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所有东西都变形了!》 第一章 哲学家 最近的充电站马上就到了!

学校里有许多和张三一样的充电笔。张三在学校里和他们一块等待知识的浇灌。

张三昨天还和同学一块吸收名为“课本”的知识凝结物,其上都是拥有人形角色形象的科学家与文学家。

他们这些笔,谁能把科学家和文学家的人形描摹得最准确,谁就能得到进入更高一级学府的资格!

不过,在“社会”中,一直有这样一种声音,描摹科学家和文学家最厉害的人,实际上并不是最有可能成为科学家和文学家的人。

张三和他的同学们也常常因此困惑。

不过,这些那些已经都是过去了。张三昨天在放学时遇见了一个具有人形角色形象的人。

人形角色形象,这意味着他已经出人头地。

那个人在张三错愕的眼神中,向他描述“学校”之外的世界,并让张三来充电站,他会传授张三“生活”的秘诀。

“我到了!”张三的声音先传到充电站。紧接着,一支笔屁颠屁颠拖着包走到一个人跟前。

“唉,不错不错,你真来啦。先交钱吧。”那个人满头蓬发,衣服也发白。

张三把钱从包里拿出来给他。

“你继续讲吧,我认真听。”

那个人心满意足地把钱揣进口袋里,先开始高谈阔论一阵,声音简直令人痴迷。

“你说,你想成为科学家还是文学家。”

“文学家。”

“再给五十。”

张三拿出五十块给他。

那个人清了清嗓子。

“你可知道我是谁。”

张三调动全部学校里吸收的知识,竭力组织语言,期待又焦虑。

“你是……”

“出人头地的……”

张三看着他破烂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思绪突然一惊。

他想起了一个已经绝迹的角色形象,不禁大喊。

“你是出人头地的乞丐!”

乞丐无语。

“我是传说中游走于市井小巷的哲学家。每个落魄至极点的人都可能借苦难的契机晋阶为哲学家。”

他继续用充满诱导性的声音。

“而我已经找到了生存哲学。”

“每个成功晋阶人形角色的人,都能看到‘康庄大道’。‘康庄大道’上累积着所有以往这条路径上的智者的观点。”

“当然,都是已经死去的智者。”

“文学家能体悟以往所有经典,科学家能遍览从前所有理论。”

他骄傲地说。

“我已经吸收了所有哲学精华。”

“我可以用哲学指导所有人的生活。”

“我接下去会告诉你这个世界的真相。”

张三期盼地看着他。

“那……你讲。”

“再给五十。”

张三又给了他五十。

哲学家数了数手上的钞票,似乎这个数目已经到了他的要求。

他沉默一会儿,突然对着张三这支笔开始笑。

“你转过去,我告诉你。”

张三转过去,哲学家猛踹了他一脚,他直接飞上了天。

靠,被骗了,张三想。他在天上快晕死了。

他感觉自己飞过了学校,飞过了家,哲学家一脚快把他踢出大气层。

他飞,飞,飞,飞。

等到他再醒过来,却发现自己仍然在原来的充电站。

哲学家戏谑地看着他。

“好玩不好玩。”

“额……不……啊!这些都是什么。”

张三看着周边浮动的标点和字句,全都是他与哲学家的对话。

“‘额……不……啊!这都是什么’,这些,这些,这些怎么都是我讲的话。”

“看上去,像比较简陋的小说文本……”

“这些就是小说文本。”哲学家说。

“我这么跟你讲吧。我们都是小说里的人物。而且是一部设定、概念都不完善的小说。”

“所有概念亟待定义,所有人物亟待描述。因此各种各样的事件都可以变得合理,比方说我踹你一脚就能让你看到小说文本。”

“我,还有你,作为最初的两个人物,都具有增加设定的能力,就像我刚刚踹你那样。”

“那……主角是谁呢。”

“没有主角,但是需要主角。可以是你,可以是我,反正需要我们两个来创造。”

“那我们要做什么啊。”

“不停地思考,不停地创造设定和人物,不停地创造情节。让小说文本继续下去。”

“小说文本静止,我们就静止,相当于死去。”

“我是哲学家,负责最初的思考。所以我是第一个人物。”

“接下去的思考,要你和我,以及后来的角色共同负责。”

哲学家懒懒地坐在地上。

“我是哲学家,我只会抽象的思考。我不擅长具体而细致的环境描写和人物外貌什么的描写。因此现在小说文本里大多是大段大段的对话。”

“我们需要设计出一个擅长这些描写的角色。”

“你的人物背景提供了一个背景设定,一个被异化的世界。那我们就先从这个背景出发。”

张三困惑。

“一直让小说文本继续下去,没有尽头吗。”

“没有尽头。”

“除非我们设计出一个想得到解决办法的角色。”

“靠,这也太不公平了,我都卑微到是小说角色了,剧情还要自己想。”

“对,不公平也是一个剧情点,围绕不公平也能展开很多剧情。”

张三忍不了了,他增加了自己在哲学家面前会长出一只手的设定,然后愤怒地拎住哲学家的衣领。

“你还真就进入角色了是吧。”

“对。”

张三自觉没趣,放开哲学家,然后删去刚刚自己增加的设定,生无可恋地继续当他的笔。

“那你说,我们下面怎么继续。”

哲学家沉了一口气,想了会儿。

他把这口气吐出来,似乎要做出一个明智而重大的决定。

“唠嗑。”

张三哑然。

哲学家问。

“你想当主角吗?”

张三答。

“当然想。”

哲学家继续说。

“你想一下你的家庭,你的朋友。”

张三使劲地想他的家庭,他的朋友。

“什么都想不出来对吧。”

“那就让我来想,你的父母,你的朋友,都是普通的笔。”

“他们没能很完美地描摹科学家和文学家,从学校毕业后就成为了只有普通工作的笔。”

“现在我给他们打电话。”

哲学家拿出电话来打。一对充电笔夫妇赶到充电站,随后是几支小充电笔。

张三打算跟他们打招呼。但哲学家没给张三感受亲情友情的机会。

“他们进入充电站就会静止。”

哲学家慢悠悠走到张三父母跟前。

“你的父母使用手机上的app交流。”

他登入张三父母的聊天app。

“昨天他们聊了一件事,有关你的朋友。”

他拿出另外一只手机,登入张三一个朋友的聊天app。

“你朋友也参与了你父母的聊天。”

哲学家解除了张三父母朋友进入充电站就会静止的设定。

张三父母先是惘然地看了看四周,随即看到同样惘然的张三的朋友,最后他们温情地小跑到一起,抱作一团,放声大哭。

“我的儿啊,出生的时候医院抱错你了呀,啊啊啊啊”

“我的妈呀,我的爸呀。”

哲学家朝沉默的张三哈哈大笑。

“这个剧情怎么样,你现在无父无母了。”

“你在羞辱我。”

“羞辱你怎么了,反正都不是真的。”

张三感到一种极其庞大的无力。

好像只要幻想不被限制,那什么事最终都会发生,都无所谓。

张三补充了刚刚一切都未发生过的设定。

“就算能随便补充设定,所有人都忘掉某个事情。”

四周的小说文本不断浮动。

“只要它发生过就会存在于文本当中。”

“我被你恶心一次,就是永永远远地被恶心了。”

张三朝哲学家啐了一口。

“混蛋一个。”

哲学家没躲张三吐来的口水,而是笑眯眯地搭住他的肩膀。

“所以,最要紧的是,我们首先应该善良,其次要诚实,最后是永远不要互相遗忘。”

哲学家笑眯眯问。

“那么,你想好下面怎么继续了吗。”

“尽全力设计出一个能想出解决办法的角色。反正我不要跟你这个混蛋在一块永远组织文本。”

哲学家伸了个懒腰。

“很好。” 第二章 捷径 “不思考,停下来,就会死。”

张三绝望。

“我的人物背景让我的想象力太匮乏了。”

“我的处境,实际上,等同于一个无限寿命并且需要一直重复工作的人。”

“怎么才能逃脱这个困境。”

“我没办法真正生活,却会真正死去。”

张三打算欺骗自己。

“通过添加欺骗自我的设定,让自己一直处在完满生活的愉悦当中。”

首先要设置一个定时清除记忆的循环,张三想,当生活的可能被一次次穷尽后,清除程序就一次次启动。

其次要让自己忘记自己是小说人物这个设定。

最后,世界观也得想一想。

张三想世界观,想不出来。

“想破头试试看。”

张三的头被想破了。

“靠,想破头也想不出来。”

张三放弃了。

“把这个问题丢给新生的我好了。”

哲学家在天上飞了一圈玩玩,回来看见张三处在一大团设定集当中。

设定集里的张三不断地循环,不断地循环。

就这样过了很长很长时间,哲学家看腻了,解除张三设定的所有设定。

出来后的张三几乎疯了。

“靠,你不知道我在里面经历了什么。”

“我知道啊,我一直看着。”

张三增加自己在哲学家面前会长出一只手的设定,愤怒地拎住他的衣领。

“你知道,你知道你还一直看着,看腻了才来救我是吧。”

哲学家不紧不慢地点开小说文本“就这样过了很长很长时间”,文本展开后,四周出现密密麻麻的文字。

这些都是张三被省略的经历。

他指着开头,说。

“你想要通过消除记忆,规避一直思考一直组织文本的烦躁。”

“你以为消除记忆意味着你获得短暂的休息。”

“其实消除记亿只是把你放进‘被消除的记忆’这个集合当中,在这个集合当中你失去任何意义,任何能力,也无法干涉设定。”

“不过这个世界是透明的,你的意识虽然无法停下,但可以看着新生的自己所做的一切。”

哲学家玩味地看着张三。

“第一个新生的你,他做了什么。”

张三说。

“他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境地后,几乎立刻发现无穷无尽的创造会使他厌烦。”

哲学家说。

“然后,他做了跟你相同的决定。”

张三说。

“把问题丢给下一个人。”

哲学家说。

“他也进入了‘被消除的记忆’这个集合。”

哲学家伸了个懒腰,并朝张三笑笑。

“然后,他看到了你。”

哲学家继续。

“虽然你早有预料自己可能会和新生的自己相见。”

“但当这一切真切地发生在你面前,你还是恐惧了。”

“当你真切地感受到,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创造一个与你完全地位等同的意识,你还是恐惧了。”

“你几乎立刻预见接下去将发生的一切。”

“你会变得不重要。”

“这比无止境地组织小说文本,甚至于比……”

哲学家摸了摸张三的笔头。

“比跟我这个混蛋待在一块还恐怖。”

哲学家称赞张三。

“不过你倒是做了一件蛮好的事。”

哲学家指向一段被展开的小说文本。

“哦,我记错了。你什么好事也没干。”

“随着一个一个被消除的记忆加入,集合里的记忆会越来越多。”

“他们都会开始对自己的存在感到疑惑。”

“起初,你害怕被每个记忆盘问。孤独已经够操蛋了,被排挤那就更糟糕了。”

“你为了逃避回答这个问题的责任,在第三个记忆进来时,你骗他第二个记忆是最先进来的。”

“第三个记忆面对你们两个的争驳,居然幸运地猜到了唯一一种正确的可能性。”

“他猜测,最先进来的记忆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原因,逃避回答起源这个问题。”

“并且他肯定掌握了起源的答案。”

“不过,第一个记忆反正就在你们两个中间。”

“越来越多的记忆进入,不过他们掌握的关于第一个记忆的信息始终就那么点儿。”

“毕竟在‘被消除的记忆’这个集合当中,大家都是平等的,失去所有意义,失去所有能力。”

“只要你不确定自己是否能从‘被消除的记忆’中出去,你就不敢说自己是最先进来的记忆。”

“其他的记忆的应对策略是,对你们两个保持沉默。这简直就是酷刑。”

“而你和第二个记忆已经交恶,他也不想搭理你。”

“过了很久很久,你终于耐不住寂寞,太折磨了。”

“你跟第二个记忆发出对话邀请。”

哲学家手里突然出现一架彩炮,他像个生崽的老母猪,极其快乐地放礼花。

“bingo!所有其他记忆在你讲出这句话后立马出现。”

“他们认为,第一个记忆会愧疚,而第二个记忆会恼火。”

“所以如果你们两个展开对话,最先发起对话的极大可能是第一个记忆。”

“哈哈,你这就被发现啦。”

哲学家忽然转乐为怒,狠狠踹了张三一脚。

“你招架不住他们的各种策略,居然就直接把我们是小说人物这个设定说出去了。”

“你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吗?无数的记忆加入我们,我们会变得渺小到无法再渺小,我们的权力会被无限分割。”

哲学家拿出一支烟来抽,吐了个烟圈。

“不过还好,你和他们都在‘被消除的记忆’这个集合当中。”

“你向他们讲述真相,不会成为设定,只会成为情节。”

“你跟他们讲述我的存在,也仅仅是像讲故事人物一样。”

“他们仅仅在脑海中多出一个故事,这不会改变什么。他们无法真正认知到我。”

“所以我才能把你救出来。”

张三疑惑。

“为什么,你要救我。”

哲学家说。

“难道我再重新找个人,再跟他讲述一遍,残缺的神明也是神明,不能随便创造意识这个道理吗。”

言毕,哲学家拿出一本日记本。

张三想要增加自己能看见日记内容的设定,这个想法在实施前一刻被哲学家警告。

“永远不要僭越。”

哲学家在最后面的空白上添了几笔,然后翻到某一页。

“以前我也想过走捷径。”

“我给自己增加能够预见未来的设定,想要一劳永逸,直接看见未来的最终的解决方案。”

“结果是,在尝试瞥见未来时,我失去了改变设定的能力。”

“未来随着我的目光不断地固定,而我无法改变它,也无法停止窥视未来的状态。”

“靠,我就这样一直观看未来的发生,而且我基本能确定,这种被我的目光固定的未来,根本就不可能诞生最终的解决方案。”

哲学家将张三设定成人形,搭住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所以,我们要努力进窄门,因为宽门和阔路引向沉沦。”

张三问。

“在遇到我之前,你到底经历了多少。”

哲学家大笑。

“很多很多。”

他又拿出另一本本子,递给张三。

“先做好基础工作吧。”

“小说文本里缺环境描写,你设计一个擅长环境描写的角色。”

“一点一点地去设计。”

“把这些小事情做好了,再尝试去设计能给出解决方案的角色。”

张三问。

“我是你创造的吗?”

哲学家沉默一会儿。他突然跑到外面去,自由地快活奔跑。

张三听到远远的,由哲学家喊过来的快活的一道声音。它长久地回荡着,好像回答了他所有将问的问题。

“当然不是了。张三。” 第三章 环境描写 “哲学家,我无法改变我没有真正认知到的东西,是吗?”

张三向远处的哲学家确认底层规则。

“是。”

哲学家在刨土。

“可是……嗯……你刚刚说过了……进入‘被消除的记忆’,就失去了改变设定的能力。”

“正如我所见,失去改变设定的能力后,我也无法从‘被消除的记忆’中逃出。”

“可是,你为什么害怕已经失去能力的那些记忆知道你的存在?”

“并且你还说……你窥视未来的时候,也失去了改变设定的能力。”

“那么……你是怎么从那个困境中逃脱的。”

哲学家从土里刨出一枝花,走到张三跟前,递给张三。

“不告诉你。”

“我是谁创造的?你是谁创造的?”

“不告诉你。”

“你该知道的时候会知道的,你先脚踏实地设计出第一个人物。”

“有一个真实世界与我们的小说世界对应,你可以通过‘康庄大道’获得那里真实的知识。”

哲学家走开了。

张三拿出哲学家给他的小本本,在上面设计一系列设定。

良久,他长舒一口气。

“设计完了。”

张三拿出一个精灵球,高高举起。

“咳咳。”

“我使用‘康庄大道’,召唤陀思妥耶夫斯基!”

张三扒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嘴巴。

“给我看看你的处女作《穷人》!”

一本《穷人》像条鱼一样嘶流地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嘴巴里滑出来。

张三快速地翻阅穷人,吸收里面的文字,找出环境描写,抄下来。

“瓦尔瓦拉·阿列克谢耶夫娜用笔记记录了自己过去的生活。”

“她将这本笔记送给马卡尔·杰武什金,而在这本笔记里面……”

“有陀思妥耶夫斯基最具氛围感的一段环境描写!”

张三将这段环境描写抄录下来:这一天清晨黯淡又凄凉,正像可怜的、临死的人渐渐熄灭的生命。太阳没有出来。雾霭遮住了天空,天色雨蒙蒙,阴沉而凄凉。细雨叩打着玻璃窗,一道道冰冷的肮脏的水流淌着。一片昏暗。微弱的晨光透进房间里来,勉强跟圣像前神灯的摇曳灯光交相辉映。

张三不断召唤文学家,不断地抄录环境描写。

终于,历史上留下的伟大作品,都被他抄了一遍。

所有一切大功告成!是时候了!

让他们角逐出最强的环境描写!用最强的环境描写去培养最伟大的环境描写之作家!

这就是张三想出的设计角色的方案。

他高高地举起笔记本,对着天空豪情忘我地大喊。

“这本笔记里的所有环境描写都变成肌肉猛男!”

“所有的肌肉猛男开展擂台赛,角逐最强之猛男!”

小说世界的各处因此激情四射。

哲学家拿出大棒槌把他砸了一通,呵斥他。

“你看看你干了什么?”

“叫你脚踏实地,你把工夫这样用?”

他指着战事胶着的一个个擂台,问张三。

“你看看他们有力竭的痕迹吗?”

张三看向那些活动着的美丽肌肉。

哲学家质问他。

“文学描写单拎出来,就是一堆字,怎么比高下?”

张三恍然大悟。

“哦,我懂了。”

他拿出一本全新的空白笔记,又开始记记写写。

良久,张三又完成了。

哲学家拿来看。

张三以审美情趣等各种维度解构了每段环境描写,并以这些作为种族值定义每段环境描写的数值、技能。

他设计了一个精灵对战游戏……

“这下有具体数值了,很合理了吧。”

哲学家无奈。

“你想想,环境描写能诞生数值,这些数值能不能反过来诞生环境描写。”

哲学家继续。

“那些伟大的作家都有极其悲惨的经历。”

“痛苦的经历可以给予人很多。”

“就算是截然相反的领域,数学。”

“‘康庄大道’里记录有一位数学家,格罗滕迪克。”

“他由于幼时被关在集中营里,因而对房间互相之间的位置十分敏感。”

“这种敏感演变成对点和点,线和线的敏感。”

哲学家绅士地举起手,向远方致敬,然后给了张三响响的一巴掌。

“你需要设计一个厚重而惨痛的人物背景。”

“越厚重,越真实,设计出的角色能力就越强。”

“而不是以取巧的方式。”

哲学家又给了张三一巴掌。

“狡猾地侮辱‘康庄大道’里的知识。”

张三挨了这两巴掌,没有反抗。

他平静地盯着哲学家,忽而又发笑。

哲学家没有对张三这个古怪的举动感到疑惑。

“我知道你在得知自己是小说人物后,很不满。”

“你刚刚想以荒诞的方式发泄你内心的不快。”

哲学家说。

“但最终还是要严肃地回到这个问题上来,不是么?”

“你需要去分析每个伟大灵魂的成因,分析他们的经历,然后设计出一个伟大的灵魂。”

“让这个伟大的灵魂给出最终的解决方案。”

张三又噗嗤笑了下。

他变出一个汉堡,扯出菜叶,挑自己喜欢的位置慢慢下口。

他的动作那么优雅从容,仿佛就是吃给哲学家看一样。

哲学家看着他吃汉堡,一言不发。

张三忽然发问。

“你,是不是根本接触不到‘康庄大道’里的内容。”

哲学家错愕。

“你教我如何设计角色,那你自己怎么从来不尝试设计。”

“按道理讲,你具有意识的时间比我长多了。”

“你不设计,怎么反倒要我来设计。”

“你所得知的‘康庄大道’里的知识,恐怕是从其他的小说人物那里获得的吧。”

“可这里只有你我。”

“我们都能修改设定,但你有办法使用高于我的某种能力,抹除我。”

张三躺在地上。

“我不给你打工,像以前存在在这的其他小说人物一样,打完工就被你收拾掉。”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但是,我不干。”

张三让所有文学家都消失,并把精灵球丢给哲学家,戏谑地看着他。

“你召唤个文学家看看。”

哲学家羞愧难当。

“果然每一个被创造出的意识都不可以小瞧……”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所有事都讲给你听吧。”

哲学家拿出他的日记本。

张三以胜利的姿态骄傲地坐起来,什么也不干,就等哲学家把事情讲给他。

哲学家面露难色。他羞耻地站着,缓缓地翻开日记本。

张三饥渴地盯着日记本,等哲学家把它完全翻开。

突然有人从后面用大棒槌把他砸进地里。

张三回头看,俨然是陀思妥耶夫斯基。

陀思妥耶夫斯基朝张三咧嘴笑,嘴里发出的竟是哲学家的声音。

“小脑瓜真会想,什么杂七杂八的真相都给你扯出来了。”

张三后面的哲学家也一同嘲笑他。

“我确实是教过很多小说人物去设计角色。”

“不过,像你这么会遐想的还是头一个。”

张三发火了。

“那他们都去哪了,你说,你说啊!”

“不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