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请停止你的梦境诊疗》 第1章 :医生请停止你的诊疗 王庆慢慢恢复神志。

自从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他被迫失去意识的次数比他前二十几年还多。这是个很不正常的现象。

王庆怀疑他被梦境操控了。

转动眼球打量四周,王庆发现自己还身处实验室里,只不过他被束缚在病床上,手脚皆被束缚带绑着。

他试着挣扎几下,没用,除去弄出些声响,他根本没办法挪动分毫。

这时,一道身影走了过来。她身着白大褂,手上拿着记录本。

“胡医生?”王庆大喜过望。

正当他以为自己进入了二号世界。胡医生轻轻撩动头发时,露出了耳边的红宝石耳环。

该死,是三号世界,是那个疯狂的医学疯子。

“竟然是你!”王庆只觉得很晦气。

“不是我,是谁?”胡医生轻笑,拉过转椅,坐到他边上。

“看来,在昏迷的时间里,你又进入了梦境?”

“关你什么事。”

“作为病人,不配合医生,可是个大问题。”她在记录本上写上两笔,用笔头指了指边上的特殊设备。

“在短短六个小时里,你的脑波值飙升到了280HZ,现在还在增长。”胡医生满眼兴奋:“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王庆揶揄道:“我快成超人了?”

“不不不。”胡医生摇头:“意味着我成功了。我的新药N2让你的脑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发!”

“胡医生,你高估自己了。”

王庆瞄了眼那台监测设备,这东西在一号世界,他问过胡素心,在外面没有,是胡家特制的。

他冷冷说道:“在你乱来之前,我的脑波值就一直在增长。你的药,没用。”

胡医生不为所动,将记录本翻转,指着上面的数据说道:

“你又错了。自诊疗开始,你的脑波数据一直是245HZ,你以为的数据变动,只不过是你在梦里想像出来的。但是,”

她激动的用笔圈出最新的数据记录。

“你看到没有?短短几个小时,你的数据突然大幅度提升。这就是N2的效果。而你,”她打量着王庆,很满意的微笑:“看起来很好,很正常。”

王庆没理会她的自夸,他敏感的捕捉到一个问题:

“你说只过了几个小时?今天是几号?”

“9月17号。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王庆脑海里翻江倒海。

在一号世界,他已经度过了十几天的时间。而来到三号世界,竟然只过去了几个小时。

梦境与现实、梦境与梦境或者说现实与现实的时间正在混乱,或是流速发生了天大的变化!

“什么意思?”胡医生追问,但王庆不想理她。

“胡医生,你有着光明的前途。我希望你不要做错事。进行非法人体实验是重罪。”王庆试图劝说对方。

“你又错了。”胡医生得意的摇头:“我只是在治疗。”

“治疗?绑着我治疗?你知不知道,非法监禁,同样是重罪!”

“精神病人被束缚不是很正常?”胡医生翻开记录本,下面夹着一张诊断书。

她将诊断书展开,放到王庆眼前。

上面很明确的说明王庆已经“疯了”,有严重的自杀暴力倾向,需要立即入院治疗。

王庆倒吸一口冷气:“你伪造医疗诊断书?”

“我是医生,你是病人。诊疗记录也有,王先生,你怎么能说诊断书是假的?”

胡医生将诊断书重新收好,放下记录本,走到一旁摆弄上面的药剂。

王庆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万个希望这个世界是梦境。

可身边真实的触感,看到的影像,还有古怪的药味,无一不让他相信现在就在现实里。

如今已经有三个世界固定并接续下来。

结果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三个都是平行世界,要么只有一个是真的。

不管是哪种情况,王庆都不敢马虎。

像以前一样自杀逃离,他已经不敢。

好比一号世界,真实到令人难以想像。哪怕他认知不同,也有了记忆混乱缺失的解释。这让他如何分辨真假?

不管怎么说,只要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自己处在梦境里,他就不敢掉以轻心。

一号世界里,王庆虽然被胡景廷拿下,但他还有胡素心可以指望。

三号世界就处境堪忧了,除了说服胡医生,他没有其他外援。

当胡医生手拿着针筒转过身来,王庆再次开口:“胡医生,请你冷静一些。我们无冤无仇。你害我,对你没有好处。”

胡医生将针筒、药剂、酒精等放在边上的托盘里。

她拉起王庆的衣袖:

“王先生,我说过,这是你自找的。你不是好人,你偷窥我。”

王庆摇头:“这就没意思了。那套偷拍设备根本无法拍到你的隐私部位。而且,它的位置只能拍到你的睡姿。胡医生,你在给自己找借口!”

胡医生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尔后冷笑:“你很清楚嘛。还说与你无关?”

王庆解释道:“这些信息我是从二号世界得知的。不是现在这个世界。”

说完,他立即将被药晕后,在二号世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这下,换胡医生皱眉了。

“你知道陈默?知道我家?”

她沉吟片刻,突然眼神冷冽起来:“这些,岂不是正好说明,你曾经偷窥过我?”

王庆无语了。

“好吧,你非要这么想。那你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股沟里有菱形胎记?”

“是你应该告诉我!”

“好吧,这一切得从一号世界说起。”

无奈之下,王庆只好又将一号世界的事说了出来。

他陈述的过程,胡医生一直在仔细盯着他的眼睛与表情。

令她震惊的是,王庆没说谎。

等他停下,胡医生很快将问题梳理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说,一号世界的我,同样在试图向你证明她所在的世界才是真实的?此外,她的父亲还活着,并且药物实验一直在你身上进行?”

她的表情凝重起来。

“你描述一下曾经看到过的实验室。”

王庆依言将看到的实验室情况说了出来。胡医生不死心,又问了一些相关问题,王庆同样回答了出来。

胡家四五楼是实验室的事,没有外人知道。按道理,王庆不可能知道里面的情况。

“不可思议。”

胡医生惊叹:“梦境竟然与现实纠缠到了一起。奇迹,这是科学奇迹!”

她的狂热让王庆心底发毛,他只能当作没看到,问道:“你就不怀疑我偷偷进入过实验室?”

“你做不到,只有我能进入实验室。”

“你父亲?”

“他已经过世很久了。”胡医生有些感伤:“新药的研究本来是我父亲的课题。没能成功是他一辈子的遗憾。”

说着,胡医生目光坚定起来:“所以,我一定要完成他的遗愿!”

这个世界的胡景廷竟然死了?

两父女怎么一个德性。

真是麻烦啊。

王庆只觉得一头撞上了南墙。不管是哪个世界的胡素心,都有一个共同点,执着!

他想说服眼前这名胡素心,难!

“胡医生,我明白你的心情。问题是,你的事没必要将我牵扯进来吧?只要你收手,之前的事,我不计较。”

“晚了,王先生。”胡医生摇头:“只有你,我才有把握进行人体实验不出问题。此外,你已经用药。再说什么都晚了。”

她取过棉花,沾了酒精在王庆胳膊上拭擦。

王庆头皮发麻:“你想干什么?”

“放心,实验对你有好处。”

胡医生轻声安慰,拿起针筒将药剂注射入了他的体内。

王庆身体发冷麻木,逐渐失去对身体的控制。

胡医生扯开他身上的线贴,将他连人带床推往货梯。 第2章 :我成精神病了 王庆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她拉到西山精神病院。

小助理赵思雨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们。

胡医生从医护车上下来,拉开后车门。

“小雨,来搭把手,将王先生推出来。”

赵思雨脆生生走了过来,钻进车里,帮胡医生卸下王庆。

“老板,王先生怎么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病情突然恶化。”胡医生脸色凝重:“心理辅导已经不起作用,得留院观察。”

赵思雨脸上露出同情的表情。王庆全身动弹不得,他死命转动眼球,想给赵思雨发信号。可惜对方不但没明白他的意思,还害怕地走开了。

王庆绝望无比。在三号世界,就算他本来没病,迟早也得被胡医生搞出病来。

两个女人推着王庆上了三楼。中间还有其他医生来帮忙。

胡医生给王庆办了手续,将他定义成危险性高,需要单独看护的特殊病号。

王庆被关进有点熟悉的房间。

除了没有满天星,没有盛开的鲜花。这间房间正好是一号世界里他的病房。

看来,这间房间并非普通病房。

安顿好王庆之后,胡医生来到他的病床前。

“王先生,该吃药了。”胡医生倒出几粒惨白的药片。

这种药,胡医生将其命名为N2,是脑域开发二号实验品拼音的缩写。

王庆睁大双眼,拼命示意拒绝。

胡医生不为所动,最终,用力掰开他的嘴,将药送了进去,最后以温水送服。

药效很快起了作用。

王庆体温快速升高,脑子一片混沌。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再次进入了新的梦境。只是这个梦很抽象,一眼假,各种东西扭曲变形,各种声响混乱尖锐。

王庆被折磨得头痛欲裂。

他想利用“死亡逃离法”摆脱这个梦,却发现他如同身处在棉花里一般,不管他怎么撞,怎么挣扎,都无法伤害到自己。

痛苦让他发疯。

王庆想掐死自己都做不到。他的手一想伤害自己,就会变得软绵无力。

他只能硬撑,被动接受折磨。

梦境里,他缩成一团,四周全是妖魔鬼怪般扭曲恐怖的身影,还有各种足以令人发疯的响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的景象与声音渐渐变淡。

最终,胡医生的身影清晰起来。

王庆的眼神恢复焦聚,他看到自己被固定在一台电子设备上,脑袋上好像被罩着个什么东西。

“你终于醒了。”胡医生在本子上写下数据,脸上的表情很满意。

王庆愤怒的看着她。他明白了,刚才折磨得他生不如死的梦境,就是药物的副作用。

“你会害死我的。胡医生,收手吧。”

胡医生微笑道:“你的情况很好,不会有问题。请放心。”

“你不能这样。你没有权力让我当药人。”

“王先生,请你配合!我是在救你。”

“够了。你不明白这药有多可怕。它让我做恶梦,让我生不如死。”

“副作用不可避免。但它对你的帮助更大。”胡医生指着设备上的数据:“你看,仅仅两天,你的脑波值已经达到惊人的三百!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看着她激动癫狂的模样。王庆明白她不会放过自己。

“我感觉很不好,想死。脑子里像是有团火在烧。”

胡医生收起笑容,先用手抚在他额头,接着用体温计量了他的体温。

“确实有点过载,你需要休息。”

“我不能待在这里。”王庆扯动设备的线路:“它让我很不舒服。”

胡医生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吧,电流刺激可能让你的身体产生了抗拒感。我会让你回到房间里,不过,你得配合。”

“可以。我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希望你考虑清楚,不要乱来。”

“你需要适当的放松。”

“给我安排个美丽的护士,或许能让我心情愉快。”

“王先生,你当我傻?”

“并没有。”

胡医生盯着他的脸,一字一顿说道:“没人,不会有任何外人,给你接触!”

王庆用放肆的目光上下打量她:“要是你愿意当我放松的对象,我也不介意。”

胡医生眼神危险起来,她摸摸耳朵上的红宝石耳环,露出个妩媚的表情:“好啊,王先生,我会满足你,充分的满足你!”

一根针头狠狠扎进他的手臂。

王庆身体失去知觉,他突然有点后悔为什么非要挑衅她了。

几名男护士将王庆换到病床上,接着将他推上电梯。王庆这才发现,之前满是医疗设备的房间就在五楼,就在之前他看到过的铁门之后。

之后的日子,王庆得到了有限的自由。但痛苦的日子依旧在继续。

他很快失去了时间的概念,只知道自己不停地在恶梦与现实里转换。

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他有机会回到房间休息一二个小时。但他不是被注射了麻药,就是被束缚在病床上。

胡医生在他清醒的时候,总在他身边盯着他。王庆没有机会单独接触其他人,更没有机会逃跑。

当然,胡医生说满足他的请求,部分做到了——她给他放小电影。

王庆很郁闷。

他动弹不得,给他看这个有什么用。

更令他无语的是,没打麻药的时候,他身不由己,本能启动。而胡医生就在一旁监视着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王庆本来还想利用这点破事让胡医生感到难为情离开。可惜胡医生不仅没感到羞耻,还狠狠教训了他。

关键部位的疼痛感仿佛还没有消失。王庆是真的怕她了。他真没见到过有哪个女人敢抓着把柄,一脸魅惑威胁别人的。

胡医生比他放得开,心比他狠。

王庆只能静待时机。

脑子的剧烈疼痛,心理、精神上的折磨,慢慢让他对胡医生产生了强烈的恨意。

不管这个世界是梦还是现实。王庆发誓,以后一定要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机会终于在某一天悄然来临。

胡医生不知有什么事,离开了西山。

一名女护士接替她看护王庆。

虽然胡医生离开时一再警告不让女护士理会王庆,但事情并没有按她的意志转移。

这名女护士在给王庆擦洗身体时,王庆敏锐的察觉到她对自己的身体有点痴迷。(当然,这是文明的说法!) 第3章 :逃离精神病院 王庆施展美男计,巧舌如簧,很快拉近两人的距离。女护士有点花痴,竟然忘记胡医生的叮嘱,与他聊得火热。

或许在精神病院工作,让她无聊寂寞。面对王庆这种相貌英俊的男人。女护士没有多少抵抗力。加上王庆故意撩拔,两人的话题越来越暧昧。

随着女护士小动作不断,王庆觉得时机成熟,开口鼓动女护士将他放走。可工作似乎比男人重要,女护士拒绝帮他逃离,甚至不相信他没病。

说得也是,在精神病院哪个病人承认自己有病,哪个不想离开?女护士听过太多这种话,能信他才怪。

无奈之下,王庆只能继续施展诡计。

他要求打开电视机。

女护士依言打开电视,等画面出现,她人都惊呆了。怎么是小电影?

她慌忙想关掉。王庆一本正经喊道:“不能关!这是胡医生的治疗方法。”

“还有这种方法?”女护士羞红了脸。

“平时都是胡医生陪我看,否则病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你待边上,等我药效发作睡过去才能离开。”

医院的治疗方法千奇百怪,让病人看小电影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问题是,女护士也没办法走开。胡医生的要求是不能让王庆长时间离开她的视线。

这就尴尬了。

密闭的病房里,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与影像充斥其中。原始的欲望正在被激发。

很显然,女护士没有胡医生的定力。

没多久,她就已经脸红如潮,坐立不安。

王庆明白她的情欲已经被撩起,接下来,就要看她胆子大不大了。

他闭上眼睛,装作药效发作。

可怜的女护士饱受折磨,换班的时间还很漫长。她看向被束缚住的英俊男病人,思想斗争激烈。

她知道不对,但她受不了了。

男病人似乎已经沉睡不醒。女护士纠结半天,转身将门反锁。

她想趁他睡着,干点坏事。

要知道,医院的宁神药效果极强,只要小心点,他醒不过来。

女护士试探一二,发现王庆果然已经睡死,她的动作越发大胆起来。

当她在王庆身上乱摸时。

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

“你这样有什么意思?要不,放开我。我配合你?”

“你醒了?!”

女护士又惊又羞,连忙整理自己凌乱的衣服。

“身体有抗药性罢了。”王庆笑道:“美女,你也不想欺负病人的事被人知道吧?”

“我……不是……我没有。”女护士欲哭无泪,她怎么就那么疯呢:“都是你,非要看那种东西。”

“这就是你干坏事的理由?”王庆恐吓道:“如果胡医生知道你这么干,你觉得你还能在医院干下去?”

女护士潮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不要,千万别说。我求你了。”

“不说也没问题。你将我的束缚带解开。”

“不行。”女护士摇头。

“你可要考虑清楚。如果不放我走,胡医生回来看监控,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女护士不安起来,她怎么忘了这个,真是昏头了。不过转眼她就想到了办法:“我可以将数据删除。”

“好主意。”王庆夸赞:“可为什么无缘无故你要删数据?”

女护士回答不出来。

“我给你个理由。”

王庆幽幽蛊惑道:“病房突然起火烧毁了记录仪。为了我不被烧死,你将我放开。但我趁机将你控制住逃跑了。”

女护士咬着嘴唇,踌躇半晌,轻声问道:“怎么起火?”

王庆微微一笑:“谁知道呢。或许是线路漏电,点燃了酒精什么的。事故嘛,谁知道是怎么回事?”

女护士点了点头。

“那你下手轻点,我怕疼。还有记录仪一定要毁掉。”

“可以,没问题。”

束缚带被放开,王庆恢复自由。

两人开始伪装现场,王庆没有食言,毁了记录仪,让它在燃起的火焰里燃烧。

女护士被绑住手脚,倒在地板上。

“要不要打出血?”她问。

“不用,免得弄假成真,把你打死了。”王庆在她脖子和手脚上抓出点痕迹,随后拿起刚才给他擦身体的毛巾:“嘴得堵住。”

女护士点头,表示理解。

快速完成伪装,王庆赶紧开门逃离。为了不让女护士被烟呛死,他没关门。

当他跑到楼梯口里,病房里已经冒出大量浓烟。

王庆一边向下跑,一边听着四方动静。

到了一楼,他看到病院里的医生和护士正在叫喊着往楼上跑,想来应该是准备去灭火。

一楼的病人乱作一团,王庆很快在人群中发现了他需要的助力。

角落里,一个秃顶中年男人正鬼鬼祟祟往楼后溜去。刚到拐角处,一只手突然将他拉住:“孙德利?”

孙德利回头,发现是个不认识的年轻人。

“你是谁?”

“我叫王庆,知道你准备逃跑,带上我。”

“你怎么认识我?”

“不认识,但我知道你。”

时间紧迫,两人不好深究下去。

孙德利快速说道:“我不是精神病,看你这样,应该也不是。”

王庆点头:“我也是被抓进来的。”

“我们得逃出去,路线我已经规划好,就等今天这种机会。”

孙德利招手:“跟我来。”

两人偷摸着快速在精神病院里穿行。

孙德利早就有了逃跑的打算,将监控与路线搞得一清二楚。

在一号世界,他成功逃跑过。可惜运动神经差了点,最终又被抓了回去。

很快,两人来到小湖边。

这时,精神病院里的医生已经将火扑灭,正在呼叫着找人。

两人躲在草丛里。

“看到湖没有。除了这里,其他地方没有漏洞。只要你一出去,马上就会被发现。”

“精神病院外还有很长一段路程才有人烟。”王庆说道。

“外面我不清楚。”孙德利说道:“我们需要游过去,从小湖对面入山。”

王庆皱眉:“我看到对面有围墙。”

“不怕,我早有准备。走吧。”

孙德利先一步摸到小湖边下了水。王庆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跟了上去。

两人下水,游出没多久,就听到岸上有人声。

“快,先躲水里。”王庆小声道。

孙德利连忙跟着他一起潜入水中。

过了会,岸上声音消失。两人直等到憋不住气,这才浮上水面。

大口喘了会气,两人不敢多留,连忙继续向对面游去。

快到对岸时,他们终于被人发现。医生与护士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两人奋力游水,狼狈的爬上岸。此时,医生与护士离他们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两人必须立即翻墙。

“跟我来。”孙德利当头往围墙跑。

到达墙边,王庆绝望了。

围墙上通着电网,还有铁刺,爬上去不被电也没办法翻墙。

而在远处,医生们的声音已经越来越清晰。

没时间了。

这时,孙德利从一旁的石头底下翻出一个东西,拿起就快速往墙边跑。

王庆注意到孙德利并不是随便选的位置。这段围墙上有一小块缺口,不知是原来就有,还是他搞出来的。

孙德利将瓶子状的东西塞入围墙,转身就往后跑。

“快跑,这是化学炸弹。”

王庆大吃一惊,连忙跟在他屁股后面躲到树后。

“哪来的炸弹?”

“没发家前,我搞山体爆破的。医院里这么多化学药剂,搞出个炸弹不难。”孙德利拿出一个空调遥控器,解释了一句。

王庆惊呆了,忍不住赞叹:“你真是个天才。”

“好说。”孙德利按下按钮。

过了一秒、两秒、三秒,没动静。王庆整个人都不好了。

“孙大哥,你该不会真是精神病吧?” 第4章 :记得捞我出去 “不是。”孙德利摇头:“改装的东西……”

他正想解释,轰一声巨响,烟尘四起,一个小洞出现在围墙之上。

孙德利咧嘴,改变话头:“还是很有用的。”

“太好了,快走。”王庆朝着小洞跑去,先一步钻了进去。

洞口不大不小,让一个人钻出去刚好。

王庆钻出去之后,孙德利也钻了出来,但钻到一半,他卡住了。

“坏了,我卡住了。兄弟,拉我一把。”

王庆连忙拉着他的手往外拽。

孙德利中年发福,腰部有大量肥肉。这一拉,痛得他鬼叫不止。

“不行,我出不去。”

“忍着点。”王庆继续加大力气。

孙德利突然被往后拉回去一大截,他惊恐大叫:“我被抓住了,后面有人在拉我的腿。”

王庆拽着他的胳膊,用脚顶住围墙。结果孙德利还是一寸寸被往后拉。

孙德利急了,死死用手卡住围墙,快速说道:“听着,我在明阳山果园里埋了钱,就在2号守林屋左手边槐树下,找到槐树上的星形记号往下挖。”

“拿着钱来捞我。记住,小心我老婆李清清,还有司机钱大海。他们有奸情,一定是他们害的我。记住,一定要回来捞我出去……”

王庆眼睁睁看着孙德利被拖回去。

他明白留下来也没用,立即找好方向,拼命往外跑。

围墙外是山林,到处是野草和树木。

王庆像只亡命中的小鹿,在草叶枝条里慌乱穿行。

很快,他听到天空中传来无人机飞过的声音。

麻烦了,被发现了。

王庆看了眼无人机,见到它在上空不停盘旋。很明显,精神病的医生已经将他锁定。而他在山林里,连方向都搞不清。

只能搏一搏了。

但在乱闯之前,他得先将无人机解决掉。

在地上找到一块合适的石头,王庆看向无人机,摆出投石姿势。

西山精神病院内,操控无人机的医生们发现他的意图,暗自好笑。

“能打中才怪了,病得不轻。”

“抓回来得加大药量。”另一名医生没好气道。

病人逃跑,给他们增加多大工作量!

“这人可能不行,他可是胡院长的心头宝。”

“胡院长平时不来。怎么对这人这么上心?”

“谁知道呢,听说关系不一般。”

“怎么说?”

“你不知道,他们在病房……我C……”这名医生刚想嚼舌根,突然发现自己操控的无人机被打下来了。

几名医生简直怀疑人生。

“他怎么办到的?”那名医生盯着失序的画面:“刚刚我还故意作了规避动作。”

事实上,王庆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或许胡医生的药真起了作用。

自从服药开始,只要他清醒,他就发现自己一旦集中精神就有种很神奇的感觉,像是精神力外放。

刚才捕捉到无人机,他就是用精神力将它锁定,最后当心里有一种:他这么投出石头,一定能击中时,他就真的完成了击落无人机的行动。

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直觉。

他觉得行,就真的行了。

没有无人机监控,王庆逃跑机率大升。

不久之后,他听到身后有狗叫声,而且越来越近。

透过树木的缝隙,王庆隐约能见到几个白大褂医生牵着狼狗正向他快速追来。

与此同时,新的无人机已经飞上了天。

王庆的位置已经再次暴露。万幸,他看到了公路。西山边上有一条高速公路,来往车辆并不少。

唯一的问题是跑上高速有点危险。

王庆思索片刻,还是径直冲向了高速公路。

追兵就在身后,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高速公路两边全是杂乱的树丛,围栏并不算太高。正常来说,不是找死,没人会翻到高速公路上。

王庆刚翻入高速公路,狼狗与几名医生就扑到了围栏边上。

狼狗疯狂吠吼,医生们大叫:“危险,快回来。”

王庆不理他们,快步沿着紧急通道前进。几名医生犹豫不决,最终没有翻上高速公路追赶。

高速公路上,王庆一直试图拦车,结果没成功。超快的车速与特殊情况,正常人谁敢停?特别是王庆身上还穿着病号服。

大多数车辆一闪而过。最后来的反而是交警。王庆被盘问一番,坐上警车送离了高速公路。

之后,他被移交给警方。

这就是中国。

王庆很无奈,按国外电影,他应该被好心人送到市区,随后展开自己的行动。

但在中国,警察永远比好心人出现得快。王庆很担心警察会被胡医生说服,以为他精神真有问题,又给他送回精神病院。

好在事情没有发生。

二号世界见过的警察何建国再次出现在王庆面前。

王庆明白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冷静,表现得正常一点。否则,后果严重。

“你说你不是精神病,而是胡素心医生为了让你试药,故意将你送进的精神病院?”何建国开门见山问道。

王庆点头:“是的。您看我哪里不正常?我甚至能将身份证号背出来。”

何建国有点挠头,判断是不是精神病,已经超出他的职业范畴。当然,他也不至于像电影里一样,随便相信精神病院的说辞。

王庆看起来很正常,情绪很平稳。

“我们已经通知西山精神病院来人配合调查。”何建国说道:“你放心,我们不会随便将你送回精神病院。当然,前提得是你说的是真的。”

王庆道:“我发誓,我没说谎。你们可以去胡家。在四五楼有实验室,里面应该有证据。还有精神病院五楼,有一扇铁门,里面也有实验设备。”

何建国点头:“我们已经安排人去查。”

“谢谢,无论如何,不要将我送回西山,那个胡医生就是个疯子。”

“你先冷静一下,我们聊会天,好不好?”

“嗯。”

“王先生您还记得自己家住哪吗?”

王庆知道何建国想通过聊天的方式,确认他精神有没有问题。

他尽量配合。

时间在两人看似闲聊的询问中流过。

当胡医生来到警察局接受质询时,胡建国已经基本确定王庆精神正常。

与此同时,胡家与西山精神病院内也发现了实验室与王庆所说的一切。

面对质疑,胡医生全程沉默。最后,她开口道:“我想与王庆单独聊聊。” 第5章 :和解 何建国同意了她的要求,王庆与胡素心被安排在审问室单独见面。当然,监控一直开着。

胡医生看了眼摄像头,率先开口:“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我们和解吧。”

她指了指摄像头:

“王先生,希望您不要试图将我送进监狱。我没有犯罪!如果纠缠不清。您没证据证明我对你进行过不法行为。”

她冷静地摸了摸耳边的红宝石耳环:“一切证据,只能说明你确实有精神病。”

王庆道:“胡家实验室,还有西山精神病院里的东西呢?难道不是证据?”

胡医生笑了:“王先生,你病得不轻。是您懂医学、懂心理诊疗还是我懂?”

胡医生的话已经说得十分露骨。真打官司,王庆不一定能赢。搞不好她还有办法将他真的搞成神经病再关起来。

王庆额头冒出冷汗。

精神病这种东西,说是,它就是。说不是,它就不是。摸不着的东西,说白了,还是权威说了算。而眼前,胡医生才是权威。她没有直接倒打一耙,已经算仁慈了。

“你想怎么样?”

“私了吧。”

“怎么私了?”

“我给你自由,你继续让我治疗。”

“不可能!”

“您的脑波值已经高达300HZ,王先生,没有我,你绝对会发疯!”

“有你,我才会发疯。”

“好吧。你可以继续考虑。不过,我得提醒你。N2不能停,一旦停药,你会……”胡医生用修长的手指点点自己的脑袋:“头痛欲裂。”

“你的药是非法药品。”王庆愤怒的瞪着她。

胡医生轻笑:“不,N2合法合规,手续齐全。”

“我明白了,冒名顶替。”

胡医生扬起嘴角:“王先生,您的病情又加重了。已经有了被害妄想症的征兆。”

两人,一人眼带怒火,一人双手抱胸、冷静从容。

王庆知道,深究起来他没有胜算。

医学上的事,特别是捉摸不透的精神科,医生的优势更大。

僵持半晌之后,王庆再度开口:“想让我放弃控告,我有条件。”

“说说看。”

“第一,你必须承认,并开书面证明我没病。”

胡医生没立即表态,点点头:“继续。”

“第二,我拒绝再接受你的所谓治疗。你也不能再纠缠我。”

胡医生嘲讽的看着他:“如果你找我呢?”

“这不可能。”

“好吧,还有没有其他条件。”

“最后,我需要你给西山精神病院的孙德利开证明,证明他没病。”

“孙德利?”胡医生困惑不已:“他是谁?”

“一个被人陷害成精神病的人。”

“我需要核实一下,如果他真的没病,不用你说,我都会送他出来。”

“没其它的了?”

王庆沉默,他一时也想不到其他的。至于想对胡医生报复的事,说了也白说。等着瞧,这事没完。

胡医生起身:“你就不想要点钱?比如精神损失费?”

“滚!”王庆恼怒的瞪着她。

“明白了。”胡医生嘴角勾起:“看来,你另有想法。”

她走到王庆身边,伏下身体,在他耳边低语:“走着瞧,王庆,你逃不出我的掌心。”

虽然愤怒,但胡医生甜腻的体香还是令王庆心跳加速。一号世界两人亲密的场景瞬间涌来,一片雪白。

“呵呵……”胡医生眼神扫过,带着轻蔑与高傲,如个胜利的女王一般,扬长而去。

“可恶!”王庆对自己不合时宜的反应很恼火。

不同世界的回忆串起来,让王庆对胡医生爱恨交加。

离开警察局时,王庆拿回了自己的手机和其他东西。胡医生开具了书面证明,承认了对他的误诊,并同意给他高额赔偿。双方和解。

王庆走出警察局,到了门口,见到胡医生的车停在边上。

他想走开,胡医生开着车在他边上降下车窗:“王庆,如果有什么不适,一定要及时打我电话。”

王庆喝道:“滚!”

“这就是你对医生的态度?”胡医生不满。

王庆突然转身,趴在她的车窗上:“胡医生,总有一天,我会把你按在桌子上,狠狠的操你。”

胡医生脸上升起风情万种般的笑容:“就像你在一号世界里那样?”

见自己的故意羞辱没能激怒对方,王庆冷冷挤出四个字:“不知羞耻。”

他转身离去。身后,胡医生探出头来:“说话粗俗才不知羞耻!”

王庆没有回首,背对着她高举右手,竖出中指。

“你逃不掉,王庆,你逃不掉的。”身后,胡医生低声呢喃。

回到家中,王庆吃过晚饭洗漱一番,开始盘算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首先是其他两个世界。

一号世界,胡景廷估计正在用他的身体进行实验。经过胡医生一事,王庆明白此时回去也没用。胡景廷的性格与三号世界的胡素心很像。两人都不可能被他说动。

二号世界,他被人打晕。袭击他的人没有要他命的想法。王庆认为他们另有目的。回去是要回去,怎么回却是个问题。

死亡脱离法肯定不能用了。其他方法让自己失去意识,最安全的是胡医生的催眠。其次是药物。

但最重要的是,要有人在他失去意识时看着他。

几个世界的时间流速正在不断拉大,但时间依旧在继续流动。

此外,就是胡医生的药。它真的有点作用。想到这,王庆兴奋起来。

超自然能力,谁不想要。

他集中精神,开始试图重复今天击落无人机时的神奇感觉。

在他的紧盯下,那种感觉慢慢升起。

他眼前的挂钟上,转动的秒针正在眼肉可见的变慢。

这个过程持续了十秒。秒针到了十一秒,突然恢复正常转速。王庆也从那种神奇的感觉中走出。

妙不可言,在那十秒时间里,王庆能感觉到四周都慢了下来。像电影里,时空停滞,只有他一人在里面从容穿梭。

王庆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将其撕成粉碎,最后起身抛向空中。

在碎纸片落下的瞬间,他集中精神发动能力。

碎纸仿佛被定住般,以极缓慢的速度向下坠落。王庆抬手,将碎纸片,一一拿到掌心。

当四周恢复正常,他摊开掌心,露出里面的碎纸片。

“不可思议。”

王庆喜笑颜开,正想继续试验。刚跨出一步,脑袋里突然像被无数根针扎中。

他痛苦的抱头哀嚎,碎纸片洒落一地。

王庆脑子里像被沸水煮开。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倒在地上不停颤抖。

副作用,这就是药品的副作用。

王庆感觉自己会死。他强忍着剧痛,踉跄着扑到沙发上抓到了手机。

意识模糊着,他找到胡医生的联系方式打了过去。

“快来……救……我……”

王庆眼前一黑,再也坚持不下去,陷入了昏迷。电话里传来胡医生着急的询问声。

#

一切还得从9月16日开始说起。 第6章 :梦里胆子总是特别大 一个月前,王庆开始梦境频频。

起初,他的梦境破绽明显,不是天空变色,就是人物突然扭曲变形。王庆想分辨梦境与现实很简单。但随着时间流逝,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梦境也越来越真实。

最后,梦境严重影响到了他的生活。无奈之下,他先是去找了在市医院工作的张叔。

张叔原名张齐,是国内著名的脑科专家。同时也是王庆父母的朋友。王庆有偏头痛的毛病,一直在吃他开的药。

让他没想到的是,就连张齐也找不出他梦境频繁的原因。张齐认为他可能有心理问题,于是将胡素心医生推荐给了他。

胡医生收费虽高,效果却很好。王庆在她治疗下,病情有所缓解。

9月16日那天,他复诊回家,身心疲惫之下,刚瘫坐在沙发上没多久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他醒来,天已经黑了。王庆泡了盒方便面,随意将晚饭对付过去。

吃过晚饭,他打算洗澡休息。

一进浴室,他的瞳孔立时剧烈收缩。

只见浴缸里,胡医生浑身是水,正在将另一个自己溺死!

湿漉漉的头发沾在胡医生脸上、镜片上,那种凄美感让她显得诡异又凶残。

胡医生解决掉浴缸中的王庆,转过头来狞笑一声,取出手术刀就快速向他气势汹汹扑来。

王庆见到这个荒诞场景的瞬间便已经冷静下来。

很明显,他进入了梦境!

王庆笑了,如果是真人行凶,他可能会怕。明知在梦中,有什么好怕的?

他冷静的扯过挂勾上的毛巾。当胡医生扑到眼前时,猛的甩出。毛巾的另一头击打在胡医生脸上,将她的眼镜打落。

失去眼镜,胡医生陷入短暂的混乱中。王庆错开两步,快速窜到她身后,用毛巾勒住她的脖子。

胡医生疯狂挣扎,王庆死死用力绞住,很快她失去了声息。王庆的手背被她抓出几条血痕,除此之外并无大碍。短暂且惊心的搏杀,在王庆完美反杀下结束。

他放下胡医生,正想检查一下这个梦境有多真实,一低头,发现胡医生的尸体消失了。再看浴缸,另一个自己的尸体同样消失不见,甚至浴缸里连水都没有。

“这就没意思了。”王庆嗤笑一声,这次的梦境一开局就破绽百出。竟然有种让他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他触摸四周,发现场景很真实。不管是视觉、嗅觉、还是触感,这个梦境堪称完美。如果不是一开局就崩,他估计自己要好久才能发现点端倪。

王庆的梦境很特殊,想离开,唯一的办法就是想办法让自己死亡。对此,王庆算是轻车熟路。

经常自戕的人都知道,自杀是种很恐怖、很挑战心理承受力的行为,没事,永远别自杀!

王庆找到老式剃须刀,将刀片取出。这件“老古董”属于他父亲的遗物,没想到梦境中竟然将它完美复制了出来。

拿着刀片,王庆在手腕上比划几次。最终没能狠下心来对自己下手。

“算了,让我先缓缓。”

刚刚将一个美女无情勒死,想来是情绪太激动。王庆决定先让自己放松一下再离开梦境。他打开花洒,脱去衣物,让温热的水淋在身上。

不得不说,真实,实在是太真实了。水珠、雾气,热水淋在肌肤上的感觉,甚至自来水无意流入口腔的味觉,无一不真实。

一切就像是传说中的虚拟游戏,还是最顶级的百分百真实虚拟。

王庆试图在墙面、水管或者角落里找出点异常。结果令他震惊,他的梦境已经进化到极其细微的地步。连点点滴滴的细节都透着真实。

不可思议。

王庆又惊诧又担心。假如梦境继续进化,他百分百会迷失在其中。要知道,他身处梦境时,现实里的时间依旧在流动。

如果他醒不来,运气好点,可能会被送到医院当植物人。运气不好,搞不好就得被活活饿死。

王庆洗完澡,看了眼刀片,摇摇头。他决定先在梦境里找找破绽,也算是给自己涨点分辨真假的经验。

当他擦着湿发走出浴室,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水味。

客厅沙发上,胡医生正斜倚着翻阅他的病历,红酒杯在她指尖轻晃。

“王先生,你的样子可不像是旧病复发。”她抬眼轻笑:“骗人可是要受罚的。”

又来一个胡医生?

王庆依在浴室门框上,微笑着看向她。

这名胡医生有点意思。

好像不是来杀他的。

她身穿白色套裙,没戴眼镜,修长的大腿被黑丝袜紧紧包裹着,脚下则是双御姐气十足的高跟鞋。

胡医生年轻貌美,身材高挑婀娜,这身打扮让她专业中透着性感。除此之外,她手腕上还有一条银色蓝宝石手链。

这玩意,他有印象,好像价值三套房。

王庆猜测着:这次梦境想玩什么把戏?

说实话,胡医生的出现很违和。梦境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首先,大门紧闭,胡医生怎么进的家门?

还有台词与表现也不对。

红酒加病历?

有哪个医生这么看诊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搞角色扮演的特服呢。

总不能?

王庆坏笑起来。或许可以试试,梦里的事,算什么不道德?

他轻佻一笑:“是啊,我病重的很,胡医生,你打算怎么治?”

胡医生妩媚地瞟他一眼,用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指,捏起那个油腻泡面盒丢到垃圾桶里,戏谑地说道:“病重还吃这个?”

人美真是干什么都漂亮。王庆将毛巾挂在脖子上走了过去。

“那我该吃什么?”他上下扫描着胡医生,眼神十分放肆。

当然,要是在现实里,他是不敢的。

现实里的胡医生严肃正经,这么干,百分百会被她当场扇耳光、骂流氓。在现实里,两人只是单纯的医患关系,不熟。

这名胡医生果然不对劲。王庆如此亵渎,她反而掩唇轻笑,像被逗乐了。

胡医生拿起酒瓶,倒了杯红酒。

“陪我喝酒。”她将酒杯推到王庆眼前。

王庆拿起,晃荡起酒杯。艳红的酒水,在杯里荡漾,他闻到了浓郁的酒香。

“这就是梦?”他感慨,昂首一口将酒饮下。

喝得急了点,部分酒渍从他嘴角流出。

胡医生微微摇头,放下酒杯,起身走到他身旁,抬手用修长的手指将他嘴边的酒渍擦去。

“梦是梦,现实是现实。你真分不清?”她吐气如兰,淡淡的体香带着丝丝酒气,不停拨动着王庆的心弦。

她的手指十分秀美,红指甲点缀其上,像白玉上的红宝石。

王庆口干舌躁,猛的将她的腰肢揽住,拉近:“所以,你是梦?还是现实?”

她妩媚轻笑:“你说呢?”

王庆嘴角微扬:“我觉得你是梦。”

“看来,你病得不轻,急需治疗。”胡医生拽住他脖子上的毛巾,将他拉近。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随时可能着火。 第7章 :我的病情加重了 手被铐住,胡医生以撩人姿势将它的钥匙悬空放进了床头的玻璃杯。她腰肢摇曳的模样在王庆眼前晃荡。

梦中的胡医生既懂情趣又懂男人。现实里的心理医生冷静正经,绝不会露出这种神情。

……

治疗结束,王庆枕在心理医生的长腿上。

胡医生套裙下的黑丝完好无损,但王庆分明记得自己用牙咬破过左腿丝袜。

他仔细寻找痕迹,嘴上叼着香烟。

一只白皙的手打断了他的探索。

王庆悻悻收手,迎上她质疑的目光。

“胡医生,其实我在寻找破绽。”他淡定吐出一个烟圈。

“找破绽就能随便摸医生?”

胡素心衬衣凌乱,红唇在他耳边低语:“这可是另外的价钱,王先生!”

“哦,您开价多少?”他眼神炯炯发光,有种正在参演言情大剧的错觉。

这名胡医生太有情调,暧昧的小词一套一套的,让他不想过早醒来。

“无价。”胡医生娇笑着,用指尖刮过他的胸膛:“但对你,可以免费。”

“我真在做梦?”王庆眨眨眼。

“梦里可没这种好事。”胡医生捏捏他的脸颊,起身离开。

王庆失去依靠,脑袋陷入枕头之间:“所以,你不是梦?”

她回首:“你说呢?”

王庆嘴角微扬:“我还是觉得你是梦。”

“何以见得?”

“不是梦,你为什么要铐着我的手?”王庆抖了抖没拿着烟的另一只手。此刻,它正被铐在床头,高高吊起。

“自然是为了让可爱的病人听话。”貌美的胡医生伏下身体,从王庆嘴边捏起香烟:“都做梦了还抽?”

胡医生靠近时,王庆闻到她身上的香味。那味道变了,变得很特别,像石楠花。

胡医生在床头的烟灰缸里将香烟掐灭,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看。

时间是20点25分,他们已经休息了十分钟。

王庆注意到手机锁屏日期是9日17日,而他记得今天应该是9月16日。梦境竟然比现实还早了一天,可真有意思。

“治疗继续!”胡素心突然把鞋甩到墙角。女医生裸足踩上床单的瞬间,床头的病人被掀翻,治疗陷入被动。

“认知矫正很成功。“胡医生笑着摘下眼镜,她的虹膜里映着脸红如血的王庆脸庞。

过程复杂而精细……

烟雾缭绕……

“胡医生,其实我有肝癌,晚期。”

“这就是你又抽烟的理由?”

“并不是,主要是我最近病情反复发作,压力太大。”王庆幽幽吐出一个烟圈,对着胡素心可怜兮兮说道。

刚才的胡医生热情妩媚,仿佛两人是热恋中的情侣。

治疗结束,王庆觉得效果不错,但总有种莫名空虚感。

“您应该留下来继续治疗。”他强烈建议道。

“病人的话,医生有权不听。”胡医生收拢有些凌乱的发丝,轻轻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印章,尔后拿起桌上的女士包。

“我该走了。”

她弯腰穿好高跟鞋,往门外走去。

“如果真旧病复发,打我电话。”临出门,她回首留下一个飞吻:“爱你。”

“我也爱你。”王庆有点失望,敷衍着回应了一句。

对手戏结束,女医生走了。

房间门关闭,随即从外面传来大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

家里面只剩下他一人。王庆拽了拽手臂,疼痛感很真实,刚才的经历更真实。但他知道这个世界仅仅是个梦。

梦里什么都有,就是不现实。

王庆在思考为什么他会做这种梦?

理由似乎很简单:胡医生是个绝色美人,加上职业气质加持,免不得他害怕又有点想入非非。

可惜再美的梦也不是真的,一切结束,是时候该离开了。

王庆看向一旁的玻璃杯,含笑伸手去拿,却发现无法触碰到玻璃杯——指尖与玻璃杯的毫厘之距——连这种撩拨的尺度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看来,梦中的胡医生懂得太多了。

王庆苦笑着扭转身体,狼狈地将手反转,随后用脚夹着玻璃杯往回缩。经过短暂尝试,他成功拿到钥匙并将手铐打开。

换上衣服,王庆揉着酸痛的手腕走出房间。客厅里已经没有了胡医生的踪迹,两人用过的红酒杯还放在桌面上。

家里的装饰、声影毫无违和感,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真实。

他的目光扫过茶几——昨夜的垃圾不见了。

这梦,你说它真吧,太真,说假吧,又太假。

王庆想想都觉得好笑。

天底下有哪对露水夫妻办完事离开,还顺手帮忙丢垃圾?又不是真正的情侣。

梦境塑造出来的这名胡医生,总体成功。就是细节上还有瑕疵,否则,王庆真会把她当成真人。

细节决定成败,一切有待改进。王庆点评。

他来到浴室,先在浴缸里放满水,接着拿起刀片。

闭上眼睛犹豫几秒,王庆强忍住恐惧,狠狠割断了手腕上的大动脉。

血喷洒一地,但不够快!王庆将手放入水中。血液大量流失,让他脸色惨白,巨大的痛苦,使得时间流逝变得漫长。

浴缸里的水已经猩红刺目,腕间剧痛撕扯着神经。王庆盯着随波荡漾的血丝,突然发现意识始终清醒着——梦境死亡时应有的抽离感没有出现!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心底涌起:万一搞错了,此刻我没在梦里?

双眼有些模糊的他,瞬间寒毛直竖,冷汗浸透后背。

他痉挛的手指不停哆嗦抖动,破碎的推理在血氧流失中重组。

或许我把梦与现实混杂了?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臆想?

幻觉!幻觉!我的病情加重了。

当秒针走到第二圈,求生本能终于碾碎所有逻辑,王庆惊恐地扯过毛巾将伤口包裹住。可伤口太大,眨眼间,白毛巾已经嫣红一片。

他像搁浅的鱼般扑出浴室,在地板拖出刺目血痕。

大量失血令他思维逐渐迟钝,脑袋昏昏沉沉。王庆感觉体力正在快速流失。

他踉跄着冲到客厅。

先包扎伤口,再打急救电话……

该死……来不及了。

王庆轰然倒在地板上。此时,他离药箱还有三米,离电话还有一米。倒在地上的他向前伸着手,似要抓住点什么,身体却逐渐冰冷麻木。

我太看轻梦境了,应当再慎重一些才对。弥留之际,王庆后悔莫及。

黑暗将他彻底淹没。

在视野消失的瞬间,王庆仿佛看见母亲临终前插满管子的手——那只手也像现在这样,徒劳地伸向遥不可及的希望。 第8章 :我也没怪你不是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胡医生的声音由远及近,在他耳边响起:

“王先生……醒醒……醒醒……”

王庆猛的睁开双眼,呼一下坐起,身上全是冷汗。

他大口喘息,眼睛慢慢恢复神彩。

胡医生的金丝眼镜后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全是担忧。

王庆扭动脖子,发现自己身处胡医生的诊室,并不在家里。一旁的电子日历显示:时间是9月16日。

“还好,刚才真在梦里。”王庆心有余悸,梦境越来越真实,差点让他分不清是真还是假。

胡医生将他脑门边上的设备联接线贴片扯开。线路的另一边,特制设备上红灯疯狂闪烁,惊人的240Hz数值瞬间归零。

胡医生曾告诉过他,普通人的δ波(深层睡眠)不会超过4Hz,而王庆的θ波(潜意识活动)竟飙升至240Hz——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脑域负荷。

除非他已经在梦中修炼成仙,否则他应该已经疯了。

胡医生眼底的担忧没有退去,她递过去一杯温水:“先喝点水。”

“谢谢。”

王庆饮下大半杯水,接着又将剩下的水喝光。

胡医生拿过水壶,替他将杯子续上。

王庆拿着杯子,感受着水杯传来的温热。

胡医生建议道:“要不,您先休息一会?”

王庆搓搓脸,逐渐理清思绪。是了,治疗还没结束,他还没回家。荒唐,差点被梦境骗到。

他自嘲地摇摇头,轻声道:“不了,继续吧。我能行。”

“好。”

胡医生拿过记录本。她身着白大褂,长裤,休闲鞋,相貌、身材与梦中一模一样,但妩媚、轻佻是没有的,她很正经。

胡医生的笔尖在“正常”“异常”两个选项间徘徊:“王先生,请您描述一下被深度催眠后,梦里发生的事。”

王庆脑海中闪过诸多难以言说的画面,老脸一红:“能否简单点?”

胡医生严肃地摇了摇头。

王庆有点为难。

“胡医生,我梦到了您。”他决定先打个预防针。

胡医生轻轻点头,示意他继续。

王庆抿了口水,斟酌着言辞:“您是一位非常美丽的女士。可能因为这种印象,让我在梦中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胡医生停下笔,平静地看着他。

王庆被她看得有点局促。他咳嗽几声,试图掩饰尴尬:“但那只是梦,现实中我绝不会这样想!”

胡医生微微点头,继续记录:“请您详细描述梦境中的内容,这对治疗非常重要。”

“好的。”王庆深吸一口气,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在梦里,我身处一个非常真实的场景中。”

他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梦里,我结束治疗,回到家里……您第一次出现在我家浴室,正在将另一个我溺死……”

王庆将反杀场景描述完,胡医生将情况记下:

“这个梦破绽明显。您全程保持着清醒?”

“是的。”王庆点头:“我当时已经确认自己就在梦境里。可是……”

“可是?”

“您突然出现在客厅,我感到很惊讶,但您却表现得很自然,甚至有些……亲密。”

“您说的亲密,是态度上还是行动上?”

“两者都有。”

胡医生微微皱眉:“您觉得这种亲密是您潜意识中的愿望,还是梦境本身的影响?”

“我不确定。但我知道那不是真实的您。”

“请您继续。”

“好的,我与您……意识到必须离开梦境,我割伤了自己的手腕,试图让自己醒来……那过程很真实……”

王庆描述了过程与他的真实感受。

胡医生翻了翻记录,在一段话后打了个问号:“您似乎有意跳过了一段细节?”

“您指的是?”

“依您的描述。在梦中,我与您极度亲密,能否请您详细描述?”

王庆看她一眼,见对方没有丝毫芥蒂。

想了想,他组织语言,将过程描述了一遍。

虽然是两人间的香艳事,但是胡医生很淡定。

她开始提问各种细节。有时,她会突然转到其他地方询问一些情况。有时,她又会将之前的问题再问一遍。更有甚者,她仿佛是在挑刺一般,在两人互动上刨根问底。

王庆有点招架不住。他无措地来回搓着手中的水杯。

与胡医生讨论梦中两人的亲密举动,竟然没有丝毫暧昧氛围,只有无尽的尴尬。对方实在太冷静,让王庆感觉自己像是在交代犯罪经过。

问询依旧在继续。

胡医生的笔尖在纸上滑动,她忽然抬头:

“您刚刚提到梦中我的身体特征——比如胎记?”

王庆喉结滚动,杯中水泛起涟漪:“在……腰部下方,菱形青斑,米粒大小。”

“具体位置?”

“腰后股沟,像嵌在白玉里的翡翠。”他索性破罐破摔。

胡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笔尖一顿,在纸上点了两点。她迅速将全部记录扫视一遍,镜片反光遮住眼底波澜。

“感谢配合,就到这里。”

王庆长长吁了口气,总算结束了。

进入状态的女医生实在可怕,像名威严的法官。

钢笔尖在纸面划出沙沙的叹息。

沉默的女医生让王庆很是不适。

他故作镇定,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恕我直言,胡医生您刚刚反复询问,是否在求证什么?”

胡医生顿了顿,在纸上划拉两笔。

“王先生,您的情况有些古怪,所以我需要更多细节来进行评估。”

王庆眯起眼睛,盯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梦中的胡医生与她虽然性格不一样,但微表情并没有太大不同。

解释就是掩饰。

她在害怕,怕梦中的女人就是她自己!但她没有当场发飚,说明她现在还不能确定。

王庆懒得捅破这层窗户纸,带着点掩饰的口吻说道:“原来如此,您别说我耍流氓就行。”

胡医生挽了挽耳边长发,嫣然一笑:“在梦里,您将我想像成一个放浪、有着特殊爱好的女医生。我也没说您什么,不是吗?”

她的笑容仿佛能令人从寒冬回到春暖花开的季节。之前的一切压抑瞬间被冲淡。可她话中的意思分明是在阴阳他。文化人就是不一样,骂人不带脏字。

王庆回以微笑,连连摆手更正:“不……不,是梦到!不是想像到。”

“我相信您。”胡医生的笑容更加灿烂。

王庆甘败下峰,赶紧转移话题。

“我的情况怎么样?”

“您的精神状态正常。”

胡医生思索片刻后开口,笔尖重重戳破“正常”选框的边线,“除了某些特殊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