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惊鸿照影来》 上 林照再次瞧见了那抹红影,他勒住缰绳。

山道被落日晕染成赭红之色,他胯下的青骢马立于崖边,蹄子不停地不安踩踏。山风呼啸而过,裹挟着点点细雪,那马鞍上的酒囊也未能幸免,青铜质地的壶身覆上了一层薄霜,随着马身的晃动,酒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林照伸手稳稳按住酒囊,目光却紧紧地锁住百丈之外的悬崖。

只见那红衣女子正在演练一套剑法,此剑法林照识得但却是首次得见。那流云般的剑穗在暮色里划出淡金色的残影,绯色的广袖如烈烈火焰般翻卷,然而她足尖轻点在危崖积雪之上,却好似身轻无物。她的剑势,起时仿若春江潮水汹涌涨起,收时恰似秋叶之上凝着的露珠般轻柔,待最后一式“孤鸿踏雪”使完,剑入鞘中,崖边的积雪竟丝毫未动。

“好一个‘惊鸿照影来’。”林照不禁脱口念出剑诀,此时他才发觉掌心被冰寒的酒囊冻得有些发麻。要知道,这一个多月来追踪塞北十三盗,他从未有一刻忘记怀中那正在微微发烫的追魂引,可方才竟也失神了。

女子突然转过身来,林照这才看清,她束发之物竟是金丝缠就的梅花络子。那是西域伽罗国的工艺,他曾在天机阁的兵器谱上见过。余晖之下,那朵金梅微微颤动,刺得他眼眶一阵发疼。

“公子看了这般许久,可领悟出什么门道了?”一道清冷的嗓音裹挟着剑气破空传来,林照怀中的追魂引骤然发烫,这是发现目标的征兆啊。他下意识地猛地攥紧缰绳,青骢马吃痛,扬起前蹄,崖边的碎石随之簌簌滚落深涧。

红衣女子站定后却轻轻笑了起来。她解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饮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顺着那如雪的脖颈滑入衣襟之中:“天机阁的追魂使,原来是个连马都不敢下的雏儿。”

林照耳后涌起一阵热意,他翻身下马,故意让剑鞘撞在鞍鞯上,金铁相击之声在山谷间回荡开来。怀中的追魂引愈发滚烫,好似在提醒他,眼前之人正是塞北十三盗中排行第七的“赤练仙子”。只是那些卷宗里从未提及,她所使的竟然是二十年前随梅氏灭门而失传的惊鸿剑法。

“梅三小姐。”林照按住剑柄,喉间泛起一股铁锈般的味道,“又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塞北十三盗的玉面罗刹?”

女子指尖轻轻抚过剑柄上的缠枝纹,忽然将酒葫芦抛了过来。林照本能地伸手接住,只听她说道:“尝尝看,梅家地窖里最后的半坛‘雪里春’。”那酒香凛冽得如同刀锋一般,瞬间割开他记忆深处的某个雪夜——父亲手握半截断剑倒在血泊之中,那剑柄之上,也缠着这般的梅花络子。

山风忽然转变了方向,卷起女子绯色的衣袂。林照瞥见她腰间露出一角羊皮,上面浸着暗褐色的血迹。那正是他追查了半月之久的塞北布防图,此刻在暮色之中微微泛着光亮。

林照的指节扣在剑柄上,分明是数九寒天,掌心却沁出薄汗。山风掠过耳际时,他忽然想起师父说过,惊鸿剑法最后一式“孤鸿踏雪“收剑时,剑锋三寸必凝霜——此刻那红衣女子剑鞘上,正悬着冰棱。

“三年前沧州驿站,十三盗劫走兵部侍郎的军机文书。“他摩挲着酒葫芦上的梅纹,琥珀酒液在暮色里泛着幽光,“驿站三十七口人,连襁褓中的婴孩都被割喉。“

女子广袖忽地翻卷如云,崖边积雪骤然腾起三尺。待雪雾散尽,林照才发现自己鬓边一缕断发正随风飘落。她剑未出鞘,剑气已可削金断玉。

“天机阁的走狗也配提沧州?“梅三小姐指尖抚过腰间染血的羊皮,“你可知那文书里写着什么?是要将关外三城百姓尽数迁入兵营为质的毒计!“

追魂引在怀中灼得胸口发烫,林照却恍然又想起七岁那年的雪夜。父亲握着半截断剑躺在血泊里,剑柄缠着的金丝梅花络子被血浸透,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彼时他尚不知晓,那是惊鸿剑派嫡传弟子的信物。

山风卷着细雪灌入领口,梅三小姐忽然解下披风。绯色绸缎下竟露出半幅残破的铠甲,玄铁护心镜上刻着梅枝缠月的纹样。“认得这个么?“她笑得讥诮,“你们天机阁当年屠尽梅氏满门,不就是为了惊鸿剑谱?“

林照瞳孔骤缩。三日前他在阁中翻查旧案,二十年前梅家血案的卷宗竟只剩半页残纸,上面潦草写着“惊鸿剑法有违天道“。此刻那残甲上的纹路,分明与父亲临终紧攥的梅花络子如出一辙。

“其实,你父亲林远山,原是我三师叔。“梅三小姐弹剑作龙吟,霜刃映出她眉间一点朱砂,“当年他本是奉命潜入梅家盗剑谱,却在最后关头带着半部秘籍出逃。“

酒葫芦突然炸裂,琥珀色的雪里春溅在崖边,积雪竟嗤嗤冒出青烟。

林照喉间铁锈味愈重。他想起追查塞北十三盗时发现的蹊跷——十三盗每次作案,现场都会留下半朵金丝梅花。原以为是挑衅,如今看来,倒像是有人故意引他来此。

“布防图上的血,是伽罗国密探的。“梅三小姐忽然甩来那角羊皮,暗褐血迹中隐约可见西域文字,“你们阁主没告诉你,塞北十三盗里混进了伽罗细作?“

追魂引突然发出蜂鸣,林照低头看去,罗盘指针竟指向西北——那是天机阁总坛的方向。山风裹着远处寺庙的钟声飘来,暮色里忽然多了几分肃杀。

梅三小姐的剑穗在风中散开,金线缠绕的流苏里,赫然坠着半枚青铜钥匙。“想知道你父亲带走的半部剑谱在哪吗?“她足尖轻点,竟踩着崖边雾凇腾空而起,“追上我,就告诉你真相。“

青骢马长嘶声中,林照瞥见那绯色衣袂掠过深涧。怀中的追魂引烫得惊人,他却突然想起方才接住的酒葫芦——内侧刻着极小的“远山“二字,正是父亲林脉的表字。

崖下传来金铁交击之声,林照握剑的手顿了顿,终究纵身跃入雾霭。残阳如血,将两道身影投射在千仞绝壁之上,宛若惊鸿照影,又似宿命轮回。 中 林照的靴底刚触到对岸冰岩,三道淬毒的银梭便破雾而来。他旋身贴壁,暗器擦着护腕钉入冰层,瞬间蚀出碗口大的窟窿。

“伽罗国的蚀骨钉?“林照瞳孔微缩,袖中勾索已缠住上方松枝。借力腾挪间,他瞥见梅三小姐正与三个黑袍人缠斗,剑锋挑起的冰晶里泛着诡异的幽蓝——西域曼陀罗的毒雾!

青骢马的嘶鸣自崖底传来,林照突然松开追魂索。下坠的瞬间,他抽出腰间软剑划向冰壁,火星四溅中,剑身映出梅三小姐被削落的半截金梅络子。那物件打着旋儿坠向深渊,与记忆里父亲染血的剑穗逐渐重叠。

七岁那夜的雪,也是这般泛着蓝。

“叮——“

软剑突然被什么东西勾住。林照定睛看去,竟是梅三小姐的剑穗缠住了他的剑尖。金丝流苏里那半枚青铜钥匙,此刻正卡在冰缝之间,将两人悬在万丈绝壁之上。

“钥匙孔在你左下方三尺。“梅三小姐的声音裹在风里,绯色衣袖已被血浸透,“梅家真正的剑谱,就藏在......“

话音未落,黑袍人的弯刀已劈开毒雾。林照足尖猛蹬冰壁,软剑借势挑飞钥匙。青铜物件落入掌心的刹那,他忽然看清钥匙上的纹路——分明与父亲临终前在地面划出的血痕一模一样!

崖顶传来积雪塌落的轰鸣。林照反手将钥匙按进冰缝,机括转动声里,整面冰壁竟向两侧裂开。梅三小姐突然轻笑出声,染血的指尖拂过林照腕间:“师叔当年造的机关,果然还得林家后人来开启。“

暗门闭合的瞬间,三把弯刀深深楔入冰层。阻止了暗门关闭的同时,其中一把弯刀也刺进了林照的肩头,林照按着血流如注的右肩,只见梅三小姐将染血的布防图塞进他怀中,然后提剑横扫。逼退刺伤林照的来敌,反手将林照扔进了甬道深处内。林照飞进去的一瞬间,看向梅三小姐的脸,仿佛看见她的唇形在说“惊鸿照影“,顷刻,石门外的剑鸣已如暴雨倾盆。

冰壁后的甬道石壁上,镌刻在此惊鸿剑法的招式正随光流转。林照触碰石刻的瞬间,怀中半枚梅花络子突然发烫——那些招式竟与父亲教他的林家剑法互补共生。

密室尽头的玄铁匣里,染血的信纸上记载着惊鸿剑法真正的心诀。末尾的“远山绝笔“四字,正是父亲的字迹。绢角还粘着半片伽罗国皇室的火漆印。

石门突然渗入蓝色毒雾,林照在毒物制造的幻象中看到二十年前的梅家:父亲将剑谱一分为二,把半枚青铜钥匙塞给梅家幼女。而窗外举着火把的,赫然绣着天机阁的云纹!

甬道入口处,片刻而过,梅三小姐佯装力有不逮,将三人引至某处,三柄弯刀破空而至的刹那,梅三小姐突然左手翻腕抖出九节鞭缠住梁柱,右手剑柄重重磕在机关兽首眼珠上。冰窟穹顶骤然坠落万千冰锥,将扑来的伽罗杀手钉成血筛。梅三小姐正欲换口气机,一根玄铁杖飞将而至,猝不及防之下,梅三小姐纵使已提剑而防,也被震飞在地,气血翻腾。而看清来人后,梅三小姐更是大惊——伽罗国师!此一人就绝非自己所能敌,更何况身边还有两人各持锁链和弯刀向前攻来,梅三小姐且战且退,向内退去,即便如此,不消片刻,已是独木难支!

“西南坤位!“她厉喝声未落,从石室内复返的林照的软剑已刺穿冰墙裂隙。剑锋撞上某种金属的瞬间,整面冰墙轰然坍塌,露出后方甬道,还有三百具身披天机阁软甲的森森白骨持剑而立,心口皆缀着金丝梅花。

梅三小姐突然闷哼一声。林照转头看见她左肩插着半截弯刀,绯色衣料浸透后竟显出暗纹:那是用女儿红绣的并蒂莲。

“看路!“她挥剑斩断追来的锁链,伤口溅出的血珠落在林照颈侧,也打断了他片刻的失神。滚烫的触感让他想起父亲咽气前,滴在眉心那滴同样灼人的血。

甬道尽头,寒玉棺中惊鸿剑嗡鸣不止。林照伸手欲取,剑柄缠着的梅花络子突然暴长,金丝如毒蛇般绞住他腕脉。梅三小姐并指划破掌心,将血抹在剑镡饕餮纹上:“要拿惊鸿剑,需用梅家血脉。“

剑出鞘的刹那,二十年前的光影在冰壁流转。梅三小姐突然踉跄扶住棺椁,她颈后衣领滑落处,赫然露出与林照一模一样的朱砂痣。

伽罗杀手的淬毒弩箭袭来时,林照正握着那方染血的素绢。梅三小姐突然旋身将他扑倒,弩箭擦着她耳际飞过,削落金梅发饰。青丝散落的瞬间,林照看见她眼底映着惊鸿剑的霜芒,竟比塞北的星河还要亮。

“你父亲用半部剑谱换我活命。“她以指腹拭去他嘴角血渍,这个动作让林照想起母亲生前替他擦药的模样,“现在我要用整部惊鸿剑法,换你替我杀尽伽罗细作。“

林照握剑的手突然被按住。梅三小姐的掌心覆着他的手,惊鸿剑在两人手中划出完美弧线。剑气激荡间,冰壁上竟显出他们相拥舞剑的身影,恰似惊鸿照影的双生蝶。

当伽罗国师的玄铁杖砸下时,梅三小姐突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惊鸿剑竟分出十二道残影,欺身与伽罗国师斗在了一起。林照软剑如游龙穿隙,挡在了剩余黑衣人身前,其中一人暗器直指梅三小姐后心,林照仓皇回拦中,剑锋点在她腰封玉扣上。

玉碎声里,藏着伽罗密令的蜡丸滚落。梅三小姐一惊喘息着跌进林照怀中,发间幽香混着血腥气,不容林照多想,国师的铁杖已到面门。

林照抱着她滚入寒玉棺,惊鸿剑自动归鞘的刹那,林照双掌运气击在棺沿,寒玉棺带着两人向前飞去,借着冰壁顺滑而出。黑暗中,他清楚听见两颗心脏在方寸之间狂跳。 下 寒玉棺在冰道上疾驰,林照能清晰感觉到梅三小姐紧绷的脊背。她右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仍用左手死死扣着棺沿,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往左!“她突然厉喝。林照条件反射般拍击左侧棺沿,玉棺堪堪避开头顶坠落的冰锥。后方传来伽罗国师气急败坏的咒骂,玄铁杖砸在冰面的闷响震得人耳膜发疼。

前方豁然开朗,初入冰壁时,还是残阳如血,历经一番生死后再见天日已是明月高悬,那月光如银瀑倾泻而下。林照正要松口气,怀中的梅三小姐突然翻身将他按倒。三支淬毒的弩箭擦着棺沿飞过,钉入冰面时腾起阵阵青烟。

十丈外的冰台上,五名伽罗射手正在装填弩箭。梅三小姐扯下染血的发带缠住伤口,剑锋挑起棺中素绢:“惊鸿剑法第七式——“

林照会意,软剑应声出鞘。双剑交错的瞬间,寒玉棺轰然炸裂。飞溅的碎玉裹着剑气,在月光下化作万千流光。伽罗射手尚未反应过来,咽喉已绽开细密的血线。

两人借势跃上冰台,却见梅三小姐身形突然踉跄。林照这才发现她后背插着半截冰锥——定是方才玉棺炸裂时中的暗招。

“往前走...“她将方才掉落的蜡丸塞进林照前襟,“三里外有处温泉眼...“话音未落,冰台突然剧烈震颤。伽罗国师竟用玄铁杖生生劈开冰层,幽蓝毒雾顺着裂缝汹涌而上。

梅三小姐反手削断碍事的广袖,露出小臂狰狞的旧伤。林照瞥见那疤痕形状,突然想起父亲左臂同样的伤痕——是被某种暗器所伤的独特纹路。

“接着!“她突然抛来惊鸿剑。林照接剑的刹那,剑柄金丝梅花突然刺破掌心。鲜血顺着纹路浸透剑镡,整柄剑竟发出龙吟般的嗡鸣。

伽罗国师似笑似叹的声音裹在毒雾里:“老夫二十年未曾出关,不料如今江湖上的年轻人已是厉害至此,可惜..….“话音渐匿,玄铁杖破空而至,杖头镶嵌的曼陀罗晶石骤然闪过一丝紫色异芒。林照眼前一花,一道幻象再度浮现:父亲抱着襁褓中的婴孩在雪地奔逃,身后追兵火把上赫然绣着天机阁云纹!

梅三小姐的剑锋及时挑开致命一击。她唇色已泛青紫,眼神却亮得骇人:“现在可不是发呆的时候...“

话未说完,三支锁链钩突然缠住她脚踝。林照挥剑欲斩,惊觉剑气竟不受控地回流。梅三小姐顺势旋身,借着锁链拉力直取伽罗国师面门:“看好了,惊鸿剑法最后一式不是孤鸿踏雪,是梅殒雪藏!“

剑光炸开的瞬间,整座冰台轰然坍塌。林照被气浪掀飞出去,手中仍紧紧攥着惊鸿剑。一股淡淡硫磺气息冲入鼻腔的刹那,他看见梅三小姐如断线纸鸢般跌落的身影。

身形稍定,林照箭步上前,将昏迷的女子拖回怀中。金丝梅花络子散开,露出她后颈朱砂小痣,染血的素绢从她怀中滑落,末尾几行小字让林照浑身血液凝固:

“……伽罗与天机阁狼子野心,今当以梅氏全族性命保全剑与剑谱。唯将其与余幼女影儿托付远山…...“

不过形势却容不得林照伤春悲秋,他咬牙将身法提至极速,对面崖底,老伙计还在那里接应自己。

一口真气未敢松懈,强行坚持到青骢马前,林照腑脏已是如灼烈火,不堪重负,翻身上马时,终是一口鲜血喷出,不过也卸去了体内残余劲力。怀中梅三小姐睫羽微颤,林照下意识按住她腕间命门,却摸到紊乱至极的脉象——方才那招梅陨雪藏,竟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我叫梅影。“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要化在雾气里,“你襁褓时我还抱过你...“染血的指尖拂过林照眉骨,“这双眼睛...和师叔一模一样...“

林照喉头发紧。父亲临终前塞给他的梅花络子,此刻正在发烫。那些刻意模糊的童年记忆逐渐清晰:雪夜里总有个小女孩翻墙而来,往他枕边塞桂花糖。

林照却是沉默不语,只一味纵马前行。

待林照醒来时,梅影真的没影儿了,他起身晃了晃脑袋,只记得两人在马背上疲于奔命,想来最后也是体力不支了。打量了一下四周,应该是某户无人的农家小院,细心包扎过但仍隐隐作痛的伤口让他止不住的沉思昨天的经历,还真是——命大啊!

林照拿起床头的衣服准备换上,一封信从中落了出来,梅影在信中向他阐述了当年的真相,原来林父林远山早在三十多年前就被天机阁派去梅氏山庄,欲行盗取惊鸿剑和剑谱一事。只是后来林父在十多年的成长中对梅家的感情早已超出了任务本身。天机阁见事情毫无进展,耐心渐无,便勾结伽罗国行了那杀人越货的勾当。林远山受梅庄主所托,带着惊鸿剑和剑谱以及梅影提前隐匿而去,但是天机阁也不傻,屠戮全庄后自然也发觉了丢失的剑和剑谱以及无影无踪的林远山。从此便开始了漫长的追杀之旅。

而林远山逃走后,将剑谱一分为二,一半自己留着,一半给了梅影,然后将自己那一半刻在了冰壁石室内,顺便将惊鸿剑也埋在了里面,当然,一同埋葬于此的还有数百名追踪而来的天机阁密探。

林远山将梅影带在身边授起武艺和惊鸿剑法,当然,此时不过三四岁的梅影并不知道这一切,如此过得四五年后,林照出生,林远山便将梅影和半部剑谱托付给了昔日好友——也就是后来天机阁所称的“塞北十三盗”。所以在后来梅影的认知里,林远山就只保住了半部剑谱。而林远山此举也是意在保护两个孩子,将两个孩子分开,至少不会同时出事,而且因为半部剑谱的存在,料想天机阁在得到完整剑谱之前也不会斩草除根。

事实也如林远山所料,在林照七岁那年,天机阁杀上门来,林远山身死后,天机阁反而收养了林照,将其抚养成人。

根据梅影留下来的信息,林照略一思忖便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了看正静靠在床边的那柄惊鸿剑,林照也明白了梅影昨天一直在向他传授惊鸿剑招,林照又想起昨夜月光下那道纤细柔美的身影,惊鸿剑法的光华与梅影的身姿映衬着如银泄地的月色,林照不禁又是脱口而出“好一个‘惊鸿照影来’。”

回过神,林照又看向信最后的内容:“……在这塞北边关,自梅家消亡以后便是天机阁一家独大,而今你知得往事真相,万不可急行报仇之事,需得徐徐图之。此地毗邻伽罗国,天机阁势大又与伽罗勾结,单凭你一人之力,难如登天。为今之计有二,其一前往京城,寻时机或入朝为官,或示君明历,借庙堂之手,若事不可为亦可安然抽身。其二前往中原武学盛地,精进武艺,广结豪侠,待声望足之,一呼众应,事便可为。林照,听说江南之地的梅花甚美,我从未见过,你,替我...去看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