《死余飞命》 第1章 孤坟恶鬼 引子

手电筒惨白的光线撕开了一片黑暗。光线之外,几条野狗瞪着通红的眼睛都在黑暗中危险地嘶吼,光线的笼罩下,是一个女人狰狞的尸体,她的五官因为惊恐极度扭曲,身上布满了被野狗撕咬过后的痕迹,最恐怖的是她的肚子被竖着剖开,里面的五脏六腑不翼而飞!

“啊!——”

惊恐的叫声划破了无边的黑暗……

“我告诉你那就是鬼!”

刑警包海愁眉苦脸的看着眼前惊魂未定的看坟老头。

“您先冷静一下,”包海的助手小张无奈的安慰着对方,“把那天晚上看到的跟我们说一遍……”

“还说啥啊!”老头看上去六七十岁的样子,一脸的褶子随着他激动的情绪上下翻飞,“我撞鬼了啊!那玩应吃人啊!野狗都怕它……”

“老先生,老先生,”包海忍不住打断了老人,“咱们先别管是不是鬼哈……”

“就是鬼!”

“好好好!是鬼!就是鬼!好不好?”包海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地说,“您是怎么撞到这个“鬼“的,给我们讲一下,好不好?”

“咋撞得鬼?还能咋撞……”老头终于冷静了一点,“就偶然遇到的呗,还能是我特意去找的啊?”

包海当了三十多年的警察就没见过这么难沟通的人:“不是问你……就是让你复述一下,昨天晚上经历了什么,就你昨天晚上,都干了啥,跟我们讲一下好不好?“

“问这玩意干啥?”老头挠了挠脑袋,“昨天晚上我在坟地转悠来着,看坟嘛。”

“您就是在坟地转悠的时候碰到的“鬼”吗?”包海问道。

“也不完全是,我当时正在坟地里转悠嘛。”老头摸着下巴回忆道,“转悠转悠就听见远处有狗叫,狗那玩意跑坟地来就是找吃的,坟地里能吃的除了贡品就是尸体,警察同志您可能不知道那片坟地要是没昨晚那档子事今天就应该推平了,哪还有人上坟啊?根本就没有贡品!那群狗就是来吃尸体的!其实要不是昨天狗吃尸体我也不咋管,那尸体不让狗吃也是喂给苍蝇,养活了几条狗到了下面说不定还算是那死鬼得功德……”

“跑题了,跑题了。”包海赶紧打断老头,“说“鬼”的事儿呢!”

“啊!对,对,对,说鬼,说鬼,”老头也是意识到自己跑题了,“我昨天寻思这不是最后一天看坟嘛,就想去看看能赶跑就赶赶不跑就算了,你是不知道,坟地里的野狗都是吃死人肉长大的,凶着呢!那眼睛,啧,通红……”

“‘鬼’!说‘鬼’!”

“啊!对,说鬼,说鬼,“老头接着说道,“就我顺着声找过去就看见一群野狗围着个挺大的黑影打转,我刚开始还以为是附近山上跑下来的什么玩应呢。但我又一合计,不对啊,大夏天的山上全是吃的啥玩应也犯不着跑村子旁边来吃尸体啊,我还在那合计呢,那黑影先回头了,应该是看了我一眼,看完转身就跑了,它这一跑我也发现不对了。提鼻子一闻啊,那血腥味冲的啊,我这坟地小半年没埋人了,你寻思啊,放了半年的尸体,早都烂透了哪来这么大血腥味啊?我上去给那帮狗赶开了一看。警察同志啊,不是我胆小啊,那太惨了!肚子上豁开那么大一个口子啊,里面肠子肚子都没了,就剩一个腔子,这能是人干的?就是鬼啊,警察同志,我劝你们也别管这事了,厉鬼索命咱们凡人管不了的。”

“嘶~”一直沉默的小张突然出了声,“也就是说,你昨天晚上听见狗叫然后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碰到那只‘鬼’了?”

“没错。”老头点点头。

“那,这‘鬼’不就是你自己特地去找的吗?”小张摸着下巴说道。

“别在那儿废话,”包海瞪了小张一眼,“老先生,您刚才说你看见凶手了对吗?”

“什么胸手,屁股手的,那是鬼啊!”

“好好好,是‘鬼’,您看见那个‘鬼’了,没错吧?”

“对啊,看到了,可吓人啊。”老人夸张地回答道。

“那个‘鬼’脸您看清了吗?”

“没有,”老人摇头道,“那么黑的天哪看的清?”

“那身高,体型呢?”

“身高不好说,体型嘛,”老人摸着下巴回忆道,“从后头看挺大一个的,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大畜生呢。”

“您再仔细回忆回忆那个凶……啊,不对!那个‘鬼’还有什么特征吗?”包海不死心地问。

“额……”老人翻着白眼想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有了。”

“那您大约是什么时候遇见的‘鬼’呢?”包海无奈地提出了最后的问题。

“时间啊……”老人掰着手指,边数边说道,“您看哈,我跑到小卖部报警的时候看了一眼表,当时应该是快是十一点了,我从坟地跑到小卖部怎么也得二十几分钟,那应该就是十点多呗。”

眼看着实在是问不出什么别的有价值的东西,包海只好带着小张准备离开,老人腿脚不太好却坚持要送两人到院门口,十几米的路硬是走了五六分钟,一路上还不忘叮嘱包海,让他别管这件事了,小心被鬼缠上也丢了性命。

“绝了啊!”回到车上,小张把自己往驾驶位上一扔,生无可恋地抱怨道,“问了半天连个屁都没问出来,还不如把坟地的狗叫来一只问一问呢!”

坐在副驾驶的包海虽然没像小张那样说出来,但脸上不耐烦的表情藏都藏不住:“不是问出来个时间嘛,赶紧走吧,去村长家看看……嘶,这地方有村长吧?”

万幸的是这个连警察局都没有的小村子里还是有村长的。

村长王长贵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颊和体型都很消瘦,脸色微微发青,嘴唇很薄,剑眉星目。不知为何包海总觉得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忧郁,仿佛是曾经经历过极大的痛苦。他热情地把两人让进屋里,屋里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她皮肤黝黑,看到有客人来连忙手忙脚乱地帮着招呼。

“这是我大女儿,王秋香。”说到女儿,王长贵眼里的忧郁化开了不少,“有点怕生,你看这孩子紧张的。”

说罢,他转头温柔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你去给警察同志倒点热水。”

“不用麻烦……”

不等包海说完女孩就一溜烟地离开了客厅。

“用不着这么麻烦,王村长。”这下弄得包海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们就是来问您一点跟昨晚在坟地发现的那具尸体有关的事,问完马上就走。”

“包警官您就别客气了。”王长贵笑了笑,“这孩子闲不住,不给她找点事做,她在这里不好意思说话还老想帮忙更难受。“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包海和小张在桌子旁坐下,“我们来……”

“我知道,老刘头在坟地看见‘鬼’那事儿吧。”

“对!”小张一边回答一边从包里掏出照片,“您看看……”

王长贵伸手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脸上立刻泛起一层绿色,连忙把照片递了回去:“完全没见过,这村子里一共就四十几户,我都认识,这女的不是我们村的人。”

“不是村里的人啊……”包海摸了摸下巴,“那平时都有什么人会到你们村子里来呢?”

“来的一般就是来旅游的,咱们后山那片桃花林,最近成网红打卡地了,每天都有游客过来拍照打卡的。”

“客流量大吗?”包海问道。

“害,每天也就两三个人,”王长贵答道,“咱们这地方也不通汽车,全靠着村里面有个在镇上给人家拉货的,家里有辆面包儿。每天早上六点他出车,就把要去镇上的人带去,晚上八点再把要进村的人拉进来,那一个面包车能有多大?加上行李也就能坐两三个人吧!”

“也就是说只有这两个时间可以进村或者离开村子?”

“那倒也不一定,”王长贵摇摇头,“反正人家要是不顺路肯定就得多收钱呗,像我今天上午就是多给了五十块钱,让他把我拉回来的。”

“您昨天不在村里?”

“不在啊!”王长贵有点懊恼地挠了挠挠脑袋,“正好,我领着孩子他妈进城看病去了,你说说,哎呦,今天早上我才知道这事赶紧就带着孩子他妈赶回来了,本来还准备领着她在城里玩一天呢,这下好,玩也没玩着,唉呀……”

“看病啊,”包海点点头,接着问道,“方便问一下您夫人得的是……”

还没等包海的话问完,一个有点梦幻的声音从里屋传来打断了他的问题。

“是乐乐回来了吗?” 第2章 被诅咒的人 包海和小张向声音的来源看出,一个妇人从屋里面走了出来,她的怀里面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妇人是典型的庄稼人,皮肤黝黑,体格健壮,可唯独那一双眼睛,那不是一位操劳了为生计操劳了一生的女人能拥有的眼睛,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一位成年人能拥有的眼睛。那双眼睛与其说是清澈,不如说是……空旷?那双眼睛里面,别说是情绪了,包海连她说话的时候在看哪里都看不出来。而她怀里的小姑娘则与整个房子,甚至是整个村子的画风都很割裂。小女孩的皮肤白里透粉,一双大眼睛晶莹剔透,两只小手紧紧地抓着女人的衣服,警惕地看着两个陌生人。不管是长相,还是一举一动,都像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主。

“啊,给您两位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和我家三闺女。”王长贵连忙向包海和小张介绍来人。

女人走到桌边,向包海和小张两人点头致意,随后看向王长贵又问了一遍:“乐乐回来了吗?”

“没呢,没呢!”王长贵拽过一条椅子拉着女人坐下来,又顺手从她怀里接过小女孩放在自己膝盖上,“还没放假呢,他咋回来啊?”

“请问乐乐是?”小张插嘴问道。

听到小张的问题,王长贵脸色变了变,他媳妇倒是立马回答道:“乐乐是我们家二小子,学习好!考到外地的初中上学去了。”

“初中还……哎呦!”小张话说一半,包海就在桌子下面狠狠地踩了他一脚,制止了他。

“我真是命好!孩子都有出息,”女人仿佛是没听见刚刚小张的话,自顾自地往下说,“不光乐乐,秋香更出息,她可是咱们村里面出的第一个大学生!”

“妈~”王秋香这时端着了几杯刚烧好的热水,走进客厅,正好听见妈妈正在夸自己,脸腾地红了,“啥大学生啊?我就考上了个大专,妈你别瞎说~”

“大不大专的也是头一个。”王长贵插嘴说道,“咱家闺女就是厉害。”

“哎呀,爸,你也这样。”少女的脸羞的通红。

“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解救了窘迫中的少女。

包海掏出手机,一看是负责去附近县城调查的同事打来。

“喂,小马,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包海来到院子里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小马略带兴奋的声音:“包哥,我们查到死者身份了!”

“太好了!”包海精神一振,“在哪查到的?”

“红星招待所,”小马回答道,“店里的前台认出了死者,昨天六点多才刚入住的,晚上就被杀了。”

“身份确定了吗?”

“确定了,我们在她的房间里面搜出来了身份证,”小马回答道,“她叫杨菲,今年二十七,外地来的,房间里面没有打斗痕迹。她的行李我们也查了,就是点衣服之类的,看着应该就是来旅游的。”

“她的行李有被人翻过的痕迹吗?”

“看不出来。”小马回答道。

“行吧,”包海点点头,“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没有了。”

“行,”包海说到,“等我回去再去看看吧。”

包海挂掉电话回屋的时候,小张正在和王长贵一家拉家常,他刚刚似乎说了什么很好笑的话逗得王长贵一家笑得前仰后合。见到包海回来,小张赶紧收起笑容,换上了一脸严肃的表情。包海装作没看到小张的变脸坐回了桌边,开口问王长贵:“王村长,我还想问一下,来玩的游客一般都住在哪里啊?”

“啊,”王长贵一愣,“就住在我家里啊?”

“啊?”包海一愣,“住在您家里?”

“啊,是这样的,”王长贵解释道,“咱们村里也没个宾馆,正好我家房子盖得大,就收拾了几间房出来,当民宿了。”

“哦,这样啊,”包海点点头,“那昨天晚上有游客来吗?”

“来了三个,”王秋香刚刚和小张聊了一会儿,现在也没那么怕生了,居然主动回答了包海的问题,“我爸昨天不在,所以是我接待的。”

“这三个人现在还在村子里吗?”

“都还在东西还,”王秋香回答道,“两个出去看桃花了,有一个还在房间里睡觉。”

“啊?还在睡觉?”包海有点吃惊,毕竟现在已经下午一点钟了,明明是出来旅游却睡到下午吗?可疑,非常可疑!“不知道能不能把他叫出来,我们有点问题想问问他。”

“没问题。”王秋香答应着起身上了二楼,没一会就带下来一个睡眼惺忪的年轻人。年轻人揉着眼睛坐到了包海和小张的面前。

“二位找我有什么事啊?”年轻人打着哈欠问道。

“你挺冷静啊。”没等包海开口,小张就先戏谑地开了口。“被警察找上门不害怕啊?”

包海恶狠狠地等了他一眼,这家伙,嘴越来越欠了!

“害,我都习惯了。”年轻人漫不经心地回答。这个答案倒是有点出乎了包海的预料。

“什么叫你习惯了?”包海饶有兴味地问道,“难道你经常被警察找上门吗?”

瞬间一屋子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年轻人身上,见状年轻人连忙摆手解释道:“不是啊!我最近确实总被警察找!不是因为我犯事了啊!”

“你不犯事警察干嘛找你啊?”包海不太相信年轻人的辩解。

“我不犯事,事来犯我啊!”年轻人煞有介事地说到,“我跟你们说啊,我最近可能被人诅咒了!”

一听这话包海立刻没了兴致,什么诅咒,这不是纯胡扯吗?且不说诅咒这玩应本来就是子虚乌有,就算真有诅咒,咒人死的,咒人伤的,甚至咒人拉稀的都听说过,咒人家被警察找上门?这种诅咒方式也有点太后现代了吧?

“什么,被诅咒了?”与包海不同,小张倒是表现得很感兴趣,“那你说说,你是被谁咒的?怎么咒的你?咒的什么?”

“被谁咒的不清楚,怎么咒的也不知道,至于咒的什么嘛……”年轻人压低声音,还故弄玄虚地在一句话里面加入了好几个非常多余的停顿。

“我到哪里,哪里就有……”

“谋杀案!” 第3章 破产版柯南 “你是说……你到哪里,哪里就会死人?”小张不确定地问道。

“不光是死人啊,”年轻人说着话,手还敲着桌子加重语气,“谋杀案!正儿八经的谋杀案!”

“嘶~”小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扭头求助地包海一眼,没想到包海好像突然对年轻人来了兴趣,抱着肩膀靠在椅背上饶有兴味地听着,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他只好无奈地顺着对方的话问道,“那个,你是说你最近目击了很多场谋杀吗?”

“不能算是目击吧,”对方挠了挠下巴,“就是发生在身边……”

“就是说你家附近发生了很多起命案?”

“不是我家旁边!”年轻人好像有点急了,音量和语调都提高了不少,“是我到哪里,哪里就有命案。我刚上学一个月参加社团活动,社团里面死了一半……”

“什么?”小张本来以为他就是胡扯,没想到还能举出例子来。

“后来我去社团认识的朋友家里帮忙,又死了两个?”年轻人没理会小张接着举证。

“不是你,先等会……”

“然后还是那个朋友,请我出去玩,又碰上杀人案了,这回更厉害,你知道死的谁吗?”年轻人提问时身体前倾,屁股几乎离开了凳子。

“谁……谁啊。”

“前阵子刚当上影帝的那个——武昊晶。”

小张沉默了,跟前两个例子不一样,第三个例子,影帝武昊晶被谋杀这件事可是个大新闻啊!全国上下没有不知道的。这下子小张不得不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了,刚刚只是觉得他在胡说八道,现在可就不一样了,这已经是精神病的范畴了!一位伟人曾经说过“跟家具说话不能证明你疯了,但如果它们回话了就可以确诊了!”说话有逻辑性往往被视为一个人理智的体现,但如果他正在描述一件明显是自己幻想出来的事情时,这种逻辑性反而证明他疯的厉害!

“ok~ok……”小张努力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点,生怕吓到对面的精神病,“先生你先……”

“你是不是姓余啊?”包海突然插嘴,语气怪异。被打断的小张在一边挤眉弄眼,试图提示对方注意语气,别刺激到对面的精神病。

“你姓余,叫余飞对不对?”包海没搭理小张,自顾自地问道。

“你咋知道的啊?”年轻人一愣,随即神色慌张了起来,“我靠,你们真是来抓我的啊?我啥也没干啊!”

“你刚才说的那个社团的朋友叫,王铜,四十多岁了还在上大学,对不对?”

“奥!”余飞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老王犯事了?”

“不是……”

“警察同志你们放心!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余飞拍着胸脯,一脸骄傲地出卖朋友,“我跟你们说我早就觉得那个老登不对劲了,四十多岁还上大学!这不胡闹呢嘛?说起来我几次遇到谋杀案他都跟着我来着!没准就是他方的我!”

“你先等一下哈,我们说两句话。”

“师傅,您刚刚干嘛呢啊?”小张刚一被拉着离开餐桌就忍不住问道。“这人明显……”

“他说的都是真的!”包海小声说道。

“什么?”小张忍不住喊了出来。

“你小点声!”包海狠拍了一下小张的脑袋。

“不是,您是说他真的走到哪,哪就出人命?”

“不光是碰到,刚才他说的那三个案子,都是他破的!”包海答道。

“什么?”小张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是他破的?”

“破案啊!他说的那三个案子都是真的而且凶手都是他抓到的!”

“真的假的?”小张怀疑地问,“武昊晶的案子不是你外甥女……”

“其实是他破的。”包海答道的。“芊芊自己告诉我的。”

“啊?”小张的表情非常精彩,“这……真的……这事不得保密吗?就这么告诉我好吗?你不会灭我口吧?”

“死孩崽子!”包海又拍了一下小张的脑袋,“合计啥呢?本来也不是什么秘密……”

“那您跟我说这事是为了……”

两人密谋完回到了桌子旁边时,脸上都带着有点恶心人的诡异微笑,这表情看得余飞直发毛。

“不是,警察同志,不管老王干了什么,我可都完全不知情啊!”余飞慌张地解释着,“我是一点违法的事都没干过啊!”

小张的眼皮跳了跳,这种人真的能破案吗?

“你放心,”包海安慰道,“你和你的朋友都没犯什么事。”

“那你们找我,干……”话说一半余飞就意识到了问题的答案,一瞬间脸色比刚刚以为自己犯事了还难看,“别吧,别啊,我是来旅游的啊……”

“昨天晚上村里的坟地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关于案件,我们有点问题需要问你。”包海残忍地宣布了噩耗。

“你先看看见没见过死者。”小张掏出了几张照片递了过去。

“真服了,”余飞无奈地接过照片,看了一眼,脸色立马绿了,“我靠!这,这,这……”

“你不是看过好几回了死人了吗?还没适应啊?”小张忍不住调侃道。

“谁没事适应死人干嘛啊?”余飞撇着嘴,甩了甩手里的照片,“再说了,这个口儿也太重了。”

“怎么样,见过吗?”包海问道。

“没!”

余飞嫌弃地把照片递过去,包海没伸手去接,反而开口问道:“你看这照片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你问我?”余飞挑挑眉毛疑惑道。

“集思广益嘛!”小张连忙打圆场,“说不定你能看出什么来呢?”

余飞狐疑地收回递照片的手,忍着恶心又看了看照片:“她……的肚子里是被掏空了?”

“对。”包海点头道。

“是所有五脏六腑都没了嘛?”

“那倒没有,”小张答道,“应该只有胃,肠子,和肾没了。”

“咦~”余飞咧了咧嘴,“尸体是谁发现的啊?”

“看坟的老头。”

“看坟的老头?”余飞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这坟地还得有人看着?”

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照片,照片上面尸体躺着的地方比乱葬岗好不了多少:“这地方也有人偷?”

“其实……”一直沉默的王长贵开口了,“看坟就是个名头,老刘头年轻的时候给村子里干活伤到了腿,因为这个伤一辈子也没娶到媳妇,年轻的时候还好,后来岁数大了,村里人就合计他一个老光棍子腿还瘸,要是没人管非饿死不可,就商量着大伙凑点钱周济周济他,毕竟他一个老光棍也用不了几个钱,谁知道这老头太倔,说啥不愿意白拿别人的钱,这才说让他去看坟,给他的钱就当工资了……”

“哦,这么回事啊。”余飞点点头,“那这个老刘头发现尸体的时候,死者死多久了?你们有尸检报告啥的吧,应该能……”

“正在死。”小张抢先回答道。

“啊?正在死?”

“对,按那个老头说的来看,他当时应该是正好看到凶手行凶了。”小张又补充了一句,“尸检报告上的时间也对的上。”

“哦,那就很明显了。”余飞放下照片,“凶手是故意让他看见的。”

“什么?”小张,包海异口同声地喊道。旁边的王长贵一家也都瞪大了双眼。整个客厅里面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余飞的身上。余飞环顾一周,似乎是很享受众人投向他的目光,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才开口解释道:“首先啊,这老头还活着就是问题,一个刚刚杀完人又开膛破肚的杀人犯,会放着一个有可能看到了他是谁的老瘸子不管吗?”

“除此之外,他选的这个行凶的地方非常有讲究。”

“有什么讲究的啊?坟地里面没人去呗。”小张忍不住问道。

“大哥!这村子附近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很费劲吗?”余飞回答道,“非得找个有人看着的坟?哪片树林子里面不比这地方安全?凶手就是要表演给别人看的,正好坟地这地方肯定会有一个看坟的老头的同时又不会来其他人,那个老头腿脚还不好,没有被他追上的风险,对于凶手来说他就是完美的目击证人!” 第4章 业余调查 “凶手……为什么要特意让别人看见啊?”小张问道。

“那谁知道啊?”余飞把照片递了回去,“就一张照片,你还指望我看出啥来?”

“行,那我们先去别的地方看看,”包海站起身,顺手接过余飞递来的照片揣了起来,“等那两位游客回来,我们再来问。”

说完,他就带着小张告辞。两人靠在警车边上,包海点了颗烟吸了一口,开口问小张:“到目前为止你有什么发现没有?”

“没啥发现,现在线索还是太少了。”

“确实啊,”包海点点头,“这村子里也没个监控,实在是…”

“那个,师傅…”小张的声音弱弱地传来,“刚才不是我跟你说话呢。”

“不是你,那是…”包海扭过头,正对上了余飞笑眯眯的脸,“啊!余飞,你怎么跟出来了?”

“你们要去哪啊?带我一个呗。”余飞笑眯眯地说。

“胡闹,我们去查案,你跟来干什么?”包海训斥道。

“哇!你们卸磨杀驴是吧,刚刚在屋里还让我出主意呢!”余飞露出了一个很受伤的表情。

“那是…”包海正欲反驳,却被小张拽了拽,阻住了话头。

“让他跟着呗,师傅。”小张小声跟包海说道,“您看这村里面也没个监控,案发地点还在坟地,咱们查估计也查不出来,带着他也没啥损失,万一他真能破案呢…”

被小张做了一通思想工作之后,包海也觉得带上这位也不见得是坏事。尽管已经决定带着这小子一起行动了,包海还是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嗓子:“小余啊,带着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咱们要约法三章,第一没有我们允许你不能碰证物。”

“没问题。”余飞爽快的回答道。

“第二一会我们问话的时候,你不许插嘴。”

“不行。”余飞摇头。

“好,那么…什么?不行?”包海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拒绝自己。

“对啊,不行,不插嘴我去干嘛啊?”余飞理所当然地说,“我就是因为有想问的问题才要跟你们去的。”

“不是,不是,那…”包海一时间被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是万万没想到,对面居然会用如此理所应当的态度承认自己的意图。

“你等我们把要问的问完你再问。”小张及时插嘴避免了事态进一步恶化。

“行。”余飞点头同意,“第三点呢?”

“啊?”包海一愣,刚刚被余飞一刺激,第三点居然想不起来了,“第三点之后再跟你说。”

说完他转身就走,用背影掩饰自己心中的尴尬。余飞倒是没怎么尴尬,拍了拍小张的肩膀问道:“张哥,咱们下一步去哪啊?”

“我也不知道,”小张小声答道,“这种事都是师傅定的。”

“去小卖部!”前面的包海还是听到了两人在后面曲曲,虽然语气恼火但还是给出了答案。

“看坟那个老头就是在那报的案。”还没等余飞开口问,小张就率先给出了理由。

“哦。”余飞点点头,也没多废话。

小卖部离村长家不远,所以几人就没有开警车。小卖部的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此时躺在柜台前的摇椅上面扇着蒲扇发呆。看到几人进来,连忙起身招呼:“几位是来旅游的吗?准备买点什么?”

“大娘,我们是警察!”小张熟练地掏出证件,“关于昨晚坟地的命案,我们有几个问题想问您。”

“哦哦哦,”大娘一听不是来买东西的,情绪明显低落了一点,但还是仍然很配合,“警官你们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都告诉你们。”

“昨天晚上,老刘头是用您这儿的电话报的警吗?”包海问道。

“没错。”老太太点点头。

“那您还记得当时具体是什么时间吗?”

“记不太清了,当时忙忙活活的也没看时间,应该不到十一点吧。”老太太回忆道。

“那老刘头来的时候,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啥不对劲,就是被吓够呛,话都说不利索了。”老太太答道。

“那当时报完案之后呢,你们有没有找人去看看尸体什么的?”包海问。

“你别说,还真有。”老太太马上答道,“我听说死人了,就赶紧去找村长,结果村长带着他媳妇去镇上看病去了,只有他女儿在家。你别说啊,这上过学的人就是不一样,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听说死人了,特别冷静,说是怕老李头看错了,就叫了几个小伙子去坟地看着。”

包海和小张对视了一眼,随即给了余飞一个眼神,示意他可以开始问了。余飞心领神会,向前一步开口道:“大姨来瓶汽水!”

“好嘞!”一看有人消费,大姨眉开眼笑,转身去给余飞拿汽水去了。

“你就问这个啊?”包海恼火地问。

“渴了嘛!”余飞摊摊手,“再者说咱们浪费人家这么长时间,好歹花点钱啊!”

“来了,小伙给你汽水。”这时大姨拿着汽水回来。

“好嘞,谢谢大姨。”余飞接过汽水,从兜里摸出三个钢镚递了过去。

“我靠,你出门居然还带现金!”小张惊叹。

“有备无患嘛!”余飞摆摆手随即把脸转回大姨的方向,“大姨我问你点事哈。”

“啥事?”大姨接过钱。

“你知道村长他媳妇咋回事不?”余飞一脸八卦地问。

“不是你就问…”听了余飞莫名奇妙的问题,包海就要发作。

谁知余飞根本不搭理他接着八卦:“我看着她好像有点。”说着他伸出一根手指在太阳穴附近绕了几圈,做了一个“神经病”的手势。

“哎呀,”提到这个事儿,大姨的脸上露出了惋惜的神色,“你说英霞啊!唉呀,多好的人啊!可惜了!”

“那这么说,她是…”

“发疯了呗,”老太太摇摇头,“幸好啊,病的没那么严重,正常生活还不咋受影响。”

“不严重啊?”余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她具体是怎么怎么个疯法啊?”

“害,也没啥大毛病,就是啊…”大姨摇着头说道,“就是一直以为他儿子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