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征伐录》 惊变 少年的鞋子踩在焦土之中,每挪动一步,都发出沉闷的声响,细碎的骨渣在靴底碾过,发出令人心悸的“嘎吱”声。三天之前,这里还是雕梁画栋的李府正厅,飞檐斗拱,朱漆大门,彰显着曾经的辉煌与气派。而此刻,却只剩半截烧黑的梁柱斜插在地。

他缓缓弯腰,动作迟缓得如同背负着千斤重担,捡起一块碎片。那碎片在他颤抖的指尖下,反射着微弱的光。他一眼便认出,这是母亲最爱的琉璃盏。盏身原本晶莹剔透,如今却满是裂纹,碎瓷边缘沾着暗红痕迹,在黯淡的光线下,分辨不出究竟是釉色还是血迹。

远处传来乌鸦嘶哑的啼叫,那声音划破死寂的空气,更添几分悲凉。少年突然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抠进泥土,像是要把自己融入这满是伤痕的土地,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中。

三天前,他还和娘亲有说有笑玩耍嘻嘻,突然间异变突生,奇形怪状的妖兽撕碎李府大门闯了进来,看见活人便是连扑带咬扯碎了囫囵吞下,一时间整个府邸充满了尖叫声求救声。

母亲赶忙将他藏到枯井中,叮嘱他千万不要出声,便独自寻找父亲去了。蜷缩在枯井中,听着地面上传来噩梦般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重锤一般,狠狠砸在他的心间。指甲在粗糙的井壁上抓出道道血痕,嘴里咬着的衣襟早已被泪水浸得湿透。

那些声音的主人,是他无比熟悉的家中眷属。以往的欢声笑语此刻扭曲成痛苦凄厉的哀嚎声,在他的耳边不断回响,让他的灵魂都在颤抖。

当他艰难地爬出枯井时,朝阳正冉冉升起。那金色的光芒,本应是充满希望与生机的象征。不由得让他想起父亲生日那天,母亲特意请来绣娘制作的金线锦织。

锦衣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熠熠金光。现在,那件华服或许正裹在某只妖魔身上。

而穿衣的人,却早已阴阳两隔。他望着眼前的废墟,心中涌起无尽的愤怒与悲凉,那些美好的回忆,此刻都成了刺穿他内心的利刃。

他在瓦砾堆里翻出半块糕点。那熟悉的香甜气息,让他想起了太庙祭祀时,母亲嗔怪他偷吃供品时的笑容。

如今,糕点碎屑从他的指间漏下,混着不知是谁的骨灰。他紧紧握着那半块糕点,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心中的仇恨如同熊熊烈火,越烧越旺。

少年发疯似的扒开残砖,指甲崩离破碎双手早已鲜血淋漓,他却浑然不觉,直到在祠堂遗址挖出半具骸骨。

骸骨身上残存的衣物,手掌穿戴的玉石戒指无不诉说着他的身份,哪怕面容被火舌舔去,只留下模糊的轮廓,少年还是一眼认出了自己的父亲。

他望着那具骸骨,心中的痛苦达到了顶点,他忽然抓起碎石猛砸地面,碎石崩飞间,露出一口铜镜。铜镜照出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那眼底翻涌的恨意让镜面仿佛也沸腾起来。

“恨啊——!!!”少年的怒吼声惊起漫天黑蝶,那黑蝶在残垣断壁间飞舞,仿佛是死去冤魂的化身。

恨这些吃人的妖魔?恨自己无力报仇?还是恨......恨这天道不公?

剧痛让少年跪倒在地,他的身体因痛苦而剧烈颤抖。少年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一般,“父亲说要走水路去金陵......母亲说要等我回来试新衣......如今,如今......”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那些曾经的期待与美好,如今都已化为泡影。他抓起燃烧的梁木砸向铜镜,火星在暮色里炸开。

残阳如血,将少年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投在这片满是疮痍的土地上。少年的拳头重重砸进土里,那土地仿佛也在为他的遭遇而悲恸。当他把染血的土屑塞进口中时,尝到了比黄莲更苦的滋味。

“我要杀尽天下妖魔。”

这一刻,他的心中只有仇恨,那仇恨如同扎根在心底的毒瘤,驱使着他走向未知之路。

少年缓缓起身,望着眼前这片被灾难与鲜血洗礼的土地,心中暗暗发誓,哪怕前路荆棘密布,哪怕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也要让那些妖魔血债血偿。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离开了这片废墟。 遇险 今晚的夜,死寂得有些骇人。少年身形踉跄,小心翼翼地绕开那扇焦黑破碎的朱漆大门。刹那间,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好似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扼住他的咽喉,令他几近窒息。

惨白的月光,像是一层薄霜,冷冷地洒在青石街道上。只是,这街道上竟铺满了人形皮囊,那些被吸干精血的人皮,在夜风中微微起伏,好似万千孤魂野鬼跳着诡异的傩戏,令人毛骨悚然。

少年的目光扫过,瞳孔猛地一缩,他认出了钱庄掌柜的人皮,正挂在那高高的旗杆上,空洞的眼神中,还残留着深深的恐惧。

卖糖人的老伯,如今也只剩一张皱巴巴的皮囊,竹签上的糖葫芦,早已融化成了暗红的血珠,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活人!”

一声尖锐的啸叫,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寂静的夜空。

刹那间,整条街道仿佛有了生命,开始剧烈地蠕动起来。青砖的缝隙里,钻出成千上万条血红的触须,它们黏腻不堪,表面布满了人脸状的凸起,仿佛无数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少年惊恐万分,发疯似的狂奔起来。然而,他每一步落下,靴底踩碎的,却不是坚硬的青砖

——原来,整条大街的地面,竟是早已铺满了枯骨,风吹过断骨的孔洞,响起了类似陶埙的悲鸣音调,仿佛在诉说着无尽的冤屈。

就在这时,三只妖魔从肉须中缓缓凝聚成形。它们长着美妇的头颅,面容娇艳,却透着一股冰冷的邪气;脖颈以下,却是蜈蚣般的节肢躯体,一节节泛着幽光;八条手臂的末端,不是手掌,而是挂着铜铃的婴儿断肢。

铜铃轻轻摇响,那声音好似一道魔咒,瞬间让少年浑身血液逆流,耳孔中缓缓渗出黑血。

“多鲜嫩的稚童。”中间的妖魔开口,舌头竟裂成七条,每条舌尖都长着森白的牙齿,声音娇柔却又透着无尽的贪婪,“让姐姐们教你快活……”

少年慌乱之中,抓起半截石砖,狠狠砸去。那美妇的头颅却突然爆开,一条蟒蛇粗的肉藤,从颈腔中如闪电般窜出。

肉藤瞬间将他悬空卷起,无数细密的骨刺,扎进他的皮肉,钻心的疼痛让他几近昏厥。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右臂血肉迅速消融,森森白骨露了出来——这些妖魔,竟然是在活生生吸取他的骨髓!

千钧一发之际,紫光乍现,如白昼般照亮了整个夜空。漫天雷蛇汹涌而下,瞬间震碎了那恐怖的肉藤。紧接着,天雷拧成的锁链,如蛟龙般缠住了整条街道。

少年坠地之时,看见天边道袍翻飞,紫虚真人踏着庆云,飘然而至。只见真人举手投足之间每一个动作,都能引动天雷明灭,那些雷霆竟是随着他的呼吸起伏,仿佛他就是这天地间的主宰。

在雷光的映照下,妖魔终于现出了原形:竟是三具缠满红线的骷髅,透着无尽的阴森。

紫虚真人从袖中抖出一张泛黄的符纸,那符纸遇风瞬间化作一只金翅大鹏,振翅高飞,利爪如钩,狠狠撕开了骷髅的天灵盖。就在这一瞬间,少年看见每个颅骨里,都蜷缩着一具婴儿干尸,场面惨不忍睹。

少年挣扎着爬起身,却惊恐地发现,满地的人皮开始慢慢鼓胀,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茧而出。

紫虚真人神情自若,左手在虚空画符。刹那间,符咒引动北斗七星,投下一道道璀璨的光柱,星光所过之处,人皮如积雪般迅速消融。

右手伸出五指向天一纳,顿时,滚滚天雷不停落下,将满城的妖魔尽数震死,轰鸣声不停回荡在整个夜空。

“求仙长收我为徒!我要杀尽天下妖魔为父母报仇!”少年激动万分,重重地扣首,额头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紫虚真人双手轻轻扶住少年,目光温和却又透着一丝无奈:“你命中与我并无师徒之缘,不可强求。倒是栖霞山玄都洞玉衡真人,等了你半甲子……”

少年还想再求,真人突然挥袖卷起一阵狂风,待少年从晕眩中清醒过来,发现断臂处骨节咔咔作响,筋脉自骨髓生出,肌肤纹理如春蚕吐丝般覆上,几个呼吸间便已然恢复如初。

怀中多了一块闪烁着星辉的罗盘,耳边回荡着真人的告诫:“他日若是修行有成,不可被仇恨蒙了本心妄造杀孽,切记!切记!”

少年向着天边三跪九叩,站起身来寻着罗盘所指示的方向走去。

时光匆匆,五年的风霜雨雪,如刀般磨平了少年的棱角。这一日,他走到了一座山下,怀中的罗盘突然化作点点星光,没入灵台方寸之间。山中传来玉衡真人一声悠长的叹息:“痴儿,你在外游历了五年,可有看清自己的本心”

少年诧异的抬起头有些不敢置信,就在这一瞬间,他才惊觉,周身的伤口不知何时已悄然愈合,仿佛这五年的苦难,只是一场虚幻的梦。

拜师 山门前古老的青石阶毫无征兆地泛起层层涟漪,泛起的水纹扭曲着周围的空气。少年迈出的半步脚尖,瞬间陷入了一片虚无之中。

刹那间,眼前的景象如同墨汁滴入水中,迅速地晕染、扩散,模糊不清。待一切渐渐稳定,少年重新站稳脚跟,却惊觉自己已然置身于一片混沌的虚空,四周弥漫着神秘而压抑的气息。

无数琉璃碎片悬浮在他的周围,每一片都散发着独特而诡异的光芒,映照着截然不同的画面。

左侧的碎片里,母亲面容憔悴,双手颤抖着将一盏浸满鲜血的琉璃盏递到他手中,那盏中的鲜血还在缓缓流动,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右侧的碎片中,父亲被熊熊火舌舔舐的面容突然睁开了血红的双眼,那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不甘,仿佛有无数冤屈想要诉说。

“爹...娘...”少年轻声呢喃道,言语之中流露出浓浓的思念与哀伤。

后方的碎片里,三只身形巨大、挂着铜铃的妖魔正残忍地将婴儿干尸塞进天灵盖,铜铃发出的声响和妖魔的怪笑交织在一起,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这时,所有琉璃碎片同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啸叫,那声音仿佛能够穿透灵魂,震得少年七窍渗血,身体摇摇欲坠。

“幻由心生,劫随念起。注意脚下”一道空灵而悠远的声音自九天之上传来。

少年下意识地低头看去,只见脚下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太极图,阴阳双鱼缓缓转动,仔细一看,竟是由无数细小的骷髅与莲花组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随着少年脚步的移动,太极图不断变幻,充满了未知的变数。当他不小心踩到白鱼中的骷髅时,那些骷髅像是活过来一般,猛地咬住他的脚踝,尖锐的牙齿陷入皮肉,鲜血瞬间涌出;而黑鱼中的莲花却在同一时刻瞬间化作锋利的利刃,朝着他的腿部刺来。

少年猛地顿住脚步,鲜红的血珠顺着裤管一滴一滴地落下,在太极图上晕染出一朵朵血花。

他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紫虚真人“不可被仇恨蒙蔽本心”的告诫,心中一动,缓缓闭上双眼,静心凝神盘坐在太极图上,任由那些骷髅一点点啃噬到膝盖,不再做任何抵抗。

就在他几乎要被痛苦淹没的时候,他忽然睁开双眼,伸手摘下一片映着妖魔的碎片,将其按进黑鱼之中。

刹那间,整个虚空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轰然破碎。少年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再睁眼时,发现自己已站在栖霞山问心殿前。

抬眼望去,玉衡真人正神色平静地端坐蒲团之上,背后七盏青铜古灯呈北斗形状排列,散发着神秘的气息,灯芯燃烧的竟是淡紫色的不明物质,诡异的光芒在空气中摇曳闪烁。

少年见状,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当即跪地,恭敬地跪拜道:

“请祖师收我为徒!”

“好一个先天道体,果然与我有缘。”

玉衡真人微微一笑,轻轻挥动拂尘,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将少年笼罩。少年只觉天地瞬间倒悬,眼前的景象飞速变换。待他再次定睛时,发现自己已然站在浩瀚星海之间,脚下缓缓转动的周天星图,仿佛在诉说着宇宙的奥秘。

“你可知为何妖魔现世?”

玉衡真人伸出指尖,轻轻点在北斗天枢位,刹那间,整片星海剧烈震颤起来,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不待少年开口便又说道:

“数百年前,天边一颗陨星划过,天地气息大变。沉寂已久的灵气开始慢慢复苏,这灵气的复苏,对于生活在世间的芸芸众生来说,既是一场天大的机缘,也是一场巨大的劫难。唯有强者,才能在这乱世之中重新制定新天地的秩序。”

话音刚落,周天星图突然裂开一道狰狞的缺口,无数长着人面的妖魔从裂缝中汹涌涌出,张牙舞爪,朝着少年扑来。

少年的眼前仿佛浮现出五年前李府的惨剧,那些妖魔吞噬血肉的残忍场面在他的脑海中不断重演,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与痛苦。

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却见真人背后的青铜古灯突然灯焰暴涨,映出玉衡真人近乎透明的躯体——那看似鹤发童颜的表象下,竟是布满裂痕的琉璃法身!

“师父,你......”

少年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担忧与疑惑。

玉衡真人并未回答,只是并指点在少年眉心。刹那间,少年只觉一股浩瀚的道韵从天灵盖涌入,脑海中仿佛有无数星辰闪烁。

眼前浮现出《太清元道真经》的金色篆文,那些文字仿佛有了生命一般,化作一个个小人,开始演练功法,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天地至理,直指生死之根,长生之门。

演练完毕,玉衡真人缓缓拔下头顶的木簪。那木簪在风中迅速变长,眨眼间化作一把七尺青锋,剑身镶嵌的七颗星石与天上北斗七星遥相呼应,散发出强大的气息。少年看得分明,这分明就是五年前紫虚真人召唤的星光!

“你既拜我为师,为师便赠你两件宝贝。这柄七星宝剑予你护身,此剑不仅能炼妖除魔,亦有消灾祈福、化解煞气之妙用。这本天书记载着我道门三十六种大神通七十二种小神通,乃是昔日紫虚真人所赠”

玉衡真人将宝剑天书递到少年手中,语重心长地说道。

“多谢师父赐宝,师父的恩情,弟子铭记于心,来日修行有成,必然替天行道扫荡妖魔,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少年双手接过宝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你有如此决心,属实难得。只是这条路困难重重,崎岖难行,为师给你起个道号,就叫长庚,愿你如那启明星一般,在黑暗中引领着方向。”

玉衡真人看着少年,眼中满是欣慰。

“多谢师父赐名!”长庚恭敬地说道。

玉衡真人背后七盏古灯却在此时同时熄灭。长庚这才发现,真人的琉璃法身正在不断龟裂,裂纹中透出的光芒竟与自己的先天道体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玉衡真人缓缓将手掌按在长庚天灵之上,长庚只觉眼前一黑,瞬间被吸入星空幻境之中。

在这里,他看到了师父百年前初入道时的青涩模样,看到了师父在稀薄的灵气中苦苦挣扎,看到了师父一次次失败的突破,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心酸与坚定。

随着时间的推移,师父的百年功力尽数融入他的体内,长庚只觉体内的升起一股热气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流入四肢百骸游走周身冲开窍穴最后归入丹田,回过神来已然筑基成功。

“为师也是先天道体,可惜生不逢时,生在了末法时代,修行一生也是难得长生。这灵气恰似旱地逢甘霖,却浇在将死之树上。如今我大限将至,临终之前能将功力传给你,也算是无憾了。他日你若修行圆满,记得......红尘渡我。”

玉衡真人的声音在长庚的脑海中渐渐消散,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无奈。

长庚缓缓睁开双眼,只见真人的法身碎作漫天星光,星光中浮现出初遇时的栖霞山门。山门石柱上,赫然刻着“今日师渡徒,来日徒渡师”的谶语。

长庚对着山门三跪九叩,起身时怀中多了一把七星宝剑。当他注入灵气时,宝剑放出熠熠光辉。 再遇妖魔 李长庚得了真传,随即寻了一处小山头开始打坐修行起来,感受着体内丝丝灵气化作点点水滴,流入丹田识海之中蕴养着肉身、滋养着神魂。

山中修行不记年,转眼已过二十年。这一日他终于将师父所传功力尽数炼化,这一日他终于将师父所教神通尽数修成,这一日他终于跨入了炼精化炁的境界,这一日灵台方寸中的罗盘发出耀眼的光芒。

李长庚跟随着罗盘指示的方向,走到一处荒村,村中确是格外的寂静,连虫鸣声都听不见,唯有鞋底走过青石板的吱呀声在巷道间回响。

随即边走边在路边细细观察起来。

青石铺就的村道上躺着几具破破烂烂的尸体,东边一条胳臂,西边一条腿,干涸的血迹斑斑点点。衣着打扮像是一些迷路的旅人,只是不知道遇到了什么落得这般下场。

暗红发褐的血迹里还嵌着几片碎指甲,一直延伸到每户人家的门前。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环顾四周,发现村中房屋大多完好,门窗紧闭的木格窗纸上,却布满了细密的抓痕,像是被野兽利爪反复撕扯过。炊烟不起,鸡犬不闻,檐角悬挂的铜风铃也是纹丝不动,仿佛整个村庄都被抽空了生机,只剩下死寂。

天色渐暗,阴云密布,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七星剑在鞘中轻颤,剑柄上的星石泛起微弱的青光,仿佛在警示着什么。

李长庚决定先找个地方休息,明日再探查缘由。他随意推开一间屋子的门,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灰尘簌簌落下。屋内陈设整齐,桌上还摆着半碗未吃完的米饭,瓷碗边缘还留着孩童的牙印,碗边残留着几粒发霉的米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息,其间还夹杂着某种草药焚烧后的苦涩余韵。

“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莫非这个村里也遇上妖魔了???”

李长庚喃喃自语,指尖拂过桌面,沾起一层粘腻的油垢。他点燃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火光照亮了屋内,映出墙上斑驳的污渍——那竟是五道带血的指痕,从房梁直划到墙根。

李长庚盘膝坐在炕上,七星剑横置于膝前,开始打坐调息,试图平复心中的躁动。

夜色渐深,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灯芯突然爆出三两点绿色火星。李长庚闭目凝神间,泥丸宫忽然一阵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他猛地睁开眼,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味越发的浓郁,像是腐烂的尸体在空气中扩散,其间还夹杂着铁锈般的腥气。

耳边也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每一步都带着关节错位的“咔嗒“声,节奏缓慢而沉重。

“咚......咚.......咚…...“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个呼吸间便已经来到门外。油灯的火苗突然熄灭,青烟尚未散尽便凝结成霜,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屋外传来了指甲抓挠木门的声音,像是指甲刮擦着黑板般尖锐刺耳,其间夹杂着某种黏腻液体滴落的声响。

“咔嚓!“

木门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青灰色的手伸了进来,指甲里嵌着泥土和碎骨渣。那只手皮肤干瘪,指甲漆黑如墨,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像是从地狱中伸出的鬼爪。

“砰!”

木门轰然碎裂,碎木如箭矢般四射,深深钉入房梁。一个身影踉跄着闯了进来,腐朽的衣襟下露出森森白骨,每根骨头上都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那“人“衣衫褴褛,皮肤青紫,眼窝深陷,赫然是一具僵尸!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森獠牙,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嘶吼,尸液从嘴角垂落,直扑李长庚而来。

李长庚瞳孔骤缩,体内真气瞬间爆发,衣袖无风自动,震得炕桌上瓷碗迸裂。一掌推出,掌风如雷,掌纹间流转的先天真气凝成虎首虚影带着凌厉的气势撞向僵尸。

“轰隆!“

那只僵尸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般,不受控制地倒飞而出,撞塌了几处房屋,诧异的是,遭到如此重创,那老尸竟然还在挣扎着起身,五指张开又握紧,断裂的腕骨刺出皮肤,挂着缕缕腐肉,仿佛在寻找什么,黑水从断口处汩汩流出,在地上留下一滩粘稠的痕迹,所过之处青砖竟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嗯?!僵尸?!看来村里的人都是被你害死的,妖魔受死!”

李长庚又惊又怒,气沉丹田,真气在体内流转奔腾如江河决堤,衣袍鼓荡间震碎身后砖墙,猛地一掌拍出,将僵尸打得四分五裂。

飞溅的腐肉撞在窗台上,黑水四溅,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腐臭,连墙角蛛网都瞬间枯黄蜷曲,随即起手掐诀一把火把老尸烧成飞灰。

“呼~~也算是为村里人报了仇了”

浓重的尸臭味突然在夜风中消散,灵台之中罗盘却是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怎会如此,红光代表着大德大圣可是此地早已是个人畜死绝的荒村,如何能有。反之红光则是代表着危险,代表着血光之灾,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兆头,莫非还有妖魔未除?!”

顺手拔出七星宝剑,只见剑柄的星石泛起妖异的紫芒,李长庚握剑的手攥的更紧了些。

“喀啦——“

老槐树突然拦腰折断,树冠砸塌半间瓦房。断裂处涌出猩红蛛丝,蛛丝上密密麻麻嵌着人脸,每张脸都在发出无声的哀嚎。蛛丝交织成网,网上粘着数十具村民尸体,像极了蛛网上垂死的飞虫。

“好俊俏的修士...”

甜腻女声从蛛网深处传来。红衣美妇扭动着水蛇腰肢从蛛网走下,每步都带起血肉撕裂声——她的裙摆竟与蛛丝生长在一起,腹部鼓胀如怀胎十月,半透明的肚皮下清晰可见挣扎的婴儿轮廓。

“乱世的妖魔,该死啦!”

李长庚剑指掐诀,七星剑化作流光直取美妇咽喉。剑锋触及肌肤的刹那,美妇突然裂成两半,却不是鲜血飞溅,而是爆出千万条带刺蛛丝。屋檐下垂挂的村民尸体突然睁开灰白瞳孔,手脚扭曲着扑杀而来。

“叮!“

剑锋斩在某个硬物上迸出火星。李长庚定睛看去,竟不知从哪儿冒出个巨型蟾蜍。这怪物浑身流着黄绿脓液,背上凸起七个腐烂的肉瘤,每个肉瘤里都裹着具森森白骨。最可怕的是它的舌头——舌苔上布满婴孩利齿,卷住七星剑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小道士的剑...硌牙...”

耳边传来瓮声瓮气的怪笑。蟾蜍腹部突然裂开血盆大口,喷出墨绿色毒雾。李长庚急忙后退逃离了毒雾。

又是三声梆子响从头顶传来。道人抬头望去,浑身血液几乎凝固——那些悬挂在蛛网上的村民尸体,不知何时全变成了自己亲人的模样!每张脸都带着李府灭门那夜的惊恐,数百双流血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

“长庚我儿...“

“少爷快逃...“

“哥哥救我...“

此起彼伏的呼唤声中,李长庚握剑的手开始颤抖。丹田真气突然逆冲经脉,喉头泛起腥甜。屋檐下的人皮灯笼幽幽亮起,映出个手持白骨梆子的驼背老妪。她每敲一下梆子,那些“李长庚“的面皮就剥落一分,露出底下腐烂的筋肉。

“三更天,剥面人。”

老妪咧开没牙的嘴,浑浊的眼珠突然变成晶莹剔透的琉璃。

“让婆婆看看...你心里藏着多少张脸?“

七星剑上的星芒骤然暗淡。李长庚惊觉自己脸上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伸手摸去,指尖竟沾上了自己的面皮碎屑。蛛网上的数百个“自己“同时伸手抓来,每一道伤口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蜘蛛妖魔的八颗复眼突然同时睁开,李长庚顿觉周身空气变得粘稠如胶。蛛网上挂着的自己突然齐齐转头,数百双灰白瞳孔映出七星剑的寒光。被称作“艳骨夫人“的妖魔轻抚腹部,肚皮下挣扎的婴儿发出啼哭:

“道长的精血,可比那些凡夫俗子香甜多了。”

地面毫无征兆地塌陷,李长庚腾空翻转避开地刺,却被腥臭蛛网缠住脚踝。蛛丝触肤的刹那

先天道体精血与蛛丝相撞迸出青烟。李长庚挥剑斩断蛛丝的瞬间背后腥风大作,蟾蜍妖魔从井口探出房屋大小的头颅,舌苔上密密麻麻的婴齿咬向他的脖颈。

“锵!”

剑锋与利齿相撞爆出火星,李长庚借力倒飞,却撞在凭空出现的蛛网囚笼上。艳骨夫人指尖缠绕猩红蛛丝,掩唇娇笑:

“道长好俊的身手,不如留下与本夫人双修...”

话音未落,她突然张口吐出紫黑毒雾,李长庚躲闪不及猛的吸入一口雾气,眼中竟浮现出李府灭门时的场景!

李长庚心神剧震,腐尸蟾蜍抓住破绽,背上七个肉瘤同时炸裂,喷出恶臭腐水。道袍下摆沾到毒液瞬间腐烂,小腿传来蚀骨之痛,裸露的皮肉迅速溃烂见骨。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李长庚强忍剧痛掐动雷诀,却发现丹田真气滞涩如泥。屋檐阴影里传来沙哑笑声,千面姥姥提着人皮灯笼缓缓走出,灯笼上赫然映着母亲的面容:

“儿啊...为何不救娘亲啊...”

三妖魔联手合作三重攻势接踵而至:蛛丝封锁走位,腐毒破坏道基,幻境扰乱神魂!

李长庚目眦欲裂并指抹过剑刃血祭七星宝剑,顿时手中剑光大盛愈发凌厉。七星剑突然脱手飞旋,北斗星光刺破毒雾,在蛛网囚笼上撕开缺口直向三妖魔刺去。

艳骨夫人脸色骤变大喊道

“快布阵”

蜘蛛复眼射出八道血光地面浮现血色阵图,三魔分站天地人三才方位。腐尸蟾蜍张开吞天巨口,九阴腐毒化作滔天巨浪;千面姥姥摇动灯笼,李府三百口怨灵幻像倾巢而出,艳骨夫人蛛丝织就天罗地网,彻底封锁八方退路。

“你们...都该死!”

李长庚怒吼,眉心浮现玉衡真人传授的真经烙印。以心血为引在虚空画出「紫霄雷符」!

鲜血绘制的符箓突然引动九天雷劫,但见乌云中天雷滚滚不停劈下。艳骨夫人尖叫着喷出本命蛛丝,被雷火瞬间焚毁三成;腐尸蟾蜍缩回地底,也被雷霆劈得背上肉瘤全数爆裂;千面姥姥的人皮灯笼被击穿,李家怨灵幻象尖啸着消散于天地。

三才阵中突然血光大盛,三魔伤口瞬间愈合。道人不由得暗自心惊,还没来得及细思来历,变故又生。腐尸蟾蜍张口吞下三道雷霆,腹部浮现雷纹:“紫霄神雷不过如此!“千面姥姥灯笼里飞出万千人面,每张脸都在复诵李长庚的心魔执念;艳骨夫人蛛丝渗入地脉,整个村庄突然隆起化作巨型蛛巢!

李长庚拄剑半跪,发现右腿不知何时已被蛛丝寄生。蛛丝顺着经脉直逼心脉,每次运气都加速侵蚀。左眼被腐毒侵蚀已看不清实物,唯有妖魔扭曲的轮廓在视野里张牙舞爪。

“小道士还剩几成修为?”

艳骨夫人舔舐着蛛丝上的血迹,复眼闪烁淫邪光芒。

“不如让本夫人给你个痛快...”

她突然出现在李长庚背后,蛛腿如利刃刺向其丹田,与此同时腐尸蟾蜍喷出毒雾,千面姥姥祭出人皮灯笼,三人一同联手攻击,打算一举毁尸夺魂。

咳...咳咳...我才刚刚下山,难道就要死在妖魔手里了???

就在蛛腿触及道袍的瞬间,李长庚识海之中罗盘忽然大放光芒,方圆十丈瞬间化作真空。艳骨夫人惨叫着被震飞,八颗复眼炸碎三颗;腐尸蟾蜍喷出的毒雾反噬自身,背上肉瘤流出腥臭脓血;千面姥姥的人皮灯笼裂开缝隙,万千怨灵反噬其主!三妖魔顿时遭到重创。

李长庚强忍着伤势站起身来。趁机咬破舌尖,混合本命精血在剑身书写雷纹。

七星剑感应到主人不屈之意露出内里璀璨星髓,剑锋所指九天雷云形成漩涡。

但见三百六十道周天雷符同时显现,北斗七星显形。三魔想要重组三才阵,却发现地脉已被雷霆封锁。艳骨夫人尖叫着化作本体,腐尸蟾蜍现出瘟神本源,千面姥姥真身却是块画满人面的古铜镜!

“天雷殷殷,地雷昏昏,六丁六甲,破魔斩魂!“李长庚人剑合一化作雷光,所过之处尽数崩塌。艳骨夫人本体浮现裂纹支离破碎,腐尸蟾蜍浊气被雷霆净化,千面姥姥的古镜轰然炸裂...

当雷光散去时,荒村已变成百丈深坑。李长庚以剑拄地剧烈喘息,右腿部分已经被蛛丝同化成玉质,左眼彻底变成妖魔般的竖瞳。

李长庚拔剑时踉跄跪地并指如刀,生生剜出右腿玉化的部分,任由鲜血染红焦土。星光穿透云层照在伤口上,竟有丝丝黑气蒸腾而起。

深坑边缘,一株嫩芽穿透血污破土而出。李长庚盘膝坐地运功调息,半晌后以剑为杖艰难起身,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朝着金陵镇方向蹒跚而去。

破庙 李长庚寻着金陵城走去,路过荒山一处破庙天心处罗盘再次闪烁起来。

“罗盘再次警示,莫非......”

天色渐渐昏暗,李长庚推开破庙斑驳的木门,老旧的门轴发出如同呻吟般的吱呀声。梁上三只夜枭扑棱棱惊起,羽毛簌簌落在积满香灰的供桌上。他剑尖轻挑,半截残烛忽地燃起幽绿火苗,蜡油滴落处绽开朵朵血色花瓣,甜腻香气中裹着腐尸的臭味。

破庙角落突然传来指甲抓挠木板的声响,李长庚并指抹过双目打开天眼,斑驳的神像面皮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柳木雕成的鬼面,七根镇魂钉在眉心排成一条线。神像胸腔里蜷缩着具婴孩骸骨,脐带缠绕脖颈,脐带另一端竟连接着地脉阴气。

“又是一处阴煞地,又是一个不眠夜”

李长庚以剑鞘扫开蒲团上的蛛网,随即坐下运功闭目调息压制腿毒,毒伤处的紫黑脉络如同活物般蠕动,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夜上三更,不知何时起一双青白柔荑悄然攀上他的肩头。

“小道士独宿荒郊,不嫌寂寞么?“

甜腻女声裹着阵阵芳香飘来,玉臂自后环住李长庚脖颈。女子纱衣下两点茱萸,紧贴他后背缓缓磨蹭,发出沙沙轻响

“这道袍粗粝得很...奴家给公子换件软缎怎样?“

随后顺势跌入道人怀中,罗裳半解露出高耸玉峰,双腿如藤蔓绞住道人腰身,呵气吹开衣领,舌尖舔舐他耳后。膝上七星剑嗡鸣震颤,道人确实纹丝不动。女鬼低笑间伸出小手轻佻挑开他的束腰玉带抚上胸膛...

女鬼心中暗喜,好充沛的元阳,要是能得到,我就能回阳转生了...

“道长,奴家好寂寞啊,你能陪陪人家嘛......”

嘴边说着轻佻的话语,眼底却是寒光乍现,指甲化作利爪骤然刺向道士心间!却在触及心口的刹那,被突然腾起的金光弹开,猝不及防之下摔的七荤八素,趁着女鬼还在迷迷糊糊,李长庚一把掐住她命门,掌心雷纹隐现。

女鬼倏然变脸,嘴唇裂至耳根:“臭道士不识抬举!“獠牙滴落毒液溅向李长庚双目,却被七星剑鞘尽数挡下。她腰肢软若无骨猛然反转,指甲暴长三寸直刺道人丹田,指尖附着哭嚎的怨灵,裹挟阴风席卷供桌,残烛应声而灭。

剑光如雪斩断利爪,黑血喷溅处燃起森森鬼火。女鬼惨嚎着化作黑雾遁至梁上,腐烂的裙摆垂下缕缕人发:“奴家原想让你快活死...“她舔舐断掌伤口,瞳孔缩成两道竖线,“现在要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骨髓熬汤喝!“

“你双掌已断,如何能将贫道剥皮抽骨。”

话音刚落便见女鬼伤口处黑雾滋生,不一会儿断掉的双掌已然恢复如初,只是断掌之痛还刻在心间,心中的恼怒久久不能散去。

“哼,可恨的臭道士!下次见面一定取你性命”

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至。女鬼借着雨幕掩去身形,青丝间簪着的白骨梳渗出脓血,在积水中泛起缕缕青烟。

李长庚见状又闭上双眼运功调息驱毒,而那边逃出生天的女鬼确是和一个赶路书生撞了个满怀。

“啊!”

可怜的书生只感觉眼前一花便已经摔倒在地,踉跄着爬起来时,女鬼早已化作村姑模样,跌倒在书生脚边。破衣堪堪遮住胸前春光难掩雪肤,锁骨处胭脂胎记化作滴血梅花。挣扎着起身又不小心跌入书生怀中,呢喃道细语道“方才可是弄疼公子了...“这嗓音清冷如月,带着三分委屈七分娇怯。令书生不由得心间一软“姑娘,我并无大碍,只是这荒郊野岭姑娘为何半夜三更赶路,姑娘不怕遇到歹人吗?”

女子素手执起汗巾轻拭书生额角,指尖“无意“扫过唇瓣,“小女子家中出了变故.....“说着说着不由得呜咽了起来,眼中泪珠滚滚滴落,身体轻轻颤抖着“公子就当可怜可怜苦命人...“

“姑娘莫哭,我要如何帮你”

女鬼眼中闪过喜色,高耸的山丘不经意间贴上书生胸膛,书生只觉得陷入了柔软的云絮,情不自禁的攀上高峰,只觉得温热的羊脂白玉在掌间融化,拨动游走间感受着饱满骤然回弹,不时响起的嘤咛声拂过书生耳廓,一股邪火直窜天灵,动作也是越发的大胆,浑然是迷了本心失了神智,不知性命只在顷刻而休。

“只需公子暂闭双眼...让奴家贴的近些..“女鬼张开玉臂圈住书生口吐幽兰,身上若有若无的香气散发开来,让书生沉迷其中不能自拔。混着发间白骨梳的尸油渗入书生七窍,书生好似喝醉了酒一般瘫软在地,心中的邪火却是愈发的旺盛。游龙从衣物深处苏醒,一呼一吸间又是涨大了几分,而书生则是衰老了几分,游龙越发的壮大,书生越发的衰老枯瘦,终于一身精元气血汇聚于此,书生几乎成了一具枯骨。药物已然成熟,采药的人就要张口吞下药物。

一道剑光悄然划过,女鬼躲闪不及被剑光重创。

“百年道行修个色身不易,何苦自寻死路“李长庚手持七星剑,剑身映出女鬼真身——柳树皮下包裹着的无头女尸,空荡荡的颈腔里爬满密密麻麻产卵的尸虫。寻常人看上一眼当场就要吓的昏死过去。顺势对着书生一指,游龙渐渐泄气变成了毛毛虫,书生一身精元气血回归五脏六腑流入四肢百骸,枯如干尸的身体慢慢恢复正常,不多时清醒了过来。

女鬼见状故技重施再次扑到书生身上指着道人说

“那恶人要拿奴家炼药...“眼眸之中泪珠滚落,书生心中生猛的升起一股豪情壮志。“姑娘莫怕这恶道!“书生怒视着道人“小生定护你周全...“

“恶道?!”

李长庚闻言一愣,随即捏的剑穗铜铃骤响:“仔细看看你护的是人是鬼!“

书生却怒目而视:“兄台仗剑欺人,与匪类何异!“说着解下外袍为女鬼披上,随后搂着她腰肢便走。女鬼倚在他肩头假装缩着脖子,冲李长庚无声做口型:“道长若寂寞...稍后奴家再来伺候...“ 偷袭 无知的腐儒啊...

“兄台,你且看清这女子真面目!”李长庚大声喝道,手中七星剑一挥,剑光如电,照亮了那女鬼的身形。然而,书生却只是怒目而视,仿佛眼前的道人才是那恶人一般。

女鬼见状,心中暗自得意。她轻抚着书生的背,柔声道:

“公子,莫要听他胡言乱语。奴家只是弱女子一个,怎会是那等妖魔鬼怪?”

说着,她还故意挤出了几滴眼泪,那模样甚是可怜。书生见状,更是心生怜悯。他紧紧搂着女鬼的腰肢,怒视着李长庚道:

“兄台,你若再如此无礼,休怪小生不客气了!”

李长庚看着那书生被女鬼迷得神魂颠倒,心中不禁暗叹一口气。他本来想救这书生一命,却没想到反被这书生当成了恶人。

他深知,这女鬼狡猾多端,擅长变幻,若非自己有些道行,恐怕也会着了她的道。而今这书生,怕是已被女鬼的媚术所惑,难以自拔。

李长庚望着书生搂着女鬼远去的背影,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低声道:

“神仙难救无命人啊。“

说罢,他摇了摇头,剑尖轻点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夜风卷着合欢花的残瓣掠过破庙残垣,暗香中混着腐朽泥土的气息。

与此同时,书生搂着女鬼,脚步轻快地走在荒郊小路上。女鬼依偎在他怀中,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眼中却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纤指绞着书生青衫衣带,忽而松手任其滑落,半截藕臂自宽袖中探出,轻声细语道:

“公子,奴家真是怕极了那恶道……他方才险些害了奴家的性命。“

书生闻言,心中豪情更甚,拍了拍胸脯道:

“姑娘莫怕,有我在,定护你周全!“

他全然不知,怀中的“佳人“早已将他的性命视作囊中之物。

林间雾气悄然漫上女鬼的裙裾,月光洒在她素白的脸上晕出柔和的轮廓,更是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她发间白骨梳渗出暗红尸油,银簪尖端在夜色中闪烁有如毒蛇吐信,随着她仰头的动作轻颤。女鬼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随即抬起玉手,轻轻抚过书生的脸颊,冰凉的指间,抚过书生的温柔的胸膛带起一股异样的魅惑。低声道:

“公子,奴家好冷……可否抱紧些?“

书生被她这般挑逗,心中邪火骤起,双臂不由自主地收紧,将她紧紧搂在怀中。女鬼顺势将冰凉的鼻尖抵在他颈侧,伴随着如空谷幽兰般的轻柔喘息:

“公子襟怀坦荡,倒教奴家想起前朝画院里的端方君子。“

她忽而低笑,指尖勾着书生腰间玉佩穗子轻轻打转。

“可那画中仙...终究是纸糊的假正经呢。“

夜色愈发浓重,林间雾气升腾。女鬼轻轻推开书生,低声道:

“公子,奴家累了……可否在此歇息片刻?“

书生早已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连连点头道:

“好,好!姑娘且歇息,我陪着你。“

说着,他脱下外袍,铺在地上,示意女鬼坐下,女鬼绣鞋故意踩住书生的青衫,月光透过布料在水洼投出骷髅纹路。

当书生痴笑着吻她颈间时,暗处藤蔓如毒蛇游走,将交叠身影缠成密不透风的茧。她微微一笑,顺势坐下,随后轻轻拉过书生的手,引着他手掌按向自己心口,锦缎下确是死一般的寂静。

“公子可听见?“

眼尾洇开的诡艳红晕浸透了三更月色

“都说读书人最懂女儿心,怎的掌心这般滚烫,偏暖不热奴家半分?“

书生恍惚间嗅到缕缕异香,原是女鬼发间白骨梳浸着陈年尸油。他喉结滚动,外袍滑落,女鬼广袖轻扬,冰唇擦过书生耳垂轻笑:

“这粗布硌得人生疼,不及公子眼波万分之一温柔。“

女鬼眼中寒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轻轻张开双臂,将书生搂入怀中,随后低声道:

“公子,闭上眼睛……让奴家好好伺候你。“

书生依言闭上双眼,浑然不知自己已然陷入了死亡的陷阱。女鬼朱唇吐出的银丝细若蛛网,书生伸手触碰的刹那,银丝没入七窍化作猩红锁链,他瞳孔最后映出的,是女鬼颈间伤口涌出的黑雾凝成血色花瓣。

女鬼轻轻张开朱唇,吐出一缕幽兰般的香气,混着发间白骨梳的尸油,缓缓渗入书生的七窍。书生只觉得浑身一软,坠入了春宫美梦之中,意识逐渐模糊。全身气血精华汇聚于一处,药物再次成熟

女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开始吸取炼化药力。书生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衰老,皮肤变得干瘪,血肉枯竭,最终化作一具枯骨,倒在女鬼怀中。

女鬼满意地舔了舔唇角,低声道:“真是美味的元阳……可惜,还不够。”她站起身,随手将书生的枯骨丢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她迈步走入林间,脚下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夜风拂过,吹动她的长发,露出颈间那一道狰狞的伤口。她伸手摸了摸伤口,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低声道:“若非当年那场变故,我何至于此……”

正走着,她忽然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面铜镜,镜面泛着幽幽的光泽,仿佛在召唤她前去。女鬼心中一动,缓步走上前去,低头看向镜面。

镜中倒映出她的身影,然而,那并非她现在的模样,而是她生前的模样——一位端庄秀丽的女子,眉目如画,唇角含笑。女鬼怔怔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镜中的画面逐渐变化,显示出她生前的过往——她曾是一位富家小姐,生活无忧无虑,直到那一日,家中突遭变故,她被歹人掳走,惨遭凌辱,最终含恨而终。死后,她的怨念化作厉鬼,游荡于人间,寻找那些负心男子,吸取他们的元阳,以图回阳转生。

女鬼看着镜中的过往,眼中泪光闪烁,心中怨念与悔恨交织。她低声喃喃道:“若非当年……若非当年……”

就在她呆愣之际,一道剑光骤然划过夜空,直刺她的后心。女鬼猝不及防被剑光洞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她猛然转身,只见李长庚从林间慢慢走了出来。

女鬼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低吼道:“臭道士!你屡次伤我,今日我定要取你性命!”说罢,她猛然张开双臂,周身黑雾弥漫,化作无数厉鬼,向李长庚扑去。

李长庚冷哼一声,剑尖轻点,口中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七星剑骤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将那些厉鬼尽数斩灭。女鬼见状,心中大惊转身欲逃,却被突然出现的蛛网困住包裹,一时之间动弹不得。只得哀求道:

“道长,小女子也是一时糊涂才造下杀孽。求道长慈悲放小女子一条生路,小女子愿意为奴为婢侍奉左右。”

“贫道给过你机会了,你害死书生确是断了自己的命根,留你不得。”

女鬼见道人如此决绝,只能拼命尝试着摆脱蛛网却无济于事,眼中满是怨毒与绝望低吼道:

“臭道士!用这种妖魔害人的手段,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李长庚冷冷注视着她,低声道:

“你早已是鬼,何必再做无谓挣扎。”说罢,他举起七星剑,剑尖直指女鬼的眉心,低声道:“尘归尘,土归土。去吧去吧”

随即手掐雷诀,雷光划过天际,劈在女鬼尸身,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百年怨气溃散的瞬间,身体逐渐消散于夜空之中。李长庚收起七星剑,低声念道:“愿你来世,不再受此苦楚。”

夜风拂过,道人站在原处,抬头望向夜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低声喃喃道:“在这个妖魔乱世的时代,金陵城还能完好吗?”

说罢,转身离去,身影逐渐消失在夜色中。行走片刻看见书生的枯骨,孤零零的躺在地上好不凄惨。

虽然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还是不忍书生遗体就这样暴尸荒野,来日被野兽分食,随即敛骨收尸就地掩埋便匆匆赶路去往金陵... 有一间客栈 李长庚踩着松针疾行,道袍下摆沾满夜露。方才给书生收殓时沾染的腐气挥之不去,引得林间游魂在十丈外逡巡。他掐了个避秽诀,袖中符纸无风自燃,青烟在身后拖出蜿蜒的轨迹。

忽然一阵腥风自东南方卷来,识海之中罗盘再次闪烁着红光,七星剑剑鞘嗡嗡作响。李长庚打开天眼发现附近怨气妖气混杂着直冲云霄。

三更梆子声遥遥传来,前方竟现出灯火通明的三层客栈。描金匾额上书“安心客栈”四字。

“真是庙小妖风大......”

李长庚手托着下巴正在思索对策,突然看见前方树影一阵晃动,急忙使个法诀藏了起来。只见几点幽蓝磷火飘摇而来。道人眉头微蹙,七星剑剑鞘微微轻颤,那鬼火却倏地聚作人形。竟是个挑灯引路的青衣小厮,径直走入了——“安心客栈”。

李长庚站在客栈门口,望隐透邪气的门面,心中不由得叹息。他刚将书生的枯骨掩埋,心中还有些沉重,没想到这么快便又遇上了异事。他迈步走近客栈,妖气与怨气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不禁皱了皱眉。

李长庚站在客栈前,屋檐角落悬挂铜铃被夜风吹得叮当作响。灯笼红光里飘着甜腻的异香,门框上“安心客栈”的漆金匾额渗出暗红血珠。他伸手接住一滴,指腹搓开竟是混着朱砂的尸油。

“道长杵在门口作甚?外边天冷,快进来坐坐”

“贫道正有此意”

“打尖还是住店”

“留宿一晚”

穿粗布短打的伙计掀帘探出头,脖颈泛着青灰死气,笑容却熟络得瘆人:

“新蒸的槐花糕还冒着气,刚宰的羊羔肉嫩得很,道长要不要来一份”

“贫道乃是出家人,四海为家,无甚钱财......”

“不收道长钱财”

“来一份”

是生人的味道。。。

堂内鼎沸人声突然静了半瞬。七八张酒桌旁,商贾模样的胖子正撕扯着带血丝的肉块,绣娘打扮的少妇用骨梳沾着酒水抿鬓角,蜷在角落的乞儿都捧着半截人手啃得汁水淋漓——他们齐刷刷转头望来,嘴角油光在烛火中泛着诡谲的亮光。

“叨扰了。”

李长庚跨过门槛,七星宝剑又是一阵轻颤。抬眼间看见门帘上绣的花蕊里嵌着两颗人牙。

又是一处妖魔窝.....

暗处的掌柜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这道士分明看到人牙了,还是这么镇定,怕是有些真本事在身,得小心行事...

“给道长腾个亮堂位置!”

掌柜从柜台后转出,鼠须随着谄笑颤动。他托着的青瓷盘里盛放鲜嫩羔羊肉与一壶美酒。

道人天眼扫过,琥珀色酒液浮着血沫,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下压着半片指甲。柜台后堆叠的皮囊突然鼓动,面皮的眼窝处渗出黑水。

围坐的商贾突然起身,脖颈青筋暴起:

“相逢即是有缘,道长快来同饮!”

他手中酒盏晃出暗红液体,泼在桌布上洇出婴儿手掌状的痕迹。邻座绣娘掩嘴轻笑,发间银钗坠着的珍珠竟是颗缩小的颅骨。

“诸位好意贫道心领了。”

李长庚拂开商贾搭来的手,对方虎口处赫然钉着三枚棺材钉。他剑鞘轻点地面,震散试图缠上脚踝的阴气,

掌柜绿豆眼闪过精光,枯爪似的五指在算盘上噼啪作响,又突然顿住,干笑两声改口:

“说笑罢了,您稍坐片刻。”

道人落座时,木凳突然长出细密绒毛。他袖中黄符无声燃起,烫得凳上精怪吱吱惨叫。斜角的老乞丐突然喷着肉渣开口:

“你这个臭道士是不是来找茬的...”

话音未落,掌柜甩出的算珠已嵌入他眉心。尸体栽倒时,怀里的断手还在抽搐着抓挠桌腿。

“让道长见笑了,小二去给道长上一碗冷淘面”

掌柜擦拭着染血算盘,身后雕花屏风上的仕女画像突然淌下血泪。李长庚盯着端上来的青瓷碗,所谓冷淘面分明是绞碎的人肠,汤面上浮着密密麻麻的虫卵。

邻桌商贾突然拍案大笑:

“好酒”

他举着的人头盖骨酒器中,脑浆混着蛆虫晃荡。绣娘用骨梳挑起块腐肉:

“这道水晶脍做得透亮...”

她舌尖舔过梳齿,带下一缕带血的发丝。

李长庚剑指在桌面轻叩,七星剑穗无风自动:

“掌柜的,你冷淘面...怕是长在乱葬岗吧?”

话音未落,整间客栈突然剧烈震颤。房梁垂下无数血淋淋的肠衣,酒客们眼窝窜出黑雾,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咯咯声。

掌柜的鼠须突然暴涨,面皮如蜡油般融化:

“臭道士非要找死!”

他撕开人皮露出黄毛尖嘴的真身,利爪挥出时带起腥风。道人旋身避开的同时一剑将扑来的商贾砍成两半,那肥胖身躯竟爆出上百只灰蛾,剑光扫过飞蛾只留下些许的飞灰,那些飞灰沾到烛火燃起幽蓝鬼火便彻底消失。

随即运功提气,掌纳七星之力气势恢宏,只一掌便将扑来的绣娘打的四分五裂,破碎的皮囊涌出的竟是大团纠缠的头发,发丝间嵌着数十个爆裂的眼球。

黄皮子妖厉声尖啸,整间客栈突然向内坍缩。墙壁变成森白獠牙,地板化作猩红长舌,酒客们的残躯在黏液里融成锁链缠向道人。李长庚脚踏七星步,剑锋引动惊雷劈开妖雾,却见那畜牲吐出内丹,数百年修为化成的毒雾瞬间腐蚀了道袍下摆。

“可恨的道士,你的雷法...破得了我的阵么?”

妖物声音忽男忽女,四周浮现无数张哭泣的人脸。李长庚反手斩断缠腰的肠衣,并指抚过七星剑剑刃,精血染红的剑身绽放出熠熠金光,生生劈开了客栈幻化的巨兽口腔。

剑光如龙刺破妖雾,去势不减瞬间洞穿了妖物的心窝,废墟里只剩焦黑的黄鼠狼尸。李长庚拂袖收了黄鼠狼内丹,以火符焚尽满地人皮。转身望见黄鼠狼精焦黑的尸体心口处嵌着的青铜钥匙。将钥匙插入柜台暗格之中,整面墙壁轰然翻转,露出后面直通地窖的阶梯。

腐臭味夹杂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石阶上黏着胶状的人油,用头盖骨盛着尸油点燃的壁灯,昏暗火光里隐约可见地窖中央摆着巨大的石磨。磨盘缝隙卡着半截指骨,沟槽里凝结的黑血已经包浆,四周散落着绣鞋、儒巾、护身符等零碎物件。

磨盘旁的水缸突然晃荡起来。李长庚剑锋挑开木盖,数十颗泡得发胀的人头浮在血水上,每张脸都被剥去了面皮。

地窖深处传来铁链挣动的哗啦声。道人捻诀点燃火符掷去,火光映射出蜷在角落的活物——那是个被铁钩贯穿琵琶骨的少年,溃烂的皮肤下隐约可见黄符纹路。他脖颈拴着刻满咒文的铜铃,铃舌正是半截还在抽搐的狐尾。

“救...”少年刚开口就喷出黑血,皮肤下鼓起数十个游走的肉包。李长庚见状疾退三步,突然那些肉包爆开,钻出密密麻麻的尸虫。少年在惨叫中化作血水,只剩铜铃叮当坠地,滚到道人脚边。

“道长救命!”浑身泥污的妇人从树后扑出,怀中婴儿哭声嘶哑。她跌坐在焦土上哭诉:“奴家随夫婿赶集,昨夜在这客栈...”话音未落,李长庚的剑锋已划过她的咽喉——妇人后脑悄然裂开缝隙,露出里面黄鼠狼幼崽的尖牙。

剑光闪过,两截妖尸尚未倒地便化作黑烟。道人望向金陵方向眼神不由得有些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