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当个底层人罢了》 第一章,与野狗们抢食 林野手上那台老旧的合金探测仪在第七次发出蜂鸣,老猫的脸上已经布满了繁多的汗水。灰紫色天穹压得很低,两人身边已经堆叠了6-7份报废的义肢。

“分头挖,今天我们两可算是捞着了,这地方早上才被投放了一批永夜城的机器垃圾。这一趟我们至少可以赚到1500以上的信用点”

老猫对着林野用改装过的声带发出砂纸摩擦般的嗓音,他的机械臂正不断的在垃圾山里拖拽各自物品。

“还有2个小时左右的时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要不然等着那群抢食的野狗们到来,那我们可真的什么都捞不着了。”

林野在防毒面具下说道,突然林野的合金探测仪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表盘上跳动的红点比以往都还要剧烈。

“猫叔!快来啊!这堆垃圾下好像藏着一个大物件,今天我们两可能是真正的要发了!”

他轻微扯开防毒面具冲老猫呼喊,垃圾山那腐臭味瞬间充斥着他的鼻腔。老猫闻讯而来,与林野共同翻开垃圾堆发现了一台报废的机床。

在往外拖拽的过程中老猫的铁胳膊又卡住了,这次卡在抬到一半的位置。生锈的关节发出老风箱似的抽气声,林野不用看都知道是第三根液压管漏了。

他蹲下来扯了扯那截外露的橡胶管,老猫的左腿立刻跟着抽搐,这条七拼八凑的义肢总是会时不时闹脾气,老猫没好气的说道。

“滤网往左半寸,”

老猫咬着铜哨子指挥,声音混着金属摩擦声,

“对,就那个带红锈的齿轮。”

林野用改锥撬开废机床的胸腔,腐烂的机油味扑面而来。三年前他第一次跟老猫来垃圾场时,连螺丝刀和焊枪都分不清。

现在他闭着眼都能摸出来,眼前这台泡在酸液里的铁疙瘩,至少能拆出五组完好的轴承。

“留着电机,赶紧拆下来装好。”

老猫用那条好腿踢过来一个麻袋,

“我在黑市里见过永夜城那批走私过来的新款机器很多都在用这种型号。”

老猫的铁胳膊卡在齿轮中间,发出生锈门轴的吱呀声。林野摸出随身带的铁片,插进关节缝里一撬。这是他们上个月在废车场琢磨出的法子。

“第三根油管漏了。”

林野扯了扯发皱的胶皮管,黑色油渍滴在鞋面上。老猫的左腿跟着抽了下,那条用车链条改的义肢踢飞了半盒螺丝。

“废话多,扳住左边的铁杆!”

老猫往齿轮上吐了口唾沫,缺角的门牙咬着铜哨。

雨点砸在铁皮上时,林野正掏主电机。三年前他第一次见老猫卸义肢,螺丝刀捅穿了手掌。现在他经过老猫这些年的言传身教,闭眼都能摸出那些零件,肩关节是门把手改的,肘部弹簧来自破沙发,手腕缠着诊所顺的绷带。

“盒子。”

老猫用那条好腿踹他。林野举起铁盒接住滚出来的钢珠,十二颗,够换两盒消炎药。老猫咳了半个月的肺片有救了。

西北边传来改装车声,老猫的铜哨吹出尖响。林野看着他割断缠在铁胳膊上的电线,露出下面烧焦的电路板,这是用微波炉零件拼接成的。

“其他东西归你,这电机我要了。”

老猫把电机塞进麻袋,铁胳膊上的螺丝都能看见明显的松动,他从自己那已经被汗水浸透的里兜里掏出一支廉价的香烟点燃。

“TND,点子背,居然比预想的到来时间还要快。我去逗逗那些抢食的野狗,你把那些东西藏好,老地方,东边的水管子处等我。”

林野抓住他的义肢:“不要像上次一样被野狗们差点打成了死猫了。”

“你小子能不能对我说点好话,等着我,反正我跑的肯定比那几只野狗快!”

老猫甩开林野的手,铁胳膊肘崩出颗螺丝钉。他叼着烟往西边跑时,左腿义肢的链条卡啦卡啦响,像拖着串生锈的风铃。林野把麻袋捆在背上,闻着老猫遗留在空气里的劣质烟味,和上次在诊所淘换的劣质止痛片一个味。

酸雨把东区排水管敲成了破锣,林野蹲在第七截生锈的水管里搓手。防毒面具漏风,老猫三年前焊的补丁又开始渗酸雾,呛得他直揉眼睛。

叮呤哐啷的动静从西边滚过来时,林野差点没认出那是老猫。平时总翘着的铁胳膊只剩半截电线吊着,左腿义肢的铁皮外壳翻卷起来,露出里面用自行车链条串的齿轮。

最扎眼的是他捂着的肚子,血水顺着指缝往外滋,把糊满机油的工装裤染成暗红色。

“接着!”老猫甩过来个沾血的铁盒,里面装着他们刚拆的主电机轴承,

“藏好了…”

林野接住铁盒时摸到个弹孔,老猫突然踉跄着撞上管壁,震落一片铁锈。他这才看清对方后背还有两个血窟窿,混着酸雨的污水正往伤口里渗。

“不是说跑得比狗快?”

林野扯开围巾去堵他肚子,老猫的破锣嗓子咳出带血丝的唾沫。

“这次…咳咳…是带枪的…”

老猫摸出个扁铁酒壶灌了口,劣质酒精味混着血腥气和下水管道那臭味在管子里漫开,

“**的,***…拿枪轰老子义肢…“

排水管突然嗡嗡震颤,林野听见改装车引擎声在逼近。老猫用那半截铁胳膊撑起身子,拆下左腿义肢当拐棍:

“带着东西往东走,过了废加油站…”

“要死死远点是吧?”

林野突然拽住他空荡荡的左边袖管,

“2年前在西边的时候你也这么喊,结果吊着半条命爬回来偷我消炎药。”

老猫咧开缺牙的嘴笑了,血沫子沾在胡茬上。他掏出个铜哨子塞给林野,磨得发亮的表面还带着体温:

“去老赵修车铺…就说铁皮猫的债务用这个抵…”

管口突然射进一道灯光,老猫抬脚把林野踹进岔道。猎枪轰响震得铁管发颤,林野抱着铁盒蜷缩在阴影里,看着老猫用那根链条腿勾住追兵脚踝,两个人扭打着滚进酸雨里。

“野娃子,要好好活起!” 第二章,机械教父的教导上 酸雨像小溪一样流入排水管里,林野的脊梁骨撞在排水管拐角的铆钉上时,终于明白老猫为什么总说这条管道是吃人的铁蛇。刚刚的撞击让他后腰的皮肉随着每次呼吸都伴随着疼痛往身体深处钻。

“跑啊!”

水管外老猫的吼声传来,同时混着金属摩擦的尖啸。

“数着铆钉跑!”

林野脸上的防毒面具腾起了白雾,他知道老猫在提醒什么,三年前他们修补这条管道时,每隔七步就钉一颗红漆铆钉。当时老猫的机械臂卡在焊枪开关里,溅起的火星把排水管烧出了一个个焦黑的印记。

“你他*倒是数啊!”

记忆里老猫的骂声和现实重叠,林野的手指抠进管壁裂缝。酸雨正从头顶的补丁往下渗,那是他们用汽车底盘改的防水层,边缘还留着老猫歪歪扭扭的焊痕。

老猫方向的追兵正在往管道里赶来,追兵的霰弹枪在管道里炸响的瞬间,林野扑向左侧的凹陷处。

铅弹擦着耳畔飞过,在生锈的铁皮上犁出五道新鲜的伤口。这个藏身洞是他们用废弃的冰柜门改造的,内壁还留着老猫用改锥刻的警告:野狗与**不得入内。

“二十一颗铆钉。”

林野的膝盖在污水里打滑,防毒面具的目镜被酸雾蒙住。去年雨季他们来加固这段管道,老猫的链条腿被锈蚀的钢板夹住,他用捡来的千斤顶撑开裂缝时说了同样的话。

金属碰撞声突然从身后追来,林野条件反射地甩出裤袋里的钢珠。三颗滚珠轴承准确命中管道顶部破旧的蓄水罐,酸液倾泻而下的浇在追兵身上,这是他们上个月布置的陷阱,用捡来的浴缸改造成的触发装置。

“*你*爷的残废!”

惨叫声在管道里回荡,林野却想起老猫安装这个陷阱时的模样。那人用门把手改造的机械手拧着螺丝,缺了半边的眉毛被电焊火花燎得焦黄。

更多脚步声从岔道涌来,林野摸向腰间的工具包。装着微型焊枪的皮革套已经开裂,露出用自链条改造的保险栓。

去年冬天他们偷偷溜进那群野狗们的仓库时,老猫就是靠这个烧穿了对方的防盗锁。

“野小子,要记住了,第七个观察口有光!”

记忆里老猫的破锣嗓子突然在耳边炸响,林野猛地刹住脚步。酸雨在管口织成的珠帘外,三个黑影正在检查被钢珠击碎的目镜残片。

林野把自己缩进管壁的凹槽,手指摸到老猫刻的标记,用扳手敲出来的猫爪印。

去年他们被这群野狗追捕到这里时,老猫的机械臂卡在齿轮组里,却还能用改锥在铁皮上刻出逃生路线。

“那残废肯定把货藏起来了。”

沙哑的嗓音带着电流杂音,是装了劣质声带改造器的特征,

“到时候把那残废的同伙抓住,再把他们都拷问一遍不就行了?在这个地方乞食这么久,他们肯定没有少挣下。”

林野的指甲掐进掌心。他想起上个月自己与老猫因为不小心被垃圾砸下导致腹部的伤口溃烂,老猫却把最后半支抗生素推进他胳膊里。

当时排水管外下着酸雨,老猫用冰箱压缩机改的焊接机正在修补管道缺口。

“这个人,老大说了要活的...”

追兵的声音突然靠近,林野摸出钢珠的手指在发抖。这些是今早刚从机床上偷的精密轴承,原本要给老猫的链条腿做保养。

当第一道黑影弯腰探进管道时,林野的钢珠精准命中对方膝盖的液压管。淡黄色液体喷溅在管壁上,追兵跪倒的姿势让他想起老猫教他拆卸义肢时的示范动作。

“在这里!”

霰弹枪的火光映亮管壁上的刻痕,林野翻滚着躲进侧面的分流管。这是他跟老猫上周才打通的新路线,用千斤顶撑开的裂缝刚好能容成年人侧身通过。酸雨顺着裂缝浇在他后颈,烫出和去年老猫被腐蚀液溅到时同样的水泡。

追兵的咒骂声突然变成惨叫,林野从缝隙窥见蓝紫色的电弧。那是他们布置在岔路口的捕鼠器改造的,用汽车电瓶接上老猫从洗衣机里拆的电磁线圈。

记忆里老猫安装这个陷阱时,被电得头发竖起的模样突然清晰得刺眼。

“猫叔说雨天别走直线。”

林野突然对着管壁大喊,回声在金属管道里撞出层层涟漪。追兵果然朝着声源方向扫射,铅弹全部打在老猫用电梯门改的防弹板上,那是他们用300信用点跟一个老头换的。

酸雨突然变得绵密,他摸到管壁上用口红画的箭头,褪色的玫红色让他喉咙发紧。那是去年老猫生日时,他用从化妆品店废墟里翻出来过期口红画的导航标记。

“沿着粉兔子走。”

当时老猫笑得露出豁牙,机械手捏着罐头起子修链条腿,

“如果老子有那么一天,你就跟着这些记号去新窝。“

更多脚步声从头顶传来,林野把自己蜷进老猫改造的“安全舱“。

这是用报废的轿车后备箱改造的藏身点,内壁贴着他们从漫画书上撕下来的机甲战士插画。去年被其他捡拾者围堵时,他们在这里躲了整整两天,靠吃蟑螂蛋白块熬过来的。

追兵的皮靴碾过林野头顶的铁皮,林野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摸到安全舱暗格里藏着的盐酸瓶,这是老猫用过期洁厕灵和锈蚀剂调配的。上个月野狗们来驱赶他们,老猫正是用它让这群人不敢近身上前。

当追兵终于发现撬开安全舱的瞬间,林野把盐酸泼向对方防毒面具的呼吸阀。白烟腾起时他翻身滚出舱外,酸雨浇在发热的管壁上发出滋滋响声。这招是和其他人战斗后老猫发明的,后来他们用这个方法融化了三个人的机械义眼。

“东区第七截...”

林野在污水里爬行,防毒面具的滤芯开始发出警报。老猫总说滤芯变红就要换,但最后一支备用滤芯前天被他塞进了老猫漏气的机械臂关节。

前方管壁突然出现荧光涂料的痕迹,那是他们用夜光贴纸做的紧急标记。林野的手指抚过凹凸不平的“猫“字,想起老猫安装这些标记时说的话:

“等哪天我蹬腿了,看见这些就像是重新看见我了一样。”

追兵的霰弹枪再次轰鸣,林野扑进侧面的通风管道。生锈的钢丝网刮破衣袖时,他闻到老猫焊接时特有的焦臭味,那人总把电子烟油混在焊条里,说是能提神。

通风管道的拐角处挂着个矿泉水瓶改的警报器,林野扯动鱼线时,空罐头组成的铃铛立刻炸响。这是他们用来预警敌人的装置,此刻却成了最好的诱饵。

当追兵转向声源时,林野终于看清对方防护服上的裂痕,那是老猫的罐头起子留下的独特锯齿状伤口。

“该还债了。”

林野掏出老猫从机械工会所学习改装的超微型简陋电磁脉冲器,这是用微波炉变压器和游戏机主板拼凑的。

按下开关的瞬间,所有电子义眼都爆出蓝色火花,就像老猫常说的“机械萤火虫”。

酸雨不知何时停了,外面的灯光透过管道的裂缝渗进来。林野踩着追兵抽搐的身体爬向出口,那些彩光此刻像极了老猫焊接时飞溅的火星。管道尽头刻着最后的猫爪印,旁边是用焊枪写的潦草字迹:

【向前走,别回头】 第三章:机械教父的教导下 酸雨在管道外壁敲出密集的鼓点,林野的靴底碾过某块松动铁皮时突然僵住,三指宽的锈斑下露出半截铜丝,这是老猫最常用的绊发陷阱触发线。

“踩到老子宝贝电线了?”

记忆里老猫的嘲笑声突然清晰。去年他们在这段管道铺设警报系统,林野差点触发自制的霰弹陷阱,被老猫用扳手敲着脑袋骂了半小时。

追兵的皮靴声在五十米外回荡,林野单膝跪地,用改锥挑开铁皮。

雨水顺着他的护目镜边缘淌下,在铜丝缠绕的装置上折射出冷光,是鼠笼改造的捕兽夹,弹簧片上焊着密密麻麻的剃须刀片,用避孕套橡胶裹着防锈。

“野狗崽子们的脚筋该松了。”

老猫安装这个陷阱时的冷笑浮现在眼前,那人缺了无名指的机械手正往刀片上涂蟾蜍毒素。林野当时觉得太过阴毒,现在却颤抖着将铜丝重新接回蓄电池。

当第一个追兵踩中陷阱时,惨叫比酸雨更刺耳。林野趁机钻进侧面的通风井,生锈的钢筋刮过后背的伤口,疼得他想起上个月老猫给他缝合时的唠叨。

“忍着!老子当年被机械咬掉手指都没吭声!”

记忆中的酒精灯正在灼烧缝合针,老猫用门牙咬着手术线打结。此刻通风井里的血腥味同样浓重,林野摸到井壁某处凸起,是他们用麻将牌改造的暗格,里面藏着用体温维持活性的血蛭。

追兵的探照灯扫过井口时,林野将血蛭弹向光源。这些嗜酸性的变异生物扑在防毒面具上,用口器腐蚀着目镜玻璃。这是他们一起想到的招式,老猫曾花两周时间培育这些“小宝贝”。

“第八个红铆钉右转...”

林野在黑暗中摸索,指尖触到管壁上熟悉的凸起。去年暴雨引发管道坍塌,老猫就是摸着这些铆钉带他爬出死亡区。

当时那人被钢筋刺穿的小腿还在渗血,链条腿的液压油混着雨水在身后拖出长长的油渍。

前方突然传来齿轮转动的嗡鸣,林野的后颈汗毛竖起。这是老猫设置的“绞肉风扇”,用报废的吊扇马达加上料理机刀片组装的。

去年有个其他区域的人在这里探索管道被绞成肉泥时,老猫正蹲在旁边修他的机械臂轴承。

追兵的咒骂声突然逼近,林野抓起管壁悬挂的牵引绳,这是用健身器材钢索改造的,末端还拴着老猫最爱的扳手配重。

他在空中荡过旋转的刀片时,看见下方追兵被绞碎的面罩碎片,就像那晚老猫撒在陷阱区的诱饵。

酸雨从头顶裂缝浇下,在林野脚边汇成泛着油光的溪流。他突然想起什么,疯狂拍打右侧管壁某块凸起。当追兵踏入积水区的瞬间,老猫布置的“狂欢派对“启动了,浸泡过汽油的橡胶碎屑被电火花点燃,幽蓝火焰顺着水流爬上敌人的防护服。

“这叫水火既济。”

老猫调试这个陷阱时,曾用自制蒲扇拍他后脑勺,

“你娃看来还没把我的本事学到家啊?“

林野在热浪中翻滚进检修通道,这里藏着他们最后的保命装置,用冰柜压缩机改造的氧气舱。去年毒气泄漏时,老猫把他塞进这里,自己用湿毛巾裹着脸出去找过滤器。

此刻舱内还贴着泛黄的纸条,老猫狗爬般的字迹写着:憋够二十分钟,等老子放屁似的毒气散尽。

追兵燃烧的躯体堵住了入口,林野透过观察窗看到扭曲的人形。

他突然剧烈干呕,防毒面具里泛起酸水,其中有些人的机械义肢正在高温中爆裂,就像老猫的焊接机炸膛那次,崩飞的齿轮在他肩上留下的疤至今还在疼。

“猫叔...”

林野的拳头砸在舱壁上,震落了粘在顶部的金属盒。这是老猫藏的应急包,里面有用避孕套包裹的抗生素,还有张字条:省着点用,你受伤比我管用。

氧气警报开始嘶鸣时,林野踹开变形的舱门。高温扭曲的管道像怪兽的食道,他踩着焦黑的金属残骸向前,在某个弯道突然愣住,墙面上用荧光涂料画着歪扭的猫头,这是他们为防止被他人遭遇偷袭,老猫说要在这里做个“死亡标记“的地方。

当时霰弹枪的铅弹嵌在老猫肩胛骨里,那人却还有力气用血手指画涂鸦:

“等咱们死了,这玩意能吓退后来人。“

林野的指甲抠进掌心旧伤。此刻标记旁多了新鲜的血手印,尺寸明显大于人类。当他摸到藏在标记后的拉环时,整条管道突然发出呻吟般的金属扭曲声,老猫把这段管道改造成了可塌陷的死亡陷阱,用二十个千斤顶和汽车避震器做的支撑装置。

追兵的惨叫被塌陷的金属闷在深处时,林野正抓着逃生索滑向出口。这是用老猫的机械臂链条改装的滑索,缺了半截的齿轮刮得他手心血肉模糊。

去年他们测试这条滑索时,老猫的破裤子被铁锈刮开裆部,露着屁股在风里晃荡的模样突然清晰得刺眼。

锈铁镇的光芒终于近在咫尺,林野却僵在管口。雨水冲刷着老猫最后布置的“礼物“,用全镇最高那根旗杆改造的引雷针,此刻正指着翻滚的雷暴云层。那人缺了门牙的笑容突然在雷声中炸响:

“要是被雷劈死,可比被野狗们咬死气派多啦!”

酸雨裹着雷暴倾泻而下,林野的指尖触到引雷针的瞬间,无数回忆如电流般贯穿全身。

三年前的暴雨夜,老猫拖着刚接好的机械腿,把捡来的避雷针焊在排水管顶端,焊枪的火星子溅在生锈的旗杆上,像撒了把星星。

“瞅见没?”

老猫的破锣嗓子盖过雷声,

“这玩意能引来雷公电母!”

他缺了门牙的牙龈泛着血丝,那是白天和野狗们抢废铁时挨的拳头。

此刻林野的防毒面具里全是铁锈味,旗杆上歪歪扭扭的刻痕硌着掌心,是老猫用焊枪烧出来的逃生路线图。

他忽然明白那些看似凌乱的焦痕里藏着经纬,就像去年老猫教他看星图时,用改锥在天花板铁皮上戳的窟窿。

“第七个铆钉左转,摸三下...”

林野的指甲抠进铁锈,雷光劈开夜幕的瞬间,他看见追兵靴底闪过的金属反光。野狗帮给喽啰们装了廉价的足部助力器,老猫说过这种铁疙瘩最怕电磁干扰。

酸雨在旗杆顶端汇聚成蓝紫色的光球,林野猛地拽动脚边的锁链。

这是用老猫的机械臂残件改的牵引绳,链条刮过管壁时溅起的火星,让他想起那人修理义肢时哼的荒腔走板。

“孙子们!”

林野突然扯开嗓子学老猫的腔调,

“见过雷劈活人没?”

追兵抬头瞬间,他挥刀砍断绷紧的电缆。老猫囤了三年的漆包线在空中织成蛛网,燃烧的酸雨顺着铜丝流淌,整片排水管突然变成巨大的特斯拉线圈。

第一个野狗帮众被电弧击中时,林野看见那人机械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这场景和记忆重叠,去年老猫的机械臂漏电,浑身抽搐还不忘把抢到的滤芯塞给他。

“跑...跑调了...”

当时老猫的电子喉时断时续,却坚持哼完那段荒腔走板。此刻雷声成了天然的打击乐,林野突然明白老猫为什么总在暴雨天修机器。

更多追兵在电网中痉挛倒地,林野趁机攀上旗杆。生锈的金属表面留着老猫的牙印,上次他们被围困时,那人用牙咬着旗杆保持平衡,腾出双手组装信号发射器。

雷暴在头顶炸开时,旗杆突然剧烈震颤。林野的裤脚被烧出焦洞,却看清了老猫最后的布置,旗杆内部做了导电层,顶端焊接的餐刀正把雷电引向藏在地面的汽车电瓶。

“连环雷!”

野狗们的惨叫被雷鸣吞没,他的钛合金脊柱正在过载发热。林野蜷缩在老猫焊接的绝缘笼里,这是用高压锅改的避雷舱,内壁贴着他们从旧日历上撕下来的机甲贴纸。

当第八道闪电劈中旗杆时,整片地面开始泛蓝光。林野突然想起那个雪夜,老猫把抢到的能量电池埋进排水管外围。

“等攒够二十个,给你整个大烟花。”

那人说话时呵出的白气,和此刻蒸发的酸雨一样模糊。

野狗帮的机械义肢接连爆出火花,林野握紧老猫留下的扳手。这是用火车轴承改造的近战武器,握柄处缠着浸过辣椒水的绷带,去年他们被堵在下水道时,老猫就是用这招戳瞎了对方的机械眼。

“猫叔,调子起高了!”

林野突然吼着老猫常哼的旋律,踩着雷电闪动的节奏跃出简易避雷舱。

酸雨突然变得绵密,林野的扳手停在半空。老猫被围攻的画面不受控地浮现:那人用链条腿勾住三个追兵,缺了无名指的机械手对他比划“快走“的手势,嘴角淌着血却还在哼走调的小曲。

野狗们的追兵一个接一个的全部倒下,林野的膝盖重重砸在积水里。酸雨冲刷着满地铁屑,他突然注意到旗杆基座的异样,老猫焊死的钢板下,露出半截熟悉的罐头盒。

这是他们用来藏备用零件的“粮仓”,但眼前的罐头明显多出一道焊缝。林野用颤抖的手指撬开铁皮,锈迹斑斑的盒子里躺着支录音笔,外壳上用焊枪画着歪扭的笑脸。

“滋...测试测试...”

老猫的破锣嗓子混着电流杂音,

“当你听见这段,说明老子终于不用操心给你擦屁股了...”

雷声渐息,外面灯光好似穿透云层。林野蜷缩在老猫焊接的避雷舱里,听着录音笔里二十段留言。原来每条管道陷阱都对应着一段录音,那人早给自己每个零件写好了悼词。

酸雨在舱顶汇成细流,林野忽然笑出眼泪。他摸到舱壁内侧的刻痕,那是老猫的逃生路线图——箭头最终指向星空。

“老东西!我还真是小瞧你了,你设计的这些可比那些徒有虚名的机械工程师有用多了,现在是我来救你了!” 第四章:老猫的棺材本要燃起来了? 雨下得跟用盆泼似的,砸在地上都能溅起阵阵小水花,林野踹开油罐生锈的闸门,把“野狗们”的尸体正一件一件的丢放在垃圾场报废的油罐里。

他正扒下他们其中一人的防护服穿上,野狗们的防护服接缝处渗出的血水,在身上留下道道血红色的痕迹。

此时尸体手腕上的电子表腕突然响起了滴滴滴的声音,他知道这是电子表腕正在发送定位地点,林野对着尸体比了个中指,再把防毒面具扣在对方那破烂不堪的脸上。

面具里残留的烟草味让他想起老猫的臭脾气,那老家伙总说其他人抽的电子烟是“赛博屁”。

林野可不管对方老大看见后怎么想,便在报废油罐上刻下了自己的字迹:

等着我,这里也将是你们最好的归宿。

酸雨冲刷着位于小镇中心酒吧的霓虹灯管,电路短路的滋滋声在雨幕中忽明忽暗。

林野推开弹簧门时,扑面而来的是嘈杂的喧嚣,醉汉在卡座里呕吐的闷响混着廉价电子烟的焦糊味,三个赛博舞女的机械关节随着音乐咯吱作响,墙角的点唱机正用电流杂音哼着走调的老歌。

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原本沸腾的声浪突然凝固。醉汉的呕吐声卡在喉咙里,舞女抬到一半的机械腿悬在半空,连雨滴腐蚀铁皮屋顶的嘶嘶声都消失了。

三十多双眼睛盯着这个身穿防护服的不速之客,直到他沾着机油的手套拍在吧台上,金属义肢与木板的撞击声惊醒了停滞的时间轴。

当林野扛着帆布袋推门进来时。只有吧台上独自一人的女性正举着一把手枪对准了他,女性拥有小麦色的皮肤,脑后梳理着十七根辫子,辫梢的螺丝帽在酒吧灯光下闪着寒光。

“哟,让我看看这是谁啊,这不是垃圾堆里生活的小强吗?怎么今天特意淘换了一身新皮肤了?”

克洛伊用另外一只手敲了敲太阳穴上的机械目镜,蓝光扫过林野那一身破烂的防护服,

“下次记得把裤裆的破洞补上,姐姐我可不想看免费马戏。”

林野把帆布袋摔在吧台上,三颗蓝晶矿石滚出来,在沾满啤酒渍的橡木桌面烧出焦痕。

“我想使用你们工会的地下室,这三颗应该足够支付使用费了吧。”

克洛伊的指尖在蓝晶表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老猫就教出个败家子?这些够买下你们乞食地方老大的大腿了。”

她突然抄起手枪顶住少年下巴,

“还是说你偷了老东西的棺材本?”

“棺材本在这儿,老猫被他们抓走了!说是明天处决!”

林野扯开护甲,露出胸口绑着的铁皮盒。老猫用焊枪在盒盖上烙了只三条腿的猫,盒子里整整齐齐码着蓝色信用芯片,最上面摆着半包发霉的骆驼牌香烟。

克洛伊的手枪突然垂下。她从中抽出一根霉烟嗅了嗅,机械目镜闪过一串乱码:

“十五年了,这老混蛋还留着...”

“他说这是给你准备的彩礼之一。”

少年突然咧嘴一笑,

“虽然现在看起来像老鼠药。”

地下工坊的排风扇咳出带着铁锈味的叹息,林野把护甲片塞进粉碎机时,克洛伊正用激光笔在墙上画着火柴人。

第十七个火柴人捂着裤裆逃跑的姿势,墙上的画作和当年老猫被她追打时的模样如出一辙。

“小猫崽子,你确定要把特斯拉线圈装屁股上?”

克洛伊用扳手戳着设计图,

“当心你自己成为了移动烤架。”

林野头也不抬地焊接电路板:

“老猫说过,对付鬣狗得用带电的屁股。”

电弧在他指尖炸开一朵蓝花,映得克洛伊的机械目镜蒙上雾气。

“那老东西还教过你什么?用小孩隔屁套装防冻液?”

她甩过来一罐贴着“永夜城特供“的冷却剂,林野接住时才发现是过期的凤梨罐头。

少年撬开罐子灌了口甜得发苦的糖水:

“他教我大部分都是他恶趣味的东西,比如用高压锅炖机械义眼,你说那玩意嚼起来是不是嘎嘣脆?”

“你说他是不是个老不死的?”

克洛伊突然把扳手砸在液压机上。两千斤的钢铁巨兽发出呻吟,吓得暗处的老鼠撞上了激光切割机。

“听着,小崽子。”

她揪住林野的耳朵拉到通风管前,腐臭的暖风喷涌在少年脸上:

“老猫当年左手左脚都没有的时候也不愿意求人!知道这根管道的故事吗?当初他能在只有一只手一只脚的情况下爬出去,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帮助。”

“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使用,我只要求你好好的把老猫带回来!”

凌晨的地下工坊飘着蓝晶特有的可见式辐射波动,林野把第八块正方体能量电池塞进机械脊椎时,克洛伊正用等离子焊枪烤鸡翅。

焦香混着臭氧味在空气中流动,克洛伊油乎乎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出死亡重金属的节奏。

“你他娘的在造人形自走核弹?”

她看着全息投影里暴涨的能量曲线,

“你这能量输出功率很可能会让设备能量输出过载,你想让我看见在垃圾场升起一团巨大的烟火吗?”

“老猫说过够劲的烟花需要够劲的引线。”

少年扯开衣领,老猫专门用永夜城义肢废料为他做的护心镜泛着幽光。蓝晶辐射波动顺着运输管道爬上脖颈,像是有萤火虫在皮肤上开派对。

克洛伊掀开地板暗格,拽出个沾满机油的八音盒。生锈的齿轮转动时,《生日曲》走调成好似葬礼进行曲。

“那老混蛋十六年前给我的。”

她把八音盒砸进林野怀里,

“告诉他,活着回来见我!”

林野拧开发条,从八音盒里掉出半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的克洛伊扎着清爽马尾,正把扳手塞进老猫嘴里,背景里有着一台并未完工的战甲,照片上年轻的老猫毫不在意的露出微笑。

“你们...”

“我会把老猫完整的带回来,到时候交给你处置他,克洛伊阿姨。”

“你刚刚那套冷却系统根本是垃圾,全功率的情况下我估计超过25分钟就会坚持不住,你把这些带上,遇到危险时候扔出去。”

她脑后的辫子突然散开,十七颗螺丝帽叮叮当当落进少年掌心,

“告诉老猫,今天这些东西都算在他头上。”

林野把螺丝帽串成项链戴在脖子上,转身时外骨骼关节喷出靛蓝色蒸汽:

“利息怎么算?”

“让他把二十年前偷走的内裤还回来!”

克洛伊的笑声被液压门关闭的轰鸣碾碎。少年走出地下室钻进酒吧门口改装车里,林野的背影让她想起某个暴雨夜,老猫也是这样义无反顾的前来救她。

车载音响自动播放起老猫的录音:

“gogogo!迎接新的美好一天。”

林野猛踩油门驶向雨夜,酒吧门口的克洛伊目睹着车辆渐渐消失在视野里,她从脖子上把悬挂的一枚四叶草戒指取下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

她默默的抚摸这枚戒指,无话。 第五章:雨中激战 酸雨在铁皮棚顶砸出密集声响,林野蜷缩在报废的油罐车里,用夜视望远镜扫视刑场。

绞刑架锈蚀的钢梁上垂着断绳,本该空荡的刑场周围却散落着未被雨水及时冲刷掉的脚印,很显然这群野狗提前埋伏起来。

少年舔掉嘴角因为防毒面罩所渗出的汗水,从帆布包里掏出三个玻璃罐。这是用垃圾场废弃的防爆玻璃改造的酸雨收集器,混着蓝晶碎片的液体在罐中泛着幽光。

老猫教过他,该怎么提纯酸水使其能腐蚀大多数合金关节。

“东南方向两个暗哨,绞刑架后三人,油桶堆里藏着机枪手...”

林野用炭笔在手臂上标注方位。防辐射服下的皮肤传来刺痛,他知道这是蓝晶辐射超标的征兆,但此刻顾不上这些。

他将酸雨罐系在无人机支架上,这架用游戏手柄操控的破烂飞行器,是老猫用垃圾场零件拼了三个月才给他做成的生日礼物。

当遥控屏幕亮起雪花纹时,刑场方向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

“咔嗒。”

林野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这是他设计的警戒装置被触发的声响,有人踩中了他埋在刑场外围的捕兽夹改装的报警器。

夜视仪里,七个黑影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他们戴着防毒面具,改造过的机械臂在雨中泛着冷光。林野果断按下遥控器,无人机载着酸雨罐升空。

“三点钟方向,距离四十米。”

少年默念着,操控无人机撞向最近的铁皮棚。玻璃罐破碎的瞬间,积蓄的酸雨混合蓝晶粉尘轰然炸开,正在搜查的野狗们猝不及防,机械臂关节冒出刺鼻白烟,血肉开始被腐蚀。

“啊!我的肘关节卡死了!”

“是强腐蚀液!快切换备用...”

“我的脸好痛!谁来帮帮我。”

惨叫被第二架无人机打断。林野运筹帷幄般操控着飞行轨迹,这次他将酸雨罐砸向堆满金属废料的垃圾山。

蓝晶粉尘遇到雨水产生剧烈反应,幽蓝火焰顺着油污蔓延,将三个试图包抄的敌人逼回掩体。

但更多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林野翻身滚出油罐车,原先藏身之处被电磁步枪轰出脸盆大的窟窿。

他借着满地油桶腾挪闪避,突然扯开腰间的帆布袋,数十颗滚珠轴承倾泻而出。

正在冲刺的野狗们踩上钢珠,改造过的合金腿甲反而成了累赘。有人失去平衡撞上同伴,林野趁机掷出克洛伊给的螺丝帽。这些螺丝帽是由克洛伊亲自制造,每一颗都相当于旧时代2公斤tnt炸药的威力。

“第七个。”

少年默数战果,突然感觉后颈发凉。多年拾荒养成的直觉让他向前扑倒,原先站立的地面被高能激光烧出焦痕。

三百米外的瞭望塔上,野狗头目正用改装过的狙击型机械臂瞄准。那支足有小臂粗的枪管泛着红光,显然在充能下一发射击。

林野抓起垃圾里的废旧防水布裹身,连续三个侧滚躲进附近的地下水管道进口。子弹穿透三层钢板的声音在耳畔炸响,他能感觉到防辐射服被灼开个窟窿,后背火辣辣地疼。

“需要制造视线干扰...”

他摸向腰间,触到克洛伊给的过期冷却剂。这罐锈迹斑斑的凤梨罐头,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当狙击镜反光再次亮起时,林野猛地将罐头掷向空中。冷却剂罐在雨幕中划出抛物线,被激光击中的瞬间,罐内积蓄的甲烷混合酸雨剧烈膨胀。

“轰!“

蓝绿色火球在空中绽放,灼热气浪掀翻了瞭望塔顶棚。林野趁机冲向绞刑架,迅速拿出他真正的杀手锏,老猫教他组装的电磁陷阱。

五名野狗从侧面包抄过来,他们的眼睛从各个方向锁定了林野身影。

林野突然急刹,从靴筒抽出两截钢管拼接成简易长矛,矛尖赫然绑着蓝晶矿石。

“尝尝这个!”

他将长矛插进积水泥潭。蓝晶能量通过污水传导,激活了他战斗时偷偷撒在刑场四周的特斯拉线圈。幽蓝电弧如毒蛇窜起,正在冲锋的敌人瞬间浑身抽搐,机械义体冒出噼啪火花。

但更大的危机接踵而至。三个身着重甲的改造人冲破电幕,他们全身覆盖防弹陶瓷,连关节处都镶嵌着新合金护板。

这种级别的装备,绝不是普通野狗能拥有的配置,看来他们应该和某个势力有关系才能搞到这一批装备。

林野瞳孔微缩,突然想起老猫醉酒时说过的话:

“我在旧时代书籍上看过一种动物叫乌龟,它的龟壳虽然能防御绝大多数的攻击,但是如果攻击的力度够大,虽然龟壳能完好无损,但是内部也会受到伤害。”

他故意露出破绽跌向他的改造车处,重甲兵果然大步追来。当他们的合金战靴踩中某块松动钢板时,地面突然塌陷,这是林野利用垃圾场报废材料改造的翻板陷阱。

趁三人跌落坑洞的瞬间,少年扯动早已准备好的拉索。埋在坑底的二十个打火机气罐同时爆燃,压缩丁烷遇到蓝晶粉尘,将整个陷坑变成喷发的火山口。

冲天火光照亮雨幕,林野的后背撞上绞刑架木桩。他瞥见三个金属箱堆在刑场角落,箱体上那并未完全闭合的箱口里散发着淡淡幽蓝色的光芒,那里面可能是野狗们特意为了用在他身上的高纯度蓝晶。

木制绞刑架突然发出断裂声。林野抓住摇晃的立柱,发现连接横梁的铆钉已经锈蚀。野狗头目带着五人包抄过来,电磁步枪充能的嗡鸣压过了雨声。

林野抡起脚边的铁锤砸向立柱根部。蛀空的木料应声崩裂,十五米高的绞刑架朝着蓝晶储存箱倒去。野狗们慌忙后撤时,他趁机扑向最近的油桶。

倒塌的刑架砸碎两个金属箱,(高纯度的蓝晶其稳定性非常差,一般都是用于电磁脉冲枪等等的能量体),蓝晶矿石滚进酸雨水洼。林野扯下外套缠住口鼻,掏出老猫改装的防风打火机。野狗头目的机械臂充能完毕,激光瞄准红点锁定他的眉心。

火苗窜上浸满油污的布条,林野将其抛向蓝晶堆。酸雨与矿石接触产生的气体遇明火爆炸,幽蓝火浪爆炸般吞没追击者们。两个野狗被气浪掀飞,他们的机械义腿在导电水洼里抽搐。

野狗头目因为爆炸用机械臂护住面部,林野突然转身往后撤退,扯下脖子上的螺丝帽向野狗头目扔去,二次爆炸将头目掀翻在地。

冲天的火焰席卷了头目周围并将他层层包裹了起来,火焰外的林野此时找到了一名被冲击波震的头昏的野狗,询问他老猫的下落。野狗看见那惨烈的打斗现场,颤颤巍巍的告诉林野老猫被关在了垃圾场外500米的废弃牢笼里。

就在林野正在询问具体位置时,身后火光中射出了一道亮光,林野右肩骨下方多出了一道一厘米的贯穿血洞,而那名野狗脑袋上也多出了一模一样的血洞。

火光中野狗头目身上布满火焰冲撞向林野,林野转身一个侧滚躲过了冲撞,随之到来的一道一道电磁射线。

林野赶紧启动外骨骼装甲帮助他躲避,当双方都拉开距离后,林野才看清对方现在的样貌。

头目身上残余的衣服布料上布满了火焰,布料下是一层软合金护甲完美贴合他的身躯,脑袋上的头发已经被烧的所剩无几。

更要命的是他的左右手还有右腿全是义肢组成,义肢里散发出蓝晶矿石才有的光芒,那一只高科技义眼正死死的盯着林野。

林野捂着右肩忍着疼痛,双眼望向野狗头目,

“奈奈的,我就知道没这么容易,这次可能真的要玩命了!” 第六章,雨后的黎明 林野的右肩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义肢关节里流动的蓝光,那些嵌在金属骨骼里的蓝晶矿石,正随着头目的动作明暗闪烁。

头目的机械右腿突然弹射起步,液压泵的尖啸刺破雨幕。林野的外骨骼装甲全功率运作,鞋底在湿滑地面犁出两道火星。对方的铁拳擦着太阳穴轰在油桶上,二十毫米厚度的钢板像纸片一般被贯穿。

“今天你将和你的同伙一起埋葬在这里。”

头目的电子音混着杂讯,左臂弹出链锯剑横扫。林野仰面倒地,链刃削断三根外骨骼支架。他顺势翻滚到绞刑架废墟背后,摸到半截断裂的绳索。

酸雨在火焰的高温下蒸腾起白雾,林野突然甩出绳索缠住头目脚踝。绳索瞬间绷直收紧,却见对方膝盖反关节扭转180度,机械足底喷出蓝焰,整个人像陀螺般旋转跃起,链锯剑劈开雨幕直取林野!

“咔!”

林野用外骨骼双臂交叉格挡,液压系统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他靴跟猛踹地面凸起的钢筋,借力滑向一旁的金属废料堆里。

林野的靴底在湿滑的金属废料堆上打滑,身后两米处,野狗头目的链锯臂撕开雨幕,锯齿绞碎挡路的铁皮箱,溅起的火星在酸雨中嘶嘶作响。少年一个急转钻进两辆叠压的报废卡车缝隙,生锈的车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比下水道的老鼠还会钻!”

头目的机械足底喷出蓝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撞向车堆,义肢上的链锯刃如同激光切割机一样把眼前所有阻挡物摧毁。

就是现在!

链锯劈开车门的瞬间,林野一拳轰在上层卡车的,上层卡车在惯性作用下轰然侧滑,将头目压在车门与金属废墟堆之间。锯齿卡进废弃金属的缝隙,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野从车底滚出,外骨骼手臂青筋暴起,抡起半截传动轴砸向对方头颅。头目突然狞笑,后背装甲板弹开,六根伸缩爪扣住头顶的已经散落的废墟堆。机械腿硬生生从卡车内拔出,带起漫天铁屑。

“游戏结束,电磁炮最大功率!”

林野头顶,头目的机械臂弹出电磁炮管,蓝晶能量在雨幕中汇聚成光球。林野瞳孔紧缩,突然踹向身后的发动机堆。生锈的缸体顺着斜坡滚落,在酸雨浸泡的地面犁出深沟。当光球呼啸而至时,他抓起浸满油污的帆布罩住全身,纵身跃入旁边的金属碎料池。

爆炸将发动机残骸熔成铁水,飞溅的铁水散落各处。林野在灼热的碎料堆里屏息,指尖触到冰凉的长条状物体,是一根三米长的钢筋。

头目的脚步声逼近,机械足碾碎地面的碎玻璃。林野突然暴起,钢筋如标枪般掷出,精准插进对方抬着义肢的足底喷射口。蓝焰戛然而止,失去平衡的头目轰然跪地。

“滋滋滋——”

高频率使用义肢让神经接驳信号出现乱流,头目的动作突然僵直0.8秒。林野暴起发难,外骨骼超负荷运转发出爆响,铁拳轰在对方腹部同一位置。

第一拳,外部陶瓷护板裂纹。

第二拳,内层软甲凹陷。

第三拳,这层铁皮壳被打穿了一个小洞

头目怒吼着甩出背部的伸缩刃,林野不躲不避任其贯穿左腹。他拿着一颗螺丝帽按在了护甲暴露处。

少年满嘴是血地笑了,一脚踹开头目,虽然他的左腹已经被贯穿。但是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随着两人的分离,爆炸声从林野对面响起。

野狗头目的腹部被炸出了一个血洞,里面的器官清晰可见,仿佛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野狗头目眼看自己受到如此重创,他拔出足底喷射口的钢筋,脚底的蓝焰重新升起冲向林野,一把抓住了林野的外骨骼装甲高高举起。

“你和我一起留在这里吧!”

头目的双眼布满猩红的血丝,显然恼怒到了极致,可正在此时林野的外骨骼装甲主动把林野脱落。

林野从外骨骼上坠落了下来,外骨骼装甲开始变形把野狗头目紧紧缠绕起来。林野跑到离他有20米处的地方,用右手捂着被贯穿的腹部,左手指着自己的脑袋。

“你知道吗?外骨骼虽然比不上你们这些高科技蓝晶义肢,但是它有一点是义肢比不上的,那就是它可以随时从使用体身上脱离,并且远程操控指挥它进行工作。时间差不多了,它的时间也应该到了,最后在送你一件礼物吧!”

林野把自己脖子上所剩下的螺丝帽摘下,套在了野狗头目脖子上。

“接下来启动自爆装置!”

“收到请求…现已启动自爆装置…倒计时启动…5…4…3…2…”

野狗头目不甘心啊,可是他的双手义肢已经被外骨骼紧紧锁住,腿部的义肢已经耗尽了能量,连加速都做不到,他想要林野一同与他赴死!他愤怒着跑向林野的位置。

“1!”

随着林野报数的结束,正在奔跑中的野狗头目发生了爆炸,爆炸的火光正好迎来了黎明的到来。

林野瘫坐到湿润的地上,大口喘着粗气,10几米处就是已经被炸的不成人样的野狗头目。

他简单用身上衣服破损所剩下的布条包扎了腹部,他开始向附近周围500米搜寻老猫。

当林野找老猫时,老猫那子弹打中的伤口被野狗们简单处理了一下,浑身上下都是打斗的伤口,此时的他正昏倒在牢笼里,林野拿出老猫给的铜哨子重新放在在他的身上。

林野将他背起拽入进改造车后排里,上车后,林野把放在副驾驶上的八音盒启动。

那如同葬礼进行曲的《生日曲》以及发动机的启动,黎明的光芒照射在行驶的车上,后面的垃圾场充满了一片狼藉,逐渐变小的雨水仿佛在洗刷着发生的事情,也好似在送别他们的离去。

同时伴随着车载音响的自动播放器老猫的录音:

“gogogo!迎接新的美好一天。”

“你这家伙的声音还是这么难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