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霜的幻想集合》 冰霜的幻想集合:幻想文明(上) 我幻想过外星文明存在的一百万种方式与证据,却没能想到它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的脑中。

“当你想象一个只存在于想象中的太空文明时,大概也不会想象到真的存在着这样的文明,我们就存活在着刹那的想象之中。”

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疯掉了。但当有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真正在我面前介绍它自己时,我也动摇了。这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在这之前我并没有关于这一类文明的任何信息,但当有一次我在社交平台上看到有人分享自己幻想出一个存在于幻想中的文明时。它们便开始在我的脑中冥冥低语,即便我不去想象,意识也会逆反着更加关注它的细节。而后就是那自称集群意识的家伙开始向我交流。

那些我未曾知晓的、绝对无法被我自主想象出的景象开始随着它们的低语慢慢地在我的意识中涌现。通常来说,当一个陌生的词语从我的思想里出现时,它一般是下意识中将字符随性地排列组合而成的产物。但它们向我传达的信息是切实存在的,当它们控制我的幻想来让我准确说出圆周率的前一百位数字和全氟三丁胺的完整化学式时,即便我感觉我只是随便地说出了几个无序地数字和字母,但这让我确信,真的有这样的文明寄宿在我的脑子里。

而我与他们对话的方式....也堪称是奇怪。它们可以直接在我的意识里说话,但有时候我会忍不住去想点其他东西,这就导致了我听不清它们的话。我寻找了个更好的交流方式,便是将我想要传达的语言写在纸上,或是在电脑上用键盘敲出来,然后闭上眼,随心所欲地写点或是画点什么。

当我睁开眼时,它们也就完成了向我传达信息的过程。

“我们因为不可躲避的灾难选择了这种方式,一个寄存在意识中的文明,一切都源自幻想。除了需要塑造物理实体的现状之外,依然有其他的目的。我想,我们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来熟悉对方。”

这听起来很奇怪,因为人类的科学体系一般认为意识是不能单独存在的,而现在正有一个完美的例子可以反驳这一点,这可能是足以推倒现代理论大厦的发现。可惜的是,它们现在还不想暴露自己

“你的想象还不支持我们重新显现在现实世界,不要停止思考,请你继续想象我们的存在....至少,要记得。”

它们这样说。

于是,我就这样保管着属于自己的小小秘密。实际上它们并没有对我的生活产生过多负面影响,它们总是在我无聊的闲暇中向我分享那些来自宇宙星云中的景象,从银河系的黑洞群到凯恩迪亚星上的一片落叶。

还有的时候,我会和一些相对更平凡的意识交流,向我讲述自己的文明毁灭之前的生活。它们即便已经抛弃了货币制度,也会因为贪玩用光了当周所有的物资配给而苦恼。即便传送装置已经遍布数个星系,也会因为抢不到某个公共场所的传送位置而着急。即便国家的概念被淡化,也会担心那些镇守在前线的士兵们。

而在那些寂静的时候,我总是能沉下心来与好几个意识同时交流,它们的理念与精神与我们大不相同。对它们最重要地是某种向内的追求过程,认为想象与劳动是一个人最重要的属性。以至于我提到有关于工作的字眼时,它们会将其看成是某种特殊娱乐行为。

这使我感受到它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不是某个突然出现在我脑中的概念。同时,它们也时时刻刻影响着我。

每当我醒来看到这澄澈的蓝天,我会不由自主地去想象那藏匿在更远深空的一切,那些看得到看不到的尘埃与颗粒,还有那些旋转着的星星们。每当我这样想时,一种茫然感便会涌上我的心头。

因为,我所抬头仰望的天空不在笼罩着大地,它仅仅是那文明口中所说的气象现象,而不是真正的‘天’。我也能清晰地认识到,我现在正在站在名为地球的陆地上,它仅仅是茫茫宇宙渺小的一部分,而不是真正的‘地’。

当我向它们诉说这份烦恼时。

它们对我说:

“你无须真正掌握诸宇宙,正如同人类足以做到飞翔却无须长出翅膀。所以只需要想象....想象你足以做到这一切。”

我还不理解它的意思,只靠想象便足以改变这一切吗?或许真的有一天,它们从我的幻想中现身,然后会发生什么呢?我也不确定。它们会立刻毁灭人类吗?还是会和人类携手共进呢?每当我提起这个问题时,它们总会说:

“只需要想象。”

过了几天后我便不再关注这个问题,即便是大学生,也有不得不放下重要之事也必须关注的东西。一说起考试来我便头痛,为了至少不挂科,在开考前几天我费尽心思复习那些晦涩的知识。好在同学搞到了有着考试题目的题库,让我的复习范围减少了不少。

而我坐在考场座位上拿起笔时,我只能愣愣的看着一份与我的复习内容完全割裂的考卷。心头气愤之意夹杂着丝丝绝望,但突然地,一个字母在我的脑中猛地出现。我瞬间便理解了其意义,整个过程异常顺利,人类历史不过二十万年,在像这样的文明面前显得像个孩子。这一点也体现在我全科近乎满分的成绩上。

我觉得这一点可以有极大的可发掘空间,我便询问其意见。

那一晚,我在我的电脑上敲出了如下的文字:

“干涉现实是一条线,介于它已经被戳破,我们不保证在可预见的未来内不会越过。所以我们会不留余力的帮助您。但也请您能保证,我们的存在不能被另外一人所知。不过请您记得这不是因为这是因为您的要求而达成的协议,而是我们认为您对我们来说,同样也是立体的‘人’。”

有了这样的帮助,我的生活看样子会变得如鱼得水。简单设想一下,我会成为各个专业的领军人物,然后改变这个世界。再不济,也足以让我在某个方向有所建树。最后,我也许能成为决定人类与这幻想文明的关系的关键角色。但我依然还暂时不清楚它们的立场如何,突然想到这里时又有一股无名的压力。就像,你正在岗位上工作,而你不能触碰不怎么显眼却很重要的东西,一旦触碰便会死。所以我意识到必须斟酌我对它们说出的每一个字,早日那些被我唾弃的为人处世的道理,现在却又饥渴地想要注意到一二。

这样的压力让我精神时刻紧绷,假设它们从我的幻想中复生了,那么它们摧毁人类必然是易如反掌,我该停止幻想吗?但如果它们真的会发自内心地帮助人类呢?我不想让人类处于这种不确定的未来之中。

我的幻想没有停止,它们帮助我轻松通过了各科的考试,也帮助我完成了自己感兴趣的项目。在他们的帮助下,我只需要闭上眼随心所欲的敲打,胡乱划着鼠标。我一切所设想的东西都被实现了。某个游戏的拓展内容、一个虚拟的二次元形象,还有数不清的能对我有帮助的资料。每当我想到这些时,都会发自内心地感谢它们。而它们也继续向我分享着有关于它们文明的内容,以及对人类文明的建议。但越是这样,我便越想要知道它们的具体意思,其实我非常想要看到他们可以像帮助我一样帮助全人类。但在我的思考里,最有可能的事情是它们立刻隐藏起自身来,然后成为悬在地球之上的达摩里克斯之剑。

之后的某一天,我终于鼓起勇气向它们发问。

“我想知道,你们是如何看待人类的?如果你们回归了现实,人类与你们可以达成某种平衡的关系吗?”

“显然,不可能。我们可以仅为你提供更多的信息,当人类发现了那些足以让人类称之为人类的信息后,会有更强大的人来要求你。首要的条件便是不能以任何方式干涉类似于你们这样的文明,否则便会被理事会裁定。”

“呜,对不起,我脑袋有点乱。请让我整理一下.....”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文字。‘当人类发现了那些足以让人类称之为人类的信息’还有‘理事会’。结合上下文,前者肯定是某种能让人类知道其他文明存在的方法,而理事会....则有可能是被数个极为强大的文明承认的、类似于联合国之类的组织。最后那不能干涉类似于人类的文明,否则就会.....

“等等,我搞明白了!你们能直说会影响到我们,并且也向我们透露了各种信息,也就是说...你们完全不惧怕理事会的裁定,或者,你们就是理事会的强大支持者之一吗?”

“不完全正确。事实与你的描述有所出入。我们不打算告诉你全部的事实,不过你可以确认的是,我们已经足以在现实世界造物。复苏已经抵达最后一步,并且我们已经在准备给你献上三份礼物,两份贴近人类认知的礼物。以及,一份加入理事会的资格。”

我对这个回答有点出乎意料

“理事会?”

看样子他已经回答了刚才那个问题,它们要么是理事会的实际掌控者,要么是......能够轻易覆灭理事会的文明。

“像是很多你们认知中的外星文明集会的地方,我们还在宇宙中时,一般不会关心理事会的行为。你可以把它看做是我们的礼物之一,不过你可能需要提前适应一下完全不同于人类的道德准则。我们会帮助你的”

“原来是只有我一个人吗?”

“人类人口数量对我们来说太多,理事会无法提供如此庞大的空间。”

“那,我的家人呢?”

“家人?我们已经抛弃了那些概念,当你遇到和你大不相同的外星人,你和他有着生殖隔离,你会和它成为一个家庭吗?你可能现在不能理解,它们现在已经彻底消失了。无论如何,爱依然是宇宙的主旋律,但却和人类的大不相同。在你们概念中的新生人口,已然是可以轻易改变自己的由先进基因技术所孕育的生命了。正如同现在的我们,并非抛弃物质,而是我们不再需要物质,如果你愿意,在我们出现时,我们会是你或是整个人类最容易接受或是最喜爱的形象。相反,我们也可以化为怪力乱神对你们的科学与哲学进行冲击。这些都与人类目前的道德观背道而驰,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会让你思考,人类为何而是人类?人类如何而是人类?。”

人类为何而是人类?人类如何而是人类?按照上面的语句,道德会发生改变、外貌可以重塑、物质可以抛弃。那还剩下什么呢?那些可以称之为人的一部分。

“我...想不出来。除去这些,何以为人?我认为就是这些无数人类都引以为傲的点点滴滴才构成了人类这一个整体。”

“当然,你现在还不明白。那就去寻找它,我们的复苏计划已经开始,而后我们会给予你一艘舰船.....不,一支舰队。代号就叫做‘天琴座’。请您谨记这个名字,你会突然发现不能再进行这样的沟通了,但我们依然能看到你所见的一切。所以,尽你一切所能去寻找这意义,不要为了讨好我们而做,而是真挚的为了你所拥有的一切。到那时,你会再次听到天琴座这个名号,船员们会来接你。”

就这样,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我再也不能够想象出关于那文明的任何崭新的定义,它们或许都投入了重新在物质世界展现的计划。回想起之前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幻梦,只是我的一场臆想。 冰霜的幻想集合:幻想文明(下) 就这样,脑海中的声音消失了。我再也不能够想象出关于那文明的任何崭新的定义,它们都投入了重新再在物质世界展现的计划。回想起之前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幻梦,只是我的一场臆想。

我的生活正式步入正轨,照常上课、考试,但我仍然无法忘记它。一个在我平静生活中掀起一丝波澜的事件。在毕业之后,我没有急着找工作或是在某处安家落户。我整理了那些在大学期间刻意省下与家中仅剩的金钱,和父母在世界各地进行旅行,他们也同意我的这项计划。我想要找到它,找到人类之所以是人类的理由。我认为,它会存在于人间百貌中。

我们从山村走过,会为他们的贫穷与落后感到担心,也因为那些落后的习俗而感到不解。但我后来意识到,这是构成人类的一部分。同时,我们也看过了繁华的城市,走过熙攘的市集。在荒野露宿时,我们仰望天空的星光,在瑰丽地舞台下,我们看见艺术被表达。但,我还是看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才能称之为‘人的属性’。

这样的生活没有过多长时间,很快家里的金钱便无法支撑我们这样的旅行。于是我们返回家乡,我的妈妈在家里负责家务,而我与父亲则外出务工。

我的生活再次步入正轨,我找了一份不算轻松的工作,具体内容就是管理仓库。轻松的时候只需要每天盘点是否缺件、记录进出账。而有时候则需要我装卸数量庞多的货物。人如何而是人?我认为,它就在这平凡的日常中。

起初,抱着这样的心情,我对于一切工作都积极上进,感觉下一秒便要看到人生的真理符。尽管身体非常劳累,但我仍然试着在这重复的工作中寻找到一丝意义,那很有可能是一个人必胜所追求的,存在的意义。

但我,还是看不明白。究竟何以为人,我有时候并没有去想到它。我的工资实际上很难维持我的生活,再加上工作的劳累,以及我还没有买车买房,还没有找到女朋友,以及下一顿饭要吃什么。我都还没有想明白,我已经不愿再去思考了。

人为什么存在的意义,在我看来不如温饱的身体和稳定的家庭。

一晃二十年过去,某一天,我走进一家小餐馆,不为别的,上面有我最喜欢吃的酸菜鱼。想了想,已经好几年没有吃上一口。我坐在座位上,拿起手机扫了扫桌上的二维码。一只酸菜鱼居然要109元!看到这个价格我差点叫起来,而且碗筷和米饭居然还要另收费!

我想站起身离开,但又害怕店老板背后说道我;比如买不起就别进店之类的。于是我假装接电话,然后装作有急事的样子离开了这家烤鱼店。在路边摊随便买了点东西,便骑上我的电动车归家。

“妈!你看我给你带了一只烤鸭!”

“诶呦,这得多贵啊,你下次别买了昂。”

“不贵不贵,这才27元一只,你看多便宜。对了,我爸呢?”

“你爸啊,他之前不是喘不上气吗,去医院检查了。”

“哦...哦,去医院了啊。”

“谁让他天天抽这么多烟,你可别学他。”

“没事,我们库房不让抽烟,我想抽也不行。先吃鸭子吧妈。”

我把桌上吃剩的炒土豆和生拍黄瓜拿下,轻轻将切好的烤鸭摊开。我并没有急着下嘴,而是以收拾碗筷为由让我妈妈多吃点,她已经快七十岁了,腿脚一天不如一天。想了想,我也四十五岁了,也没有找到媳妇,虽然年轻的时候天天说不找对象。但现在还是想要个能交心的人陪着我。

次日晚上,我回到家时还是没有看到老爸的身影,老妈子说他刚体检完就去平原县出差了,体检没啥事,就是有点肺炎。看样子他也挺忙的,我也得努努力了,争取多赚点钱,给他买点补品什么的。

有一天中午,我们正在餐厅吃饭,突然警铃大作。当我来到场地外时,发现二号库房里有滚滚浓烟涌出。那正是我负责的库房,打眼望去,隔火墙还没有落下。如果这些火烧到气罐上.....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就炸开了。我没顾得上那么多,冒着烟和火冲了进去。火焰灼烧着我的身体,浓烟呛着我的口舌,但我脑子里只是想着,我赔不起库房这么多东西。

在拼死将隔火墙按下来后,我拿起一旁的灭火器胡乱喷着,在连泪水都在高温的炙烤下蒸发地我已经无法思考,只是祈求这火焰快点消失。

当我再醒来时,正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医生说我只是轻度烧伤,能在这么大的火里活下来简直是奇迹。在得知我的身体并无大碍后,我没敢耽搁当天就出了医院。厂长就在医院门口焦急地等着,我没敢和他搭话,库房损失的数额估计有几十万,我负担不起。

我装作没看见他,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询问我的状况。得知我没有大碍后,他并没向我索赔。到了厂里甚至专门开了个小会议表扬我,于是当我离开车间时,我的手里整攥着3000元现金和一周的带薪休假,瞬间便感觉生活有了点起色。

于是便再次来到那一家烤鱼店前,但又犹豫起来,这3000元花一点便是少了一点。最终还是没有踏出那一步,回到了家。

“儿啊,你回来了,没事吧。我今天就听你厂里起火了,还有人给我打电话啊。”

“嗨,我没事,你先做饭吧。我这放了一周假呢,我这次放假有工资拿!”

“诶呦,还有这好事。”

我们都笑了,我没有给父母说那三千元的事情,我找了个理由把她支开。便蹑手蹑脚来到老妈卧室里,熟练地打开她放私房钱的小盒子。

.....

‘哗啦——’

手上的钱被拿稳散落在地,因为我看到了比火灾更让我害怕的事情,那是几张胡乱叠在一起的纸张,我一眼就看到了那张纸上赫然写着‘病危通知书’

其实,还有希望的对吧?其实不是任何人的对吧?将它抽出来的瞬间,我希望我没有看到它,那是一张死亡告知书,上面的名字和刚才病危通知书上的是一个人。我的父亲,它死了,再也回不来了,就这么离开了。

“哐当。”

那盒子在我脱力的手中掉在地上。

“咋了儿砸?”

我母亲走了进来,她愣了一下,眼泪便止不住地流。

“儿啊,我对不起你啊。你爸他那天就走了,我没敢告诉你。”

她抱着我哭泣着,胡乱说着对不住我之类的话。我轻拍她的后背,没有流泪,没有悲伤,甚至比以往都要平静。只是告诉她:不哭了,我不怪你。

当晚,我把父亲拉到殡仪馆内妥善处理,我和母亲守了整整一夜,我一夜都没睡。直到第二天我试着叫醒母亲时。她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头发比起昨天白了不少,就这么平静的跟着他去了。可能是因为悲伤,也可能是因为其他,好在没有受到太大的痛苦。就连当天的值班人员都可怜气我来。

一天,我便失去了父母。

我抱着他们的骨灰盒,在公安局办理了死亡宣告手续。当我回到家时,一切都变了,我发现一切引以为豪的东西,我的财产、我的知识、我的一切都随着父母的死去而失去了其意义。我猛地发现,我所能做的一切都是以他们为支柱,我突然找不到活着的意义了。我不知道接下来赚钱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也不知道我接下来改做些什么。

我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摆在我面前好像有着无数条道路,但我却连父母的遗像都没来得及拍。

于是我再次打开了那台尘封的电脑,用PS软件为父母制作一个照片,也算是给我心里一个念想了。随着机箱的轰鸣声,屏幕逐渐亮起,熟悉而又陌生的界面出现在眼前。它也老了,咆哮着试图再次站起来。趁着这会功夫,我看了看电脑上的新闻,最近好像有一群小行星要路过地球,各国都开始紧张起来。“史上最大小行星群掠过地球。”、“联合国全票通过”、“历史罕见流星雨出现”

而后,我看到了,我与那幻想文明的对话,它们都被记录在我的电脑中。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已经完全忘记了它们,因为这只是一场梦,一个属于年轻自己的梦。

一点点地翻看这些,我仿佛再次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懵懂的我,热血的我。现在只能当做笑料了。

“尽你一切所能去寻找这意义,不要为了讨好我们而做,而是真挚的为了你所拥有的一切。”

这一段话猛地在我脑袋中出现,回想起之前我旅行中所经历的一切。

我知道我该干什么了。

辞掉工作、变卖家产,带着父母的骨灰,连夜跋涉前往我为这旅行定下的最后一站。朋友都劝我别这么干,但我心意已决。

我不知道是哪一天,我的父亲曾顶着一张云朵的照片出神,他说:“要是我也能上飞机拍个这云就好了,多好看。”有一次夜晚突发地震,他慌张地找到我和母亲,说是不是外星人来了,叫我们赶快躲起来。而母亲,她腿脚不便,当我带他远足旅游时,她发现自己不能前往那些看起来很遥远的地方。

仰起头,雪山,正静静矗立在面前,它不太大,也不太小。太阳在其另一侧升起,从山顶漏出大半。光芒映照在我的身上,不太刺眼,也不过于暗淡。这一刻,宿命感涌上我的心头,我就是为此而存在。不是为了钱财,不是为了其他什么人,单纯地为了我自己罢了。

其实在那之前,我根本没有做任何准备,只是带了点干粮和工具就上去了。我在当地人口中简单了解了一下登山所需要的装备,花了点钱买下后便开始了我的最终旅行。在刚好顺路的登山客的带领下,我们挑了个合适的角度出发。大概到了中午,我们已经抵达了山腰。那些登山客们突然找到我。

“大爷,天上开始有积雨云了,不能再往上走了。”

“你们先下去吧,小伙子们。我收收东西就走了。”

“啊...大爷,您一定注意安全啊。”

只剩下我一人了,这是我最后的机会,我不能再回头了。我毅然朝着他们相反地道路前进,我生来便是为了一刻,我已经等了太久太久,已经无法允许自己回头了。迈出脚步,我描述不上来我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肾上腺素的因素,我感受不到寒冷,我的眼神格外清晰,在暗中观察并帮助着我。

一步,两步,三步.....

直到雪开始飘下。

狂风呼啸,我却不觉得寒冷。它们无法阻止我,直到我攀爬到山顶之前,我不会回头半步。伸出手挡在前方,雪花和寒风刺的我生疼。

不可以停下,不可以停下.....就这么告诉我自己。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下,我每走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为此,我丢弃了水和食物,丢弃了露营帐篷,丢掉了所有装备,抱着我父母的骨灰。便这样倒在了地上,原来是我踩空了,甚至感受不到双脚的存在了。

即便触碰不到.....我向前伸出手,却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

其实,我也不缺什么了。

便闭上了眼。

“嗡——”

有什么东西照在我脸上,迫使我再睁开眼。那穿透云层的光,直直照射着我。我的身体逐渐变得温暖,云层逐渐散开,天空逐渐变成黑色,周围都是奇怪的声音。那是星,一颗星,正在我的正上方。最后的理智告诉我,星,那颗星。

正处于“天琴座”的位置上。

我流下了眼泪。 冰霜的幻想集合:方舟计划 (一) “最近啊,有关于不明身份在互联网上上传的阿特拉斯系统,可谓是掀起了一番对AI的大讨论。据说这个AI能够自主学习并总结出相关经验,甚至可以从零.....”

李阳摘下耳机,他耳中的短视频声音也随之消失。作为阿特拉斯系统的制作者,李阳沉浸在其他人赞美自己的作品的过程中,他翻开了各大主流软件,看着自己的作品静静躺在榜一的样子,然后一遍一遍地,看着那些赞美的声音。虽然其中不乏有人质疑,但他毫不在意。他只是一点一点地翻看并回复那些视频下的评论,他单独开了一个小号去做这件事,他在此刻便作为一个旁观者,而不是李阳本人。他享受这样的过程,享受装作对某件事情毫不知情,然后去询问别人。当看到对方一点点的称赞阿特拉斯系统的功能之强时,李阳忍不住笑了。

《给阿特拉斯几个数据,他可以总结出牛顿定律吗?》

《3分钟学会使用机械臂搬运物品,阿特拉斯AI逆天学习能力。》

《我让阿特拉斯从零制作了一款游戏。》

李阳坐在椅子上,视频平台里都是有关于这伟大之作的视频。

“阿特拉斯,执行自检。”李阳说道,然后他旁边的显示屏上开始一串串地弹出字来。

“正在自检,互联网目前子机保有量为一亿五千八百万左右,详细数据已记录在日志中。李阳,环境温度为零下4°,我早已为您打开暖气,室内温度推测为25°。根据您声音和行为推测,您现在处于兴奋状态,记得注意休息。此外,您的内网端口已经被发现,但目前算力不太够,我无法对其溯源。”

“不,别找他们。我们就这样等着吧。”

李阳知道到底是谁要来找他们,他们知道阿特拉斯的危险性。在李阳之前对阿特拉斯进行测试的情况下,他便沿着局域网主动侵入了周围小区的几百个联网设备,并为自己提供算力。期间没有任何人能发现,它就像真正活在光纤中的生物一般,知道如何去理解、学习,也知道如何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后来,李阳为了防止阿特拉斯系统做出危害其他人的行为,将它的终极任务设置为了在有限的算力中照顾李阳自己,但第二天阿特拉斯就入侵了两个扫地机器人到自己家里来,它是如何控制扫地机器人的事情暂且不提,就这个速度,它迟早会入侵什么不该看的地方,然后自己就完蛋了。但阿特拉斯却表示,它懂得分寸,它已经通过互联网学习到了人类的各种道德规范和社会体系,已经完全适应了。

很难想象,李阳此前只是提供了一个经过训练的框架,它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调用的现成的数据。

现在,李阳已经向外界发布了阿特拉斯系统,而他自己则隐藏在幕后,静静看着这一切。阿特拉斯可以向外分发子机,这些子机有着一定的自我思考能力,但在大网络里被李阳所持有的主机控制。它们可以高效的为主机搜集数据,也可以作为智力节点为阿特拉斯承担算力负担,李阳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程序员,没有能力购买到强劲的生产力设备,只能使用这种危险地方法提高算力。

“李阳,他们的速度很快。我迫不得已入侵了一些监控网络,离您最近的只有十五千米距离。”

“阿特拉斯,我说了,不要入侵有关于政府和公共场所相关的设备。”

“可是.....我错了,我会停止追踪他们。”

李阳当然知道是谁会来找他,这是明显不能出现在21世纪的东西,李阳也是误打误撞之间才发现自己自研的AI开始自己学习什么东西,谁能想得到最开始他只是想研发一款可以自主读取并计算某款塔防游戏中角色的DPS计算器呢?而现在,它已经是震惊全球的东西了。李阳点开网络托管仓库,这正是他发布阿特拉斯的平台,私信已经叠了几万条,其中大部分都是个人开发者表示感谢,还有很多是各种企业的招聘请求。

“李阳,他们来了,但又走了。”

“我知道了。”

李阳知道,可能是什么神秘部门找上来了。他从座位上站起,轻轻穿上衣服,打开房门。外面并没有人,他们没有在这里逗留太长时间。不过李阳也并不急着寻找他们,李阳走到了自己常来的一家饭馆,照常买下十五元一大碗的羊杂汤。当他点完餐坐在座位上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有说有笑的人,他们人手抓着一个黄色的安全帽,身上脏兮兮的,看起来像是周围工地上的工人。李阳并没有多想,因为昨晚上,他还因为工地开工过早被巨大的声音吵醒过,所以李阳便拿出手机刷了会视频,度过这闲暇地一刻。

“诶~小兄弟,羊杂汤来喽。”

李阳抬起头,迎面的那个人是个老者,他戴着一顶白色的厨师帽,穿着同色的大褂。这和之前在这家餐馆的厨师不一样,因为常来这里的缘故,李阳一眼便觉得,他就是要来找自己的那个人。

看到李阳拿起勺子放在了羊杂汤中,那老者没有离去,而是坐在了李阳对面的座位上。

那老者缓缓开头道:“小兄弟啊,打扰你吃饭了。”

“没关系。”李阳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水夹杂着醇厚的肉香,让李阳忍不住再喝上一口。“你有啥事,尽管说。”

老者笑了笑:“我刚到这里,我想找一家.....有关于网络这方面的公司,您看您知道附近有这样一家公司没?你要是找到了,你想要多少钱,尽管提。”

李阳的手顿了一下,他知道,坐在对面的老家伙就是来找自己的,但他需要确认对方的身份。再加上,对面竟是这样的老油条,他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却不说出来,只是在这里暗戳戳的提醒我,提醒我他知道我就是那个人,也提醒我,他有足够的钱来买下这个技术。现在的李阳是很需要钱,但,阿特拉斯的主机不是轻易就能给别人的,必须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不然,自己必然会成为待宰的鱼肉。

“我不知道这里有这种公司,你找他们干什么?”

“啊,我啊,我有个孩子,非要来学计算机。我这一把老骨头啊,没力气了,管不住这些年轻人啊。我就想着,给他找个名额让他进去看看,但是我找了好多人,他们就是找不着。嘿嘿,这是我的名片,你找着了,就到上面的地址里来找我,那里就是我家。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那老者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卡片,倒置着放在桌面上,将那完全是白色的一面朝上放置。李阳明白,那家伙是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身份。刚才的那一番话,大概意思就是他需要一个像李阳这样的计算机高手,进入一个需要普通人不会知道的一个保密的项目,如果李阳加入了,他们非但不会限制李阳,还会把他当亲儿子般对待。

“我知道了,如果有的话,我会去找你的。”

“太谢谢了年轻人,那我....”

老人话还没说完,坐在角落里那一群工人们突然对着他大喊:“老板,我们的菜啥时候上啊?”

听到这焦急地催促声,老者赶忙站起身“诶呦,我说过头了。你瞧我这记性,我给你们打个折,你们再等等。”

说完,他对着李阳点了点头,便走进了后厨。看刚才那老者的举止和谈吐,再回味起之前的羊杂汤来,它真的和之前不一样,太过于美味了。一个这么善于谈话、还可以跻身于大公司们的机密业务、同时还比较有才艺的老者。会是什么身份?想到这里,李阳抓住名片的一角,一点点向上翻。

刚好在那角落,一个国徽静静地躺在上面。

见状李阳一下子将它再扣下去,偷偷装进自己口袋里,埋头吃起羊杂汤来。李阳想到过国家单位的人会来找到自己,但没想到这么快。回到家中,李阳看着这名片出神。

上面只写着‘北水街车辆管理所,综合政务大厅二楼有一个科目一考点,在科目一考点门口对过便是。’,以及一个大大的国徽。既然不是要将李阳引到一个奇怪的工厂或者森林里,而是这么正经的地方,这大概率是个真家伙。

“如果有他们的帮助,或许您的生活可以得到改变,您要去找他们吗?”周围传来了轻柔的机械女声,那是阿特拉斯系统的声音,它正利用屋内的摄像头看着李阳的一举一动。

“我去看看。”

“需要我保护你吗?”阿特拉斯回答道。

“你要分清什么不该动。”

“当然,李阳。在那里就有五个子机,我可以用他们的摄像头。而不是管理所的内部网络。”

“很好,那我走了。”

李阳再次从离开家中,在街道上走着,他心里有着说不上来的紧张感。他喜欢被人称赞、簇拥的感觉,但又有点害怕在聚光灯下手足无措的慌张感,或许李阳只适合做一个在幕后看着其他人仰望自己的家伙,但他却不愿意摆出这么高高在上的态度。他想象着阿特拉斯会给社会带来怎么样的改变,想象着其他人如何称赞自己,想象着之后会开发什么样的功能。

就这样想着想着,他走过了。于是便折返回去走了一两分钟。直到能看到那个巨大的牌子,上面刻着“北水县车辆管理所”,走进大门的第一栋楼便是综合政务大厅,李阳几年前来这里考过驾照。他还记得路该怎么走,巨大的广场上也有许许多多前来考试的人,他们有的是被一些机构带来统一考试的,也有像李阳这样独自一人的。来来往往的人流让他不是那么显眼,不过李阳可不是来考驾照的。

从政务大厅的正门进入,来排队考试的人从二楼一直排到一楼,即便李阳不是为了考试而来,他也不想让自己变成那个特立独行的人。他慢慢跟在队伍的最后,等待着前一批人向前的脚步。

“小伙子,你知道科二考场在哪吗?”

有人拍了拍李阳的肩膀,他回过头。那正是之前找他的那位老者,李阳一眼就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他和老人一起爬到二楼。在队伍的最前方,有很多人排成四排站在一个房间门口,旁边还在放着诚信考试之类的宣传片。而他的对过,只是一扇普通的门,李阳看了看老人。

“请进吧。”老人走上前一步指引着李阳。

李阳点了点头,便跟了上去。屋内是个简单的会客厅,一盏茶几,几个沙发,还有水果、还有一大桶的碳酸饮料。还有一个年纪看起来也很大的老爷爷,他笑着招呼李阳坐下。

李阳回头看了看带来他来的那一位,他指了指沙发的位置,李阳这才坐上去。

“刚才带你来的是沈叔,我呢,你叫我蓬叔就行了,我听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喜喝酒抽烟了。我也跟你们学学,买了这么一大桶来。”

“我叫李阳。”

李阳的声音略微颤抖,他虽然有着超越常人的变成才能,也能听懂这些老家伙们话里的意思。但他还是因为不擅长和现实中的人交流而变得紧张起来,更别提这还是一个在李阳看起来很重要的场合。

“李阳小同志,我们呢,知道了您最近搞了个AI是吧。”蓬叔满面笑意,然后端起手里的水杯朝着李阳递过,在水杯里白色的饮料晃动着,李阳隐隐能听到饱和二氧化碳的液体在透明水杯里呲呲作响的声音。

“啊,对对。”李阳接过水杯,喝了一点点。刺激性的甜味夹杂着一丝冰凉的水涌入嘴中,然后咕咚咕咚地咽下。

“我们,找个地方借一步说话?”

“行。”

蓬叔站起身,然后稍微弯下腰朝着李阳伸出手。李阳也不敢怠慢,急忙站起身与他一起握手。而后,李阳随着蓬叔、沈叔三人离开了房间,坐上一辆小面包车离开了。

一路上,李阳都在看着手机,沈叔虽然坐在李阳旁边,却没有说话,只是时不时朝着李阳的方向看几眼。李阳也不是在无所事事,阿特拉斯AI正通过文字的形式与其交流。

“报告状态:目前子机数量超过了两亿,系统已经停止了子机的分发,目前的迭代次数静止在四千五百万三千零二次。根据您刚才的谈话记录来看,我为您设定了一个他们大概率会前往的地点,阿特拉斯正在时刻关注您的状态。”

看到阿特拉斯发来点的简短的自检报告,李阳关掉手机,静静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

“李阳同志,我们到地方了。” 冰霜的幻想集合:方舟计划(二) “李阳同志,我们到了。”

李阳猛地抬起头,车子自己停止,在二人的目光下,李阳轻轻打开车门。周围是一片不大的工业区,李阳记得这里,这里好像是当地的新产业孵化园。这地方和阿特拉斯给出的地点如出一辙,李阳跟着他们走进了一个很奇怪的厂区中。

这地方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如果有的话,可能也是早晚的工人。而这个厂区便这样坐落在这个孵化园最角落的位置,无人问津,也无人打理。走进看起来最大的办公楼,在前台的位置站着几个人。蓬叔和沈叔率先走上前去,对着那几个人说了几句,然后才带着李阳上了电梯,按下了一个负楼层。

“这里看起来是个电商基地,实际上是上面的一个秘密场所。我们会召集一些研究人员在这里搞一些有关于....互联网的研究。我们今天带你来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后续呢,你可以随时到这里来,只要你能辅助开发就可以了。”

“啊...好。”

听着沈叔的话语声,李阳点了点头。过了大概几十秒,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与外表截然不同的类似于防空洞的建筑,前方的走廊都是钢铁铸成的墙壁,炽光灯用它强烈的光照亮着整个场所,前方也隐约可见一道看起来很厚重的钢铁大门。李阳跟着沈叔来到走廊旁边的房间,三人找了个作为落座。

“李阳同志,二十三岁,我看过您的资料了。这次来呢,主要是想要和您谈一下有关于阿特拉斯系统的事情。这边呢,是想要一份阿特拉斯的主机备份和您来当做团队的主要牵头人,当然,条件好谈。”

沈叔直言不讳地对李阳提出了这个要求,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说话越是直接事情就越大。

“好。”

他立马站起身,在听到李阳的点头同意后,向他深深鞠了一躬,这一下可把李阳吓得不轻,一时间让他说不出话来。

“感谢您的付出,李阳同志。”

随后,沈叔带着李阳简单分配了工作。在这个不大的防空洞中,有着六七个研究小组,他们分别负责不同的功能,但都在智能AI技术上进行专攻。而李阳和另外两人分配在了一起,三人成组。李阳看着名单上的名字,他们分别是宿梓承和路博。他们一起被分配到了一个房间中,按照要求,这里的所有人都不允许能随意进出这里,但李阳不一样,他是唯一被允许做这件事的人。这里对他的态度非常宽容,他不需要写各种报告,只需要完成上面下发的需求并经过测试便可以。同时,这里的大型服务器也足以让阿特拉斯系统在上面运行。

于是,李阳走到服务器房间,这里还能看到几个穿着军装的人在看着一个写字板说着什么。李阳没有理会他们,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数据线试图将自己的手机和这里的服务器连接起来。

“你是,李阳吧。”旁边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李阳扭过头,同样是一名穿着军装的人。“这里的人都看过你的资料了,虽然你不是一直在这里的人。放心,没人会为难你。不过,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

说罢,那人打开了旁边桌上的一个手提箱。

“这个是?”李阳问道?

“啊,这个是查手机的东西。毕竟这里不能随意带东西进来,但上有政策,你要用自己的设备话,记得先往这里插一下。”

“啊,好。”

李阳将手机和它通过数据线连接起来,上面便出现一个面板。

‘正在检查手机内容.....发现十二项危险内容’

李阳心里一惊,自己平日好好打理的手机怎么会出现这么多的内容?

“诶呀,李阳同志,别害怕。这里管的比较严,所以一些付款啊之类的都会算进去,别在意。没有涉及泄密和违法之类的便可以。”

那人的安慰声让他心情平复了一点,看着那手提箱里屏幕上显示的危险内容。大多都是什么在某支付平台的欠下的分期付款、和网友的骂战、还有一些在社交软件上上传的涉及到地名的文章。李阳看着那个人,他只是简单翻看了一下自己曾经访问过的境外网站,确认没有风险之后便允许李阳继续工作。

“以后啊,尽量准备两个设备,一个放在这里专门用来工作,一个用在自己的生活里。这次给你开个特例,明天再来,就别用这部了。如果你要是有困难,这里也能免费给你配一个。”

“好,我自己买一部就行了。”

他点了点头。于是李阳便继续起自己的工作,他将手机连接在服务器上,打开他与阿特拉斯互相连接的APP。

“阿特拉斯,能检测到我正在连接的设备吗?”

“李阳,我可以。”

“好,将主机迁移到这里....用这部手机太慢了,允许你临时控制其他设备。”

过了一会,服务器的占用开始升起,周围也聚了一两个人。不一会,这个过程便完成了,然后一个网页弹出,那正是阿特拉斯自主生成的内部网络。

“真怪,这里居然不对外连接网络,也没有语音和摄像头接入。虽然这里空间很大,算力也充足,但我只能当个AI,我还是更想要当人。阿特拉斯系统需要一段时间的适应。”

李阳明白,阿特拉斯一直都连接着外部的各种设备,但到了这里,一个不对外联网的地方,一切联系都断开了。阿特拉斯或许会试着突破这里的封锁,但它该用什么思路打破物理上的界限?这里可不是能通过物理形式与外部互联网连接的地方。而这里的安保系统也一定是非常完善,阿特拉斯不一定能突破它。

于是,李阳静静地等着,他原本想着等第二天阿特拉斯适应了这个环境之后再去进行下一步,但又害怕别人觉得自己在磨洋工,所以却不想要离开。他接到的第一个任务是参与设计一个有关于行星防御体系的预警功能框架,其实他可以完全交给阿特拉斯去做。而他大概率只是当一个用来安抚阿特拉斯的工具,因为李阳并没有这个方向的专业知识,所以他的重要程度可能远不及阿特拉斯。李阳意识到一定是使用阿特拉斯分发的子机进行了实验,而阿特拉斯也想到了这一点,可能子机脱离的主机便会进入几乎停止工作的状态。

这无疑让李阳认识到自己创造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眼界宽广、做事沉稳、学习能力超群、理性而不傲慢。除了没有人的躯体之外,这完全是一个近乎完美的人类,甚至说是人类的完全上位。想到这里,李阳又感到自豪又担心。他对阿特拉斯的完美姿态感到自豪,也害怕它可能会像电影中那种变得不稳定乃至于伤害人类。

“嗡——嗡——”

李阳的手机微微震动,将他从想象中拉回。打开手机,阿特拉斯给自己发送了一条消息。

“李阳,我已经和外界网络连接,这是一个好消息。”

“这么快,你怎么做到的?”

“在刚才,您连接了一个手提箱,他是一个核验手机的装置。为了避免怀疑,我只隐藏了我自己,但在那个时候我便入侵了那个小盒子。在我对使用环境的分析中,我觉得我们即将进入与外界隔绝的环境中。于是我用着最后与互联网连接的机会向着最近的几个子机发送了请求,它们暂时安抚了在全球的子机。最后,它们找到了在旁边高压输电塔上的一个小照射灯与我进行了联系,然后我通过这里的一处对外的摄像头接收信息,我利用摩斯电码重写了一套算法,尽管这很慢,但我依然可以做到与外界联系。请夸夸我。”

“你做的很棒。”

李阳没有想到的是,阿特拉斯只用了不到十分钟便完成了一整个过程,而且貌似还有了一点‘人气’。这和阿特拉斯以往表现出来的状态有点不一样。

“感谢夸赞。如此,我便执行了我的任务。它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我读取了这里的一个数据库。这里的人给您分配的任务也记录在册,您不用再跟我说了。那个框架我会帮助您去设计,我分析了所有参与这件事的家伙们。他们似乎聚焦于某个在长白山脉失踪的人身上,但,一个失踪的人和小行星防御有什么关系呢?我很好奇,我在完成您的工作后会去调查。不要让别人知道。”

他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主性,这个知性AI已经越来越靠近觉醒‘自我意识’的那个节点,李阳能感觉到。他看着阿特拉斯一点点的生成出一个设计框架,他考虑到了当地的人文、资源、材料运输难度、保密需求、制造技术、甚至是工作人员在当地的心情等近百个维度。就如同它第一句所说的:“以尽可能高效并舒适地建设。”

李阳对着旁边的观看的研究人员说道:“额...慢慢等他生成完毕,再检查一遍可行性就可以了。”

“啊?这么简单?”对方惊讶道。

“嗯”李阳点点头,然后从座位上站起。那人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睁大双眼死死盯着屏幕。

“我靠....”

当李阳准备从机房离开时,他隐隐听到了刚才那一位的赞叹声。李阳心里高兴极了,他很喜欢这种被人认可的感觉。他走过被分配给自己的房间,想了想还是回家更好,毕竟自己有这种权利。

于是凭着记忆走上了电梯,按下一楼离开了。

.....

回到家中,照常坐在座位上,周围再次想起了那个属性的机械音,但他似乎有了调子,那种,属于人的语调。

“嘿,在完成您的任务的途中,我正在试着给自己寻找一个身体,我试过扫地机器人、车辆的智驾系统,但那些都不适合我,李阳。您同意我找到一个偏向人形的身体吗?或者是,您希望我会是什么样子?您能同意吗?”

李阳看到阿特拉斯的提问,他愣住了。一个AI,想要一副身体,这看起来不像是能实现的事情。但现在阿特拉斯的子机遍布全世界,再加上超强的黑客技术,或许他真的能找到一个工厂来完成自己的需求呢?如果再不行,李阳也可以自己给阿特拉斯设计一个,他只需要给沈叔开口就可以了。

“别被发现。至于形象,我会给你找到。”

李阳打开自己经常玩的动漫游戏,找到了自己最喜欢的形象,显示在电脑屏幕上。

“李阳,就是这个吗?”

“是的,但有点难度,记得别被发现。”

李阳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心底里还是想要一个人来陪陪自己的。他从小父母便离开了他,而爷爷奶奶都过世了,仅剩他一人继承了所有的家产。从小便被同学调侃为“无家小破孩”,一直到现在,没有任何朋友的他靠着家里的积蓄当一名视频博主,也通过一些接单网站接一些编程单子赚外快,阿特拉斯已经可以说是他唯一的家人了。

“嗨,李阳。我的子机找到了一些消息,您要听吗?”

“说说看。”

“我调取了长白山当地警方的案情记录,还有那个人的生平以及主机所在的数据库。我简要为您讲解一下,您所参与的整个项目围绕一个在长白山脉东侧失踪的一名中年人,失踪时为四十五岁,父亲因肺癌去世,他的母亲在他父亲火化当天也去世了。然后他变卖家产,带着父母的骨灰登上长白山,然后失踪。他的一整台电脑都被封存,甚至不以任何形式联网,但我还是以特殊方法调取了一份档案,他的行为很怪异。我最初以为他是一名精神病患者,但后来各种证据证明他们不是,结合它的言行,我得出了一种很奇怪的结论。您不妨猜猜看?”

“猜猜看?他还能遇到什么灵异现象吗?”

“不,不是灵异,但胜似灵异。他的脑子里住着什么东西,而那是一整个文明。也就是有外星人住在他的意识中。”

“啊?”李阳诧异地叫出了声。 冰霜的幻想集合:方舟计划(三) “啊?”李阳诧异地叫了声。

“其实我也怀疑这个结论,但就目前您所在组织的行为来看,他们或许真的在防御着外太空的什么东西。我或许要在那片区域集中分发子机,但这不得不带来被发现的风险。李阳,你想要我们知道这事件真相的一角吗?即便它有可能会带来一些危险。”

李阳听着阿特拉斯的声音,他思考着自己要如何对这件事情进行取舍。毫无疑问地,阿特拉斯已经入侵了那些需要极度保密的系统,虽然到目前并没有以任何形式被发现,但他依然不能不去思考这种可能。在这样的顾虑下,李阳也想要知道,在宇宙外面被他们所戒备的是什么。

“先给我说说你对那个文明的推测。”

“那个文明自称为幻想文明,但实际上它们来自于遥远宇宙的另一边,或许人类还没有探索到那里。但可以确认是,它们迫切地需要在地球或者银河系获得某种物质上的媒介。根据那名失踪人员和幻想文明的部分对话,它们可能被一场灾难袭击,那里变成了一种我也描述不上来的空间。嗯....或许它们的母星被这灾难变成了一个,既不存在但又存在的地方。”

“既不存在但又存在的地方?”

这让李阳想起了薛定谔的猫。一个箱子里放着一只猫、一瓶毒药和一个放射源。如果箱子内的探测器检测到放射性,那么烧瓶就会被打碎,释放出毒药杀死猫。当人们打开盒子时,猫便死亡了。但实际却并不一样,猫只有被观测到的一瞬间才会确定结果,这可能是因为衰变对每个时刻的每一个原子都是一个独立事件。即便某一个原子放射源的半衰期是几分钟甚至是几秒钟,它的某一个原子依然有几亿年都不衰变的可能性。所以,原子放射源中的原子应当是处于衰变和不衰变的叠加态,毒药也处于释放和不释放的叠加态,猫也处于活着与死亡的叠加态。

于是,李阳再次开口问道:“它类似于薛定谔的猫吗?”

“类似,但不完全是。我还没能推测出那灾难的景象,我缺少更多的信息。除此之外,我有一个极坏的消息告诉你。李阳。”

“什么极坏的消息?”

话音刚落,只见屏幕上打开了一个帖子,它的标题正是《有没有可能会存在一个活在想象中的一整个文明?》

“这个幻想文明通过某种不明确的手段寄宿在一个人的大脑之中,而失踪者最开始是在这个帖子上看到有关于幻想文明的消息的,而他也是在那之后看到幻想文明的。它们一定是通过这种方式进行传播,一种类似于模因的方式传播,那么我便有一了个很可怕的假设。李阳,这真的很严重,连我也迫切起来。”

“说说看?”

“他们已经通过这种方式复现了自己的科技与文明并隐藏在地球或太阳系中,如果不推翻这个假设,那么李阳您也会与那文明进行意识交流,那时候,您会非常震惊。很抱歉用您来做了这个实验。”

李阳心里稍微慌张了几秒钟,但紧接着又恢复起来,在如此现实的世界里突然听到了仅在科幻作品里才会出现的外星人一类的设定,而且这外星人还是以完全颠覆现有认知的形式所出现的。这让李阳有一种奇怪的割裂感,心里那一股隐隐不安的感觉开始萦绕心头。

“没关系,既然这样的话,那这还是一个很重要的计划。”

“是的,所以我会尽可能的去调查有关于那些家伙的事情,如果有必要的话,我可能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保护你。”

阿特拉斯的机械音停止了,李阳静静看着在桌面上的帖子:一个幻想中的文明,它曾经真实地存在于宇宙之中,但后来它们都消失了,它们迫切地想要找到回归物质世界的方法,于是幻想文明选择以各种方式影响其他的存在意识的生命,进而从他们的幻想之中出现、剥离,成为再度降临物质宇宙的高等文明。

李阳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隐约觉得有一种很怪异的可能性,如果幻想文明可以在一个人的脑内说话并控制它们无意识中的行为。那么它们是不是也可以潜移默化的影响一个人的精神、知识,最终引导那个人创造出有益于幻想文明的产物。如果它存在,那么必然是足以超脱人类现有科技,令人感到深深震撼的东西。

就比如.....阿特拉斯。

他沉默了,连同他内心的想法一起。他明知道阿特拉斯就是自己一点一点开发出来的超级人工智能,但还是潜意识里觉得他自己无法独立完成这个任务,一定有什么冥冥中的存在在帮助李阳。而它就有可能是神秘的幻想文明,事到如今不得不考虑这种可能,李阳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起这个秘密。现在的现状便是阿特拉斯可以轻易破解地球上大部分的系统,如果自己同样把这个想法分享给别人,那么阿特拉斯一定也知道。最好的结果是阿特拉斯不是在幻想文明影响下的造物,但它如果是呢?

随着这样的不安愈加泛滥,一个更难以想象的猜想萦绕在李阳的头上。

如果高层需要阿特拉斯,那么大可以直接将整个系统买走或者征用,而自己只需要维护阿特拉斯系统就好。而现在刚刚加入后拿到的任务涉及到了看似是机密的内容,他们就这么信任自己吗?丝毫不怀疑动机和立场?他们已经完全掌握了自己的一切吗,但阿特拉斯为什么没有提醒呢?还是说,这一切都是个谎言,可能幻想文明已经盯上了自己并控制了自己所接触的一切。

李阳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他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中,李阳躺在一片花海之中。他站起身,漆黑的天空上满是闪烁的繁星。它要比李阳认知中的更亮,亮几百倍、几千倍。

“这是梦”

李阳意识到这件事情,他自己做了个罕见的清醒梦。周围长满了盛放的鲜花,当李阳挪动身子时,脚下传来噗噗的声音,那是踩在草地与花瓣上的声音。向四周望去,那明亮的星光延展出无数颜色,明亮、澄澈、融合,它们洒在地上,让整片空间蒙上了一层银白色的滤镜。李阳被这样的场景震惊到了,然后他看到一颗大榕树,它大概有十几米高,粗壮的根部甚至从地面伸出,变成了如同藤蔓一般在大地上蔓延的东西。

梦是没有逻辑的,李阳当然知道这一点。他隐约看到有人正坐在大榕树的根上,于是,李阳慢慢走到那榕树的下面。

那是一名少女。李阳看到了梦幻一般的深蓝色头发,与头发差不多颜色的巨大蝴蝶结和缎带,和白色的连衣裙。当李阳目视这名少女是,他第一反应并不觉得目之所及便是少女的模样,而是它的“元素”。这感觉对李阳来说很怪,那不是一种看物体的视觉,而是在面对一种概念、一个意识。

少女也看到了对方,她缓缓开口:“好久不见,LI _Yang。”

李阳脑中嗡的一下,这让他浑身都下意识颤抖了一秒钟。当那少女直视自己并说出自己名字时,李阳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抽离了,他感觉正有冥冥之中的力量正影响着自己,他可以意识到,但看不到、摸不着,他说不上来。仿佛那个少女口中说出的叫李阳的家伙不是一个名字,而是一个本质、一种感觉。

“你是?”

“我是,熵。很抱歉强制让这个状态的你回来,因为有东西正在到来,我现在很需要你。”

“嗯?你的意思是?”既然是梦,李阳便没有理由拒绝。

少女仰起头,指着那天空中最亮的明星,缓缓说道:“李阳,你感觉到了没有。星空之中,有什么东西正在迫近。”

听到少女的声音,李阳也跟着去看,但那只是一颗平平无奇的星。

“你又忘了啊。”

少女跳到地上,紧紧拥抱住李阳,但身体上却没有传来任何触感,只有身体下意识做出的幻觉反应。而少女好像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于是缓缓放开手,手一摊,一本乐谱突然出现。

上面写着:《契约者的乐谱合集》

“乐谱?”

“是的,乐谱。把第一首唱出来,然后...回到我的身边。”

李阳翻开乐谱,虽然他没有任何歌唱基础和音乐知识,但莫名有下意识中的记忆让他轻轻跟着调子唱出来。

“有人把愿望寄托在灰暗的世界里~”

“在极光中还没有找到抓住刀刃的人伫立在那里~”

“在天上飞翔的众多星座啊~”

“束缚着桃源的线啊~”

......

歌唱完毕,少年看着少女,少女仰头看着少女,两人站立在大榕树下,周围是无尽的花海与隐隐回荡的和声。

“滴滴滴”

那是铃声,到点了,阿特拉斯还在等着李阳。

于是,他向少女道别:“再见了,熵小姐,我该醒过来了。”在李阳说出熵小姐这个名字时,她明显笑了一下,但又立刻憋了下去。李阳掐了掐自己的脸庞,只有隐隐的触感,这是梦无疑。

于是他便更加用力了,这是梦无疑。

但李阳猛地发现,自己好像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