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砂:神秘当铺的永恒契约》 第一章 时间渊 暴雨在霓虹灯上撞成碎汞,蓝紫色光晕在积水中扭曲成蛇形。林秋把帆布包顶在头顶冲刺时,听见布料撕裂声——那是她熬了三个通宵完成的婚纱设计图。

雨水渗透牛皮纸袋,墨迹在雪纺草图上游出诡异的蓝,像极了昨夜噩梦里流淌着磷光的幽冥河。她冲进巷口拐角时,左脚七厘米的Jimmy Choo高跟鞋突然卡进生锈的排水栅格,鞋跟断裂的脆响混着雷声炸开。

“该死,真倒霉”

金属碰撞声在雨幕中异常清脆。当她单脚跳着转身时,瞳孔突然收缩。

十分钟前空荡荡的巷弄里,此刻凭空生长出一座双层建筑。飞檐翘角上蹲着青铜螭吻,雨水顺着兽瞳纹路淌成淡金色,龙尾在暴雨中竟如活物般缓缓摆动,这根本不是现代工艺能铸造的滴水兽。

暗红色门楣垂着七枚铜铃,每只铃铛表面都浮凸着北斗七星的蚀刻,橱窗玻璃被雨水冲刷得发亮,折射出玛瑙般的暗纹。

最诡异的是那些陈列品:青花瓷瓶上浮动着星云般的釉彩,瓶身游走的钴蓝色纹路如同活体血管;鎏金八音盒自行演奏着肖邦的夜曲,发条齿轮却逆向旋转;而正中央的青铜沙漏正在逆时针流动,七彩砂砾中不时浮现出微小的人面。

“叮——“

铜铃无风自动,林秋已经站在雕着二十八星宿图的青石台阶上。檀香味混着旧纸张的气息钻入鼻腔,她这才发现榫卯结构的楠木店门不知何时开了条缝。雨水顺着黄铜伞骨流成珠帘,她鬼使神差地伸手推门,指尖触到门环时,饕餮纹样的铜环突然转动眼珠。

橱窗内漂浮着十二盏莲花灯,青铜灯芯燃烧着苍白色火焰。林秋的呼吸凝成白雾,那些青玉雕琢的花瓣正在缓缓开合,每片花瓣内壁都映着不同的星图,转动时发出天体运行般的嗡鸣。她下意识摸向锁骨间的项链,母亲临终前给的翡翠吊坠突然发烫,银链在皮肤上烙出北斗七星的灼痕。

“叮——“

檐角铜铃轻颤,音波在雨帘中荡开奇异的涟漪。林秋发现自己的倒影正在玻璃上分裂:左侧的她穿着染墨的米色风衣,右侧却披着沾血的鱼鳞银甲,护心镜上嵌着破碎的太极图。

当她后退半步,银甲幻影突然转头微笑,唇间滴落的靛蓝色血珠在玻璃表面绽开曼陀罗花纹。

檀香混着陈旧雪松木的气息从门缝渗出,其间夹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推开门的瞬间,所有怀表盖同时弹开,数百根长短指针在表盘上跳起癫狂的圆舞曲。展柜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声响,林秋看见那些黄铜机械鸟扑棱棱飞起,齿轮翅膀割裂光影,在她手背划出细小的血痕。

血珠悬浮在空中,凝成珊瑚珠串坠向青铜沙漏,沙漏表面顿时爬满朱砂色的符咒。

暖光倾泻而出,展柜上的鎏金雕花座钟突然齐声鸣响。林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些镶嵌月长石的罗盘、錾刻着河图洛书的日晷,所有指针都在疯狂震颤,仿佛整间屋子变成了某种活物震颤的心脏。

她注意到墙角立着的青铜浑天仪正在自动校正星轨,紫檀底座渗出暗红色液体。

“它们认出你了。“

林秋猛然转身。穿墨色杭绸长衫的男人站在楼梯拐角,银丝眼镜链垂在锁骨处,末端缀着枚刻有六壬式盘的玉坠。

他左手腕缠着串黑曜石念珠,每颗珠子内部都封印着流动的金色星芒。最让她不适的是那双眼瞳,虹膜边缘泛着奇异的金红色,瞳孔收缩时呈现完美的正圆形,像是融化的金属液正在形成新的星云。

“这是...什么地方?“

“时渊。“男人用缠着金丝的食指关节叩了叩玻璃展柜,所有震颤戛然而止。

林秋注意到他指甲盖上有微雕的八卦纹,随着敲击动作泛出青光。

“小心惊鸿。“男声带着砂纸打磨青铜器的质感,尾音落下时,展柜里某件玉璧突然浮现血丝状裂纹。

楼梯转角处,男人正在给翡翠扳指缠金丝,那些比发丝还细的金线竟自动编织出二十八宿的图案。他左耳垂挂着陨铁耳钉,细看竟是微缩的浑天仪造型,三垣四象在耳钉表面缓缓旋转。

当林秋的视线落在他手腕的灼痕上,那些狰狞的疤痕突然蠕动起来,化作无数蝌蚪状的铭文爬满沙漏底座。

“这不是你第一次来。“男人用解剖标本般的眼神剖视她,瞳孔中金红色星云开始顺时针旋转。

“三百年前长安城破那夜,你穿着火浣布裁的嫁衣,用这把钥匙打开了朱雀门的时空裂隙。“

他掌心托着的正是林秋的翡翠吊坠,此刻吊坠内部浮现出完整的紫微垣星图。

沙漏突然发出鲸歌般的嗡鸣。

七彩砂砾中升起海市蜃楼:披红妆的女子在城头摔碎传国玉玺,沙漏从碎片中升起;穿中山装的书生将怀表埋进千年银杏树下;最后是现代医院产房,护士抱着女婴惊呼——婴儿手腕缠绕着发光的星图,与林秋锁骨间的灼痕完全吻合。

剧痛撕开记忆封印。她看见自己在前世点燃烽火台,沙漏吞没整支铁骑,敌军盔甲在时砂中锈蚀成灰;看见民国时期的自己用鎏金怀表定格轰炸机的轨迹,表盘裂纹中渗出黑色石油;而此刻橱窗外暴雨倒悬,雨滴正逆着重力升向深空裂开的紫色漩涡,宛如倒流的银河。

男人摘下玳瑁眼镜,金红异瞳流转着星云:“欢迎回家,时渊第七代守钥人。“

他袖口滑出半截青铜钥匙,匙齿竟是活着的龙形浮雕,钥匙末端镶嵌的陨石碎片正与林秋的吊坠产生共鸣,在两人之间拉出银河般的星尘光带。

林秋愣呆呆盯着显现在面前精美绝伦的浑天仪,脖颈中母亲去世前留下的吊坠越来越烫。

“要不要摸一下,试试看?”

男人磁性的嗓音充满着诱惑,让林秋不由自主的向前走去。 第二章 千年前的潼关 当林秋触碰浑天仪时,紫檀底座渗出的血珀突然倒映出天宝十四年的场景。

她看见自己穿着火浣布嫁衣站在潼关城头,金线刺绣的翟纹下藏着二十八宿星图。

城下安禄山的狼牙骑兵正在用回纥巫术召唤沙暴,被咒术侵蚀的战马眼窝里爬出蜈蚣状的青铜零件。

林秋的耳膜在共鸣中嗡嗡作响。翡翠吊坠悬浮在半空,星尘光带穿透她的胸腔,肋骨间浮现出半透明的星轨图。

她忽然听见无数个自己在不同时空尖叫——盛唐朱雀门前坠落的火浣嫁衣正在灰烬里复燃,民国银杏树下的怀表零件逆时针重组,产房婴儿的啼哭化作青铜编钟的颤音。

男人手腕的黑曜石念珠突然崩断,珠子落地时化作金乌振翅。

他抓住林秋的手按向浑天仪,紫檀底座渗出的暗红液体瞬间凝固成血珀。“仔细看天市垣的位移!“

橱窗外倒悬的暴雨突然定格,某颗雨滴里浮现出钟楼倒影。

林秋的视网膜被强行灌注画面:青铜螭吻出现在现代建筑顶端,龙尾扫过的玻璃幕墙泛起涟漪,西装革履的白领们正化作陶俑碎裂。她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看见钟楼指针逆时针飞转,行人手持的咖啡杯里茶叶回溯成嫩芽。

“他们要的不是长安城,是藏在太庙里的建木根须。“前世记忆如刀切入脑髓。

“惊鸿在篡改建木之轴。“男人指尖的金丝突然勒进林秋手腕,二十八宿图案渗入血脉,“三百年前你折断的时空锚点正在复活。“

握紧翡翠吊坠,那是用昆仑墟星髓打造的时空钥匙。嫁衣袖袋里滑出半块传国玉玺——真正的玉玺早被太宗皇帝熔进建木之轴,世人争夺的不过是封印时空裂隙的容器。

……

三日前。李昭阳在太极宫秘阁解开河洛密匣,鱼符浮现的血字显示:“子时三刻,携玺至朱雀门“。她抚摸着小腹,那里跳动着新孕育的星图胎记。国师袁罡留下的谶语在耳畔回响:“荧惑守心之夜,太微垣移位者当以星髓祭天“。

潼关。

叛军的攻城槌撞碎门闸时,李昭阳看见身着吐蕃巫袍的谋士贺兰灼。

他手中的青铜罗盘正在改写北斗方位,被巫术复活的阵亡将士从血泊里爬起,铠甲缝隙里钻出沙漏状寄生虫。这些“鬼兵“的伤口不流血,反而漏出七彩时砂。

剧痛中,林秋的视野被撕成两半。左眼看见暴雨中的婚纱设计图正在褪色,右眼目睹朱雀门裂缝涌出青铜战车。

她踉跄撞上陈列柜,鎏金八音盒的齿轮咬住她一缕头发,逆向旋转的发条将青丝染成雪白。

男人扯断金丝扔向浑天仪,星轨校准的瞬间,店铺地板化作透明的水晶。

林秋看见地底深处盘踞着巨型沙漏,现代都市正在上半部分崩塌,而盛唐长安的碎片在下层重组。她的高跟鞋陷入水晶地面,鞋跟生长出银杏树根须,缠住某块刻着“天宝九年“的城砖。

“用星髓启动日晷!“男人将翡翠吊坠拍进她掌心。林秋的手背血管突然凸起,钴蓝色纹路与青花瓷瓶的釉彩产生共鸣。

当她触碰龟甲纹日晷时,所有橱窗玻璃同时炸裂,玛瑙状的碎片悬浮成银河旋涡。

钟楼方向的雷声突然具象成青铜色,林秋冲出店铺时,七厘米的高跟鞋化作玄铁战靴。

柏油马路正在褪色成青石板,霓虹灯管扭曲成磷火飘浮的鬼市招牌。她逆着时空乱流奔跑,锁骨间的灼痕亮如北斗,沿途雨滴在她身后凝固成冰棱状的时间晶体。

贺兰灼站在钟楼尖顶,马尾辫系着的铜钱串泛起尸绿。他手中的青铜罗盘正在吞噬时针,每吞食一格,附近商店的电子钟就跳回唐朝历法。

当林秋举起翡翠吊坠,惊鸿突然扯开中山装前襟——他胸口嵌着半块传国玉玺,裂缝中爬出沙漏状的寄生虫。

“你永远学不会真正的时空。“贺兰灼弹指震碎铜钱,飞溅的碎片化作带火流星。

林秋侧头躲闪时,翡翠吊坠擦过钟楼外墙,混凝土里瞬间生长出汉白玉浮雕,描绘的正是她前世跃下城楼的场景。

男人突然从时空裂隙中踏出,杭绸长衫浸满青铜溶液。他甩出黑曜石念珠组成的星链锁住惊鸿,却被玉玺裂缝里涌出的沙虫咬断。

林秋趁机将吊坠按向日晷,龟甲纹路突然活化,甲骨文字从青铜表面剥离,在空中组成二十八宿结界。

时空在刹那间错位。林秋看见自己的左手握着婚纱设计笔,右手提着唐代宫灯,惊鸿的铜钱流星与男人的金丝咒符在她眼前碰撞出鎏金火焰。

当翡翠吊坠完全嵌入日晷,整座钟楼突然变成半透明的琥珀,内部封存着三个重叠的时代:青铜战车碾过装甲车残骸,穿鱼鳞甲的士兵与防暴警察在时空褶皱里厮杀,朱雀门匾额与LED广告牌在量子态中交替闪烁。

贺兰灼的瞳孔裂变成沙漏形状,传国玉玺碎片在他掌心重组。林秋感觉锁骨灼痕蔓延成星网,三百年前折断的时空锚点正从她骨髓里重生。

当男人用金丝缠住她的腰肢拽向浑天仪时,她终于看清紫檀底座渗出的液体是自己的前世之血。

“斩断建木!“男人嘶吼着将青铜钥匙刺入她后背。林秋在剧痛中抓住惊鸿胸口的玉玺,翡翠吊坠的星芒与传国玉玺的幽光对撞,时空结构发出琉璃碎裂的脆响。

她最后看见自己设计的婚纱图纸在时砂中燃烧,雪纺化作火浣布,墨迹晕染成星图,而男人手腕的灼痕正沿着金丝爬上她的脖颈。

当七彩砂砾重新填满沙漏,林秋跪在时渊店铺的水晶地面上。橱窗里的青花瓷瓶恢复平静,八音盒演奏着正常的夜曲,唯有她指间缠绕的金丝证明着那场时空战役。

男人擦拭着玳瑁眼镜,陨铁耳钉里的三垣四象仍在缓缓旋转。

“你的婚纱设计图。“他递上完好无损的牛皮纸袋,雪纺草图上残留着星砂的微光,“这是第七次轮回里,你唯一留下的时空锚点。”

“那……个人?是我?”

林秋呆呆的回忆刚刚出现在自己眼前类型一场3D电影一般场面,愣愣的发出疑问。

如此真实的画面让林秋不敢相信是当今人类可以创造出的科技水平。更何况刚刚那个人如此的真实,她似乎都已经嗅到到了战场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第三章 李昭阳的回忆 林秋触摸着设计图边缘的灼痕,那圈焦痕恰好是翡翠吊坠的形状。店铺外的暴雨不知何时停了,积水中漂浮着青铜螭吻的虚影,而她的影子在月光下时而呈现三重轮廓。

淡粉色的眼眸中闪耀过刚刚身临其境的画面,正准备起身离去之时。

“别急着走,还没结束……”

男人叫住了打算离开的林秋。

“你难道对她不感兴趣吗?要不要看一看她……”

男人的声音犹如恶魔一般诱惑,硬生生的将林秋的身体给拉了回来。

林秋直觉告诉自己现在就应该回家,回家将手中的婚纱设计图好好整理一下,这样才能不会耽误明天的交接。

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将自己掰了回去,缓缓的再一次来到浑天仪的面前。

……

天宝十四年冬·潼关

李昭阳的银甲浸透血冰,火浣布裁制的嫁衣内衬贴着肌肤,鲛丝刺绣的星图被汗与血渍成绛紫色。

她俯视着关外蠕动的叛军,狼牙旗在沙暴中翻卷如活物,隐约可见吐蕃巫祝挥舞的青铜幡。那幡面绣的并非经文,而是逆写的《甘石星经》。

“报!北门鬼兵已突破三重瓮城!“传令兵头盔下渗出七彩流沙,眼珠逐渐陶化。李昭阳知道这是时空污染的征兆——贺兰灼的巫术正将整座潼关拖进建木裂隙。

嫁衣广袖中的翡翠钥匙突然发烫,她掀开左护腕,皮下浮现的紫微垣星图正被黑气蚕食。

“袁天罡,你算的卦象应验了......“三日前国师的遗言在耳畔炸响,那时他枯槁的手指正指着她微隆的小腹:“星髓孕于坤腹,荧惑蚀之则天地倾覆。“

……

七日前

太极宫观星台。袁罡的白须沾着咳出的血沫,龟甲在青烟中裂成二十八块。“看见了吗?“他蘸血在星图上勾出妖星轨迹,“安禄山不过傀儡,真正的劫来自吐蕃巫王贺兰灼——他要的不是长安,是埋在太液池底的建木之根。“

李昭阳抚摸腹部,那里跳动着新孕育的星图胎记。三年前太宗托梦赐下的翡翠钥匙,正是在她受孕那夜化作流光钻入子宫。

“所以本宫才是真正的容器?“

“不,是锚点。“袁罡突然扯开道袍,胸口赫然是青铜熔铸的浑天仪,“建木根系贯穿三界,唯有以星髓为引、轮回为祭,才能......“

骤起的阴风掐断话音。观星台铜雀灯尽数熄灭,李昭阳的嫁衣突然无风自动,袖中玉玺发出困兽般的嗡鸣。她看见袁罡的瞳孔瞬间陶化碎裂,沙粒从七窍喷涌而出——这是贺兰灼的时空诅咒。

……

潼关战场

鬼兵的号角声撕开回忆。李昭阳咬破指尖,在玉玺表面画出井宿星符。鲜血触及玺面螭钮时,翡翠钥匙突然从腹中透出青光,胎动的剧痛令她踉跄跪地。城楼砖缝里渗出粘稠的时砂,逐渐凝聚成贺兰灼的身影。

“公主的星髓胎果然醇厚。“贺兰灼的吐蕃巫袍下摆爬满沙漏状蛊虫,青铜面具的獠牙滴落黑水,“待本座取出建木之根,这盛唐锦绣......“

李昭阳突然扯开嫁衣前襟,火浣布内衬的星锁阵遇风自燃。蓝白火焰顺着鎏金翟纹蔓延,将玉玺包裹成炽白光球。“你要的不是建木。“她在烈焰中冷笑,“是三百年前被太宗皇帝封印的时渊入口!“

贺兰灼的青铜幡应声炸裂,幡骨竟是半截浑天仪。翡翠钥匙与玉玺碰撞出星火,潼关城墙突然浮现龟甲纹路。

李昭阳看见惊心画面:燃烧的嫁衣灰烬里,现代都市的霓虹正在时砂中沉浮;自己染血的护心镜倒映出穿米色风衣的女子,正将翡翠吊坠按向龟裂的日晷。

“原来如此......“她突然读懂袁罡以死传递的谶语,反手将翡翠钥匙刺入小腹。星髓胎爆发的光芒中,嫁衣灰烬化作万千星锁,将贺兰灼与鬼兵拖入剧烈坍缩的时空漩涡。

胎儿的啼哭混着青铜碎裂声。李昭阳跪在城楼血泊中,看着自己逐渐陶化的双手。最后一刻,她掰下半块玉玺塞入腹中伤口:“以吾骨为钥,以星髓为契,愿后世之我......“

风雪吞没了遗言。翡翠钥匙裹着星髓胎坠入建木裂隙,玉玺碎片在时砂中凝成黑曜石念珠。而火浣嫁衣的残片,永远飘荡在时空夹缝之中。

……

现代

“她究竟是谁!”

“她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就是普通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秋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李昭阳的回忆给她带来巨大的冲突,打碎了她长久以来的所有认知。

“你又是谁?”

“我知道了,现在肯定是在做梦对不对?我明天起来了就跟我没有关系了是不是?”

……

沉默,面前男人长久的沉默让林秋显得暴躁易燃,猛抓头发。原本精致优雅气质十足的一个女神现在却披头散发的缓缓塌坐在地上,犹如菜市场吵输骂架的大妈一般。

“认识一下。”

“我叫贺瑜,现在是时渊的暂替主人”

“我的任务是等待真正的时渊之主”

“现在,我已经完成我的使命了”

“欢迎守钥人回家……”

说完这些话之后,贺瑜缓缓来到林秋身边,伸出一双如同艺术品般洁白无瑕,修长而细腻,透着丝丝凉意的双手,将瘫软在地的林秋细致的拉起。

“大唐长公主——李昭阳。”

“是你众多前世中留下的痕迹算多的一个,时隔千年,她的遗憾会时时刻刻的影响着你。”

“想要解决,就要回到她的视角,观看她的一生,找到那些遗憾,从而帮助她消除这些遗憾。”

“这样,你才能真真正正的成为林秋……”

….. 第四章 骊山夜课 十五岁的李昭阳赤足坐在观星台上,贺兰灼握着她的脚踝涂药:“公主又爬树摘星?“他指腹的薄茧摩挲着扭伤处,身后是流转的紫微垣星图。

“才不是摘星。“她晃着脚踝银铃,“是要把师傅教的二十八宿刻在天上!“鲛绡发带随风缠上他手腕,带着少女特有的苏合香。

观星台的汉白玉还带着日晒余温,李昭阳缩了缩被夜露浸透的脚趾。贺兰灼的掌心忽然收紧,她吃痛地“嘶“了一声。

“公主可知紫微垣对应人间帝星?“他指尖蘸着冰凉的玉髓膏,在少女脚踝画起星轨,“昨夜贪狼移位,今晨司天监就奏报北境雪灾。“

琉璃灯在夜风中明明灭灭,李昭阳望着穹顶流转的星图。

那些被金线串联的光点忽然活过来,化作拖着银尾的流星钻入她瞳孔。鲛绡发带无风自动,在星辉中泛起珍珠般的光泽。

“先生看好了!“她突然翻身跃起,赤足点在星官方位。银铃震碎的清响里,东方苍龙七宿应声点亮,角木蛟的青芒刺破夜幕。

贺兰灼的玄色广袖猎猎作响。他抬手结印,二十八宿金线却在触及心月狐时骤然崩断。

李昭阳踉跄跌进他怀里,发间苏合香混着血腥气——她咬破的唇角正渗出朱砂似的血珠。

“胡闹!“向来温润的嗓音染上厉色。紫微垣星图突然逆旋,北斗杓柄直指西北,一颗赤红妖星正在天玑位缓缓浮现。

凌空炸开的惊雷声中,朱红官袍翻卷如血浪。

白发国师手持罗盘踏月而来,腰间玉珏与李昭阳的银铃共鸣震颤:“贺兰星官,十年之期未至,你竟敢让公主触碰周天星斗大阵?“

……

等李昭阳醒来之后已然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寝宫之中,晃晃悠悠的起身,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仿佛要把烦恼给摇出来。

“公主可是醒了?”

听到床榻之下传来的熟悉声音,李昭阳赫然瞧去,发现贺兰灼正跪倒在自己下方。

李昭阳慌里慌张的连鞋也顾不得穿上,就要下床将他扶起。

“公主大可不必因为臣而伤了自己身子,千金之躯可比臣这罪恶之身珍贵的多”

“说什么呢师傅!在敢嘲笑昭阳,以后再也不搭理你了!”

李昭阳羞涩的捂脸大喊着,挥手让旁边的侍女将贺兰灼扶了起来。

“师傅,你怎么在我这里啊?”

“殿下在臣面前受了伤,太宗让臣在这跪到殿下清醒……”

话还未说完,李昭阳惊吓不行,随后生气的说“好好好,我自己出错,跟师傅一点关系都没有,臭父皇,等着吧,可别让我找到你的把柄!”

“师傅……对不起,是我学艺不精导致您也跟着一起受罚了……”

“殿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啊,怎么不记得啊!”

……

五年前……

紫微垣主星偏移三寸,观星阁的铜铸浑天仪突然发出蜂鸣。贺兰灼被星砂灼伤掌心时,正提着星髓液在修补朱雀七宿的尾羽。

“星官大人,陛下宣您戌时入宫。“小黄门捧着金漆诏书跪在星轨仪下。贺兰灼望着掌心泛起的青紫色灼痕,忽然想起师父临终前说的话——当星髓液开始腐蚀观星者的血肉,便是紫微星图需要更迭之时。

宫墙内的观星台比他想象中更破败些。十二扇雕花木窗积着经年的香灰,李昭阳就是在那时撞进来的。十五岁的公主赤着脚,石榴红裙裾勾着半截金丝幔帐,发间银铃随着她攀爬星象柱的动作叮咚作响。

“那是危宿!“她的足尖点在玄武龟甲纹路上,“龟腹应该再往虚宿偏半寸才对!“贺兰灼看着少女指尖的星砂痕迹,忽然意识到她竟能徒手触碰未固化的星髓液。

夜风卷着苏合香拂过青铜星晷,李昭阳转身时发带缠住了角宿的苍龙角。贺兰灼不得不用星轨尺挑开那些泛着珍珠光泽的鲛绡,却听见少女咯咯笑起来:“你袖口的云雷纹绣反了,司天监的绣娘该换人了。“

后来贺兰灼才从老太监那里听说,那晚皇帝站在紫宸殿的飞檐下,看着观星台亮起的二十八宿星辉,将半块螭虎符按进他掌心。“昭阳说你能让星辰落在她裙摆上。“太宗皇帝的声音裹着夜露,“从今日起,你就是紫微垣第七任执笔人。“

……

“若不是殿下,臣也不会有如此地步,所以殿下可千万不要生出任何对我对不起的情绪”

“就此,臣告退……”

李昭阳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没有出口挽留,因为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这个师傅向来是一个倔脾气。自己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去进行修正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