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誓约》 开篇 在很久以前,一群孔有武力的汉子在瑟兰蒂亚王国的浅海区域辛勤劳作,他们被称为“运水人”,其职责就是从浅层海水中抽取纯净之水。马匹和白色的大帆船整齐地排列在一旁,静候一辆辆空马车和帆船被装满。这些珍贵的水被吊上马车后,“运水人”的首领会拿着罗盘,带着马车队兵分两路,部分会被运回沿海的城镇,其余则是售给各个国家,卖出高价。瑟兰蒂亚的水质清甜甘冽,远胜它国,千百年来一直如此,是人人称道的上等好水。瑟兰蒂亚靠运水不仅养活了整个王国的子民,更成为各国王公贵胄竞相追逐的琼浆玉液。运水同样也是一项充满风险的工作,稍有不慎,水桶就可能从高处坠落,甚至更糟糕的是,砸到山脚下的人身上,将其重伤。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没有星光,帆船队经历漫长的跋涉折磨的他们精疲力竭,连月光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手掐灭了。帆索在潮湿的空气中发出吱呀呻吟,十二艘白帆巨舰组成的船队此刻犹如漂浮的幽灵棺椁,在漆黑波涛间载着最后十七个活人。

老船长哈桑用布满盐粒的手指摩挲着祖传的青铜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旋转,像被恶灵附体的陀螺。不幸的是,船长的罗盘指针失灵了。“这是诅咒。”大副埃里克啃咬着早已渗出鲜血的指甲,他的虎口处还残留着三天前掐死同伴时留下的抓痕。那时饿疯了的铁匠突然扑向淡水桶,所有人都默契地围了上去。此刻装着尸体的麻袋正堆在底舱,与腐烂的鳕鱼干散发同样的腥臭。

于是,一袭人在海上像无头苍蝇航行了两月有余,无法返回。食物早已消耗殆尽,有的只是靠水度日,整整一个星期幸存的人几乎没有说一句话。最初几日,这些汉子觉得这种阻碍对他们来说不值一提,直到陆续有人因为饿死或跳海结束自己的生命。

船首突然传来木桶坠海的闷响。十岁的小水手查理斯——哈桑船长唯一的儿子——正把装满淡水的橡木桶推下甲板,喉咙里迸发出乌鸦般的怪笑。他正把装满淡水的橡木桶推下甲板。“反正永远回不去了!”他嘶吼着撕开衣襟,一个月前正是这个少年在暴风雨中第一个爬上杆收帆的人。如果查理斯能大难不死,一定能继承父亲船长的衣钵。这时,船底传来万千指甲抓挠木板的声响,腐烂的海藻气息从每个缝隙涌入船舱。查理斯突然安静下来,用孩童特有的清亮嗓音哼起了某首失传的船歌残章。

整整二十八天不见天光的日子,把六十条汉子熬成了十七具活尸。刚开始气势磅礴的他们,也被无形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直到,帆船来到一处看不见的迷雾前,帆船首领毫不犹豫驶进这片未知的区域,帆船很快走出这片迷雾的尽头。六十人的航行队伍,如今只剩十七人。幸存下来的人无不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十七个影子跪倒在甲板上,望着翡翠色海湾里升起的玻璃宫殿群,连最顽固的老水手都开始用生锈的匕首刮去眼睑上的盐痂——他们需要确认这不是海市蜃楼。——眼前的是一个国家。十七人也终于在今晚,两个月以来第一回安心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