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沧海》 第一章:村庄除妖 青州,无名驴村,村口驴肉摊,晌午时分,阳光晒得驴棚子的畜生直打喷嚏。村口客栈的布幡上,“驴”字被风扯得歪歪斜斜。

“明师兄,这村口的驴肉火烧……真能报销吗?”小师弟李二狗啃着烧饼,糖渣簌簌掉在沾满泥点的道袍下摆上,眼珠子黏在明楚腰间鼓囊囊的钱袋上。

明楚一身观仙门的雪白长袍,天衍佩剑搁在桌上,翘着二郎腿坐在长凳上,指尖转着根筷子,懒洋洋道:“吃,管够。反正任务经费是赵长老出的——他上个月打赌输我三坛梨花白,这点银子算利息。”

“明!楚!“一旁冷着脸的周师姐“啪”地放下茶碗:“刑堂派我们是来除妖的,不是让你带师弟来学吃白食的。”

“妖?就这驴村头那只偷鸡的灰毛狐狸?”明楚噗嗤一笑,袖中飞出一道金光,缚妖索眨眼间捆来一只油爪子趴在烧鸡上正在狂啃的胖狐狸,“喏,缚妖索都嫌它油。”

他戳了戳狐狸的肚皮:“这玩意儿也算妖?昨儿它偷刘大娘家老母鸡,被大娘举着擀面杖追了二里地,逃跑时还顺走了人家晾的咸菜坛子——你见过储物袋装满腌萝卜的妖精?”

狐狸很配合地打了个咸菜味饱嗝。

明楚把缚妖索捆着的狐狸丢在一旁,紧接着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筷子尖戳着碗里的葱花,一脸嫌弃:“老板,说好的加辣呢?你这辣子还没我师叔的喷嚏带劲。”

小二屁颠跑过来,放了一碟绿红辣酱。嘻嘻赔笑:“您慢用,包您辣到腮帮子疼。“

被捆来的狐狸上辈子估计饿死鬼投胎,压根不慌,抱着烧鸡啃得满嘴流油,尾巴一甩一甩抽飞了李二狗的筷子。

十五岁的李二狗,圆脸雀斑,道袍下摆沾满了糖渣,踢了一脚这贪吃狐狸,左手驴肉火烧,右手糖葫芦,含糊道:“师兄,刑堂要是知道咱用缚妖索捆狐狸精……会不会罚扫茅厕啊?”

“咔嚓”

一只茶碗被硬生生捏碎,袖口绣着“勤能补拙”四个小字的周若雪筷子往桌上一拍:“明楚!一炷香前你说吃完就除妖,现在第三笼烧麦了!这狐狸连人形都不会化,抓回去能换几钱赏银?”

明楚置若罔闻,面前这周师姐出了名的卷王,他早已经习惯了,一点鸡毛蒜皮的事,都要卷一下。

嘴巴油都没擦干净的李二狗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票据:“师兄,我刚问过了,驴车费、狐狸饲料费、还有你输给村长媳妇的三局骰子钱,都能走‘妖魔特别调查经费’!”

明楚唰地一下展开折扇,扇面赫然写着“我自逍遥”四个大字:“懂事,回头给你奖励一个‘观仙门最佳账房伙计奖。”

“师姐且慢!”明楚突然弹出一粒花生米打偏剑锋。正在算帐的李二狗被惊得抬头,看见周若雪忍无可忍的正拔剑要斩狐妖。

明楚一本正经的拎起狐狸后颈皮,道:“根据《仙门管理处罚法》第二百五十条,偷窃家禽但未造成人员伤亡者,应当判处——”他突然话音拉得很长。“……给刘大娘扫鸡圈一个月!”

狐狸疯狂点头。

此时,明楚的眼角余光瞥见有一道黑袍身影从角落里飘过。

酒足饭饱,众人启程准备回山时,村长哭着扑倒在驴车旁:“仙长!您抓错妖了!偷鸡的是黄鼠狼精,这狐狸是隔壁村王秀才养的宠物,大名翠花……”

翠花尖叫着窜上树,全村母鸡集体炸窝。

村长忽然指向村外:“那边有魔教妖人在抢孩子。”

祠堂老槐树下,三名观仙门弟子剑光森森,一个瘦弱少年被三名观仙门弟子用剑指着跪在地上,裤脚沾满泥巴,怀里死死护着个女童和一只鸭子。少年头顶一对残破鹿角,一眼看出是只道行微薄的小妖。

女童手腕系着根红绳,绳结上挂着一枚生锈的铃铛,末端拴着只嘎嘎乱叫的肥鸭子。翅膀上系着粉色蝴蝶结,被女童抱在怀里。

女童抽泣:“阿爹要把阿花炖了,鹿哥哥帮我藏起来……”

为首的王溯用剑尖抵住鹿妖咽喉,正义凛然:“魔教妖孽,强抢民女修炼邪术,幸而被我观仙门当场擒获,证据确凿,其罪当诛!”

村民们远远张望,相互窃窃私语。

“住手!”明楚拨开人群,走了过去,雪白袍角掠过泥泞。他蹲下身子,看向女童,指尖轻轻拂过她手腕上的铜铃,这铜铃,他一眼便认出是魔教引魂铃,铃铛内侧刻着极浅的蛇形纹路。

“小妹妹,这铃铛谁给你的?”明楚温柔的问,余光扫过王溯剑柄上缠绕的暗红色丝线。

女童哽咽道:“是鹿哥哥从后山坟地捡到的,他说戴着铃铛,阿爹就不敢打我……”

她掀起衣袖,露出一截青紫交加的手臂。

王溯手中剑锋陡然逼近一寸,冷冷道:“妖孽蛊惑人心,明师弟,你这是要袒护妖孽,违抗师门铁律?”

围观村民纷纷举起锄头菜刀:“烧死妖孽!保卫村子!”

女童尖叫:“阿花不是民女!是鸭子!鹿哥哥是好人!”

明楚起身轻笑,袖中金光一闪,束缚妖索如灵蛇般飞出,缠住女童手腕间的铜铃,道:“师门铁律第三百二十一条,凡涉及魔教之物,需交由刑堂查验,王师兄,你这铃铛我收下了。”

就在铜铃被明楚收回的刹那,女童突然瞳孔涣散,软倒在地上。

鹿妖嘶吼一声,断角迸出血光:“铃铛离身,她会死,你们根本不懂,他们……”他含泪的目光瞥向王溯,“他们要把她练成活傀。”

倏然,祠堂梁上有瓦片轻响,一道黑影隐在阴影里,指尖捻着一缕幽蓝火焰,火中映照出明楚的侧脸,低声道:“果然是你,这是灵蝶的气息。”

火焰骤然熄灭,他瞥向祠堂后院那口贴着符咒的漆黑棺木,冷笑:“用锁妖棺养尸傀,这些败类比魔教还毒。”

地面突然震颤,祠堂内传出一声闷响,棺材盖子轰然炸裂,滔天魔气裹着一具双目赤红的尸傀猛然窜出张牙舞爪扑向人群!

围观村民惊吓得撒腿就跑,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王溯暴退数步,袖中一枚血色符咒悄然落地:“明楚私放妖孽触发禁制,速请惩戒使。”

明楚见状,反手将女童推向李二狗,缚妖索凌空化作金网罩住尸傀,却见那尸傀脖颈间赫然挂着另外一枚引魂铃铛,和他手中的一模一样。

此时,山道尽头,观仙门惩戒使竖起的黑幡如阴云压境。

明楚捏碎手中铃铛,一缕黑气悄无声息钻入他掌心灵蝶胎记,他转头朝着一脸楞住的周若雪眨眨眼,笑道:“周师姐,麻烦你把这个女童安顿一下了,这个妖,怕是抓不成了。” 第二章:刑堂构陷 青州边境,无名客栈,子夜,暴雨如注,客栈灯笼在风中摇摇欲坠,雨水拍打在地面上,溅起层层水花。

老板娘趴在柜台上打盹,怀里抱着一只独眼黑猫。

明楚独坐在窗户边上,目光沉静,他指尖摩挲着茶盏。灵蝶胎记在雨夜中泛起幽蓝微光,如星子坠入深海。

窗外雷声轰鸣,电光划破天际,一道黑影倏然掠过窗棂。

“道,友。”屋顶上传来轻呼。

“茅厕在东南角。”明楚头也不抬。

“老哥我不如侧。”

沙哑嗓音自梁上传来,低沉中带着几分戏谑,黑影倒悬而下,黑袍浸透雨水,湿发黏在苍白的脸上。他怀中抱着一卷滴水的《玄门心法精要》,书页间夹着半只焦黑的烤鱼——鱼尾倔强地支棱着,像面投降的白旗。

明楚没有抬眼,淡然自若:“跟踪了一天的魔教左护法荆白龙,深夜造访,是想论道还是灭口?”

荆白龙翻身落地,袖中滑出一柄漆黑短刃,刃尖却插上桌面的一块桂花糕,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观仙门据说出了位天才,短短十年造诣惊人,已经到达衍化境初境,领悟了《混沌虚空诀》第一式,无相。就连那几位长老都差点败下阵来,说的就是你吧,告诉我,如何突破衍化境第五重……”

明楚挑眉,瞥了荆白龙一眼:“堂堂杀人不眨眼的魔教左护法,深夜造访,竟然为了请教正派弟子突破功法,说书人也不敢这么乱说。”

荆白龙指尖骤然凝结出一缕幽蓝火焰,映得他眉眼阴鸷:“我杀过三百二十一人,其中一百一十人已经突破衍化初境。”

明楚懒得搭理这位不速之客。

“突破衍化境第五重需要杀多少人?”

“杀该杀之人。”明楚瞥了他一眼。

“何为该杀?”

“比如——”明楚忽地抬手,一道金光缠住荆白龙手腕,“半夜往茶里下蛊的。”

荆白龙僵住,袖中蛊虫簌簌掉落,被黑猫扑住啃食突然发出一声尖叫,睡梦中的老板娘被惊醒。

荆白龙,手一抖,火苗“噗”的灭了,明楚憋笑:“你这手抖的毛病有多久了。”

荆白龙他耳尖泛红,尴尬一笑:“……这是见面礼。”

“知道我此次为何找你吗?”

“刚才我已经问过了。”

“好像是。”荆白龙又尴尬笑了笑,“你身上有灵蝶气息。”

明楚不置可否,没有说话。

荆白龙突兀地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一道狰狞剑疤,“二十年前苍梧山,我被赵老狗的九霄剑诀所伤,唯有灵蝶之力可解。”

明楚眸光微动——那剑疤和记忆中的父亲的伤口如出一辙。

“此次,我功力一直无法突破,怀疑与其有关。”

荆白龙掏出一枚血色玉佩,笨拙地推过桌面:“魔教总坛的禁地舆图,换你一句真话。”明楚瞅了一眼,以为是正道通行令,玉佩上暗纹蜿蜒,竟是通往魔神祭坛的密道。

“突破衍化境第五重,需要杀一个比自己强的人。”明楚毫不客气的收下了地图。

荆白龙眼睛骤亮:“我杀过,但杀完,反而经脉逆行。”

“哦,你杀的谁?”

“魔教前左护法。”

“..........那是你师父吧。”

“他说我剑法太烂,不配用刀。”

明楚哑然失笑,手却被荆白龙一把抓住,“原来如此,你这竟然是灵蝶胎记。”

窗外忽然有惊雷炸响,柜上蜡烛骤灭。

再亮时,荆白龙已经退至到窗户边,黑袍翻涌如夜雾:“锁魂棺里养的不是尸傀,是沧海秘境那尊魔神的一缕分魂……有人比魔教更想要祂复活。”

话音未落,他袖中甩出一枚玉简,堪堪钉入明楚身侧的梁柱上。

玉简裂纹瞬间蔓延成蛛网,渗出黑血般的字迹:“小心赵归真。”

暴雨渐歇,明楚把玩玉佩,看着梁柱字迹,思绪复杂。

灵蝶的声音传入识海:“他是当年那场大战的幸存者,荆白龙当年为救胞弟叛出魔教,却被赵归真利用……你父亲,也曾是他的剑下亡魂。”

随着话音落地,楼下忽然传来马蹄声,惩戒使的黑幡刺破夜色,如幽灵般逼近。

明楚碾碎玉简,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师姐,看来今晚的雨……要下到观仙门了。”

三日后,阴云蔽日。

观仙们刑堂。青铜鼎的焚香发出刺鼻的气味。

刑堂长老赵归真高坐主位,左手指尖敲击着一枚留影石,旁边王溯环手抱剑,面露得意神色。

留影石的画面此刻正在闪烁:“荆白龙黑袍翻飞,从观仙门藏书阁窗口跃出,怀中揣着一卷《混沌虚空诀》。

明楚倚在廊柱旁,抛给荆白龙一枚玉简,轻笑“合作愉快”。

画面戛然而止。

“证据确凿。”赵归真嗓音冷硬,“明楚勾结魔教左护法,窃取宗门秘典,按律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看到这个画面,站在刑堂中央,被缚仙索捆住的明楚气笑,分明三日前,他回到观仙门看到荆白龙夜闯藏书阁,只为在《混沌虚空诀》扉页题字“求道友批注”,却误触禁制,被阵法轰出窗外。

而他恰好路过时随手掷出玉简,本为启动护山阵法的符钥,却被留影石截取了片段,被扭曲成“密谋交易”。

而此时,观仙门门外的水镜阵循环的画面闪烁,看到这一幕的同门弟子瞬间炸开了锅。

“难怪他修炼速度如此之快,原来私通魔教。”

“我还看到他和那个魔头荆白龙月下对饮。”

“据说三天前,他还私自放跑了魔教妖孽。”

“我听说某夜,他们两个密谋功法。”

山下的茶摊处说书人也说起了《仙门孽缘说》。

“赵长老,这是趁着掌门云游外出之际,扣一个莫须有罪名,拿我正法?”明楚嘴角露出蔑笑。

他记得三年前,在论剑台上,赵长老的大弟子封无田三招就败在了自己剑下,那封无田气急败坏下山喝酒泄愤,结果调戏民女,怒杀旁边劝解村民,被路过的惩戒使恰巧看到,当初抓获,逐出师门,看样子,这是怀恨在心。

“赵长老,留影石缺了最关键一段——荆白龙在秘典上题的字,您不敢放?”

他唇间无声吐出咒诀,刑堂梁上突然坠下一幅卷轴,赫然是荆白龙鬼画符般的“批注”:

《混沌虚空诀》第三式旁,歪歪扭扭写着“狗屁不通,不如烤鱼”;

末页摁着个油滋滋的掌印,附言“魔教荆白龙到此一游”。

赵归真面色铁青,袖中捏碎一枚传讯玉符。

明楚却突然逼近一步,压低嗓音:“二十年前苍梧山,您用九霄剑诀杀的人……真的是魔教探子吗?”

“闭嘴。”赵归真突然起身怒喝:“你串通魔教妖孽,三日前私自放走魔教尸傀,是因为你天生就是魔孽,你手中灵蝶胎记,可是魔教之物,仙门天才不过是魔教潜入进来的奸细。”

一直缩在刑堂角落,攥着明楚送的“仙门干饭王”金勺的李二狗突然低声嘀咕:“师兄连狐狸都舍不得杀,怎会勾结魔教……”

旁边的戒律弟子瞪了他一眼,李二狗突然掏出传音符大喊:“我作证!荆白龙偷的《混沌虚空诀》是赝品!真本在赵长老床底下!”

全场顿时陷入死寂,赵归真指尖青筋暴起,袖中射出一道禁言符,李二狗被禁言术封住嘴巴只能呜呜声响,手中金勺掉落在地,勺柄折射出刑堂暗格处“林镜”二字。

一枚身影突然抱剑立于刑堂门口,目光扫过篡改的留影石画面,忽然冷笑:“第三段影像的雨势方向与当日星象不符,留影石被动过手脚。”

她甩出一卷《天象纪要》,砸在赵归真案头:“连我周若雪都能看出来,身为刑堂长老连这点伎俩都看不出,刑堂长老也该换人了。”

与此同时,斜倚在梁柱上的一名披发男子,手里抛玩着一枚银针,针尖蘸了留影石上的焚香灰烬:“赵长老,这‘摄魂香’能篡改记忆,您用来审犯人还是编话本?”

话音刚落,银针骤然射向赵归真袖口,逼出一只昏迷的篡影蛊,蛊虫尾部刻着刑堂暗纹。

赵归真拂袖震碎蛊虫,声如寒铁:“慕容云海,你私通魔教的旧案还没了结!”

明楚忽然轻笑,缚仙锁骤然寸寸崩裂:“赵长老,您不如解释下——二十年前苍梧山你用九霄剑诀杀的人,为何与你的剑意同源。”

满堂再次陷入死寂,明楚甩出一枚血色玉佩,冷笑:“这是魔教禁地舆图,可是你借荆白龙之手送我的,来一个栽赃陷害。

玉佩落地,暗纹随即蔓延成“赵归真”三个子。

“惩戒使到!”门外传来弟子声音,赵归真发出狞笑声:“任你百般狡辩,今日都逃脱不了罪责,仙门叛贼明楚,逐出师门。” 第三章:雨中逢异客 青州边境,无名荒山。深夜,月隐星稀,寒风刺骨。

明楚独自穿梭在荒山小径上,雪白长袍已经被泥泞染污。身后观仙门的山门渐渐远去,惩戒使的黑幡在风中猎猎作响。

值得庆幸的是,因为掌门不在,刑堂长老无权废去他的修为,只能将他逐出师门。

临走之际,李二狗哭的稀里哗啦,嘴里念着:“我的钱袋子没了,师兄,你别走。”

周若雪没有作声,就是偷偷塞给他一枚留影石碎片,上面刻着魔教符文。

明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轻笑,心里安慰。

他抬手抚过后背从小留下的剑痕,指尖触到灵蝶胎记的微光,看着掌心,低声轻笑:“我现在离开仙门了,阿妮,你可以现身了。”

胎记随即变得灼热,一道幽蓝的蝶影从他掌心浮现,化作半透明的人形,飘在虚空,质问道:“你为何不反抗?明明是这赵老狗构陷你,未曾想观仙门已经腐朽至此,你就这样甘心被逐出来了?”

“反抗?”明楚背靠枯树,嘴角勾勒玩味弧度,道:“然后就被扣上”叛宗弑师“的帽子,连累李二狗和周若雪?”

他看着右手掌心,一个响指,指尖凝结出一缕金光,化作缚妖索的形状,冷笑:“有些局,从外面破,也许更好。”

阿妮沉默片刻,道:“给你看点东西。”说罢,忽然抬起手点在明楚的眉心上,如潮水般的记忆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千年前,沧海真仙和噬阳魔神决战,灵蝶一族被卷入战火,阿妮为护族人,自愿化作灵魄封印魔神。

五百年前,那位沧海真仙的残魂救下了濒死的阿妮,将她封入蝶形法器,嘱托她等待变数。

十六年前,明楚被封存的山洞中,阿妮误将他认作仙皇转世,不断输送灵力融入他体内。

明楚苦笑,“有劳你废心了,让我修为增进神速,可惜你赌错了。”

阿妮眼眸目光微黯,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或许吧。”

明楚拍了拍手掌,弹去身上的尘灰,站直身子,朝山下走去,行至半途,雷光忽的劈开云层,暴雨倾盆而下。

雨点子砸在道观破瓦片上噼啪乱响,屋檐漏下的水帘把门框浇得像条耷拉舌头的狗。明楚冲进道观缩在漏风的门板后头拧衣角的水,雪白道袍早被淋成灰扑扑的抹布,灵蝶胎记闪烁幽幽蓝光。

“阿妮,你说我这霉运是不是能载入《修真界倒霉实录》了?“他戳了戳肩上扑棱的幽蓝蝶影。

蝴蝶翅膀一抖,幻化出半透明虚影,翘着腿坐在他头顶房梁:“知足吧,当年那位被雷劈了九次才飞升——你这才淋场雨。“

明楚刚要翻白眼,忽听道观外传来一声娇喝:“呔!你这秃毛畜生,偷吃我桂花糕还敢跑!“

“哗啦!“

道观破门被撞开,窜进来个圆滚滚的玩意儿——说是妖兽,倒像被雷劈过的山鸡,头顶秃了块毛,爪子上还勾着半块黏糊糊的桂花糕。

“站住!“追进来的紫衣少女提着裙摆蹦跶,发髻上金步摇甩得像抽风的蜻蜓,“本姑娘今天不把你炖汤......哎哟!“

她踩到青苔摔了个屁股墩,绣着云纹的淡紫襦裙“刺啦“裂开道口子。秃毛妖兽趁机跳上供桌,得意地冲她撅屁股。

明楚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被阿妮用翅膀扇了后脑勺:“出息!还不帮忙?“

“这位道友,“明楚轻咳一声,袖中金光一闪,“缚妖索借你玩会儿?“

少女抬头时鼻尖沾着泥,杏眼瞪得滚圆:“谁要你帮!本姑娘这是......这是战术性诱敌!“

说话间妖兽突然炸毛,秃脑门迸出血光,爪下青砖“咔“地裂开。

“小心!“明楚一把拽过少女,缚妖索“咻“地缠住妖兽后腿。那团毛球在半空疯狂打转,甩得桂花糕渣子满天飞。

“我的新裙子!“少女尖叫着拍打粘在衣襟上的糕点渣,突然愣住,“等等,这妖兽怎么在掉色?“

明楚定睛一看,妖兽秃毛处渗出暗红血珠,落地竟凝成丹药形状。阿妮突然在他耳边倒吸冷气:“血丹!这秃子吞了魔神血丹!“

雨势渐小,妖兽趁乱挣脱缚妖索,撅着屁股从狗洞钻了出去。

“喂!“紫衣少女叉腰拦住要开溜的明楚,“你放跑我的妖兽,得赔!“

明楚看着眼前这个裙摆开叉、发簪歪斜却理直气壮的姑娘,突然很想念观仙门清净的茅厕:“姑娘,方才分明是......“

“我叫凌无月!“她掏出块玉佩晃了晃,“看!这可是蓬莱岛特供桂花糕的购买凭证!现在它值二十两银子,你看着办吧。“

“嗖!“

破空声倏地打断话头,一名戴着青铜鬼面的黑袍人从天而降,袖中窜出三条碧眼小蛇。

“把血丹交出来!“沙哑嗓音像是吞了炭。

明楚甩出缚妖索挡开毒蛇:“这位兄台,为何不敢露脸?”

“萧索!”凌无月脸色一变,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你还敢追来!”

萧索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明楚,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又来了个送死的。”

明楚没有理会他的挑衅,而是转头看向凌无月:“你惹上麻烦了?”

凌无月撇了撇嘴:“这家伙的妖兽偷了我的东西,我追了一路,结果他反而倒打一耙,说我抢了他的血丹。”

明楚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看来今晚是没法好好休息了。”

他看向萧索,淡淡道:“血丹不在我们这里,你找错人了。”

萧索冷笑:“少装蒜!那妖兽最后逃进了这里,血丹一定在你们手上!”

明楚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动手了。”

他话音未落,萧索已经挥动短刃,朝着他刺了过来。明楚身形一闪,轻松避开,同时抬手一挥,缚妖索再次飞出,朝着萧索缠去。

萧索显然比那妖兽聪明多了,身形灵活地避开了缚妖索,反手一挥,袖中飞出数只蛊虫,朝着明楚和凌无月扑来。

凌无月惊呼一声,连忙挥剑斩向蛊虫,然而那些蛊虫速度极快,转眼间就逼近了她的面门。

就在这时,明楚突然抬手,掌心凝聚出一缕金黑交织的灵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蛊虫尽数挡下。

他手掌一翻,屏障骤然收缩,将蛊虫反弹回去。萧索猝不及防,被自己的蛊虫击中,连退数步,身形未稳之际,明楚的缚妖索捆在他的腰间,顿时无法动弹。

“这是?”凌无月瞪大眼睛。

“混沌虚空诀-无相。”明楚收回缚妖索,淡淡道:“滚吧,我不杀你,不过下次遇到可没那么好运。”

黑袍人暴怒挥袖,却“当啷“掉出个小瓷瓶。

凌无月眼疾手快捡起来,倒出颗黑乎乎的药丸:“抑魔丹?这不是观仙门......”话没说完就被明楚捂住了嘴。黑袍人冷哼一声,转身消失在雨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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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噼啪作响,凌无月蹲在火堆旁烤鱼——鱼是她用剑从溪里“说服“来的,此刻串在明楚的佩剑上滋滋冒油。

“喂!“她咬了口焦黑的鱼尾巴,戳了戳闭目调息的明楚“你刚才摸我嘴的账怎么算?”

明楚装死,思绪却想着那忽然消失的青铜面具黑影。

“再加三顿烤鱼,我教你个秘密。“凌无月自顾自的晃了晃药瓶,月光下抑魔丹表面浮现观仙门暗纹,“这玩意儿,我在爹爹书房见过哦~”

阿妮的声音在识海响起:“这应该是黑市里的东西。”

“青州黑市?”明楚倏然睁眼,目光落在药瓶上,嘴角勾勒出冷笑弧度。 第四章 黑市古墓 雷雨初歇,山间飘起薄雾。

青州黑市,隐藏于地下溶洞,一个三不管地带,仙不管,魔不管,妖不管。这里居住着各色各样的妖魔鬼怪,但是都是些散派,仅仅谋生而已,只是也避免不了一些暗黑存在。

溶洞的顶端泛着惨绿色的幽幽光芒,可怖阴森,萤石绿光将人影拉成扭曲的鬼魅。暗河里裹挟着腐臭味穿流而过,所过之处,腐臭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久久不散。

地面上,各种动物野兽骸骨支起的破布帐篷下,摆满了禁药,残卷,法器等等,摆摊的摊主都戴着无面面具,喉咙间系着变声符。

但凡来此购买物品以及私下交易者有一个规定,魔修藏身黑袍,正道以斗笠遮面,皆是指尖触碰,密语相传。溶洞的四角都伫立着双目赤红的青铜傀儡,手里都握着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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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要穿这个?“凌无月揪着身上灰扑扑的麻布斗篷,鼻尖皱成小笼包褶,“本姑娘的冰蚕丝襦裙比这破布贵一百倍!”

明楚往脸上抹最后一把易容泥,铜镜里顿时多了个蜡黄脸痨病鬼:“黑市规矩——穿得越像乞丐,越不容易被青铜傀儡盯上。”

他顺手把一顶癞痢头假发扣在凌无月脑袋上。

两人穿过黑市瀑布后的暗门,荧光豁然铺开——

百丈高的溶洞顶倒悬着翡翠色萤石,照得地下河像条流淌的毒液。兽骨支起的摊位挂着“百年灵芝,假一赔十“的布幡,卖货的老头十指指甲足有三寸长,正用其中一根掏耳朵。

“瞧一瞧看一看了喂!“

独眼摊主挥舞着串骷髅风铃,“合欢宗仙子原味剑穗!附送相思咒体验装!“

凌无月刚要凑近,被明楚拽着后领拎回来,道:“那是裹脚布。”

明楚扫视一眼,目光停留在东北角第三摊,一个站得笔直的青衫人身上,他十指关节“咔哒”作响地摆弄药瓶,每动一下都像是生锈的机关在硬拧。脖颈处隐约可见傀儡丝反光。

“最新款抑魔丹,“青衫人喉结不动,腹腔发声,“服用后魔气全消,一颗顶十年苦修。“

明楚拉着凌无月朝他走去。

“新客?”旁边的摊主是位佝偻老妪,目光瞥了瞥面前那半湿的灰麻斗笠人,嗓音嘶哑,推来一只陶罐,罐中的丹药乌黑如虫卵,“抑魔丹,一颗抵十块上品灵石。”

明楚拈起丹药,灵力悄然渗入:

丹内裹着摄魂香与魔教的噬心蛊,服下后蛊虫进入脑髓,可被控魂者操纵。

丹壳上竟然刻着观仙门丹堂的暗纹,与赵归真剑柄的魇纹丝一样。

“太贵了。”明楚压低声线,将手中血玉符按在摊面上:“魔教左护法的人,也要这个价吗?”

佝偻老妪眼里闪过诡异神色,手中小蛇乍然昂首,四角的青铜傀儡守卫齐刷刷转头看向这边,灵蝶释放一缕紫色气息拂过青铜傀儡守卫的眼睛,傀儡守卫又转正身子看向前面。

佝偻老妪干笑道:“原来是荆、大人的手下………要不三颗换你手中的血玉符?”

明楚颔首,递出手里血玉符,接过三颗丹药,捻起丹药对着荧光细看,药丸内部竟有活物蠕动。

明楚把丹药啪的一下捏碎,看着丹药里的蛊虫残骸混合着摄魂香溅落,露出轻笑:“这赵长老果真与魔教有瓜葛。”

凌无月突然戳他腰眼:“快看!这人耳朵在掉渣!“

此时,青衫人左耳正簌簌落着木屑,露出半截齿轮。老妪突然暴起,袖子里的毒针齐齐射出,小蛇猛然变大,张开血口,就朝明楚扑咬。

明楚脚下足尖一点地面,手中缚妖索飞出瞬间缠住蛇的脖子,借力翻身跳跃到摊子后面,撕扯下面前青衫人无面面具。

面具下露出一张布满了皱纹蛊纹的丑陋脸庞,眉心嵌着竟然是观仙门弟子的命牌。

“丹堂执事,周焕,赵归真居然连丹堂都染指了……”明楚冷笑,却见周焕七窍涌出黑血,顷刻毙命。

阿妮急喝道:“退!”

四周青铜傀儡守卫此时赤红双目中红光暴涨,剑阵轰然绞杀而来。

明楚抄起凌无月跃上石笋。下方“轰”地炸开,他们原先站立的青砖被傀儡铁拳砸出半尺深坑。

明楚连忙掷出伪造的血玉符,符中封存的魔气炸开,黑市刹那间陷入混乱。他趁乱掠走了陶罐,罐底赫然刻着:“药奴三百,送沧溟海”。

“跑!“明楚又甩出三枚铜钱击碎萤石,黑暗瞬间吞没巷道。

青铜傀儡的齿轮声在身后紧追不舍,凌无月边跑边掏锦囊:“我有蓬莱岛霹雳子!“

“别!“明楚话音未落,爆炸气浪掀翻三个傀儡,也震塌了半条暗河。

“咳咳......“凌无月从鱼篓堆里钻出来,头顶粘着片咸鱼干,“我好像闯祸了?“

拐角突然飘来腥臭味,凌无月一脚踩滑扑进货堆,成串咸鱼“噼里啪啦”砸在追兵身上。青铜傀儡挥拳打飞咸鱼,却被鱼钩缠住齿轮,动作越来越卡顿。

“哈哈哈!”凌无月顶着条风干鱿鱼钻出来,“原来它们怕海鲜!”

明楚捂住她嘴躲到石柱后。青铜傀儡赤红着眼四周扫视。

阿妮化作虚影浮现,指尖捻着蛊虫残骸,声音传入明楚识海:“赵归真在炼‘人傀军’。”

暗河的河水突然间一阵翻涌,一具白衣女尸浮现出来。手腕上系着观仙门弟子的玉镯,指甲缝里嵌着观仙门制式剑穗,腰间挂着一块玉牌,上面有一个残缺的名字——柳青。她尸身右手紧攥的青铜钥匙和明楚的灵蝶胎记共鸣震颤。

“锁魂棺·叁......“明楚掰开尸体手指时,钥匙孔洞骤然渗出一缕黑雾,凝聚成箭头直指向溶洞深处,溶洞陡然剧烈晃动,碎石簌簌落下,开始塌陷。

阿妮急呼道:“快跑,这尸体在引我们入局。”

明楚和凌无月顺着钥匙指引的方向一路奔逃,溶洞的深处通往幽州的荒山处,逐渐清晰的浮现出一座荒废已久的古墓,古墓入口处被藤蔓遮掩,墓道狭窄潮湿,石壁上爬满了荧光苔藓。

此时,凌无月身上的罗裙缀满了苍耳,明楚的假痦子掉了一半。

走进古墓,地面铺着错落的青砖,青砖设有机关,机关暗合北斗七星阵,错踏一步则触发“七星锁魂阵”,毒雾、地刺、腐尸虫群同时绞杀。

明楚以灵蝶之力感应生死门,每一步皆在壁画光影中投下蝶形虚影,如踏刀锋。

石壁的壁画色彩斑驳,描绘着千年前的一场仙魔大战,墓石的中央悬着一口青铜棺,棺身刻满了封印符文,棺材盖子半开着,溢出缕缕黑气。

凌无月举着夜明珠凑近壁画

第一幅壁画上面是两名少年并肩而立,一人持剑,一人执戟,面容相似如孪生;壁面上题字:“沧海真仙林霄,噬阳魔神林渊,同门手足,共修天道。”

明楚手指抚过壁画,指尖触到剑痕,目光疑惑:“那位真仙与魔神……竟是兄弟?”

第二幅壁画上面是林霄持剑指向林渊,背后是观仙门十二峰;林渊执戟而立,身后是魔教九幽深渊;壁面上题字:“道不同,不相为谋。仙魔之战,生灵涂炭。”

阿妮轻叹:“他们因何而决裂?”

明楚注意到壁画角落有一行小字:“天道无情,唯混沌可破。”

第三幅壁画上面是林霄以身为剑,刺穿林渊胸膛,二人化作石像,沉入沧海;壁面上题字:“以吾身为剑,封汝魂于沧海。待星轨异动,解此轮回。”

正好奇细看的凌无月突然喃喃道:“这画不对劲哎!这真仙的眼睛刚才好像在朝右看!”

明楚的指尖抚过壁画,冰凉的颜料竟如活物般微微地搏动。阿妮幻化的灵蝶停在仙皇眉心,蝶翼忽明忽暗:“看剑尖。”

墙上,真仙的手中本该刺向魔神心口的石剑,此刻剑尖诡异地偏了三寸。更骇人的是,魔神指尖渗出黏稠黑血,顺着墙缝淌到明楚靴边,凝成箭头指向墓道深处。

阿妮忽然显露虚影,按住壁画,真仙的衣袂竟无风自动,露出腰间玉佩——与赵归真随身那块一模一样。

“咔嚓!“

女尸身上获得的青铜钥匙突然挣脱明楚的掌心,精准嵌入壁画上真仙腰间的玉佩凹槽。整面墙轰然翻转,露出后面九具悬空石棺,棺盖随着腐臭阴风跳起踢踏舞。

凌无月默默往明楚身边缩了缩:“我突然觉得......烤鱼摊更适合本姑娘。“

最中央的石棺突然竖立,盖板“砰“地弹开。里头蹦出的不是僵尸,而是一只穿着金缕玉衣的......胖刺猬!

“什么鬼东西!“凌无月一剑劈过去,玉衣应声碎裂,爆出漫天黄符。

“这棺材镶金边就算了,怎么还雕牡丹花纹?“凌无月举着夜明珠凑近棺椁,“仙皇的审美挺......别致啊?“

明楚的灵蝶胎记突然灼烫:“退后!“

咔——“

一具披金戴玉的干尸直挺挺坐起,腐肉碎屑簌簌掉落。凌无月手一抖,夜明珠骨碌碌滚进了干尸怀里,照出它腰间的半块观仙门长老玉牌。

“赵归真的同款玉佩!“凌无月脱口而出,“这老腊肉生前是观仙门的?“

“擅闯者……死!”干尸突然扭头,空洞的眼窝锁住明楚,冒出幽蓝火焰,枯爪拍向棺沿。机关转动声骤响,墓顶坠下九把青铜剑,剑阵寒光直逼二人!

明楚闪电般甩出缚妖索缠住凌无月的腰肢,借力跃上石柱。但干尸却如鬼魅般闪现,剑尖挑起一道寒芒——竟是观仙门的绝学《镜花水月》

“林镜的招数?”灵蝶阿妮惊呼。

“这招好像是我爹独创的!“明楚的瞳孔骤然收缩,混沌之力本能的涌出,腰间佩剑天衍剑瞬间抽出,横挡在身前溅起金黑火星,“它怎么会我爹的招数?“

干尸喉管发出风箱般的嗬嗬声,剑势突变,竟却没有继续攻击,反而用剑柄在青砖上刻出歪扭血字:“沧溟海……钥匙……”

“小心!“凌无月突然甩出胭脂盒砸中干尸后脑,香粉糊了它一脸,“打架还写血书,你以为考状元呢?“

干尸被香粉呛得踉跄后退,撞碎棺椁夹层。一卷玉简“当啷“落地,凌无月眼疾手快捡起,对着夜明珠念出声:“林霄与林渊本为孪生,为破天道桎梏共修混沌......“

明楚陡然一惊,抢过玉简,指尖发颤。最后几行小字触目惊心:赵归真弑师夺位,嫁祸林镜,以锁魂棺炼魔神分魂。

阿妮幻化的灵蝶突然暴起蓝焰:“这字迹......是你母亲姜心鸢的簪花体!“

话音刚落,干尸乍然崩解成灰,干枯手指最后指向棺底的血色符文。明楚用剑尖挑开青砖,一枚青铜钥匙泛着幽光,上面刻着:锁魂棺.贰。

“这符纹画得比我娘绣花还丑。“凌无月蹲身细看。

墓外雷声轰鸣,明楚握紧玉简走出古墓,暴雨倾盆而下,山间暗河奔涌如怒。

他驻足河畔,玉简上的符文与黑市中陶罐底部的“沧溟海”三字隐隐共鸣。

雷光劈落,映亮明楚手中三枚钥匙,分别是陶罐里的钥匙壹,古墓里的贰、女尸身上的叁。

“锁魂棺,三棺聚,混沌开……九幽魔教。”明楚握紧钥匙,从他下山到现在的一系列事件,他总觉得有蹊跷。 第五章:沸腾的九幽火锅 血月当空,将祭坛照得如同浸在葡萄酒里,魔气凝结成粘稠的液滴从穹顶坠落,在青铜鼎上砸出“嘀嗒“声。

荆白龙盘腿坐在祭坛边缘,玄铁重剑插在身旁当晾衣杆,上面挂着一条风干鹿腿。

“仙门天才,来啦?等候多时了。”他头也不抬,手中银筷从沸腾的鸳鸯锅里夹起片毛肚,在魔神雕像头顶的犄角上蹭了蹭辣油,“牛油锅,魔鬼椒配九幽寒潭水熬的,尝尝?“

“武痴荆护法,也不是只会练功。”明楚盯着那口架在骷髅堆上的火锅——左侧清汤浮着几朵曼陀罗,右侧红油里沉浮着疑似人指甲的香料。

凌无月捏着鼻子后退半步:“你们魔教管这叫火锅?泔水桶都比这香!“

荆白龙刀削般的侧脸被蒸汽熏得发亮,额角那道贯穿眉骨的旧疤抽搐了一下。他突然用筷子尖挑起一枚青铜钥匙,“当“地插进辣锅:“别客气,自己捞。“

钥匙柄“赵归真赠“四个小篆在红油里若隐若现,明楚瞳孔骤然收缩。阿妮幻化的灵蝶突然炸开蓝焰,翅膀上的金纹如蛇般扭动:“三棺共鸣要开了!快......”

“轰——!“

祭坛的地面猛然间裂开蛛网状缝隙,三口青铜棺椁破土而出。中央那一具棺材“哐当“弹开,蹦出一个戴青铜傩面的傀儡,关节处缠满了浸血的傀儡丝。更诡异的是,它手里举着的木牌用朱砂写着:赵长老特供。

“赵归真就这点恶趣味?“凌无月用剑尖挑起木牌,发现边缘沾着糕点渣,“这老东西偷吃还掉渣!“

荆白龙突然甩出玄铁重剑,剑气劈开蒸腾的雾气。明楚这才看清他今日换了一身装束——黑袍领口处绣着暗金狼头,袖口却被油渍染得发亮,腰间玉佩赫然与古墓干尸那块成对。

“接着!“他弹指将钥匙射向明楚。钥匙裹着红油划出抛物线,明楚抬手去接时,被烫得“嘶“了声。掌心胎记与钥匙纹路相触的瞬间,穹顶魔气突然凝结成赵归真的脸。

“好戏开场。“荆白龙往锅里丢了一把茼蒿,叶片在沸腾的汤底蜷缩成符咒形状。

青铜傀儡突然踮起脚尖,锈蚀关节发出“吱呀吱呀“的节拍声。它傩面眼洞里迸出血光,魔气凝结成的丝线从穹顶垂下,缠住它脖颈跳起提线木偶戏。

赵归真的虚影在魔气中膨胀,黑袍的下摆化作万千蠕动的触手,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且看本座为你准备的......“

“看个锤子!“凌无月甩出霹雳丸裹着糖衣精准塞进虚影张开的嘴,“请你吃甜食,闭嘴吧!“

虚影喉间炸开,魔气喷溅,在祭坛地面凝成“蠢货“二字。明楚趁机旋身跃起,天衍剑搅动混沌之气,金黑漩涡如阴阳鱼般绞向傀儡。

“咔嚓!“

傀儡左臂应声而断,五指却还死死攥着木牌。断肢掉进辣锅里溅起了红油,吃得正欢的荆白龙刚夹起的鸭血“啪嗒“落回碗里:“老子熬了三天的底料!!“

荆白龙顿时暴起,一记重剑劈开翻滚的红油,剑尖挑起张泡发的羊皮卷。油星子溅到凌无月新买的绣花鞋上,她心疼得直跳脚:“我的蜀锦鞋!比你那破剑还贵!“

“聒噪!“荆白龙甩手将羊皮卷拍在石案上,牛油顺着卷轴滴成“秘“字。

明楚指尖燃起混沌之火烘干字迹,却见首行朱批触目惊心:

人傀军纪要·赵归真手书

“七月初三,柳氏青青经脉寸断,改用羌族血脉.....九月初九,剜其双目饲蛊,哭求速死,本座观其哀嚎姿态甚美,特录《傀戏七章》......“。

凌无月筷子尖抖了抖,夹着的鱼丸“噗通“掉回锅里:“这老东西写日记还带插画?“——羊皮卷边缘画着个小人,被傀儡丝吊成飞天姿势,旁注“羌族舞姿甚妙“。

阿妮突然化作流光撞向荆白龙,蝶翼扫过他脖颈后狰狞的旧疤。那疤痕深处竟嵌着半枚狼牙,与古墓干尸玉佩图腾如出一辙:“二十年前苍梧山,你弟弟的狼牙为何在赵归真手里!“

“闭嘴!!!“

荆白龙突然暴喝,玄铁重剑劈碎半块祭坛。他颈后旧疤泛着磷光,狼牙吊坠从衣领荡出,与卷轴角落的狼头图腾严丝合缝——正是二十年前苍梧山惨案中,胞弟贴身佩戴的遗物!

阿妮又扑棱着蓝焰翅膀撞向卷轴,蝶翼扫过“柳青青“三字时,鳞粉竟凝成血珠:“明楚,这血契与你母亲......“

明楚恍然间若有所悟,突然拽过荆白龙手腕间的铁链,链环内侧赫然刻着“林镜赠“的簪花小楷:“你和我爹......”

荆白龙神色骤变,手中重剑“哐当“砸碎祭坛青砖。他抓起沸腾的火锅泼向魔气虚影,滚烫红油淋在赵归真扭曲的脸上:“与你无关。“

魔气虚影在红油中刹那间溶解,傀儡却跳得越发的癫狂。它用断肢敲击棺椁,魔气丝线缠住明楚脚踝欲强行拖入舞池。

凌无月甩出金步摇斩断丝线,却发现步摇尖端粘着一片带血的指甲——与柳青青尸身指缝里的如出一辙。

“一起跳啊!”荆白龙突然扯开衣襟,心口剑疤泛着磷光。他抓起魔气丝线缠在腕间,和傀儡跳起了诡异的双人舞步,每一脚都精准踩碎地面符纹:“赵老狗就教会你们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旋转间明楚瞥见他眼角的反光,不知是汗还是泪。阿妮的惊呼在识海炸响:“他在模仿林镜的剑舞!这步法是你父亲......“

凌无月趁机挑起羊皮卷,对着血月细看:“呦呵,这还有食谱呢!取修士眼珠三对,辅以羌族心头血腌制......赵长老牙口挺好啊?”

明楚瞅见羊皮卷的夹层,按住她手腕,道:“看第七页夹层!”

凌无月甩了甩,泛黄的夹页里掉出半张婚书,新郎处写着林镜,新娘名却被血渍模糊了,只余“姜“字依稀可辨。

乍然间,三口青铜棺椁突然炸裂,羊皮卷在气浪中瞬间化为灰烬。最后一点星火映出荆白龙颤抖的嘴角,和那句无声的唇语:替我杀了他。 第六章:魔神分魂 青铜棺内,陡然间爆发出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着,三道黑影裹挟着凛冽的劲风呼啸而出。定睛一看,是三具一模一样的傩面青铜傀儡,它们那空洞的眼眶中闪烁着诡异的幽光,目标明确,直直地朝着明楚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攻击。

“哎呀!”凌无月吓得花容失色,手中正拿着的半张婚书“啪”地一声掉落在地。她慌乱地连连后退,与此同时,迅速从怀中掏出霹雳丸,口中娇喝一声:“这些吓人的玩意儿,统统给我炸死!”

“退后!”就在霹雳丸轰然炸响的瞬间,明楚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凌无月,侧身往旁边躲闪。几乎在同一时刻,他袖中的缚妖索如闪电般疾射而出,精准无误地捆住了一具傀儡。而他手中的天衍剑在空中划出两道金黑交织的璀璨剑气,逼退了迎面扑来的另一具傀儡。

阿妮见状,急忙大声喝道:“快,用混沌之力!”

明楚闻言,点头应和。他猛地将手中的天衍剑插入地面,刹那间,体内的混沌灵力如汹涌的潮水般骤然迸发,竟全部被天衍剑吸收。紧接着,天衍剑闪烁出一道极为耀眼的金黑光芒,那光芒之盛,仿佛将整个空间都撕裂开来。与此同时,九幽深渊似乎受到了某种强大力量的牵引,开始剧烈地颤动起来。

“这……这是仙魔交织的混沌之力!”荆白龙看到这一幕,神色中满是震惊,不禁脱口而出。

明楚大喝一声,猛地拔剑而起,他的身子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在四具青铜傀儡之间如鬼魅般穿梭。那金黑交织的光芒此刻就像是一把把锋利无比的利剑,所到之处,傀儡们先是骤然停滞,紧接着便开始寸寸崩裂,迸射出一蓬蓬血雾,最终散落一地,化作一堆废铜烂铁。

“仙门天才,果然名不虚传!”荆白龙一边鼓起掌来,一边咧嘴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说道,“你竟然这么快就领悟了《混沌虚空诀》的第二式—混沌。”

“不好!”阿妮的虚影中传来急切的呼喊,她迅速飞到单膝跪地、浑身颤抖的明楚身旁,焦急地说道,“快坐下来,运用灵蝶之力。”

明楚牙关紧咬,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上不断滚落。他只感觉脑海中仿佛有两道影子在不停地激烈战斗,体内也有两股强大的力量在相互纠缠、撕扯,令他痛苦不堪。就在这时,突然一股温暖而熟悉的力量缓缓输入他的体内,他借着这股力量,强行调整呼吸,盘腿坐下来开始调息。

半晌后,明楚缓缓睁开眼睛,此时他体内的那两股力量终于逐渐平和了下来。他看着身旁因为给自己灌输灵力,虚影已经变得十分暗淡的阿妮,低声问道:“我体内有两股力量相互冲突,这是因为你当年给我灌入灵力的缘故吗?”

阿妮轻轻颔首,解释道:“正是因为如此,你体内的仙魔两股力量相互交织,从而生出了混沌之力。”

“原来如此。”明楚恍然大悟,脸上露出一抹豁然开朗的笑容。

“呀,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本姑娘了!”一直坐在旁边、提心吊胆的凌无月看到明楚醒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她手里还紧紧握着霹雳丸,时刻警惕着荆白龙趁人之危,准备随时进行反击。

而此时的荆白龙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正悠然自得地品尝着火锅里的美味。他夹起一块毛肚,放入口中咀嚼着,说道:“你要是就这么轻易地死了,那就权当送给赵归真一份大礼了。”

说着,他突然抬手,扔出一块血色玉佩,说道:“这个给你。”

明楚伸手接过血色玉佩,只见灵蝶胎记的光芒在掌心缓缓流转,与玉佩上的纹路相互呼应,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奇异的光芒。他抬头看向荆白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问道:“你和我爹……到底是什么关系?”

荆白龙没有直接回答明楚的问题,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低声说道:“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

“是吗?”明楚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继续追问道,“那赵归真呢?他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荆白龙沉默了片刻,突然抬手一挥,玄铁重剑“锵”地一声插入地面。他缓缓转身,朝着祭坛边缘走去,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个孤独的战神。他说道:“赵归真……不过是个被人利用的棋子罢了。”

“棋子?”凌无月忍不住插嘴道,她头上的金步摇随着她的动作在发髻上叮当作响,“那他背后的主谋究竟是谁?”

荆白龙没有回应凌无月的问题,只是抬头望向那高悬于天际的血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

“喂!你别老是装深沉啊!”凌无月气得直跺脚,绣鞋踩在满地犹如黏痰般的魔气液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我们可是冒着生命危险来帮你的!”

“帮我?”荆白龙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自嘲,“你们不过是不小心被卷入这场纷争的局外人罢了。”

“局外人?”明楚微微挑眉,指尖轻轻敲击着玉佩,目光紧紧盯着荆白龙,突然冷笑,“从我下山一路到现在,仅仅只是一个局外人?”

荆白龙依旧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转身,朝着祭坛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在血月的映照下拉得长长的。

祭坛中央,三口巨大的青铜棺椁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棺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复杂难懂的符文。这些符文在血月的照耀下,泛着幽冷而诡异的光泽。

明楚缓缓走到棺椁前,伸出指尖,轻轻触碰棺身。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棺椁的瞬间,灵蝶胎记的光芒骤然暴涨,与棺椁之间产生了某种神秘的共鸣。

“刚才那些只是傀儡,这三口棺椁才是真正的锁魂棺,分别对应着三枚青铜钥匙。”荆白龙的声音从明楚身后传来,低沉而又带着几分疲惫,“赵归真一心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在里面。”

“什么东西?”凌无月好奇地凑近棺椁,想要仔细查看,却被棺椁上渗出的浓烈魔气逼得连连后退半步。

“魔神分魂。”荆白龙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赵归真妄图复活魔神,就必须集齐三枚钥匙,打开这三口棺椁。”

“复活魔神?他疯了吗?”明楚皱起眉头,指尖轻轻摩挲着棺椁上的符文,眼中满是震惊和疑惑。

“疯了?”荆白龙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也许吧。”

凌无月忍不住再次插嘴,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怒,说道:“他这是把天下苍生当作儿戏!他凭什么?”

“凭他是赵归真。”荆白龙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凭他……背后隐藏的那个人。”

明楚目光一凝,指尖轻轻敲击着棺椁,冷哼道:“堂堂仙门刑堂长老,竟然沦为他人手中的工具。”

荆白龙没有回应明楚的话,只是再次抬头望向血月,眼中那丝难以捉摸的情绪愈发浓烈。

明楚紧紧握住手中的青铜钥匙,灵蝶胎记的光芒在掌心流转闪烁。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内心的紧张和激动,然后将钥匙缓缓插入棺椁上的锁孔,轻轻一转。

“咔嚓”一声,清脆而又带着几分沉重的声音在寂静的祭坛上响起。

棺椁缓缓打开,一股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的魔气从棺内汹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祭坛。明楚急忙屏住呼吸,目光紧紧地盯着棺椁内部,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只见棺椁内,静静地躺着一具干尸。干尸的胸口插着一柄漆黑的短刃,刃身上刻着两个古朴而又神秘的字——“噬阳”。

“这是……魔神噬阳刃?”凌无月惊呼出声,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不,这只是魔神分魂的载体。”荆白龙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真正的噬阳刃,在沧海秘境。”

“沧海秘境?”明楚皱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陶罐底下那句“药奴三百,送沧溟海”。他下意识地伸出指尖,轻轻触碰干尸胸口的短刃,灵蝶胎记的光芒再次骤然暴涨。

“没错。”荆白龙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明楚身上,说道,“唯有在沧海秘境找到真正的噬阳刃,才能阻止赵归真的疯狂计划。”

血月渐渐西沉,笼罩在祭坛上的魔气也逐渐散去,一切似乎又重新归于平静。

明楚紧紧握住手中的青铜钥匙,目光复杂地看着荆白龙,再次问道:“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荆白龙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说道:“或许……是为了赎罪吧。”

“赎罪?”明楚皱起眉头,他没有再追问,但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荆白龙转身朝着祭坛深处走去,他的背影在血月的映照下拉得长长的,显得无比落寞和孤寂。

“走吧。”荆白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低沉而又带着几分疲惫,“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此时,远处海底的锁链微微颤动。 第七章:以月为引斩分魂 暴雨如注,好似天河决堤,疯狂地砸向沧溟海秘境。

刹那间,一道刺目雷光如利刃般劈开虚空,撕裂了秘境的屏障。紧接着,汹涌巨浪仿若千万匹挣脱缰绳的暴怒野马,肆意奔腾。那掀起的水墙直插云霄,仿佛要将这天地捅出个窟窿。

一艘破旧渔船在惊涛骇浪中飘摇,明楚与凌无月立于其上。船身被浪头狠狠拍打着,发出“吱呀”的哀鸣,仿佛随时都会散成一堆碎木片。

明楚身姿笔挺地站在船头,灵碟在肩膀扑着翅膀,一袭雪白长袍早已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合在他身上,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线。此刻,他的目光深邃而凝重,往日里那股浪荡不羁与逍遥自在的劲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无月紧紧扒着船舷,原本绣着金线凤凰的蜀锦绣鞋,如今已被泥浆糊得看不出原样,发髻上的金步摇也被狂风吹得叮当作响,活脱脱像一只炸了毛的雀儿。

她实在受不了这般沉默,扯着嗓子喊道:“你这租的到底是渔船,还是棺材板啊!”

明楚指尖捏着青铜钥匙,在雷光下轻轻晃了晃,神色淡然,语气平静:“急什么?沉了正好游过去。”

“游?!”凌无月一听,气得猛地一脚踹在船板上,溅起的水花糊了自己一脸,“本姑娘花了二十两银子,让你租船,雇你当向导,可不是雇你来当水鬼的!”

她话音还没落,一道青紫雷光如鬼魅般骤然劈在船帆上,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浓重的鱼腥气扑面而来。船身猛地剧烈倾斜,凌无月一个踉跄,不受控制地扑向明楚后背,鼻尖重重撞上他湿漉漉的肩胛骨。

明楚没有回头,生死攸关之际,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反手稳稳揽住她的腰,掌心瞬间爆发出金色光芒。只见他手中飞出缚妖索,恰似灵动的游龙,眨眼间缠住桅杆,硬生生将摇摇欲坠的船身拽正。

“到了。”就在凌无月双手拍打着明楚之时,明楚一眼望见远处巨大的剑影若隐若现。

沧海秘境的中央,一柄百丈高的石剑威严地矗立在海面。剑身斑驳不堪,犹如龟裂的龟甲,上面刻着“正邪殊途”四个苍劲大字。

十二根青铜巨柱环绕着剑身,碗口粗的锁链直插海底。每一根锁链上都挂满了修士的骸骨,随着浪涛的起伏,发出风铃般的声响。

狂风呼啸着掠过明楚和凌无月那满是震惊的脸庞,掀起他们湿透的发丝肆意飞舞,同时,也隐隐带出了浓雾深处两道模糊的身影。

渔船缓缓靠近石剑,凌无月既惊又喜,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想去触摸。指尖刚触碰到石剑,她突然“啊”地一声,迅速缩手——只见剑身上腾起幽蓝火焰,映出她瞳孔中一闪而逝的月纹。“这剑……在排斥我?”

“排斥就对了。”明楚为了缓解这沉闷压抑的气氛,打趣道。他将掌心贴上剑身,灵蝶胎记泛起涟漪般的蓝光,解释道:“真仙林霄的残魂,最恨月华之力。”

话音刚落,石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剑身裂纹中开始渗出金色光芒,逐渐凝成一道清俊的虚影。那人广袖飘飘,眉间一点朱砂痣艳红如血,望向明楚的目光似悲似喜,轻声说道:“你来了。”这声音仿佛是对明楚说的,又好似在对另外一个人倾诉。

凌无月倒吸一口冷气,惊道:“这、这是……”

虚影腰间的玉佩与荆白龙那枚严丝合缝,狼头图腾在雷光下闪烁着磷光。

虚影抬手,轻轻点向明楚眉心,刹那间,记忆如汹涌潮水般涌来:千年前,孪生兄弟林霄与林渊共同修行混沌天道,却因理念不合反目成仇。林霄抽骨为剑,镇封胞弟,将毕生修为凝练成石剑。剑成之日,他嘴角溢出的鲜血染红了沧溟海。

“打破轮回需献祭混沌之体。”虚影的声音空灵缥缈,宛如一声叹息,“你是我血脉所化的人形钥匙……”

“放屁!”凌无月突然甩出胭脂盒砸向虚影,香粉在金光中瞬间炸成雾霭,“这家伙看着像个骗子。”

明楚没有吭声,他猛地拽过凌无月的手,重重按在剑身上。就在月华与混沌之力交融的瞬间,海底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仿若沉睡的巨兽被惊醒——十二根锁链齐齐绷断,一柄漆黑的巨刃破水而出!

魔神噬阳刃高悬半空,刃身上“混沌自由”四字猩红如血,透着无尽的诡异与邪祟。

“就看这一次了。”明楚神色决然,猛地握住刀柄,瞬间,他只觉魔气如毒蛇般疯狂钻入七窍,灵蝶胎记的金纹被黑雾迅速侵蚀,右眼瞳孔渐渐变成了血红色。

此时,远处浓雾笼罩的两道模糊身影里,站在前面的身影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最后的试炼。”

“试炼?”环手抱剑站在后面的身影语气满是疑惑,“师父,您不是希望他死吗?”

前面的身影沉默不语,唯有狂风依旧呼啸。

“松手啊!”在冲天魔气的笼罩下,凌无月心急如焚,扑上去用力掰明楚的手指,却被魔气震得虎口迸裂,鲜血直流。

她突然一狠心,咬破舌尖,一口热血喷在魔神噬阳刃上,大声念道:“以月为引,以血为契。”

刹那间,皎洁的月华自她右臂汹涌腾起,肌肤一寸寸晶化,宛如精美的冰雕。冲天的魔气骤然间朝着噬阳刃中疯狂涌去。

明楚大喝一声,举起噬阳刃,猛地抽刀劈向海底。那凶猛强大的力量瞬间搅碎即将成型的魔神分魂。

雷鸣电闪骤然消失,暴雨戛然而止,海面漂浮着锁链的碎屑。

凌无月面容痛苦地瘫坐在船头,右臂已晶化至肩头,月光透过冰晶,清晰映出血管脉络。

明楚迅速扯下外袍,轻轻裹住她,指尖温柔地轻触冰晶,关切问道:“疼吗?”

“疼死了……”凌无月声音虚弱,有气无力地说,“我现在只想烤鱼。”

话音未落,海底突然传来锁链轻微的声响。

明楚霍然回头,只见破碎的青铜柱缝隙中,隐约浮出一角石碑,碑文血淋淋地写着:噬阳现世之日,混沌重临之时。

“该回观仙门了。”明楚目光瞬间变得冰冷,一字一字从牙缝里蹦出。

远处依然被浓雾笼罩的两道身影,前面的那道身影淡淡道:“这就是变数。” 第八章:碑文秘辛 暴雨初歇,沧溟海的海面仿若被轻纱笼罩,一层朦胧薄雾悠悠飘荡。破碎的青铜锁链随浪起伏,在微光下闪烁,好似巨兽脱落的鳞片,透着神秘与诡异。

明楚单膝半跪在船头,神情凝重,掌心紧紧贴着凌无月已然晶体化的右臂。他灵蝶胎记绽放出幽蓝光芒,努力想要渗入那晶莹冰晶,却只换来细碎的火星,如同徒劳的挣扎。

“别白费力气啦。”凌无月歪着头,慵懒地靠在船舷边,晶化的指尖俏皮地戳了戳明楚紧绷的下颌线,“本姑娘这胳膊现在可比观仙门的护山大阵还要结实呢,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你知不知道,月华晶化一旦蔓延至心脉……”明楚紧咬着牙齿,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与担忧,攥住她捣乱的手指。

此刻,他眼底金芒与黑雾相互交织,内心深处泛起一阵异样。起初,他一直以为这位偶然相遇的姑娘或许也是被暗中安排的一枚棋子,可当凌无月以血为引的那一刻,他才惊觉自己彻底失算了,这份意外让他的内心五味杂陈,复杂难辨。

“知道啊。”凌无月轻轻抽回手,晶化的指甲在噬阳刃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声响,仿若一曲轻快却又带着几分洒脱不羁的乐章,“所以我得趁还能动弹,多吃几顿好的——比如说烤鱼,这可是人间美味,不能错过。”

话音还在空气中回荡,海底陡然传来锁链轰然绷断的巨响,仿佛是沉睡巨兽的愤怒咆哮。

紧接着,十二根青铜柱的残骸缓缓浮出水面,柱身缠绕着层层藻类,在斑驳光影中,半截石碑若隐若现。碑上的碑文被密密麻麻的藤壶覆盖,唯有“混沌重临”四字透着森冷血光,像是来自远古的警告。

明楚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如苍鹰扑食般扎入海中。缚妖索在他手中灵动飞舞,迅速缠住碑身,而后猛地用力一拽。刹那间,青苔簌簌剥落,更多的篆文显露出来:

“林氏双子,混沌同源。石剑镇魂,噬阳锁魄。双刃合璧之日,天道倾覆之时。”

凌无月趴在船边,晶化的右臂随意垂入海水之中。奇异的是,月华之光竟将周遭鱼群照得通体透明,仿若梦幻泡影。“喂!这碑文说你要捅破天哎!”她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地朝着海中的明楚喊道。

“错了。”明楚破水而出,湿漉漉的头发紧紧贴在苍白的脸上,眸光晦暗不明,仿若藏着无尽的秘密与深意,“是这两兄弟本来就想捅破天,背后的缘由,恐怕远比我们看到的复杂。”

他突然抬手,手中的噬阳刃与石剑残片猛烈相击。瞬间,溅起的火星中浮现出一幕虚幻影像:千年前的沧溟海上,狂风呼啸,波涛汹涌。林霄手持石剑,面色决绝,贯穿了胞弟林渊的心口。就在那鲜血溅在噬阳刃的瞬间,刃身原本镌刻的“混沌自由”四字,竟缓缓变成了“天道囚笼”。

“精彩,真是精彩。”

突兀的鼓掌声从雾气弥漫的深处传来,打破了这紧张而凝重的氛围。紧接着,一叶扁舟破浪而来,仿若幽灵般出现在眼前。

一名女子斜倚在船头,身姿婀娜,面上蒙着一层青纱,腰间的药囊渗出诡谲紫烟,为她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气息。“没想到仙门秘辛,竟被你们两个小辈勘破,真是后生可畏。”她嘴角微微上扬,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凌无月瞬间警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又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自然是来送药的。”青纱蒙面女子轻轻一笑,抬手抛出一个玉瓶,瓶中液体仿若有生命一般,诡异地蠕动着,“月华晶化至肩胛需寒髓玉露延缓,不过嘛……”她身形一闪,指尖轻点凌无月心口,“每用一次,这里就会冷一分,你可要想清楚了。”

明楚目光一凛,剑尖轻轻挑起玉瓶,混沌之气瞬间裹住瓶身,严严实实地护在其中。“条件?”他声音低沉,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势,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女子。

“简单。”栾仙仙缓缓掀开面纱一角,露出被毒纹侵蚀的半张脸,可怖的纹路在微光下显得格外狰狞,“我要赵归真密室里的《万毒典》。”

暮色渐沉,天边泛起一抹血红,仿若被鲜血染红。青纱蒙面女子的小舟渐渐消失在浓雾之中,只留下一片寂静。

凌无月拿着玉瓶,在手中轻轻把玩,晶莹的冰晶已然蔓延至锁骨,每一分的蔓延都像是死亡的倒计时。

“不能信她。”明楚神色冷峻,劈手夺过玉瓶,语气坚决,“药王谷叛徒的话,不可轻信。”

“可我想活啊。”凌无月突然贴近,晶化的指尖缓缓划过他的喉结,动作轻柔却又带着几分倔强,“你舍不得我死,对不对?”

海风呼啸而过,卷起她散落的发丝肆意飞舞。月光透过冰晶,在明楚脸上投下细碎光斑,如梦如幻,却又透着一丝悲凉。

噬阳刃突然震颤起来,刃身倒映出两人纠缠的影子,恍惚间,好似千年前林氏兄弟持剑相向的场景再度重演,历史的轮回仿若近在咫尺。

“我不会让你变成第二个林渊。”明楚猛地攥住凌无月的手腕,混沌之气瞬间暴涨,双目金黑交织,仿若燃烧的火焰,透着坚定与决绝。他的脑海里走马灯般浮现出那不知在何处的母亲,未曾谋面的父亲,还有李二狗、周若雪等等,所有的一切最后都凝聚成面前这张少女的脸,成为他此刻唯一的坚守。

“沧溟海。”明楚双瞳燃烧起金黑交织的火焰,狂风呼啸而过,好似在响应那深处的怒火。

夜潮汹涌,海浪拍打着船舷,发出沉闷的声响。

明楚将石剑残片嵌入噬阳刃缺口。就在双刃合一的刹那,海底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仿若沉睡的远古魔神被惊醒。无数锁链虚影刺破夜空,仿若一道道狰狞的裂痕,直直指向大陆极北之地-雪渊。

凌无月裹着明楚的外袍,晶化的右手戳了戳他的后背:“接下来去哪?总不能一直在这茫茫大海上漂泊吧。”

“雪渊。”明楚望向北方天际,那里隐约有金黑交织的漩涡成形,仿若通往未知世界的入口,“赵归真在找的东西,恐怕不止魔神分魂,背后或许藏着更大的秘密。”

“等等!”凌无月突然揪住他衣领,眼睛放光,“烤鱼,前面有座岛,我闻到烧烤味了!”

明楚低头看她晶化的指尖勾着自己衣带,突然轻笑:“烤二十条?就当是给你的奖励。”

“涨价了!还有精神损失费。这一路经历这么多危险,我可不能吃亏。”

雾霭深处,栾仙仙的玉笛声若隐若现,空灵而又诡异,仿佛是来自黑暗深渊的诱惑。海面漂过半片沾血的《万毒典》残页,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第九章:雪渊真相 极北的雪渊,一片混沌苍茫的绝境。

凛冽的狂风如同一头挣脱枷锁的洪荒猛兽,裹挟着尖锐冰碴,以摧枯拉朽之势疯狂抽打着陡峭的岩壁。

那声响,仿若无数冤魂厉鬼在凄厉嘶吼,在这空寂的雪渊中回荡不休,令人寒毛直竖,胆战心惊。

数日后,明楚一袭玄色劲装,外裹着一袭华贵银狐裘,笔挺地伫立在悬崖边缘。

狂风肆意呼啸,将他的衣袂与狐毛领肆意翻卷,他身姿修长而挺拔,犹如苍松劲柏般屹立不倒。

剑眉斜飞入鬓,眉下那双深邃的眼眸,宛如寒夜中的寒星,幽深沉静却又透着锐利的光芒,时刻警惕着周遭的一切。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一头墨发肆意飞舞,在这冰天雪地中更添几分不羁与洒脱。

不远处,凌无月紧紧缩在岩缝之中,试图躲避这无孔不入的严寒。她那已然晶化的右臂裹着三层厚厚的貂绒,可那彻骨的冷意似乎仍能穿透层层阻隔,让她忍不住瑟瑟发抖。左手还倔强地举着半块冻得硬邦邦的烤馕。

她的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恰似熟透的苹果,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小嘴不停地嘟囔着,满脸都是按捺不住的不耐与抱怨。

她身形轻盈灵动,平日里宛如一只活泼的小鹿,此刻却被这恶劣的严寒禁锢得动弹不得,心中满是懊恼与无奈。

“咔嚓——”凌无月狠狠咬下一块馕渣,冰晶化的指尖在馕饼上摩擦,溅出星星点点的火星子。

她终于忍不住大声抱怨起来:“你确定赵老狗会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藏东西?我脚指头都快冻成冰溜子了!再这么下去,我非得被冻成一尊冰雕不可!”

明楚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握住剑柄,轻轻一挑,剑尖挑起一簇雪沫。刹那间,一道璀璨的金芒仿若灵动的游蛇,自剑身源源不断地渗入冰层。眨眼间,细密的蛛网状裂纹中竟缓缓渗出暗红色的液体——竟是冻结的血迹。

“三年前,三百苦役在此暴毙。”他声音低沉醇厚,靴底缓缓碾碎血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目光冷峻如霜,凝视着远方,似乎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场景,“赵归真对外宣称是雪崩,但尸首都带着……”

“等等!”凌无月眼睛骤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惶与警惕,突然,她猛地扑过去,晶化手掌“啪”地捂住明楚的嘴,压低声音,急促地说道:“有东西在学你说话!仔细听!”

十丈外的雪丘后,此刻传来一模一样的低沉男声,仿若明楚的声音在这雪渊中产生的诡异回音:“三年前,三百苦役在此暴毙……”

明楚眼神瞬间一凛,犹如猎豹锁定猎物一般锐利。刹那间,他手腕一抖,缚妖索如一条灵动的灵蛇,裹挟着凌厉的气势,闪电般缠住雪丘。紧接着,他猛地用力一拽,伴随着一阵冰碴飞溅,一个冰雕傀儡被拽了出来。

这傀儡面容与他有七分相似,剑眉斜飞入鬓,薄唇轻抿,可那神色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呆板与死寂,仿佛被抽去了灵魂。心口嵌着石剑碎片,闪烁着幽冷的寒光,眉心灵蝶胎记用朱砂潦草画成,颜色黯淡且线条粗糙,显得十分敷衍与粗劣。

“赵归真这替身戏码,比蓬莱岛的皮影班子还糙。”凌无月晶化指尖戳向傀儡眉心,满脸不屑与嘲讽。就在她的指尖正要触及傀儡之时,明楚一把攥住手腕。

“别碰!”明楚瞳孔金黑交织,神色凝重道,“这些赝品体内有混沌残息,触碰会引发……”

“轰!!!”

他的话还未说完,那傀儡的眼窝骤然炸开两团幽蓝火焰,仿若来自地狱深渊的鬼火,散发着诡异的光芒。冰封的山体在这股强大力量的冲击下轰然开裂,无数冰碴如暗器般四处飞溅。

十二具冰棺破冰而出,以完美的环形排列,恰似古老钟表的刻度,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每具棺内都封着与明楚容貌相仿的白衣人,他们眉眼低垂,面色苍白如纸,脖颈缠着浸血傀儡丝,丝线末端没入冰穹顶端的星盘,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随时准备发动致命攻击。

凌无月哈出一口白雾,那白雾瞬间在冷空气中消散。晶化右臂折射月光扫过冰棺,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调侃道:“哟,这位哭丧脸像你,那边歪嘴的也像你——赵老狗是不是暗恋你?不然怎么把你的脸复制这么多份,藏在这冰天雪地里。”

“不知道他想干什么。”明楚眉头微皱,剑眉拧成一个“川”字,剑尖抵住主棺符咒。刹那间,灵蝶胎记突然灼痛,仿佛被烈火灼烧一般。

他眼神一凝,符文中竟然混着母亲姜心鸢独有的封魂笔触,心中暗叫不好。

此时,最内侧冰棺“咔嚓”裂开条缝,一道森冷的寒意扑面而来,寒雾中缓缓伸出一只苍白的手,那手指修长却毫无血色,指甲泛着青灰,仿佛来自黄泉之下。

“擅闯者……”棺中人声音与他如出一辙,冰冷刺骨,“诛!”

赝品明楚,剑光劈落的刹那,如同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带着致命的威胁。凌无月反应极快,旋身甩出冻馕,混沌之气仿若汹涌的暗流,裹挟着馕渣,以雷霆万钧之势击偏剑锋。她大声喊道:“正品在这儿呢!仿造品交费了吗?!”

打斗之际,一缕紫烟仿若一条灵动的蛇,悄无声息地钻入冰缝。栾仙仙足尖点着冰锥滑下,身姿轻盈婀娜。

她蒙面青纱被寒风吹得紧贴在毒纹蔓延的半边脸上,只露出一双狭长媚眼,眼眸中透着丝丝寒意,仿若寒夜中的冷星。

“小郎君好狠心。”她声音娇柔婉转,恰似夜莺啼鸣,可话语中却带着一丝哀怨与嗔怪。

药囊抖出荧粉,那荧粉,闪烁着奇异光芒,沾染的冰棺人瞳孔泛起月纹,被注入了诡异的力量,“拿人家当破阵的棋子,也不给点辛苦费?我这一路可都是提心吊胆地帮你。”

明楚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格挡开赝品剑,发现对方伤口渗出的竟是月华,那月华如银练般流淌,在冰面上闪烁着清冷的光芒。他心中一惊,目光如炬,盯着栾仙仙问道:“你在复刻晶化之力?”

“物尽其用嘛。”栾仙仙指尖抚过溃烂的脸颊,神色落寞哀伤,仿佛在缅怀一段逝去的美好,“就像赵归真用你爹的剑气养傀…”

话未说完,凌无月的晶化拳头已带着呼呼风声,砸碎药囊。她怒目而视,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大声吼道:“老娘最恨高仿货!”

明楚手中天衍剑挑起主棺符咒。冰层剥落处露出一个青铜星盘,盘中的浑天仪缺了最关键的三枚星轨,断口处黏着焦黑的梨花白酒渍,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酒香。

阿妮虚影突然显形,蝶翼轻轻扫过酒渍,声音空灵缥缈:“这是你爹的浑天仪!看来他早算到赵归真要……”

星盘骤然投射光幕,映出林镜与荆白龙对饮的画面。醉醺醺的荆白龙满脸通红,拍桌大笑,声音爽朗:“老子替你养儿子,将来得喊我干爹!这可是咱俩说好的!”

凌无月噗嗤乐出声:“敢情你们是酒肉父子?这交情,全靠这几杯酒撑着啊。”

明楚没有理会,他早已知晓答案,目光盯着光幕边缘——赵归真袖中滑落的密函,赫然印着药王谷的狼头图腾。

洞穴突然一阵震颤,仿若大地在愤怒地咆哮。

冰棺群飞速沉入深渊,带起一阵冰碴飞溅。铁链摩擦声自地底传来,尖锐刺耳。

明楚神色一紧,眼神中闪过一丝担忧,拽住凌无月跃上冰梁,她晶化已蔓延至肩胛,心中满是忧虑与关切。

“抓紧!”明楚手中缚妖索缠住突起的冰棱,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下方深渊中隐约可见巨型锁链,每根链环都拴着修士骸骨。

骸骨心口的狼头铁片,与荆白龙那枚一模一样,在幽暗中闪烁着冷光,诉说着曾经的血腥与残酷。

凌无月晶化指尖勾住明楚腰带,忽然凑近他耳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恐惧:“喂,要是这回真的死透了,你欠我的烤鱼债……”

“翻十倍。”明楚斩断冰棱借力上跃,动作干脆利落,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撑住,有人在雪松林烤鹿肉。等咱们出去,我请你吃个够!”

“二十倍!精神损失费!这一路可把我折腾惨了!”

暴风雪吞没洞穴时,栾仙仙的玉笛声混在风里,哀怨悠扬,仿若在诉说着一段凄美的故事。

一页《万毒典》残卷贴着冰面飘向黑暗深处。

暴风雪呼啸的洞穴中,明楚拽着凌无月在冰梁间不断腾挪。

下方深渊的铁链声愈发的清晰,拴着骸骨的锁链突然绷直,竟将两人拽向黑暗深处。

“松手!”凌无月晶化右臂卡进冰缝,冰碴子“簌簌”崩落,“下面有东西在拉铁链!”

明楚反手将天衍剑刺入冰壁,剑刃在冰面上划出火星四溅的沟壑。借着微光,他们看清锁链末端拴着的根本不是骸骨,而是三百具冰封的活尸!每具活尸心口嵌着狼头铁片,铁片上的图腾正与荆白龙的玉佩共鸣震颤。

“赵归真这老畜生……”凌无月晶化指尖捏碎一块坠冰,“拿活人当阵眼?!”

活尸群突然睁眼,瞳孔泛着与栾仙仙药粉相同的紫光。他们机械地抬起手臂,掌心裂开血口,喷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的混沌之气。

“闭气!”明楚甩出缚妖索缠住凌无月的腰,借力荡向高处冰柱。

混沌之气擦过她晶化的右臂,竟腐蚀出细密的孔洞。

凌无月疼得倒抽冷气,嘴上却不饶人:“这玩意儿比赵老狗炖的汤还毒!”

明楚用剑尖挑起冰棺碎片,碎片映出活尸后颈,赫然刻着药王谷的百草纹。

玉笛声陡然尖锐响起,栾仙仙踏着活尸的头颅飘然而至。她撕下半幅面纱,露出被毒纹侵蚀的脸颊,那溃烂的皮肉和活尸身上的图腾一模一样。

“很痛吧?”她指尖抚过凌无月晶化的伤口,“当年我被赵归真试药时,可比这痛要多上千倍。”

明楚的剑锋抵住她咽喉:“你把《万毒典》撕了?”

栾仙仙突然癫狂大笑,药囊炸开紫雾:“早被我喂给这些活尸了!想要?剖开他们的肚子啊!”

凌无月晶化右臂突然暴长,一巴掌将她拍进冰壁:“聒噪!没看见我们在约会吗?!”

活尸群突然僵住,混沌之气回流至深渊底部。明楚的灵蝶胎记与星盘残件共鸣,浑天仪缺口处浮出的三枚星轨,竟然是冻在冰层里的梨花白酒坛里。

阿妮的虚影振翅扑向酒坛:“星轨密钥……居然藏在酒里!”

星盘轰然转动,投射的光幕中浮现林镜临终画面。他咳着血在星盘刻字:“白龙,护好楚儿……赵归真背后是……”

画面戛然而止,最后一丝光影凝成箭头,直指雪渊最高处的冰晶祭坛。

明楚劈开祭坛冰盖,寒气冲天的瞬间,凌无月的晶化右臂突然不受控地插入冰核。

“这冰核……在吸我的月华!”她试图抽手,却发现冰核中封着一柄残缺的石剑——与真仙林霄那柄同源,剑柄却刻着魔神林渊的名讳。

明楚掌心贴上冰核,混沌之气灌入的刹那,祭坛底部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

整座雪渊开始塌陷,冰晶祭坛缓缓升起,露出下方深不见底的镜湖。

湖面倒映着凌无月逐渐晶化的身影,却诡异地浮现出姜心鸢的面容。

“明楚!”凌无月突然拽住他衣领,晶化右臂开始透明化,“我好像……看见你娘在湖底招手……”

“别看。”明楚反手将她按进怀里,天衍剑劈碎冰核。石剑残片与噬阳刃相撞的刹那,镜湖水冲天而起,凝成一行冰字:

“混沌双生,重逢镜湖。”

暴风雪中传来玉笛破碎声。栾仙仙从冰渣堆里爬出,手中的《万毒典》残页粘着冰核碎屑,毒纹顺着指尖爬满全身。

“哈哈哈……原来如此!”她撕开襦裙,溃烂的皮肉下浮现与冰棺活尸相同的狼头图腾,

癫狂的笑声中,她纵身跃入镜湖。

湖水吞没她的瞬间,毒纹化作血色丝线,缠住湖底某座青铜棺椁。

棺盖缝隙中,缓缓伸出一只覆满冰晶的手。

明楚抱起昏迷的凌无月跃出洞穴,天衍剑在冰壁上刻下星图。

最后一笔落下时,剑尖突然迸出金黑火星,灼出两行小篆:

双子归位,天道重铸。

远处雪松林中,荆白龙捏碎酒壶,浑浊的酒液在雪地汇成箭头,指向药王谷方向。

第十章:药王谷之秘 药王谷,隐匿于玉清山脉的幽深腹地,像是古老的守护者,此时却仿佛是被岁月遗忘的神秘角落。

青瓦飞檐的楼阁被猩红的毒藤紧紧缠绕,檐角悬挂的青铜药炉,正“咕嘟咕嘟”地冒着诡异的紫烟,给整个山谷增添了一抹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百草园中,曼陀罗花肆意绽放,花瓣上渗出的黏液,如同恶魔的涎水,将青石板蚀出了密密麻麻的蜂窝状孔洞。

月光艰难地穿过浓重的毒瘴,在地面投下了犹如鬼爪般扭曲的影痕。

这里,曾经是修真界医道的圣地,无数的修行者曾在这里寻求医道的真谛,然而,三百年前的一场“活人炼丹”丑闻,却让这片圣地瞬间没落,沦为了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忌之地。

明楚身着一身采药人的装扮,粗麻斗笠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然而,蓑衣下却不经意地露出了天衍剑那鎏金的剑穗,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他的腰间挂着一个看似普通的药篓,实则里面塞满了裹着辣酱的烤鱼串。随着他的走动,油纸包上的破洞处不断滴落着红油,落在毒花丛中,发出“滋滋”的声响,瞬间灼出了一片焦痕。

凌无月的右臂已然晶化,上面缠着鲛绡绷带,在月光下隐隐透出血管的脉络。

她的左臂戴着药王谷学徒的银丝护腕,腕内侧刻着“偷药者死”四个醒目的字样,她的发间,原本的金步摇已换成了淬毒银针,针尖上还粘着从雪渊顺来的冰晶碎屑,寒光闪烁,令人胆寒。

百草园里,曼陀罗花盛开得格外妖异,仿佛是一群妖艳的舞者,在黑暗中尽情舞动。

栾仙仙一袭青纱襦裙,宛如仙子下凡,然而,袖口缝满的鸽蛋大小的药囊,却在她每一个动作时发出叮咚的声响,打破了这份美好的幻想。

她的蒙面青纱已被毒纹侵蚀成了蛛网状,溃烂的左脸若隐若现,与右脸那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颜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她指尖染着朱砂色,轻轻抚过毒纹蔓延的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疯狂与绝望。随后,她将《万毒典》残页缓缓喂给笼中的药人。

就在这时,笼外忽然传来了熟悉的戏谑声:“你用《万毒典》养蛊,问过我了吗?”声音打破了山谷的寂静,回荡在空气中。

明楚手持剑尖,挑着烤鱼,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落地时,他一脚踢翻了一筐蛊虫,虫尸溅落在栾仙仙的油裙摆上,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辣油滴落在毒花上,瞬间“滋啦”冒烟,二十条烤鱼整齐地摆成剑阵,香气四溢,却又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逼得药人躁动不安,他们疯狂地挣扎着,发出阵阵嘶吼。

“你果然来了。”栾仙仙看着眼前的两人,药囊瞬间腾起紫雾,仿佛是在向他们示威,“带着你的小情人来送死?”她的声音冰冷而嘲讽,回荡在山谷中。

凌无月从梁上轻盈地翻下,晶化的右手猛地捏碎毒雾,动作干净利落:“错,是带着你的解药方子——”她晃了晃从雪渊顺走的密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得意,“用狼头图腾传信的,不止赵归真吧?”

“滋滋——”明楚剑尖挑起烤鱼串,辣油不断滴落在曼陀罗根部。毒花剧烈地抽搐着,花蕊中喷出带着烤肉味的紫雾,仿佛是在痛苦地挣扎。笼中的药人突然暴动,腐化的手指拼命扒着铁栏,嘶吼着:“饿……吃……”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渴望和痛苦。

栾仙仙药囊炸开荧粉,厉声道:“你以为喂饱这些傀儡,他们就能变回人?”她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屑和嘲讽。

“哪能啊。”明楚摘下斗笠,露出眉心灵蝶金纹,在月光下闪烁着神秘的光芒,“但吃饱了……打嗝的功夫总够吧?”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话音刚落,二十条烤鱼应声飞散,药人们疯狂地争抢着,场面一片混乱。凌无月趁机突然甩出鲛绡绷带,如同一条灵动的白蛇,缠住了笼顶的《万毒典》残匣。

“还给我!”栾仙仙见状,袖中瞬间窜出碧鳞毒蛇,如同一道绿色的闪电,扑向凌无月。

然而,凌无月反应迅速,晶化的指尖轻轻一伸,便捏住了毒蛇的七寸,动作一气呵成。

蛇牙“咔嚓”咬在冰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凌无月挑眉冷笑:“姐姐,你养的宠物牙口不行啊。”她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和戏谑。

栾仙仙突然扯下面纱,溃烂的左脸爬满了蜈蚣状毒纹,看起来格外恐怖。“看看这张脸!当年赵归真控制了药王谷,用《万毒典》试药时,我可比这些药人乖多了。”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怨恨和痛苦。

随后,她猛地掀开地砖,露出了深藏在地下的血池。池中浮着三百枚狼头铁片,与雪渊活尸心口的一模一样。

凌无月晶化的右臂毫不犹豫地插入血池,月华洒在血池上,瞬间将血水冻成了一面冰镜。镜中映出了赵归真与药王谷主密谈的画面,狼头图腾印在案头的玉玺上,那竟然是观仙门掌门的信物!

“这......难怪能调用三百苦役……”明楚心中惊骇不已,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剑尖挑起血池底的玉玺残块,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

“你们掌门才是噬阳魔神复活的真凶。”栾仙仙突然癫狂大笑,毒纹迅速蔓延至脖颈,仿佛是一条致命的绳索。“现在知道太晚了!”她的声音中充满了疯狂和绝望,随后捏碎药囊,刹那间,谷中万毒苏醒,无数毒虫从地缝中涌出,如同一股汹涌的黑潮,铺天盖地地扑向二人。

凌无月见状,迅速抓起烤鱼串当作火把,辣油滴落之处,毒虫瞬间“噼啪”炸成了爆米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味。“别说,赵老狗养的虫子还挺香!”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戏谑,仿佛在这场危机四伏的战斗中找到了一丝乐趣。

明楚趁机劈开血池底部,混沌之气瞬间灌入地下暗河,河水裹挟着《万毒典》残页,如同一匹脱缰的野马,向着谷外奔涌而去。

栾仙仙见状,尖叫着扑向暗河,毒纹在月光下寸寸剥落。“我的脸……我的脸不能见光!”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片刻后,毒瘴散尽,凌无月从血池捞出半块玉佩,玉佩背面刻着细小的篆文:“混沌双子,血脉同归。”

明楚盯着篆文,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和疑惑。忽然,他将玉佩按在凌无月晶化的心口:“看来某人下辈子的烤鱼债,得用这个抵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

凌无月翻了个白眼,晶化的指尖戳向他的额头:“做梦!利息够买下半座蓬莱岛了!”

正在两人打闹时,药王谷最高处的观星阁内,一双绣着狼头图腾的手缓缓合上窥视镜,随后,传来了一阵沙哑的低笑。

毒瘴散尽后,药王谷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一座巨大的坟场。

凌无月站在血池边,面色凝重,从那散发着诡异气息的血池中捞出一块玉佩。

玉佩入手,寒意刺骨,她捏着玉佩,晶化的右臂上闪烁着清冷的月华光芒,与玉佩产生奇异的共鸣。刹那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血池平静的水面竟如同一面魔镜,映出一段被刻意抹去的记忆。

画面中,姜心鸢浑身是血,气息奄奄,她颤抖着双手,将一个襁褓中的女婴交给荆白龙。

襁褓的一角,绣着药王谷特有的百草纹,那细腻的针脚在这生死攸关的时刻显得格外刺眼。

就在凌无月沉浸在这段惊人记忆之时,手中的玉佩突然发出细微的“咔咔”声,一道道裂纹如蛛网般迅速蔓延。

紧接着,一缕黑气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鬼魅,猛地钻入她的心口。凌无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

她惊恐地发现,晶化的右臂不受控地凝出锋利的冰刃,寒意四溢:“这玉佩……怎么回事?它在改写我的记忆!”

危急时刻,明楚的明楚剑鞘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缠住她的手腕。混沌之气从剑鞘中汹涌而出,强行压制着那即将暴走的月华之力。明楚眉头紧皱,神色严峻:“是赵归真的摄魂术!他竟在玉佩里藏了记忆残片,太卑鄙了!”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血池底部的暗门轰然开启。

一条密道出现在众人眼前,密道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钉满了试药人的颅骨,场面极其恐怖。每具骸骨的心口都刻着“药奴”二字,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与雪渊活尸身上的如出一辙。

凌无月强忍着内心的恐惧与愤怒,晶化的指尖轻轻划过一道刻痕。瞬间,冰晶中映出姜心鸢的残影,声音缥缈:“楚儿,月儿非我亲生,但……”然而,话还未说完,残影就被一道剑痕无情斩断,后半句消散在冰冷的风中。

“但什么?!”明楚心急如焚,一拳重重地砸向石壁,碎石飞溅。在纷飞的碎冰中,一卷染血的《药王志》露了出来,扉页上的字迹触目惊心:“双子蛊,以林氏血脉为皿,月华为引,可饲魔神。”

与此同时,观星阁顶层的窥天镜毫无征兆地炸裂,镜片如雪花般纷纷坠落。

在四溅的碎片中,赵归真的虚影缓缓浮现。

他手中捏着半块狼头玉佩,与凌无月手中的那枚严丝合缝,仿佛是天定的一对。

“养蛊千日,终得其用。”赵归真的虚影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他轻轻抚过镜面,镜面中顿时映出凌无月晶化臂内正在蠕动的蛊虫,“你以为寒髓玉露是解药?太天真了,那不过是延缓蛊虫破茧的饵食!”

话音刚落,镜面陡然一转,映出雪渊镜湖的景象。

在那冰封的青铜棺椁内,一具与赵归真容貌相同的尸体静静躺着,心口处,插着药王谷的镇魂钉。

密道尽头,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铁链拖曳声。

只见三百药人如同行尸走肉般跪伏在地,脖颈上拴着冰冷的傀儡链。为首的药人缓缓抬起溃烂的脸,露出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竟是当年被逐出观仙门的刑堂弟子封无田。

凌无月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涌起无尽的悲凉与愤怒,她狠狠捏碎玉佩,狼头图腾化作冰屑纷纷扬扬地飘落:“原来从我被捡回来的那日起,就已经入了你的局……我真是太傻了!”

明楚的天衍剑骤然插入地面,剑身嗡嗡作响。他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药王谷谷主与赵归真合谋,可封无田为何会炼成药奴,赵归真以肉身炼傀儡,除非……”

就在这时,药王谷地底深处传来一阵癫狂的大笑,无数蛊虫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动,汇成一道巨大的黑影,在空中凝成一行血字:观仙门见。 第十一章:仙门惊变 观仙门山脚下,两名观仙门弟子直挺挺地躺在地上,周身气息全无。不过须臾,一道道传音玉符便仿若惊鸟,飞速朝着刑堂传递而去。

眨眼间,众弟子迅速列阵,严阵以待。当两位不速之客现身的刹那,众人面面相觑,眼中满是警惕与疑惑。

李二狗震惊得差点跳起来,脱口而出:“明师兄!”

周若雪却一步上前,手中配剑一横,寒声道:“明楚,你为何擅闯仙门?”

就在此时,刑堂殿内陡然响起慕容云海的声音,仿若平地炸雷:“自然是揭露秘密咯!”

转瞬之间,雷鸣轰然炸响,暴雨如天河倒灌般倾盆而下。刑堂中的青铜鼎,袅袅焚香被雨水瞬间浇灭。

再看明楚,今日装束与往日不同,背上多了一把用布缠绕的武器。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拔出天衍剑,剑势凌厉,直接劈开青铜鼎。刹那间,从鼎中滚落的并非香灰,而是数百枚药王谷的狼头铁片,铁片之上,蛊虫疯狂蠕动,密密麻麻,令人毛骨悚然。

“赵归真”竟在此时突兀出现在主位之上,袖口傀儡丝“啪”地崩断,面皮如同融化的蜡一般,迅速剥落,露出药王谷主冷一青那溃烂的半张脸。冷一青发出一阵怪笑,声音好似夜枭啼鸣:“本座这副新皮囊,可还眼熟?”

“这赵长老的脸……”李二狗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指着主位,连滚带爬地躲到明楚身后。

“赵长老?”周若雪一脸疑惑,美目之中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地跟着后退两步。

“药王谷谷主冷一青,你终于露出真面目了。”明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电,“你也算准了我今日会来。”

“这一手瞒天过海,如何?”冷一青缓缓起身,紫金袍的下摆拖过青砖,发出簌簌声响。他双手缓缓抬起,袖中瞬间飞出无数蛊虫,如黑色的潮水一般汹涌。刹那间,观仙门的弟子们眼神陡然变得呆滞,机械地转身,朝着明楚扑了过去。

凌无月晶化的右臂瞬间凝出一层寒霜,冻住扑来的刑堂弟子,同时娇声怒道:“这些弟子都被你下蛊炼成傀儡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精心设计的,魔神在召唤我。”冷一青阴森狂笑,笑声回荡在刑堂之中,“你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而已。”

“你又何尝不是别人的棋子。”明楚手中天衍剑寒光一闪,直接刺破傀儡弟子的胸膛,随后转身,剑指冷一青,“刑堂律令,第十九条,祸乱本门者,斩!”

“毛头小儿!”冷一青侧身一闪,轻松躲过这凌厉一剑,反手一挥,一道强大的气劲呼啸而出,震得明楚连退数步,衣衫猎猎作响。

“用你的混沌虚空诀!”阿尼的声音突然在明楚脑海中响起。

“哈哈,我可是突破了天体境,神形与天地同在,混沌之力又能奈我何?”冷一青仰头狂笑,脸上满是张狂之色。

“天体境?”突然,刑堂外一道声音传来,一袭黑袍的荆白龙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散发着一股压迫感,“原来你真正的目的不是复活魔神,而是利用魔神分魂的魔气助你破境,所以,你才一路设计,让拥有混沌之力的明楚去沧海秘境解开封印。”

“哈哈哈。”冷一青再一次狂笑,笑声中带着几分得意,“荆白龙,你总算明白了,你也有一份功劳。”

“但你却忽略了明楚手中的天衍剑。”荆白龙话音刚落,袖中突然飞出玄铁锁链,速度快如闪电,瞬间捆住了冷一青。荆白龙大声喊道:“楚儿,用你的天衍剑和噬阳刃注入混沌之力,可合二为一,破他天体境!”

“好!”明楚反手迅速拔出背上的噬阳刃,与天衍剑合在一起,混沌之气汹涌灌入。刹那间,金黑两道光芒在空中疯狂缠绕,两柄剑好似活物一般,腾空而起,飞速旋转,光芒万丈,照亮了整个刑堂。明楚大喝一声,飞身而起,握住剑柄,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弧线,直接从冷一青的身体穿过。

刑堂里传出一阵凄厉的惨叫,伴随着一句“我不会死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冷一青的衣袍瞬间化为飞灰,一颗血红色的金丹从其中飘出。

“这是他的元神,快灭了他!”荆白龙神色焦急,连忙喊道。

然而,就在此时,刑堂内突然飘进来一团诡异的黑雾,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血红色的金丹瞬间消失不见。

“幕后还有黑手。”荆白龙冷哼一声,满脸无奈地看向门外。

而明楚此时却突然双腿一软,直直倒地,晕厥过去。

几日后,明楚才悠悠转醒。此前,周若雪与慕容云海在密室暗门处寻到掌门遗体,还查明林镜加入魔教的真正缘由、被出卖的真相,以及发现林镜的绝笔密信,其上写着:仙门有鬼,魔亦有道,正道已亡,唯有入魔破局。

明楚独自站在悬崖边上,久久未动。山风呼啸,他脑海中不断浮现那几句话,还有一路历经的种种。往昔,观仙门作为正道魁首,是所有正道修士梦寐以求之地,可如今内部七峰各自为政,分崩离析,连主峰刑峰都已堕入魔道,令人唏嘘。

“若正道真的不复存在,入魔又怎能破局?何为正,何为邪?若正邪不分,又怎会有这无尽的杀戮?”明楚喃喃自语,声音被风声吞没。他的发丝随风乱舞,衣袍烈烈作响,孤独的身影在悬崖边矗立良久。

次日,明楚吩咐周若雪召集所有弟子,宣布自己即将闭关,由周若雪暂代刑堂长老之位,并将此事传达给其他六峰,安排后续事务。然而,消息传至六峰,竟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此同时,山脚下的说书人也改讲《仙门魔变说》,引得众人议论纷纷。

凌无月在刑峰养伤,周若雪和李二狗精心照料,她晶化的手臂恶化速度得以稍稍延缓。但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仙门这场变故,最终还是传到了蓬莱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