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呆瓜别低头啦!》 第一章 混小子 青云高中是江城一座普通学校,普高的处境一般十分尴尬,不如重高学得好,没有中专玩的好,只有身体是最不好的。

“我叫陈尘,我以为我考上高中就会发奋图强,要不是我高二了成绩还倒数第一,我差点就信了。”

陈尘是个普通男孩,与同龄人一样站在高考这根独木桥上,不过陈尘知道自己不过是大众的垫脚石罢了。

“哎!陈尘,别睡了!”这位是陈尘为数不多的朋友,马易。

“马易,你抽什么风!我昨天玩一晚上游戏,该补个觉了!”陈尘不耐烦的侧过头去,马易手上动作更加过分。

陈尘忍不住了,直接暴起!

面对着的是老班犹如恶鬼般的面孔。

陈尘一改颓废之色,表情严肃的像要入党一般。

“马易!不要打扰我学习!我辈当自强!”老班推了推黑框眼镜,熟悉的地中海搭配常年穿在身的白色衬衫,属于一眼便能看出工作的穿搭。

“陈尘!你出来!”老班愤怒的出门,班上同学则各司其职。

“陈尘真阴暗,不知道以后咋找对象。”诋毁组说道。

“我觉得还好吧,没准有女孩喜欢这一款。”牵强组正尝试牵强的接过话题。

“你听说昨天隔壁班打架的事吗?给我讲讲呗!”好信组窃窃私语道。

没错,陈尘所在的班级不仅是最普通的,还是秩序最乱的,因为大家都是摸边进的青云高中,所以自控力还是差了一些。

陈尘披上校服,刚睡醒还是有点冷的。

老班靠在走廊窗台,陈尘背靠墙壁,班内依旧传来交头接耳的声音。

“能不能安静点!看看还剩多少天高考了!我都替你们着急!”陈尘心里重复道。

果不其然,老班真如陈尘所料,将此话大差不差的重复出来。

“唉,天底下的老师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陈尘靠在墙壁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出神。

“陈尘!你给我站好!”陈尘犹如被下达指令的机器一般,双手瞬间放至裤线两侧,身板挺直。

“你还想不想念了?班里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害群之马,才会一蹶不振!干扰可能有机会的同学!”班主任训人似乎总是那一套话术,陈尘都听腻了。

“咱班也没几个学习的,能考哪去……”陈尘小声嘀咕道。

“谁考哪跟你没关系!反正你是考不上了!”老班气的眼珠瞪的老大,仿佛要给陈尘吃了一样。

“我就睡觉也不干扰别人。”陈尘开口反驳,这一举动反而彻底引燃了老师的引线。

“你在学校不学习就是影响别人!把你家长叫来!”老班愤怒的离去,也没说怎么处理陈尘,陈尘知道,现在只有两种方法。

1.直接回班坐着,但是要受到不熟悉同学的审视,还有可能遭到老班后起的报复!

2.站着,等下课被众人围着当小丑看。

陈尘没有片刻犹豫,直接转身就走,陈尘选择自己把握自己的人生。

他要逃学。

现在是上课时间,偶尔碰到一两个老师也不会被在意,毕竟老师让学生帮忙取东西或者肚子疼要上厕所也是常有的事,大家见怪不怪了。

来到操场围栏,上面安置好篱笆,防止有人逃学,不过陈尘知道一处缺口一直没修,估计学校也懒得救赎这帮逃学的人了。

“我去,这么高?”陈尘身高一米八,这栏杆快赶上篮球框那么高了。

“这跟登山没啥区别了。”陈尘吐槽一声,开始实操。

左脚先蹬住,右手把住上面的栏杆,然后突然发力,提起整个身体!

爬学校栏杆讲究快准狠,犹豫一下就可能脱力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触发狗啃泥成就。

好在陈尘平常有在锻炼,顶着逃学的背德感翻了出去。

回头看去,陈尘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仿佛这一刻他才终于做回了自己。

不过眼下去哪倒是成了问题。

“车到山前必有路!先走一遭!”陈尘顺着马路一直向前,穿过热闹的街区,摊贩们这个点很少出摊,一家家店铺占满两侧的街道,放眼望去,竟不知道要看哪个才好。

“卖炊饼喽!香喷喷的炊饼!”

“鸡肉卷!鸡肉卷!帅哥?来一个?”陈尘连忙摇头,逃命般离去。

“得找个清净地方。”陈尘有一些社恐,这也是他朋友少的原因,一般在学校话剧里扮演路人甲和大树乙。

陈尘一直走着,四周人群开始变得稀少,一条石阶路出现在这繁华的城市内,显得格格不入。

“天宁寺?”陈尘看着一旁的指示牌,踏步登上。

“一阶,两阶,三阶…………”陈尘在心中默数着脚下的石阶,路上偶尔会有人从山上下来,陈尘便在一旁等上一会,然后接着踏上石阶。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

“喂!小心!”陈尘听到声响,刚要抬头,一个蓝黄相间的排球重重的打在他的脸上。

陈尘一个踉跄,身子向后倒去。

“真倒霉啊!”陈尘认命了,他这么破碎的东西,就该扔进垃圾厂里火化成能源供给大众,这估计是他唯一的价值了。

一双手将陈尘拉住,身躯停滞了一瞬,便继续倒下。

“呀!”陈尘摔在一旁的土地上,离石阶只差零点零一公分。

“好险好险。”不过更尴尬的来了。

少女一身白色长裙,正躺在陈尘怀中,独属于少女的香味回荡在陈尘鼻尖。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少女赶忙起身,伸出纤纤玉手要将陈尘拉起。

陈尘任由少女将他拉起,一时间竟呆愣在原地。

“你?你没事吧?”少女在陈尘面前挥了挥手,有些着急的说道。

“啊……啊啊啊!我没事!”陈尘终于缓过神来。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把你打的都变呆了!”少女轻灵的嗓音不断的勾起陈尘的记忆。

“没有,只是你怎么在这玩球?”陈尘有些腼腆的说道,他很社恐,面对漂亮女孩的时候更加社恐,自卑感会像泉水一样不断的涌出来。

“没意思,所以就玩喽!”少女捡起排球,炫耀似的垫了几下,随后一手抱球,一手掐腰道:“怎么样,厉害吧!”

陈尘虽然社恐,但是情绪价值简直拉满,直接鼓起了掌,再搭配上震惊的面容,少女得意之色毫不掩饰。

“我叫夏浮,来这里逃课的,你也是吗?”陈尘低头看着自己一身全套校服,心里了然。

“是的,我偷偷跑出来的。”陈尘只是回应,主动对他来说难于登天。

“要不要一起上去玩?我听说天宁寺上面有一座可以看到整个城市的地方!”少女留着一头短发,洁白的皮肤,孩童般的双眼搭配一身白裙,给人一种清新脱俗之感。

“美的不像话。”陈尘心里想到,随后回应道:“好,我叫陈尘,很高兴认识你。”

少女一愣,随后呆萌的脸上竟浮现一抹笑意。

“哈哈哈,你说话怎么像大人一样死板呀!”

陈尘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因为身边的人都在说他已经是个大人了。 第二章 登顶 二人结伴而行,陈尘现在无心数石阶了,少女一直挑起话题,他不得不应对。

“你家里在哪里呀?”

“江城。”

“那你家里几口人?有没有弟弟妹妹。”

“我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你在学校开心吗?”

“开心就不逃学了。”

“你有什么梦想吗?”

陈尘脑中仿佛晴天霹雳。

“梦想?每天六点之前要在学校上早自习,学校就是一个小社会,每天都要应付复杂的人际关系,否则就会像自己这样没有朋友,被排挤,非要说什么梦想,估计是考学吧,毕竟大家都想考学。”但陈尘口上却没这么说。

“没有。”陈尘也只敢在心里吐槽吐槽罢了。

“那还不错。”少女走在前面,白裙迎着微风轻轻飘动,露出两对洁白的双腿。

二人继续前行,大概走了五分钟才抵达山顶。

“哇!陈尘!这里好大的风呀!”少女扬起裙摆,真如仙子一般美丽动人。

山顶是极其平整的,一棵大柳树下用麻绳和木板做成的秋千为此地增添几分意境。

少女坐上秋千,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整座城市。

“陈尘!来推我!”少女向呆愣在原地的陈尘招了招手。

“你倒是玩得开心。”陈尘语气不平不淡的说道,可身子还是老实的动了起来,把控着力度推起了秋千。

“哇!这里真的好美!原来江城这么漂亮的吗?”夏浮眼中仿佛有星芒闪耀,陈尘感觉面前的少女似乎总是对世界抱有一份热情之心。

陈尘则是烦得要死。

“你有什么烦恼吗?”夏浮一愣,似乎没想到这个有些腼腆的男孩会主动找她搭话。

“有!我有好多好多烦恼!比如,为什么大家都是吃三顿饭,我就要长胖呢?”夏浮天真的看向陈尘,陈尘嘴中反驳的话都被卡在耳边。

“靠,犯规了啊!”陈尘在心中吐槽。

“其实,我们都会有很多烦恼………”少女清澈的眼神中浮现一丝感伤,却又瞬间被埋藏。

“但是,我相信,只要坚持走下去,坚持,坚持!再坚持!结果也不会太差的吧?”夏浮的最后一句是以疑问句结尾,这大大降低了鸡汤的可信度。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陈尘看向下方的城市。“估计一览众山小差不多就要这个感觉吧?”陈尘第一次将自己书中所学用到现实生活。

“嘻嘻。”少女明媚一笑,反驳道:“陈尘,你真是阴暗呀,明明跟这种美少女在一起应该好好的立一波人设的!”夏浮仿佛精灵一般古灵精怪,她总是能以玩笑话化解陈尘带来的尴尬。

陈尘也不出声,只是静静的推着,一时间,二人默契的谁也没有出声。

“你觉得蜉蝣怎么样?”少女突然出声询问道。

“命短。”陈尘简洁明了的指出蜉蝣这种生物的最大弊端。

“哈哈哈哈,你说话真有意思,不过倒也是。”陈尘不再推秋千,夏浮则是拄着脑袋,呆呆的看向远方。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少女呢喃道。

陈尘对此诗略有耳闻,陈尘背诗向来只背名句,或者说名句更容易记住。

“感伤了。”陈尘看着手腕上的电子表。

该回家了。

“你要走了吗?”夏浮头也没回,只有声音传到陈尘耳中。

“是的,要走了,家里还有人在等我。”陈尘简单的与夏浮告别,转身离开此处。

夏浮坐在秋千上,风竟将她微微荡起,犹如一幅美人画卷。

陈尘向山下走去,这一次他依旧没有数有多少个石阶。

穿过热闹的街道,左拐右拐拐到一处小巷子内,一座破旧的瓦房出现在视线之中。

生锈的铁门上贴着掉色的福字,窗户外套着一层塑料布保暖,如今已是夏季,这塑料布老人家一直没舍得拆。

院内摆满了杂物,陈尘拽着门把,将铁门打开。

进屋便是布满油污的灶台,角落处堆积着一堆纸壳,瓶子。

屋子两边各有一张门,二老住进门右手边的屋子,而陈尘则是自己一间屋子。

“奶!爷!我回来了!”陈尘放开嗓门,老人家年纪大了耳朵都不好。

屋门推开,拄着拐杖的奶奶蹒跚着从屋内走出。

“奶!你怎么出来了!”陈尘立马上前去扶,奶奶的脸被时间印上了痕迹,花白的头发也在宣告着生命的消逝。

“乖孙?”奶奶只有一米四多,陈尘比奶奶高了不止一点,所以扶着奶奶的时候极其费力。

奶奶说着便要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摸摸陈尘的脸,陈尘立马靠近,任由奶奶糊弄。

“是乖孙!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呀!”奶奶语气总是给人一种慢悠悠的感觉。

“今天放学早。”陈尘岔开话题,将奶奶扶进屋内。

二老的屋子东西不多,但都极其实用。

一张破旧的木桌,将平整面靠在墙上,一个缝纫机放在屋子角落,用一块红布盖上。

屋内放着一个大箱子,里面是老人家的衣物和重要物品,陈尘记得小时候偷偷打开看,还被爷爷挂房梁上抽来着。

“我乖孙真是长大喽,想当初你把我抱回来的时候,还是个小娃娃呢。”奶奶坐在炕上,手不停的打着哆嗦。

“奶,你这病越来越严重了。”陈尘握着老人的手,心中满是苦涩。

奶奶去年手抖的就厉害,去医院一查才知道,原来是得了帕金森,随后奶奶的记忆力也跟着消退,总是说些胡话。

“什么金?咱家没有金子乖孙,咱家只有奶奶。”陈尘配合着奶奶,不断的安抚对方,随后将屋内一台老旧电视打开,在一阵雪花声过后,黑白影片出现在屏幕之上。

“这玩意岁数估计比我都大了。”奶奶一看电视就入神,陈尘时常这样来控制奶奶紊乱的情绪。

“奶,我回屋了,有事叫我哈。”奶奶依旧在看电视。

陈尘带上门,回到了自己的屋内。

陈尘的屋子有一张铁板床,是爷爷在工厂淘回来的,墙上是落满灰的奖状。

陈尘衣服少得可怜,一般都放在奶奶那屋,而且他屋子比奶奶的屋子还要小,放不下那么大的柜子。 第三章 尘归尘 陈尘躺在床上,看着发黑的屋顶,翻了个身。

“要不要出去打工呢。”陈尘看着家中的经济条件,已经不止一次萌生这个想法。

“大孙子!”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陈尘房间的门被拉开。

“爷爷!”陈尘立马起身,帮爷爷拿下身上的纸壳和垃圾袋。

爷爷身上是一件漏洞的军大衣,里面赤裸着,身上满是黑泥,一米二的身高使她的生活极其不便。

“爷爷,你怎么又出去捡垃圾了,多热啊。”陈尘赶忙从兜里摸出一包湿巾来,帮爷爷擦拭黢黑的面庞。

“嘿嘿,这不是寻思我大孙子上学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多干点!”爷爷面容很和善,说话像个老小孩一样。

听闻这番话,陈尘心中也不是滋味。

背德感更加强烈,陈尘是二老捡来的孩子,一直靠二老养活,政府也给了补贴,可是这对于养活一个小孩子来说不过是望梅止渴罢了。

陈尘只记得自己体弱多病,小时候没少去诊所开药打针。

“爷爷………”陈尘的眼泪不断在眼眶里打转,他能吃苦,他不怕孤单,他也不怕没学上。

他害怕有人为他负重前行,陈尘自认为是个烂人,有人生没人养,可能只是他人云雨过后的产物,不过是在爷爷奶奶的呵护下苟延残喘的活了十八年罢了。

“大孙子!最近学习累不累呀,考不好也没事,干啥爷爷都支持你!”爷爷够不到陈尘,所以陈尘每次都半跪在地,可即使这样爷爷也没有陈尘高。

陈尘低下头,爷爷伸出小而布满老茧的手,拍了拍陈尘的肩膀。

“我大孙子就是出息!比爷爷都高啦!哈哈哈哈哈。”在陈尘的印象中,这个小老头似乎从不抱怨生活的苦,每次都是笑着面对。

而随着年龄的增长,陈尘也不与爷爷去提及家里的情况,狗不嫌家贫的道理陈尘在书里学到过。

“爷爷,我去打工养你们二老吧,你太辛苦了。”陈尘抱着老头矮小的身躯,双膝跪在地上,陈尘不善言辞,说不出“感谢你的养育之恩!”这种肉麻的话,只好以别的方式表达出来。

“哎呦,大孙子,快起来,这地上脏,校服都跪埋汰了。”陈尘忍着泪水,可越是听对方说话,眼泪越是止不住的流。

“爷……爷爷!谢谢你………谢……谢谢你!”陈尘抱的更紧了,不过还是刻意收了力道,老人家的身躯承受不住他的体重。

“大孙子!不哭了,别看爷爷小,谁敢欺负你,爷爷第一个给你出头!”小老头拍着陈尘的后背,陈尘越哭越大声。

嘎吱———奶奶屋门被打开,来人正是拄着拐杖的奶奶。

“谁欺负我乖孙了!哭这么惨!你是谁啊!”奶奶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爷爷,陈尘看到这一幕,一时之间竟然笑了出来。

“老婆子!我是你男人!”爷爷立马证明身份,可是奶奶怎么也不相信,就是不让爷爷进屋子里。

傍晚………………

爷爷坐在铁门前,抽着劣质的旱烟,连烟纸都是黄历上撕下来的。

“爷爷,夏天晚上也要注意别着凉了。”陈尘拿了件外套给老头子披上,爷爷嘿嘿一笑。

“大孙子,你说人这一辈图个啥呢?”陈尘一听,知道对方是有心事,于是穿着白色半袖,坐在爷爷的旁边。

“不知道,应该是活着吧。”陈尘自始至终都是为了活着而活。

爷爷深吸一口旱烟,陈尘很讨厌烟味,因为学校里的老师说二手烟危害十分大。

不过对象是至亲,陈尘也不介意,没有二老他早冻死在外面了。

吐出一口烟,爷爷用沙哑的嗓音说道:“爷爷我活了一辈子,啥没见识过,第一次上工,厂子老板不要我,说爷爷是小孩身材,就算八十岁也干不了!这给我气的!”爷爷喜欢用玩笑话掩盖苦难,陈尘习以为常。

“要说人啊,到头来不过一捧黄土,尘归尘,土归土!”小老头从地上抓起一把沙粒端详着。

陈尘抬头看天,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即便陈尘住的很偏僻,可终归是城市附近,光污染导致城市上空很难看到星星。

“知道为什么我给你起名叫陈尘吗?”小老头脸上的皱纹贴在一起,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陈尘也开玩笑地回应道:“那还能是啥,尘归尘~土归土~呗。”陈尘甚至还搭配上了动作表演。

小老头笑的更开心了,将手中半截旱烟捻灭,揣在兜中。

“没错!咱们脚下这片土地,都是大家一捧一捧黄土填出来的!所以才有了这厚实的土地!”小老头跺了跺脚,脚上的布鞋上还有一个补丁。

陈尘当然知道事实不是这样,但是也没反驳,因为没有意义。

“所以我想让你脚踏实地!千万不要好高骛远!”小老头没看陈尘,起身回屋。

“爷爷,这跟好高骛远有什么关系。”陈尘感觉心里流入一股暖流。

爷爷上学少,很多道理都是自己摸爬滚打悟出来的,陈尘很佩服对方。

“一捧黄土吗?”陈尘看着地面上的土粒,若有所思。

第二日,陈尘正常上学,果不其然,遭到了老班的报复。

“陈尘!滚出来!”老班依旧一身领导穿搭,白衬衫,黑西裤,大皮鞋。

陈尘默默离开班,一出班门口,老班的脸还没见到,声音就先到了。

“陈尘!你太不像话了!成绩上不来!你这让你的父母多寒心!”老班似乎很在意班级的成绩,毕竟只要学生考的好他们下一届待遇也会好。

“抱歉,班主任,我的错,我压力太大了,所以才出去走了一圈。”陈尘立马诚恳认错,并且以压力大为由逃避责任。

“别人压力大咋没见别人走?你咋这么特殊呢?”老班吹胡子瞪眼的,好像在表演什么话剧。

“敢走早走了………”陈尘心里吐槽道,他可不想再激怒面前这个定时炸弹了。

于是陈尘开始装哑巴,等老师触发特定语言时,这场谈话就可以结束了。

“你哑巴是不是?我问你你是不是哑巴!”老班靠近陈尘,仿佛下一刻就要大打出手似的。

“唉……我也是为了你好,回去吧。”陈尘立马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四章 良言 “唉,我也不想管你们呢,等你们以后吃苦就会后悔了!”老班坐在讲台上,眼神隐约的瞟向陈尘,却又不与之对视。

台下只有少部分人抬头,老班一看自己威慑力下降,立马提高音调。

“都给我抬头!跟你们说话呢!都给我抬头往前面看!这时候装上学习了!”大多数孩子选择顺从,陈尘本来侧着头,思索片刻也是抬起头来,只是面无表情,摆出一副自认为严肃的表情。

殊不知,在他选择一味的顺从对方无理要求时,服从测试就已经开始了。

“一天天不干正事,你家里有那么多钱供你上专科不得!一年好几万学费能不能掏出来!咱们班都是穷人,我也是穷人,谁家里能说现在我不念了,回家躺着钱就够花一辈子?”班主任在上面讲的唾沫横飞,陈尘则是在下面开小差。

“说来说去就是这几句话。”陈尘望着窗外的汽车一辆辆经过校门,不禁想起昨天登山时的遭遇。

“奇怪的人,哪有在山上打排球的。”陈尘吐槽道。

“某些同学别给脸不要脸!我跟你说是给你面子,不然你算老几啊!别整的像我稀的管你似的。”班主任话语之中阴阳之意毫不掩饰。

“恶心。”陈尘性格虽然腼腆,但说话最烦拐弯抹角,阴阳怪气,要么直接说,要么你就别说。

不幸的是,陈尘的班主任就是这样的人,热衷于从各方面打压学生,陈尘称为打压式教育。

都说严师出高徒,不过出的肯定不是陈尘。

叮铃铃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走廊内只安静了片刻,便开始嘈杂起来。

“胡斐,把门关上!”胡斐是班主任最中意的学生,人长的好看,会说话,是个艺术生不用担心本科困难的问题。

每次陈尘看班主任对胡斐的态度,只能无奈吐槽道:“属性拉满了,真的拉满了!”

关上门,班主任又开始演讲,占用起下课时间。

马易不合时宜的喝了一口水,被老班火眼金睛瞬间捕捉!

“完了,马易你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东西!”陈尘暗道不好,但他也爱莫能助。

陈尘的班主任是整个高二出了名的规矩多,这下又少不了一顿指责。

“马易!谁让你喝水了!”班主任怒目直视马易,马易将水又吐了回去。

“噗!”陈尘是个专业的透明,主打一个不出风头,不看热闹,但是马易这一手着实给他逗乐了。

“对不起哈老师,我忘记了,你继续。”马易顿时坐的溜直。

班主任的行事风格便是,有理我骂你,没理硬骂你。

“你说让我讲我就讲!你算老几啊,别说你啥也不是,我也啥也不是,但我还比你们强点,至少有个铁饭碗!”老班专用踩低捧低式比较大法。

最后终于在马易被罚写五十遍《过秦论》的结果收尾。

这边刚宣布下课,下一秒上课铃就响了。

“哎呀!我还没上厕所!”

“对呗!”

“真服了!”

抱怨声充斥着班级,老班又闻着味找来了。

“上课了没听见吗!上厕所赶紧去!”班主任依旧盛气凌人的发号着指令,台下众人竟无一人敢言。

“陈尘,这老东西老是针对我!还比我强?他比我多活十来年的事是一点也不提啊!”马易立马向陈尘诉苦,陈尘也能理解。

谁上学的时候没有不服学校规则的时候呢?只是人微言轻,无人在意罢了。

“你挺挺吧,马上毕业了。”陈尘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面前的人形猩猩。

“靠,你不会也学傻了吧?还有一年多呢,早着呢!”马易说话似乎很不喜欢动脑,陈尘现在的成绩已经没有下降的空间了。

但是上升空间不是一般的大啊!

这节是语文课,俗话说:“数学学不会,英语听不懂,语文还用听?”

当然,这只是陈尘给自己找的理由罢了,作为一个国人,六十分打底还是能做到的,就是想高也高不了。

“今天我们讲《父亲的背影》,这篇文章最近很有争议啊!各大语文专家都开始成立讨论组专门研究内容了。”语文老师姓李,是个十分八卦的女性,平常喜欢八卦和看小说,总是在课上分享一些自己的见解。

“陈尘!!”马易勾勾手,又指了指胡斐。

“嗯?”陈尘看着胡斐脸上满是痛苦之色,难受的捂着肚子,细小的汗珠布满额头。

随后,蓝色裤子颜色开始加深,随后被不知名液体浸透。

陈尘立马理清思绪,传信号给马易。

“去!带她去班主任那打个电话!”陈尘当然不会单独送一个女孩,不说对方愿不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英雄救美,不符合他的人设。

但是马易为人耿直,是个热心肠,人也长的不错,是个好苗子!

“我?我咋说啊………”马易脸上少有的出现尴尬之色。

陈尘立马换了一副严肃的面孔,紧盯着马易说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生来就是为国家流血流汗的!如今让你帮同学一把,你不是刮风就是下雨。家是最小国,国是最大家!你连保家都做不到!上哪报效祖国去!”

马易感觉对方红红的,却说不上是哪里红。

但是马易也被陈尘气势所感染!

“好!”马易眼神坚定的能入党。

“孺子可教也!”陈尘投去欣慰的目光。

“老师!我有事!”马易嗓门本来就大,加上陈尘鼓舞,立马凑齐了兄弟羁绊,嗓音之中满是正气!

李老师微微皱眉,对于马易打断她上课十分不喜!

“不准去!一上我课你就总要去厕所,当谁好欺负呢!”李老师嗓门提高了几分,可马易却毫不退让。

“老师!班主任叫我和班长下课取假条,可是刚才生气忘给我们了!”一旁痛不欲生的胡斐诧异的看着马易,随后反应过来。

“老师,马易说的是真的,我可以作证!”李老师看全班第一都这么说了,也只好松口。

“哎哎哎!真服了你们了,快去吧!咱们接下来看这一题啊!”李老师继续讲课,而马易则是搀扶着胡斐远去。

“哈~~困了。”陈尘打了个哈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就睡着了。 第五章 年少立志,倾诉烦恼 陈尘不是没尝试过努力,可是自身并不是很聪明,成绩常年处于不上不下的程度,随着时间积累,陈尘压力越来越大,最后选择逃避。

打工赚钱这个想法愈发严重,导致陈尘心不在焉的。

一觉醒来,已经是放学了,陈尘坐在最后一排,不会有老师去管他。

“陈尘,你真能睡啊!我成天训练都没你这么能睡。”马易是一名体育特长生,今年刚拿到二级证,在特长生里算是有天赋了。

“正常发挥。”陈尘伸了个懒腰,懒散的向班级门口走去,陈尘没有书包,书全在书桌内,这倒是省了他不少事。

马易紧随其后,他跟陈尘有一段路程可以同行。

校门外是各种小摊,每到放学,街道就会变的格外拥挤,有专门的交警来此维护治安。

人群之中,陈尘则显得有些不起眼,脖子前伸,头部微微低下,双手插在兜内,脚上是穿了好久的板鞋。

“快些回家吧。”陈尘每天最难熬的就是放学的时候。

穿过吵杂的街道,陈尘再一次路过了那条石阶路。

陈尘停顿一刻,迈步要走,可内心深处却始终有一道声音在催促他。

“去看看,去看看。”陈尘晃了晃脑袋,看着这条林荫小道,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一阶,二阶、三阶、四阶…………”陈尘继续数着石阶,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要再次踏上这条路。

“一百零一,一百零二…………”陈尘驻足在原地,四下环顾一圈,并没发现飞来的排球,也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三百零一,三百零二、三百零三。一共三百零三阶吗?”陈尘登顶了。

翠绿的柳树下,少女一袭花格子衬衫,裤子是一件白色工装牛仔裤,头顶斜戴着一顶藏青色圆帽。

阵阵微风将少女的发丝带起,少女抬起玉手遮挡住额头,又将吹散的青丝别在耳后。

在见到少女的那一刻,陈尘居然松了一口气。

少女看到陈尘,脸上喜悦之色更甚,招手示意陈尘靠近。

陈尘用手抓了一把头发,迈步走近。

“嘿嘿,陈尘,你这头发让牛舔啦!”夏浮坐在秋千上,膝上放着一块洁白的画板,双脚不安分的摆动着。

“你好,夏浮。”陈尘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好腼腆的问好。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陈尘现在与对方交谈较上一次轻松不少。

“你好,陈尘。”少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如沐春风的微笑。

“你喜欢画画吗?”陈尘指着少女的画板。

夏浮低头看着画板,手掌轻轻的抚摸着,眼中浮现一抹追忆之色。

“是的,我很喜欢画画,非常喜欢。”夏浮语气逐渐低落,陈尘知道可能是触及对方的烦心事了。

“那个,为什么你放学还要来这里?”陈尘决定转移话题,可少女脸上愁苦之色更重了。

“我被排挤啦,班里没人喜欢我,所以来散散心。”陈尘暗道不妙!事情好像越搞越糟了。

陈尘选择不再出声,害怕再次触碰少女的雷点。

“陈尘,你喜欢画画吗?”夏浮拄着下巴,望着脚下的城市。

陈尘坐在草地上,这一路消耗掉了太多体力。

“还行吧,小时候挺喜欢画画的。”陈尘借着话题勾起了儿时的回忆。

记得爷爷曾淘来一盒彩色蜡笔,陈尘每天在墙上涂画,小孩子不知道在画什么,只是想画就画了。

随着年龄增长,陈尘的想法越来越多,再也做不到随心所欲的画画了。

“真可惜,告诉你,我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画画大师,要不要我指点你一下?”夏浮抱着画板,从秋千上轻轻落下。

“这十里八村就你一个会画画的吗?”陈尘平淡的说道。

“噗!你干嘛!”夏浮自然的坐在陈尘身旁,保持着一掌的距离,还用手肘怼了怼陈尘的肩膀,宣泄着不满。

“我啊,真的真的很喜欢画画。”陈尘看着陷入苦闷的夏浮,心中竟莫名的烦躁。

“能帮我画一幅画吗,我一直想跟整座城市来一张合影。”夏浮惊讶的扭头看向陈尘。

少年的头发末过耳朵,刘海快碰到了鼻尖,风一吹,那双桃花般的眸子便从中探出头来。

陈尘的眼睛是他最漂亮的部位。

“好呀!我等不及啦!快坐在我前面,本姑娘满足你这个愿望!”夏浮举起画板,陈尘配合的坐在夏浮前方。

“别那么死板啦,正常坐着就好。”夏浮看着坐的笔直的陈尘,捂着嘴笑道。

“是………是吗。”陈尘后悔了,脑子一热居然说什么要跟城市合照,可眼下少女情绪确实好转许多,陈尘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

陈尘只感觉坐立难安,只好远眺分散注意力。

夕阳时分,火烧云悬挂在天幕之上,将半边天染红,偶尔有微风拂过陈尘面庞,十分惬意。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陈尘脱口而出,这一刻,陈尘暗自庆幸自己读过几本书,能说出此刻的感想。

读书能让自己更加清晰的说出自己的想法,知晓自己存在的意义。

虽然学习不好,但是陈尘对古代文人墨客所留下的诗句十分感兴趣,有时会不断翻阅,品鉴一首诗。

约莫一个小时后,陈尘外着单薄的校服,里穿灌风半袖,一时间竟打起了哆嗦。

“那个………”陈尘刚要出声,少女立马出声道:“好!这是我最用心的一幅画!你小子赚到了!”

夏浮从地上站起,连裤子上的杂草都没来得及拍落,火急火燎的朝着陈尘跑来。

陈尘起身,将杂草拍落,随后紧了紧校服外套,少女将画板冲向陈尘,整个人都被画板遮住大半。

“怎么样呀陈尘,我画的好不好?”夏浮语气之中透露出一丝不安,陈尘则是呆愣在原地。

夏浮用的是铅笔作画,整幅画作只有黑白色相交,令陈尘震惊的是,对方居然将自己的侧脸画了出来,一双眼眸中中有神。

陈尘有些不敢相信,疑惑的询问道:“这是我的眼睛吗?”夏浮将画板立在地上,拍了拍裤子上的杂草,蹦蹦跳跳的来到陈尘身边。

“谢谢你陈尘,我很久画画了,说实话,我心里也没有底,无论是你安慰我也好,真心的也罢,我都要谢谢你。”夏浮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手背在了身后。

“其实………”陈尘刚要夸赞对方,夏浮突然大喊道:“啊!混蛋生活!你永远也压不垮我!我会像野草一样坚韧!无论什么磨难都来吧!我会打败你们!”夏浮几乎用尽了力气,但是脸上始终带着笑意,即便喘着粗气,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

陈尘打了一个激灵,他被少女的气势所感染,竟然一反常态,也跟着喊了出来。

“陈尘!你以后要向所有人证明你!让那些嘲笑你的话!成为你成功路上的垫脚石!”陈尘加重了最后一句的音调,以至于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甚至有些嘶哑。

二人吵闹过后,又是一阵寂静,二人站在画作前,久久不语。

二人对视一眼,并排而行,两道身影在暮色中走向相同的方向,又在相同的路口分道扬镳。 第六章 压迫!希望之火! 陈尘回到家,爷爷正与一名比他高出两个头的中年人谈论着。

“这堆废纸皮市场价应该是七毛钱,你怎么给我三毛?”爷爷抬起头与之对视着,可中年人根本不瞧他,耳朵上夹着一根香烟,右胳膊夹着一个黑色包包,头顶光溜溜的一片,一条黑龙盘旋在头上,极其显眼。要不是新国家实行扫黑除恶,陈尘还以为是黑社会上门收取保护费。

“老头,就三毛钱,你卖不卖,告诉你,这整条街的废品都是我阿飞收的,你要么低价卖我,要么背着你这堆废品去隔壁街卖!”中年男人将香烟取下,随后引燃。

“你!你还讲不讲道理了!”爷爷生气的指着中年男人,可男人只是不屑的啐了一口。

“在我说话的地方跟我讲道理?老头子,你别逗我了,你爱卖不卖!”中年男人转头就走,看到前面呆站在原地的陈尘,脸上轻浮之意更甚。

“穷酸样,真晦气。”中年男人暗骂一声,随后消失在转角。

爷爷满脸愁容,可在看到陈尘时又将情绪吞下,微笑着上前说道:“大孙子回来啦,今天爷爷买了肉回家,开个荤!”

陈尘看着强撑起笑容的爷爷,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爷爷,那人是谁啊。”陈尘对于刚才那人的言论极其不满。

爷爷叹了口气,陈尘感觉爷爷在一瞬间又苍老了几分。

“他是专门倒腾破烂的,这趟街的老人捡到破烂大多去他那里卖,久而久之这趟街的同行都被他挤兑到别的地方了。”爷爷转身将纸壳一个个捡起,蹒跚着步伐放到角落。

“可不能让雨水浇到了,不然就不收了。”爷爷嘴中念叨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

陈尘赶忙三步化作两步走,将纸壳提起,放到角落处。

“大孙子,脏,你回屋就行。”爷爷伸手拦住陈尘,不想让孙子插手。

“没事爷爷,就一个纸壳。”陈尘三下五除二就忙完了所有工作,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进入了屋内。

“孩儿,跟爷在一块,苦了你了。”爷爷坐在门口抽着旱烟,陈尘将木头劈成小块,塞入灶台之中。

“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我要感谢你给我第二次生命,我会好好活下去。”火光将陈尘的脸烤的发烫,陈尘又添了几块木条,随后开始做菜。

家里一开始是奶奶做菜,可是自从奶奶得了帕金森后,老是认错调料,更严重的是有一次差点把油浇在燃烧的灶台内,幸好陈尘及时阻止。

而爷爷身高做饭极其不方便,所以陈尘只好学习做菜,而奶奶生病也无法指点陈尘,爷爷也只会做简单的炒饭,一切只能靠他自己摸索。

“唉………”爷爷叹了口气,旱烟拿在手中迟迟未动,直到燃烧到了手指,才从中回过神来。

陈尘不知道爷爷那一天坐在门沿上想了些什么,陈尘只记得那一天他做的饭菜很难吃,萝卜炒肉丝加了太多的盐,咸的他眼泪都流了出来,陈尘内心十分自责。

可二老只是默默的吃着,谁也未提。

陈尘收拾好碗筷,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脑海中总是会回想起下午爷爷被欺负的场景。

陈尘立刻起身,将板凳上挂着的校服拿起,在昏暗的灯光下翻找着什么。

“有了!”陈尘从中取出折叠成块的纸张,小心翼翼的拆开。

一张黑白画作在昏黄的灯光下浮现。

只见一名男孩坐在柳树下,前方是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最吸引人的便是男孩的那双眼睛。

少年露出一只柔情似水的眼,描画的栩栩如生。

“有些厉害的。”陈尘伸出手指轻轻磨蹭少年画像,最后少年的脸变得模糊不清,那双好看的桃花眼也朦胧起来。

夏季是陈尘最喜爱的季节,这个季节可以不用担心保暖的问题。

七月的微风中夹杂着炽热,阳光将空气烤的躁动起来。

“热死人了。”陈尘双手插兜,回神喊道:“爷!奶!我走了!”陈尘关上门,离开了家。

“这太阳毒的能热死人。”陈尘加快脚步,幸好学校离他家只有半条街的距离,否则陈尘估计到学校时鞋底都烤化了。

一路上遇到不少同校的校友,不过陈尘一个不认识,他每天在学校只有睡觉和做白日梦。

“越是读书越能认清阶级的差距啊。”陈尘又加快了脚步,额头上的汗珠滑落,砸在蚂蚁的脑袋上。

穿过热闹的街道,陈尘便看到熟悉的身影。

陈尘解开了外套扣子,将其拿在手中,流露在外的小臂有些纤细。

“陈尘!”身后传来豪迈的嗓音,一阵高频率的脚步声逐渐接近,来人正是满头大汗的马易。

“真有精神啊马易。”陈尘被晒得萎靡不振,可陈尘看马易似乎有些享受?

“哈哈哈哈!生命在于运动嘛!”马易重重的拍了拍陈尘的后背,陈尘只感觉半袖贴在黏糊糊的身上很是难受。

“哇塞,班长也在前面!我去打个招呼,拜啦陈尘!”马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快步跟上。

“这家伙………”陈尘头昏眼花,好在最后有惊无险的来到了班级,状况才有所好转。

“最近该找些零工干了。”陈尘每年夏天暑假都会打些零工补贴家用,身上的肌肉线条就是搬货练出来的。

陈尘在桌上趴了一会来缓解头晕的症状,随后开口询问身边的马易。

“马易,咱们还有几天考试?”陈尘小声询问道。

“明天就开始啦!你睡糊涂了?对了,你这次不会还不参加吧?”马易挡着嘴,贼眉鼠眼的环顾四周,生怕老班从哪里窜出来。

“不去,回家睡觉。”陈尘高一时还参加考试,每次要缴纳两百三十元的考试费用,这是一学期所有考试的费用,大多数人都会交。

可随着陈尘学习愈发乏力,他不想再给家里添加负担,时常骗爷爷说暑假学校给补课,然后偷偷出去打零工。

“唉,兄弟,有难处跟兄弟说!”马易冲着陈尘竖起了大拇指。

“马易!人家早自习都学习!你跟陈尘抛什么媚眼!”老班总能在关键时刻钻出来,给予马易沉痛一击!

马易低着头不再出声,陈尘也侧过身去不看班主任。

老班迈起沉重的步伐,清了清嗓子说道:“咳咳!大家手上都停一下,我说点事,这个考试啊,是检验我们成果的重要过程!建议大家都参与进来,不要像某些人一样,成绩不好还没有上进心。”陈尘抬头与之对视,班主任只是扫了一眼便继续演讲。

陈尘无心听对方讲话,满脑子都是思索着怎么分配时间才能赚的更多。 第七章 一百元 “我真的不是学习的料子吗?”陈尘时常这样质问自己,老师常年给学生灌输“穷人只有读书一条出路”的思想,陈尘时常会陷入纠结之中。

放学后,陈尘知道明天不用来这所学校了,而是要补贴家用,陈尘为了不被爷爷发现自己偷偷打零工,一般会多走一段路去隔壁街寻找招工启示。

回来晚就用学校补课搪塞过去。

陈尘路过天宁寺,停顿在原地,内心陷入纠结之中。

一边是刚建立起的友谊,一边是贫困的家庭。

陈尘面无表情的看着石阶,转身向隔壁街走去。

“这些于我来说太奢侈了,还是先帮家里。”陈尘手中死死的抓着那副被折叠的黑白画作,陈尘只感觉心口像压了一块巨石,眼眶发酸。

隔壁街与此地还算近,不过爷爷从来不会来这边,因为爷爷腿脚不便。

陈尘来到一家菜馆门前,馆内坐满了人,陈尘选择找一家还算清净的店询问。

“太多人了,老板肯定没空管我。”陈尘沿着马路一直向前,问了一家又一家。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陈尘如愿所偿的在一家超市帮忙看店,每天六点到十点半,给陈尘一天三十元的工资。

听店主说妻子给他生了一个宝宝,上午有他妈妈帮忙照顾,下午则是他去照顾,否则陈尘也得不到这份工作。

陈尘与店主约定好明天上班,又继续寻找上午的工作。

陈尘发现前方广场聚集着大量的人群,偶尔有人大喊道:“招工招工!有没有力气大的!两百块钱!”

男人呼喊过后,立马有一群人蜂拥而上,吵闹起来。

“我我我!我能干活!我有的是力气!”一名中年男人穿着黑色背心,高举着手喊道。

“老板!看看我!我力气可不输给男人哩!”一名头戴围巾的妇女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想要上前一步。

还有许多老人也参与其中,最年轻的模样与陈尘差不多大。

“人才市场吗?”陈尘思索片刻,知道此地应该是招聘闲散人员做工的地方。

陈尘眼神坚毅的看向人群,随后脚下生风,试图从人流中争得一席之地。

“哎呀别挤我!”一个大妈直接手肘开路,一下肘到陈尘胸膛。

“不挤你挤谁!我等了两天了!再没活我要饿死了!”男人用身躯猛的冲撞附近之人,陈尘也惨遭撞击。

陈尘还没等开始干活,身上就已经开始疼了。

“我还是等下一波吧。”陈尘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胸膛,找了个长椅坐下。

如今大家都急着去当工,没人占领长椅。

老板选了几个看上去高大的壮汉便坐上面包车离开了,众人哀叹过后纷纷散开,找个位置歇息着,等待下一个活计。

陈尘看了看手上的电子表,呢喃道:“该走了,太晚回家爷爷奶奶会担心的。”

陈尘双手插兜,影子被夕阳拉的老长,少男身上被覆盖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爷!我回来了!”陈尘拉开铁门,可屋内却无人回应。

陈尘心中一紧,赶忙进屋查看,只见奶奶瘫倒在地上,而爷爷却不见踪影。

“奶奶!奶奶!”陈尘轻推奶奶的身子却毫无反应,心中愈发焦急起来。

“我这就带你去医院!”陈尘将奶奶背起,奶奶一米六多却轻的吓人,奶奶的手仿佛干枯的树皮一般,被岁月侵蚀的不成样子。

只有隐隐抽搐的手给予陈尘希望。

陈尘家没有电话,所以平常沟通十分费力,如今连打个救护车都做不到。

“奶奶!奶奶!”陈尘背着奶奶一路小跑,泪水不断顺着眼眶流下,几次招手想要拦车,可却无一人敢停。

街道边的家具店内,液晶电视上正播放着老人碰瓷讹人的新闻报道。

“妈的!靠人不如靠自己!”陈尘一路小跑,尽量平稳一些,不敢太过颠簸。

“陈……尘儿”奶奶虚弱的声音传来,即便街道吵闹的很,陈尘也依然听到奶奶的呼唤。

“奶!奶奶!我在呢!别怕啊,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院!”陈尘声音有些哽咽,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贯彻全身,陈尘怕了。

“真好啊,尘儿也长大了。”奶奶布满褶皱的脸上强撑起一抹笑容,随后陈尘感觉后背一沉。

“奶奶?奶奶?你………你别吓我好不好!”陈尘只感觉前方道路一片朦胧,原来是泪水将眼眶填满。

到了医院,陈尘两公里的路程只用了十分钟,双腿止不住的打颤,他并不擅长运动,可这次腿上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对不起,孩子。”白大褂的医生摇了摇头,彻底宣告奶奶的死亡。

陈尘仿佛晴天霹雳一般,整个人瘫软在地,护士见状立马贴心的将其扶起。

陈尘浑身被汗水浸透,即便到了下午,天气也依旧炎热,陈尘将头埋进膝盖,蜷缩在医院角落,小心翼翼的抽泣着。

“都怪我!都怪我!非得去找什么工作!早点回家也许就没有这些事了!都怪我!陈尘你就是个烂人!什么也不会!什么也守护不了!”医生上前想要安抚陈尘,却被陈尘推开,少年逃也似的离开了医院。

“对不起!对不起!奶奶,都怪我!”陈尘不断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最后无力的靠在路边的柳树下。

“大孙子,饿了吧,多吃点,奶奶不饿。”

“哎呦!谁给我大孙子打成这样!奶奶给你出头!”

“大孙子,奶奶把治病的钱都攒下来了,我也活不了多久,这些都给你留着花。”

“陈……尘儿,你真是长大了。”

“尘儿,奶奶想你”

回忆犹如潮水般涌出,陈尘感觉心口撕裂般的疼,想要出声,却只发出无力的哀嚎。

“对…………对不………对不起,奶奶。”陈尘无力的捶打着自己,路过的行人投来怪异的眼神。

“爷爷!对了,我还有爷爷,不行!爷爷还需要我照顾!”陈尘立马起身,擦干了眼泪,回头望向奶奶所处的医院。

“奶奶,我跟爷爷一起来带你回家!”陈尘脸上满是决绝之色,随后再次出发。

医院内,护士将白布轻铺在老人身上,可却发现老人手上的异样。

“哎!张主任,你看这位的手!”护士喊来被陈尘推开的医生,医生脸上也满是惊讶之色。

张医生小心翼翼的扒开老人干枯的手指,里面居然是一张布满折痕的百元钞票,上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尘儿的零花钱。” 第八章 童年的纸船 陈尘跑回家中,呆站在铁门前,汗水顺着脖颈流入脊背,浸透整个衣裳。

陈尘喉结涌动,手指轻拉开门,只见爷爷正坐在门前,嘴里还含着一根未点燃的旱烟。

“回来了,吃饭。”爷爷指了指地上的小桌,上面摆着一盆蛋炒饭。

“爷爷,奶奶她…………”陈尘想要诉说奶奶的遭遇,可却被爷爷打断。

“吃饭!”爷爷用沙哑的嗓音喊道。

陈尘被吓了一跳,爷爷从来没有与他这么呼喊过。

陈尘默默的坐在木凳上,久久未动。

“你奶奶这人………”老人点燃了旱烟,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

“不错。”爷爷脸上浮现一抹笑意,随后眼中感伤之色再难掩饰,年近七旬,竟然失声痛哭了起来。

陈尘赶忙上前安抚,可安慰的话却死死的卡在嗓子眼。

爷爷比他矮很多,陈尘即使蹲下也要比爷爷高一些,可对于陈尘来说,爷爷一直是他心中的巨人,默默撑起整个家。

“你奶奶啊,从来不嫌弃我个头小,年轻的时候我们相互帮衬,生活倒也过得去。”爷爷再次深吸一口,可这次却被呛的不行。

“爷爷!”陈尘轻轻的拍打老人的后背,老人的脊背弯曲成了问号状。

“呵呵,真是老了,差点让这口烟弄死。”老人咳出一口鲜血,陈尘心中更加慌乱。

“爷爷,去医院!快去医院!”陈尘情绪激动的拉着爷爷的手,想要带老人离开。

爷爷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释然之色,可随后却又是满脸的不舍。

“尘儿,我们二人其实早就活不了多久了,咱家本来不住这里,都是因为我们的病才沦落到如今的地步。”老人望着墙角的蜘蛛网,微微叹气。

“我给你留了两万块钱,在我房间的抽屉里,家里的东西你都卖了吧,也能换点钱。”老人谈话间又吐出一口鲜血。

“爷……爷爷,你别吓我了,感觉像是在交代遗嘱,哈哈,哈哈哈,别开玩笑了,我们快去医院吧。”陈尘死死扣住衣角,双手撰的发白。

“哈哈哈,尘儿,我也舍不得你,这些年苦了你了,我欠你的,还好,还好………”爷爷笑着看向陈尘。

“还好将你养大了,可别嫌弃爷爷矫情啊。”泪水沿着老人脸上的沟壑流下。

老人瞳孔逐渐失去焦距,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与陈尘做出了道别。

陈尘一天之间失去了世界上对他最亲的人,爷爷的旱烟夹在手中,还未曾熄灭。

天逐渐暗了下来,旱烟的点点火芒不足以驱散夜晚的寒冷。

陈尘麻木的接过旱烟,学着爷爷的样子抽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陈尘被旱烟辣出了眼泪,嗓子也止不住的咳嗽。

“一点也不好抽。”陈尘倚在门沿边,那盆蛋炒饭依旧放在木桌上,陈尘没发现,这次做的量是爷爷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他害怕陈尘饿到,这是他唯一能做到的了。

陈尘极度悲伤过后,疲惫感瞬间袭来,就这么靠在门边,睡了过去。

陈尘打开书包,里面是一张十元纸钞折成的纸船,奶奶总是喜欢将钱折成纸船偷偷塞给陈尘,以至于每次打开书包时,陈尘都怀揣着十分期待的心。

陈尘醒了,凌晨的冷风将他唤醒,脸上是干涸的泪痕,陈尘的身上还披着爷爷生前的破大衣。

“爷爷!”陈尘环顾四周,没发现爷爷的身影,心中希望之火再次引燃。

脚步声传来,陈尘茫然的回过头,发现竟然是昨天推开的医生。

对方身着正装,手中抱着一个红色的箱子,身后两名护士分别拿着两块木牌。

陈尘感觉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死死握住,捏的他喘不过气来。

“是陈尘吗?昨天我们查找病例的时候发现了你家的住址,可昨晚你情绪太过激动,我们怕你年轻气盛,想不开,所以才没叫醒你。”张主任将盒子双手奉上,陈尘清醒了不少,可眼神之中却全是麻木之色。

“谢谢医生,我为我昨天的所作所为道歉。”陈尘仿佛机器一般接过盒子,盒子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重。

“人死后会变得这么轻吗?”陈尘想起那日爷爷说的话。

“人到头来不过是一捧黄土。”昔日故人已去,只剩孤独儿郎。

“节哀,这是你奶奶手中的钱,看样子是想折什么东西,上面有些折痕还很新。”张主任将钱放在盒子上。

往事回忆再次被勾起,陈尘欲哭无泪。

张主任又吩咐两名护士将木牌放入屋内,随后哀叹一声,离开了此地。

陈尘独自坐在桌上,吃着冰凉的炒饭,每吃一口,仿佛就能看见二老的身影浮现在身边身边。

“日子还要过。”陈尘面无表情的吃完饭,随后将其放在锅内,保存着莫须有的温度。

洗了把脸,陈尘来到爷爷奶奶的屋子,抽屉就在靠门左手边。

陈尘再次来到屋内,将盒子放在木牌后面,虔诚的拜了拜。

陈尘不信鬼神,可这一刻却又无比希望死而复生是真实存在的东西。

拉开抽屉,里面躺着一张银行卡,银行卡下压着一张写满字迹的纸上

陈尘将卡拨开,颤抖着拿起纸上,哽咽的读了出来。

“大孙子,我是奶奶,你爷爷说啥要写信,咱家孙子哪有那么矫情,他不会写字,我代他写。”陈尘看着清秀的字迹,纸张大半片微微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尘儿,我知道你不会翻我们的东西,所以干脆把后事交代了,怕的就是到时候没有机会告诉你。”此处字迹勾抹极其严重,看来奶奶与爷爷应该是在这一段记录上起了争执,不过最后奶奶被爷爷说服。

“人活一辈子,到头来就是一捧黄土,你爷我没读过书,可却娶到了你奶奶这个知识分子,她任劳任怨,我们相互扶持,日子过的也算不错,可那年你奶奶突然得了病,为了治病我只好早出晚归,你奶奶的病是治好了,我却被查出患有肺结核,可那年正好捡到了你,我心一狠,跟老婆子说这病我不治了!我要在这世上留下点什么!”

陈尘蹲坐在地上,爷爷苍老的模样在记忆中浮现,他已经哭不出眼泪了,只有嗓中沙哑的呜咽声能表达他此刻的心情。

“于是我们开始学着照顾你,照顾孩子可是个体力活,不过还好你奶奶聪明的很,随着你日益长大,我害怕了,我怕看不到你长大那天,我也能感觉到我的身体状况日益下降,每天都要吐血,我开始偷偷买药,我想多活一点时间,就一点时间。”

陈尘拉开柜底的抽屉,里面堆满了药瓶,陈尘还在里面翻出了爷爷的化验单。

“爷爷我啊,糊涂了一辈子,就做对了两件事,那就是跟你奶奶在一起,还有把你养大,我死而无憾了,无论你以后变成什么样的人,爷爷奶奶永远爱你,我们会化作你脚下的土地,撑起你前行的道路。”

——爱你的爷爷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