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汉朝宗于海》 第1章 序言 话说这长江与汉水交汇之地,有一座城市因这两条江在此交汇而称江城。江水在此地汇聚之后,从江城北面转向后,便一路向东奔着大海而去,此则所谓江汉朝宗于海。这两条江又将这一城分为三镇,长江东岸为江东镇,从长江西面汇入的汉水又将长江西岸分为汉北镇和汉南镇。我们的故事便发生在这江城里,故事的主角是江城的一位少侠,名叫骆彦衡。

人生不过百年长,多少青春是荒唐。

本是天涯潇洒客,大笑三声醉一场。

此诗并非近体诗,只是骆彦衡偶得之作。不过相比读书,骆彦衡却更喜习武。出生在地主家庭的他,倒也不用为吃穿用度发愁。父亲见他喜欢习武,自己又和离家不远的洪山派掌门赵宗秋交好,便让赵宗秋收了自己儿子当徒弟。赵宗秋见骆彦衡聪明机警,在武学上天赋异禀,便欣然收下了这个徒弟。

如今十五年过去,已经22岁的骆彦衡,武功已在赵宗秋之上。他性格潇洒不羁,因此以一柄精钢铁骨扇为武器,还自创了一门武学叫逍遥无极扇。作为掌门唯一的徒弟,骆彦衡自然就是掌门大弟子了。

洪山派向来来去自由,门人也都是些江湖中的闲散人,所以洪山派倒也和骆彦衡的性格颇为相合。同时洪山派和江城第一大派公道堂也离得不远,赵宗秋在公道堂一统江城武林前,便已经与公道堂交好。凭着这份交情,加上洪山派闲散的作风,即便洪山派是个小门派,江城武林也会给两分薄面。而已经是洪山派第一人的骆彦衡,更被视为江城武林年轻一代中最优秀的少侠。 第2章 江城最优秀的少侠 清晨的洪山,薄雾缭绕,山间的竹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山腰处的一片空地上,两道身影正快速交错,扇影与掌风交织,发出“呼呼”的破空声。

“师傅,小心了!”骆彦衡轻轻一笑,手中的精钢铁骨扇猛然一展,扇面如一轮明月般划出一道弧线,直逼赵宗秋的胸口。赵宗秋双掌一推,试图以双推掌的力道化解这一击,然而骆彦衡的身法灵动至极,扇面一收一放间,竟在瞬间绕过赵宗秋的掌风,轻轻扫向他的肩头。

赵宗秋身形一晃,连退三步,躲开这一击。但谁知骆彦衡的轻功远胜赵宗秋,一步便追上了赵宗秋,扇面再一收又点到赵宗秋胸口。只是在即将碰到赵宗秋胸口的时候,骆彦衡收回扇子,在胸前打开,重重扇了几下才缓解刚才的全力一击。赵宗秋见状苦笑着摇了摇头:“彦衡,你的武功又精进了,为师已经不是你的对手了。”

骆彦衡收起扇子,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师傅,是弟子冒犯了。”

赵宗秋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在意:“无妨,你能有如此成就,为师心中只有欣慰。洪山派虽是小派,但能出你这样的弟子,也算是洪山派的福气。尤其是你的轻功,只怕整个江城武林都难有人与你相当。”骆彦衡听到师傅如此夸奖自己,当即又谦虚了一番。

两人边说着边走到一旁的石凳坐下,而石桌旁的炉子上水已烧开。赵宗秋用这水泡开茶叶,又将第一泡水倒掉后,再将第二泡茶倒入茶杯中。骆彦衡谢过师傅后,拿起其中一杯,闻香、品茶。茶香袅袅,与山间的雾气融为一体。

“师傅,您常说昔日武林的四大高手共同建立了公道堂,师傅当年与四大高手颇为熟识,不如和我说说他们的故事吧”骆彦衡抿了一口茶,淡淡问道。

赵宗秋也抿了一口茶,眼神渐渐放远,慢慢开始追忆往昔:“二十年前,公道堂的创立者霍刚,不仅武功高强位列当时江城武林四大高手之一,而且义薄云天被称为真正的大侠。他有感于江城武林之中冤冤相报何时了,所以打算创立一个能调解江湖恩怨、主持江湖正义的门派。另外三大高手也支持霍刚的理念,四人共同创立了公道堂,由霍刚任堂主,另外三大高手郑魁、姜福生、李春为副堂主,然后再从武林中遴选高风亮节者加入。公道堂建立后,霍刚四人带队分别出击,将江城武林中的奸邪之人全部诛灭。此后江城武林各大门派大部分因为敬重霍刚的为人,同意由公道堂主持公道,小部分也因实力弱于公道堂而同意霍刚的提议。之后公正堂便在江城三镇都设了分舵,以方便调停三镇武林事务。可惜四大高手中的李春,在追击江城武林最后的余孽江鹤时身亡,从此四大高手便只剩三人。两年前,霍刚去世后,堂主由霍刚的儿子霍永明继任,副堂主除了之前的郑魁和姜福生外,又任命了一位副堂主叫薛义楠。”

“四大高手……”骆彦衡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不知我和他们的功力有多大差距?”

赵宗秋:“我虽因为和公道堂离得近,与他们交好,但他们四人的功力远在我之上,据他们所说,四大高手里除了再早去世的李春,其他三人都已入绝顶高手之列。我是看不出来你和他们的差距的。你不是和姜福生的儿子姜哲俊交好吗,你可被他父亲指点过武功?”

骆彦衡:“我虽见过他父亲几面,但并没有被他父亲指点过武功,所以并不知他父亲武功高低。师傅,您觉得如今的江湖,除了郑魁和姜福生还有谁能称得上是绝顶高手?”

赵宗秋沉吟片刻,缓缓道:“江城武林中历来有个说法,绝顶高手不会超过五人。公道堂的现任堂主霍永明,是前任堂主霍刚的儿子,不知继承了父亲几成功力。而另一位副堂主薛义楠功力也是极强,我看不出他功力功力有多高,不知是否进入绝顶高手之列。除了公道堂的高手,汉北镇的豪杰会会长吴由满可能也在绝顶高手之列,毕竟江城明面上除了公道堂就属豪杰会实力最强。另外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白虎庄不知道庄主是什么人,江湖传言他们是公道堂的死对头,估计庄内也有绝顶高手坐镇,才敢有如此野心。你以后若是预见白虎庄的人,务必要小心。”

赵宗秋说完,喝了口茶,继续道:“彦衡,你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未来不可限量,我看好你将来能进入绝顶高手之列。只是江湖险恶,你需万事小心,另外要记得武功再高,也需心怀正义,方能立于不败之地。如遇到不平事,该出手时就出手,方不辱了我们侠士之名。”

骆彦衡郑重地说:“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骆彦衡见雾气已被太阳驱散,起身道:“师傅,弟子去年进山中修行,颇有所得,今年打算再进山中修行几日。”

赵宗秋点了点头:“去吧,山中清净,正适合你修行,主要是我这师傅已指点不了你什么。”

骆彦衡应了一声,回房收拾起行囊,便下山而去。下山之后骆彦衡一路向北出了江东镇,顺着长江边走到天兴洲附近,搭船过了长江,又继续往东北方向走去。直到天色已晚,他才到了他的修行地将军山。

将军山的深处,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偶尔有几声鸟鸣从树梢传来,显得格外幽静。骆彦衡轻车熟路地来到一处靠近山顶的巨石前,只见他启动藏在草丛中的机关后,巨石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山洞来。这个山洞就是他每年修行的地方,山洞不大,但足够遮风挡雨,他将带来的油灯在洞内点亮后,又将上山前采购的足够一月使用的干粮和清水放置在洞内,并重新打扫了一下山洞后,才在洞内的石床下躺下,打算先休息一下。

然而,就在他打算休息之时,一阵细微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骆彦衡睁开眼,眉头微皱。他听力极佳,能分辨出这声音并非山间的自然声响,而是人为的动静。这不禁让骆彦衡心生疑惑,夜色已晚,是什么人来这将军山?不如去看看。

他悄然起身,出洞后再次启动开关,将洞口挡住。顺着声音的方向潜行而去。不多时,他便看到了一伙人正在山腰处忙碌着。这些人手持铁锹、锄头,似乎正在打洞,洞外堆满了新挖出的泥土。

骆彦衡躲在一棵大树后,仔细观察着这伙人。他们一共有六人,都是穿着一身劲装,看起来像是武林中人,但他们的身手看起来却只是稀疏平常。

“这些人到底在挖什么?”骆彦衡心中疑惑,决定继续观察。

骆彦衡观察了三天,这伙人每天挖洞,累了便在洞内吃饭休息,还有一个武功比他们略好的人会每天过来检查他们的进度。三天后,那伙人终于停止了挖掘,并往里添置了一些桌椅、床、柜等家具。

就在这伙人结束了挖掘,并买了酒肉回来在洞内吃饭休息时,那名像监工一样的人,带着一个高大的年轻人和一名年过半百的男人来到了现场。

那年过半百的男子眼神和高大的年轻人在洞口观察了片刻后,便轻声说了声:“是他们,动手!”。

这时正好有一醉汉从洞里走了出来,双手已放在裤腰上,看样子是准备出洞小解。高大年轻人立刻将醉汉捂着口鼻拽了过来,监工模样的人立刻一剑刺入醉汉心脏,醉汉当即殒命。

接着高大男子一马当先,直接挥棍向洞内离自己最近的一人的头部击打下去,此人毫无防备便翻倒下去,眼见不活了。另一边年过半百的男人和监工模样的人也是挺剑直刺,一人刺死了一人。此时洞内只剩下最后一人,那人二话不说便准备拼命,却被高大男子一棍打中腰部,整个人也被棍上的力道打倒在地。

眼看已无路可逃,此人大声说道:“我刘什也曾风光一时,结仇之人数不胜数,今日恐怕难逃一死,不知各位是哪路人马,让我死也做个明白鬼。”

年过半百的男人直接回道:“你可还记得我江鹤?”话一说完,剑也已经刺入刘什胸口,将刘什击杀在场。

江鹤和监工检查了五人确定都已死亡后,江鹤以关怀的语气问高大男子:“道恒小友还好吧,没有上次那种感觉了吧?”道恒回答道:“还是有些不适应,不过已经比上次好多了。”

江鹤笑着拍了拍道恒的肩膀说道:“江湖中总难免打打杀杀,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习惯就好了。这次为江湖除害,你也是做了件好事,就不要有啥过不去的坎了。”然后对监工模样的人说道:“殊悦,你留下将这些人埋了吧,他们虽与我有生死之仇。但毕竟已死,还是让他们入土为安吧。我先和道恒小友回去了。”

道恒也向那名监工模样的人说了声:“麻烦陈兄了。”便和江鹤离开了。

骆彦衡看到这一幕,不禁瞳孔一缩,心中震惊不已。一惊是这名叫道恒的男子,看起来也不过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但自己却看不出他的功力有多高,虽只出了三招,可这三招的功力感觉都在自己之上。二惊是这陈殊悦显然和被杀的五人是一伙的,那说明这是一个局,这个局是演给道恒看的吗?而且为了这个局,似乎这五人也死而无怨。三惊是这刘什曾是盘踞在天兴洲的水匪,臭名昭著。而江鹤也是从李春手下逃走的江城武林余孽,自他当年失踪后,没人知他去处。从江鹤出手的两招来看,似乎江鹤的武功也比自己强。

就在骆彦衡还在思考这是怎么回事的时候,陈殊悦已经把尸体都丢入洞内,一把火烧了,根本没有掩埋的意思。做完这些,陈殊悦便匆匆离去。骆彦衡决定跟踪陈殊悦,看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骆彦衡跟着陈殊悦到了杜皮乡,乡里有一处大宅院,门头处写着远鹤山庄。陈殊悦到了门前敲了敲门,开门的人看是他,便让他进了门。骆彦衡翻身上了院墙,看见陈殊悦进入了一间屋中。骆彦衡紧接着又一个腾跃落在了陈殊悦进的屋的屋顶。趴在屋顶的骆彦衡缓缓抽开一片瓦,只见屋内除了陈殊悦还有江鹤,二人正在说着刚才的事。

屋内,陈殊悦正恭敬地站在江鹤面前。江鹤面容冷峻,眼神中透着一股阴鸷之气。

“师傅,那五人的尸体我已经一把火烧了,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陈殊悦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

江鹤点了点头,淡淡道:“烧了就烧了,不过是白虎庄的黄级庄客,本就是当弃子用的。就算是你,为了白虎庄的大业,该牺牲也是要牺牲的。”

骆彦衡听到这里,心中一震。白虎庄?黄级庄客?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一个巨大的阴谋。

陈殊悦没有表情的继续说道:“师傅,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江鹤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最近多去闲云小筑那边看看道恒的状态,多给他洗洗脑,争取让他早日为我白虎庄所用。如果实在不能为我所用……”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必要时便下毒将他毒杀。”

陈殊悦闻言,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恭敬地说:“是,师傅。明天正好庄里要给闲云小筑送食材和日用之物,我到时候跟着马车一同前往。而且闲云小筑内给道恒安排的那些仆人,也会不分昼夜地盯着他。如果有风吹草动,必然会第一时间过来通报。”

江鹤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去休息吧。”

陈殊悦躬身行礼,随后退出了房间。骆彦衡见状,轻轻将瓦片放回原位,心中暗自思忖:“闲云小筑?道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悄然从屋顶跃到院墙上,再一跃后身形如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清晨,骆彦衡早早地潜伏在远鹤山庄外的一棵大树上,目光紧紧盯着山庄的大门。不多时,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山庄,陈殊悦也坐在在马车上。

马车速度不快,他悄然跟在马车后方,保持着一段距离,既不让自己被发现,也不至于跟丢。

马车一路向山中驶去,出了杜皮乡后没多久就到了一处幽静的山谷中。山谷内有一座精致的小筑,四周古木环绕,溪水潺潺,显得格外清幽。小筑的门匾上写着“闲云小筑”四个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出尘之气。

骆彦衡躲在一株大树之后,远远地看着陈殊悦下了马,命令几名仆人将马车上的食材和日用之物搬进小筑。不多时,一名身穿黑袍的年轻人从小筑内走出,正是道恒。

道恒神情单纯,眼神中带着几分茫然,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显得有些陌生。他走到陈殊悦面前,打着招呼道:“陈兄,今日怎么亲自来了?”

陈殊悦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道兄,我今日正好有空,便过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了些新鲜的食材,你在这里修行,可不能亏待了自己。”

道恒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激:“多谢陈兄关心。”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了屋内。屋内,陈殊悦与道恒坐在一张竹桌前,桌上摆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清茶。陈殊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随后开口道:“道恒兄,你在这里修行也有些时日了,可曾想过将来要做什么?”

道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将来……我还没想好。师傅去世后,我一个人在山中也是无趣,便打算出山看看,至于具体要做什么,我现在也还拿不定主意。”

陈殊悦笑了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诱导:“道恒兄,江湖险恶,你若想在这世上立足,光靠修行是不够的。闯荡江湖,最重要的便是下得了狠心。为了目的,当杀人就杀人,尤其是自己在意的人和事。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寸心之争,生死忘矣。”

道恒皱了皱眉,似乎对陈殊悦的话有些不解:“可是杀人时的感觉也太不好了吧?虽然我这段时间,也已经杀了几个人,但我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陈殊悦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道恒兄,你太天真了。江湖中人心险恶,你若一味仁慈,只会被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你想想,若是有人威胁到你最在意的人,你难道还能坐视不理?”

道恒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挣扎:“若是有人威胁到我所在意的人……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但杀人……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陈殊悦见道恒仍未完全被说服,也不再多言,只是笑了笑:“道恒兄,你慢慢想吧。江湖之事,终究要靠自己去领悟。”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陈殊悦便起身告辞。道恒将他送到闲云小筑门口,目送他乘马车离去,随后又转身回到了屋内。

骆彦衡看闲云小筑内眼线众多,此时若是去找道恒,恐怕不明智,更何况道恒现在还不认识自己,如果贸然进入,只怕自己反而危险,只能等到夜里再看如何。

随着夜幕降临,闲云小筑内灯火渐熄,仆人们也各自回房休息。但仍有两名仆从在小筑内盯着道恒的房间。骆彦衡悄然潜入小筑,身形如游龙般在屋檐下穿梭,很快便用扇子击打了两名仆从的后脑勺,将两人击晕。

接着他到了道恒窗前,轻轻推开窗户,翻身而入。道恒此时正坐在桌前,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听到身后动静,他猛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谁?”

骆彦衡连忙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道恒兄,我知你此刻心中有许多疑惑,也会好奇我是如何知道你的名字的。你和我去个地方,应该就能解开你心中疑惑。”

道恒凝视着骆彦衡,片刻后道恒点了点头说:“我随你去。” 第3章 武功高强的年轻人 夜色深沉,山间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动着二人的衣袂。骆彦衡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颀长,道恒跟在骆彦衡身后,需要拼尽全力才能跟上骆彦衡的步伐。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还有你到底是谁?”道恒忍不住开口问道。

骆彦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凝重:“我叫骆彦衡,洪山派的,道兄,你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妨就随我去,到了那里,你自然会明白一些事情。”

道恒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他能感觉到骆彦衡的真诚。那种让人信任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选择了跟随。

两人一路向山中走去,最终来到了道恒和江鹤、陈殊悦击杀刘什和手下的山洞前。洞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洒进洞内,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

“小心脚下。”骆彦衡低声提醒道。

道恒跟在他身后,心中越发疑惑。他忍不住问道:“骆兄,为何到这里来?”

骆彦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带着他走入洞内,并吹燃了火折子。只见洞内堆满了灰烬,以及五具烧焦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这是……”道恒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骆彦衡指着地上的尸体,语气沉重:“道兄,这里就是陈殊悦焚烧那被你杀死的五人的地方。”

道恒闻言,脸色骤变:“焚烧?他们不是应该入土为安吗,而且就在他们之前居住的洞中?”

骆彦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没错,江鹤当时说的是入土为安,但陈殊悦却选择了焚烧。这至少说明,陈殊悦并不是一个实诚的人。”

道恒沉默了片刻,眼中有着些许挣扎:“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五人不是江鹤的仇家吗?”

骆彦衡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道兄,江湖险恶,很多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江鹤与陈殊悦以此五人为弃子,引你入局。”接着便将自己几天来的所见所闻都告知了道恒。

道恒的眉头紧锁,显然对骆彦衡的话感到难以接受。他低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师傅曾教导我,习武之人当以侠义为先,怎能如此草菅人命?”

骆彦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道兄,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这就是江湖。你若不尽快认清现实,恐怕会陷入更深的陷阱。”

道恒眼中带着几分迷茫:“骆兄,你刚才说他们想设局让我为白虎庄效力,如果我不肯,就会毒杀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骆彦衡沉吟片刻,缓缓道:“道兄,你的武功高强,心思单纯,正是他们最需要的棋子。白虎庄行事诡秘,野心勃勃,他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来为他们效力。”

道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可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毕竟自我出山以来,我遇到的就是江鹤他们,江鹤对我真的很好。尽管你说他当年名声不佳,但我实在难以相信他是个坏人”

骆彦衡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道恒兄,如果你信任我,不如先说说你的经历吧,也许我可以从从你的经历中找到答案。”

道恒在心中纠结了许久,他真的可以相信眼前这个叫骆彦衡的人吗?江鹤真的是个坏人吗?但他心中反复衡量过,既然自己现在忠奸难辨,不如索性把告诉江鹤的事也告诉他吧,至少他看起来不是江鹤一边的。也许自己可以从两人的后续行为中,做出选择。

想到这里,道恒向骆彦衡说起了自己的人生经历,自打他有记忆起,他就住在大别山南麓的道观河边,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两岸的青山和蓝天,仿佛一幅宁静的画卷。这里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也是他与师傅心远相依为命的地方。

道恒的记忆中,师傅心远总是穿着一袭白袍,面容清瘦,眼神中透着一股淡然与超脱。心远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只是偶尔会说起一些江湖中的轶事。道恒曾问过师傅的名字,心远却只是淡淡一笑,说:“何必知道我的名字,不过一个符号而已,我早把他们忘在了江湖之中。”

但心远还是告诉了道恒关于道恒自己的事情,他当年在找寻隐居之地时,偶然遇到了拐卖道恒的人贩子。心远见道恒年纪幼小,便出手相救。因为道恒当时既不会说话,也找不着家,心远便将道恒带在身边,并给他取名“道恒”,与自己的名字合起来便是道心恒远之意,心远自己的心已经院离江湖,但还是希望道恒能永远有一颗道心。

这些年来,两人相依为命,久居山中,从未有人来此拜访。下山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道恒一直将心远当作自己唯一的亲人。心远对他极为严格,每日清晨便带他到河边练功,直到日落才休息。道恒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练的是什么,只是觉得师傅教他的动作有些奇怪,时而如流水般柔和,时而如狂风般猛烈。

直到心远去世前,道恒才知道自己已练了一身武艺。心远告诉他,外面的世界不过是一个更大的牢笼,江湖之中难有自由。道恒如果能明白这个道理,便会觉得不如在这山中隐世度日,反得心安。心远曾想为道恒在山下寻个媳妇,让道恒和媳妇在此安心长居。只是没想到,年轻时中的毒,虽然多年来以内力压制,却在此时突然爆发,让他来不及为道恒娶亲,便已到人生的终点。

心远临终前,握着道恒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道恒,师傅知道你还小,终究会耐不住寂寞,离开这里的。只是江湖险恶,你要万事小心。”

道恒含泪点头,心中满是悲痛。他将心远埋葬在了从小居住的道观河边,并为心远守了七天的墓。那七天里,道恒每日坐在墓前,回忆着与师傅的点点滴滴。河水依旧潺潺流淌,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无情。

守墓结束后,道恒一个人住在道观河边,心中却越发感到寂寞。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充满了关于师傅的回忆。每当他走到河边,仿佛还能看到师傅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练功。每当他走进道观,仿佛还能听到师傅的声音,教导他人间的道理。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师傅已经不在了,道恒一个人住在这里,越住越伤心。他常常坐在河边,望着远方的山峦,心中充满了迷茫与孤独。

“师傅,我该怎么办?”道恒细语呢喃,仿佛在向远在天边的心远寻求答案。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河水的潺潺和山风的呼啸。

终于,在一个清晨,道恒做出了决定。他收拾好行囊,带上师傅留给他的罗汉棍,站在师傅的墓前。

“师傅,我决定出山看看。您放心,我一定会万事小心。”道恒低声说道,眼中的坚定里带着淡淡的不舍。

道恒下山之后,走了许久,到了杜皮乡。当他站在杜皮乡的街头,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既兴奋又有些茫然。这是他第一次离道观河那么远,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乡中小道的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属于人间的气味。

他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犹豫着要不要买一串尝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这位兄台,看您不像本地人,可是第一次来杜皮乡?”

道恒回过头,看到一名身穿青衣的年轻人正微笑着看着他。那年轻人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怀里抱着一柄长剑,显得风度翩翩。

“是的,我是第一次出山。”道恒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坦诚。

那年轻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原来如此。在下陈殊悦,是远鹤山庄的弟子。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我叫道恒。”道恒回答道,接着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陈殊悦听到“道恒”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笑道:“道兄,听你刚才说,你是第一次出山,之前一直随师傅习武?”

道恒点了点头:“是的,我从小随师傅在山中隐居,最近才下山。”

陈殊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伸手拉住道恒的手腕,笑道:“原来道兄也是武林中人,真是缘分啊!”

他这一拉之下,暗中运起内力,想要试探道恒功力的深浅,毕竟他从看到道恒的第一眼便感觉到道恒是个练家子。然而,他的手刚一触碰到道恒的手腕,便感觉到一股雄浑的内力从道恒体内涌出,反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陈殊悦心中一惊,暗道:此人内力如此深厚,功力肯定在我之上。

他脸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笑容,心中却已开始暗自盘算。他松开拉着道恒的手,对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随即笑道:“道兄,既然您是第一次出山,不如让我带您四处看看,如何?”

道恒初入江湖,只觉得陈殊悦十分热情,便也笑着同意道:“那就麻烦陈兄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陈殊悦有意无意地打听着道恒的底细。道恒心思单纯,对陈殊悦毫无防备,很快便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不多时,陈殊悦的手下匆匆赶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陈殊悦点了点头,随即对道恒笑道:“道兄,我师傅正好叫我回去,不如您也随我一起去见见我师傅,如何?”

道恒闻言,心中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冒昧了?”

陈殊悦摆了摆手,笑道:“无妨,我师傅最喜欢结交江湖中的年轻才俊。您若是去了,他一定会很高兴。”

道恒想了想,觉得陈殊悦如此热情,自己也不好拒绝,便点头答应:“那就麻烦陈兄了。”

两人一路向远鹤山庄走去,陈殊悦一边走一边向道恒介绍着山庄的情况。道恒听得津津有味,心中对远鹤山庄充满了期待。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远鹤山庄的门前。山庄的大门高大宏伟,门匾上写着“远鹤山庄”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陈殊悦带着道恒走进山庄,穿过一个花园,来到一座宽敞的庭院中。庭院内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显得格外雅致。道恒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庭院,不禁看得有些出神。

“道兄,请稍等,我去请师傅出来。”陈殊悦笑着说道,随即转身走进了内堂。

不多时,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从内堂走了出来。那男子面容清瘦,表情和蔼,举止也颇有风度,好似一位世外高人。此人正是远鹤山庄的庄主——江鹤。

“这位想必就是道恒小友吧?”江鹤微笑着看向道恒,语气中带着几分亲切。

道恒连忙拱手行礼:“晚辈道恒,见过江庄主。”

江鹤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听殊悦说,你是第一次出山,之前一直随师傅习武?”

道恒回道:“正是,晚辈从小随师傅在山中隐居,最近才下山。”

江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难得难得,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真是后生可畏啊。”

道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江庄主过奖了。”

江鹤笑了笑,随即说道:“道恒小友,既然你是习武之人,不如我们切磋一番,如何?”

道恒闻言,心中有些犹豫:“这……晚辈恐怕不是江庄主的对手。”

江鹤摆了摆手,笑道:“无妨,只是切磋而已,点到即止。”

道恒见江鹤如此说,便点头答应:“那晚辈就献丑了。”

两人来到庭院中央,江鹤负手而立,示意道恒先出手。道恒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罗汉棍,猛然一棍向江鹤劈去。江鹤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这一击,随即将右手化为剑指,好似一柄长剑伸出,直向道恒心脏处猛刺而去。

道恒见状,连忙收棍回防,棍影如风,将江鹤的剑指格挡开。江鹤眼中的神色开始变得惊讶,随即加快了攻势,剑指频频刺出,招招直逼道恒的要害。

道恒不敢大意,手中的罗汉棍舞得密不透风,将江鹤的攻势一一化解。

江鹤越打越心惊,暗道:“此子武功了得,内力深厚,若是能为我所用,定是一大助力。”

他心中想着,手上的攻势却丝毫不减。只是道恒越战越勇,手中的罗汉棍忽如猛龙入江,忽如猛虎下山,逼得江鹤连连后退。

最终,道恒一棍顶住江鹤腰间,便立刻收回了棍子。江鹤见对方没有继续出招,知道对方是看自己已经败了,便点到为止,当即也收了功力笑道:“道恒小友,果然身手了得,老夫佩服。”

道恒连忙拱手道:“江庄主过奖了,只是感觉江庄主功力有些弱啊。”

江鹤脸上瞬间一阵红晕闪过,眼中的不快也停留了片刻,但他旋即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话说小友刚才致胜一招顶住我腰间后,为何立刻收回,是这招还有什么后手吗?”

道恒答道:“没有,没有,师傅跟我说武功再高,也只能点到为止,切不可伤人性命。所以只要一棍击中对方,便必须立刻收回。”

江鹤听后觉得道恒的说法有些有趣,便又问道:“那如果别人要害你性命呢,你也绝不伤人,等对方一次次攻击,直到杀了你为止吗?”

道恒突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支吾着说道:“这个、这个,我确实没想过,如果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鹤和陈殊悦看着道恒的窘迫模样,都笑了起来。江鹤这时开口说道:“既然没想过,就日后再慢慢想。这也到了用饭时间,想来道恒小友一路舟车劳顿,估计也是饿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用饭吧。”

道恒听后也没有推脱,于是便由陈殊悦领路,江鹤和道恒一同前往。三人来到之前的花园,转了两个弯后便来到了山庄的饭厅。饭厅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道恒从未见过如此丰盛的饭菜,不禁有些拘谨。江鹤见状,笑道:“道恒小友,不必客气,尽管享用。”

道恒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顿时觉得满口生香,忍不住又夹了几块。他的吃相虽然有些难看,但江鹤和陈殊悦却并未在意,反而笑了起来。

饭后,江鹤问道:“道恒小友,你可曾听你师傅说过我江鹤的名字?”

道恒摇了摇头:“没有听过。”

江鹤又继续问道:“不知你未来有何打算?”

道恒又摇了摇头:“晚辈还没有想好。”

江鹤笑了笑,说道:“不急,不急,我在附近的山谷中有一处别墅,名叫闲云小筑,环境清幽,适合静修。不如你去那里小住一段,想好了再决定不迟。”

道恒闻言,心中有些感激:“那就多谢江庄主了。”

江鹤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客气。殊悦,饭后你带道恒小友去闲云小筑,再增派几名仆人负责照看他的生活起居。”陈殊悦点头应下,随即带着道恒离开了饭厅。

饭后两人乘坐马车一路向闲云小筑而去,道恒望着四周的美景,心中充满了期待。他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中。

道恒在这长云小筑住下后,发现这里不像远鹤山庄一般豪华,但却清幽不少,别有意趣,所以他也更喜欢这个地方。因为江鹤所使用的武器是剑,所以卧室内倒也放了两把剑,道恒一看便知这剑比一般铁匠铺打造的要好。可惜道恒并不用剑,他的武器就是他随身携带的那根罗汉棍,所以这两把好剑他赏玩一番后便放回了原处。

在小筑内居住,每天所需的食材和日用品等,山庄都会派人送过来,道恒若是想要什么或者想吃什么只需说一声也会送来。而江鹤隔三岔五也会来这里向道恒请教武功,道恒也将自己对武学的见解告诉了江鹤。至于江鹤自己的绝学御鹤剑法,也曾向道恒展示过几招。道恒武学天赋过人,看了几遍之后,便记住了这些剑招的关键之处。

有时江鹤也会关心道恒的生活,问了道恒衣服的尺码后,还为道恒做了几件新衣服。道恒没想到自己一下山便遇到江鹤这样的大好人,心里也是十分高兴,对江鹤也更加亲近。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一天深夜,道恒已经睡下。睡梦中道恒突然感觉到一阵杀气,便立刻惊醒,只见有一蒙面人正持剑准备刺向道恒。道恒大惊失色赶紧双腿发力,膝盖一弯,脚踩床面将整个上半身向腿部拉去,此时剑已在道恒头上数寸处刺破枕头插入床中。蒙面人见一击不中,立刻从枕头上拔出剑,准备再次攻击。道恒不及多想,赶紧翻身下床,却见屋内另有三名蒙面人也已持刀待命,看见道恒翻滚下床,立刻三柄尖刀对着道恒迎头砍下。

此时道恒身前有三个持刀的蒙面人,身后还有一个持剑的蒙面人,四人围成一道无法穿越的屏障。道恒见此情景不禁冷汗直冒,浸湿了身上的衣服,他不禁暗想,难道我今日便要交代在这了吗? 第4章 白虎庄庄主现身 趴在地上的道恒不及多想,立刻运起全身功力,猛然向前方的蒙面人腿部撞去。他的速度极快,身形敏捷,另外四人的刀剑还未落下,他已撞开眼前的人,翻滚到房间另一侧的墙边。月光从敞开的房门外斜射进来,恰好照亮了桌上摆放的两柄长剑。兵器虽不趁手,但总好过赤手空拳。道恒这几日与江鹤切磋武功,对剑招也有了些许了解。他不及多想,一把抽出长剑,剑锋出鞘的瞬间,寒光凛冽。

然而,四名蒙面人岂会轻易放过他?他们迅速围拢,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三名持刀者分从三个方向攻来,刀光迅猛,直取道恒的要害。持剑者则站在后方,冷眼旁观,伺机而动。

道恒挥剑格挡,剑锋划出一道半弧,将三人的攻势勉强挡开。他内力灌注剑身,继续一剑横砍过去,三人挥刀阻挡,反而被道恒的内力震得各退一步。然而,对方人数占优,一刀接着一刀,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道恒被迫步步后退,始终无法突破包围。

情急之下,道恒猛然将手中的长剑掷出,剑锋如流星般刺入一名蒙面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地毙命。道恒趁另外三名蒙面人一愣神的机会,立刻拔出第二把剑,剑光如虹,逼得剩余三人连连后退。他越战越勇,长剑在手中也使得越来越顺。很快他又寻到机会,一剑抹过一名蒙面人的脖颈。鲜血喷溅,染红了道恒的衣襟。

剩下的两名蒙面人见状,心生怯意,攻势顿时迟缓。道恒抓住机会,一剑刺出,如鹰击长空,直接刺穿了最后一名持刀者的胸膛。而最后活着的那名持剑的蒙面人,不知何时早已退到门边,眼见同伴尽数殒命,转身便逃,消失在夜色中。

道恒站在原地,手中的剑还在滴血。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呆滞地望着地上的尸体。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之前与心远师傅和江鹤切磋过招,但那都是点到为止,他从未想过杀人的感觉原来并不好受。如今,三条人命在他手中消逝,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也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突然觉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苍白的脸色和茫然的眼神。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些蒙面人临死前的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江鹤带着陈殊悦匆匆赶来,看到房内呆若木鸡的道恒,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道:“小友,这是怎么回事?”

道恒将昨夜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江鹤听完,脸色凝重,立刻让陈殊悦在闲云小筑内仔细搜查。片刻后,陈殊悦回报:“除了三名蒙面人和两名佣人的尸体外,再未发现其他异常。”

江鹤点点头,示意陈殊悦去查看尸体身上是否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随后,他拍了拍道恒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沉重:“看小友这般模样,这是小友第一次杀人吧?”

道恒木讷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空洞。

江鹤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小友,此事多半是因我而起,连累了你。这些蒙面人可能是为了刺杀我而来,见此处有人居住,便误以为是我在此,这才半夜偷袭。幸亏小友身手了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江湖之中,打打杀杀在所难免。既然小友已卷入其中,只怕日后也难以独善其身了。那名逃走的蒙面人定会回去报信,你杀了他们的人,自然也就成了他们的仇人,日后肯定要找你寻仇。”

道恒闻言,脸色更加苍白:“那我该怎么办?”

江鹤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事已至此,小友恐怕只能入这江湖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教导的语气,“江湖虽险恶,但也是男儿建功立业之地。小友武功高强,若能在这江湖中闯出一番名堂,也算因祸得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时,陈殊悦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把刀:“师傅,这是从尸体上找到的,刀柄上刻着‘强龙’二字。”

江鹤接过刀,仔细端详了一番,叹了口气:“果然是刘什的余党。”他转向道恒,语气沉重,“小友,此事说来话长。这刘什曾是盘踞在天兴洲的水匪头目,当年我剿灭水匪时,与他结下死仇。想来定是他查到我在此地购地置业,所以打算来偷袭我,以报我灭他水寨之仇。”

道恒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这刘什究竟是什么人?”

于是江鹤便将这一段江城武林的旧事娓娓道来。

这刘什当年顺着长江一路到了江城北边的阳逻镇。初到此镇的刘什走访了镇中武林人士,发现并无武功在自己之上的,便在江边安心驻扎下来并研究这里是否有自己能做的“生意”。很快刘什便发现此地有一门捞尸体的“生意”。

由于长江会在阳逻镇前有个急流,并且还有石头阻挡,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大漩涡,非常容易出现尸体被卷入这个漩涡的现象。所以如果江城有人不幸溺水逝世,这里便是江城打捞浮尸的第一道关口。因此此地有:“浪尸漂,停阳逻。”的说法。原本此地捞尸的工作是由本地的培心善堂负责,培心善堂因一发善愿在此义务捞尸多年,只为逝者可以入土为安。

刘什知道这件事后,想着尸体自有家人认领,若是想把尸体带回去入土为安,家人自然愿意贡献大量钱财,若是实在没有人认领,再扔回江里就是,也不麻烦。于是刘什便带人赶走了培心善堂的人,敢反抗他的一律格杀勿论,自此刘什便做起了这绑架死人的“生意”,死者家属虽有意见,却也无可奈何,为了家人,也只得花钱。

这刘什趁此机会,赚下不少钱财,并扩大了团伙。渐渐的刘什不满足于捞尸后,又抢占了离阳逻不远,位于长江中心的天兴洲,并在此建立了强龙水寨作为自己的老巢。从此在天兴洲两边过往的船只,都要向刘什交一笔保护费。如果不交,无论船上是否有财物,刘什都会把船上的人一个个溺死然后抛在水里,这样在阳逻的同伙又可以把尸体捞起来敲一笔。

原本就打算退隐江湖的江鹤,后来路过阳逻镇时,听说有人竟然做着这种伤天害理的“生意”,一怒之下便跑到捞尸处,要求刘什和手下不要再做这种事。谁知刘什的手下看江鹤就一个人,二话不说便准备动手杀了他。好在江鹤也算江城武林的好手,将这帮人大部分杀尽,只是跑了匪首刘什和几个余党。在那之后,江鹤辗转多地没有再找到刘什等人的踪迹,终究没有做到除恶务尽。但在这个过程中,江鹤倒是发现杜皮乡民风淳朴,附近山野之间风景甚好,本就有隐退之心的他,因此在杜皮乡寻了个住处住了下来,并在山谷中购地,修筑了闲云小筑。

说完这些旧事,江鹤又安慰了道恒许久,道恒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几日后,陈殊悦回报说,已经找到了刘什及其残党五人的踪迹。江鹤想借此机会彻底将刘什一伙人剿灭,恳请道恒助他一臂之力,既是为自己绝了仇家,也是为道恒日后免去后患。道恒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之后的事情,便是骆彦衡所看到的。

道恒将这些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骆彦衡。骆彦衡听完,眉头微皱,当即给出了自己的判断:“道兄,你武功高强,但心思单纯。在师傅的教导下,你从未有过杀人之心。江鹤若要让你成为白虎庄的悍将,首先得让你习惯杀人。于是,他布了第一个局——安排人偷袭你。我猜,那个持剑的蒙面人就是陈殊悦吧?听你的描述,他除了偷袭你的第一剑外,再未出手,一直躲在后面。等你杀了三人后,他立刻逃跑了。若真是如江鹤所说,与江鹤有如此深仇的生死之争,他怎会不与同伙一起上前拼命?”

道恒疑惑道:“可如果他们真的偷袭得手,将我一剑毙命,又当如何?”

骆彦衡严肃地说道:“若偷袭得手,或你始终不敢杀人,那你武功再高,对白虎庄也无用。因此杀了你,对他们来说也无妨。白虎庄是江城武林中最神秘也最反动的门派,他们需要的是能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道恒闻言,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显然对江湖的认识又深了一层。骆彦衡继续说道:“至于刘什的故事,真假难辨。但洞里被杀的,要不就不是刘什,要不就是刘什本来就和江鹤是一伙的,只是江鹤骗了你。这是我根据亲眼所见得出来的结论。我觉得江鹤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借此让你进一步适应杀人。你当时出手时,想必使的都是致命的杀招吧?”

道恒又点了点头,心中对骆彦衡的推断颇为认可,但江鹤毕竟对他太好了,所以仍有一丝疑虑未消。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掌声,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撞上石壁,回荡在山洞之中:“好一个智勇无双的江城第一少侠,骆彦衡,你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洞内。他身后,江鹤、陈殊悦等人紧随其后,个个面带冷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中年男子目光如炬,扫视了骆彦衡和道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道少侠,你的武艺也着实了得,不愧是江鹤精心挑选的人才。”

骆彦衡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阁下过誉了。看阁下如此气度,更兼雄厚内力,想来在白虎庄中也非等闲之辈吧?”

中年男子慢声道:“被你看出来了。不错,我正是白虎庄庄主于霸天。今日我特来邀请二位加入白虎庄,共谋大业。你们若是加入,白虎庄定不会亏待你们。以二位的实力,道恒可做我天级庄客,骆彦衡虽然武功只到地级,但看在你这般聪敏的份上,我可以特许你晋升天级庄客。这天级庄客在白虎庄内自由权极大,可带领一批庄客选个地方发展组织、便宜行事。比如江鹤,便是天级庄客,以远鹤山庄为伪装,在此地便宜行事。”

骆彦衡眉头微挑,继续追问道:“那看来贵庄是按功力将庄客分为天地玄黄四级了。不知各等级间的功力标准是何?于庄主又是何等级?”

于霸天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江湖中的普通侠客,武功较低的是黄级,较高的是玄级,比如江鹤的徒弟陈殊悦便是玄级。而江湖中的高手,武功相对较低的是地级,相对更高的是天级。至于鄙人,是白虎庄唯一的天之上,毕竟本人已入绝顶高手之列。”

骆彦衡沉思片刻,又向于霸天抛出了几个问题,但是于霸天显然看出骆彦衡是在套信息,当即不再多做解答。骆彦衡感觉已无法再套出更多信息,便淡淡道:“我等不过是江湖中的无名小卒,不配与白虎庄为伍。”

于霸天闻言,哈哈一笑,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哈哈哈,骆少侠不必逞这口舌之快。今日我既然来了,也对二位如此坦诚。二位要不加入,要不死,做个抉择吧。”

道恒闻言,眉头紧锁,怒声道:“白虎庄?你们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

于霸天脸色一沉,冷声道:“年轻人,不要太气盛。白虎庄的实力,你尚未见识过。我们需要的,是像你们这样有实力的年轻人。你们若是不识抬举,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话音刚落,道恒想起这些天来,被江鹤等人设局,自己仿佛一个小丑般被他们耍弄,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挥起手中的罗汉棍,直奔于霸天而去。棍影如风,带着破空之声,直击于霸天的面门。

于霸天面不改色,身形一闪,轻松地用刀挡下了道恒的攻击。刀棍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道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震回来,手臂也微微发麻。

骆彦衡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这于霸天的武功深不可测,恐怕他自称已步入绝顶高手之列并非虚言。他连忙拉住准备再次出手的道恒,低声道:“道兄,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先想办法撤退再说!你一会全力攻向他右肩,然后我们想办法从他右侧闯出山洞。”

道恒虽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此时不宜恋战。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挥棍向于霸天攻去。这次,他使出了全力,棍影重重,势如破竹,直向于霸天右肩砸去。

于霸天微微向左侧身,再次挥刀抵挡,虽然看似轻松,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想到道恒的武功比江鹤描述的更高强,心中又生起将此人招入麾下的想法,故而只做招架,并未强攻。

就在这时,骆彦衡看准时机,迅速施展轻功,从于霸天右侧闪过,向洞外冲去。他身形如电,经过道恒身边时,伸手拉住道恒,带着他一起向外冲去,一个起落便来到了洞口。

守在洞口的两名白虎庄弟子见状,立刻举起手中长枪阻挡。骆彦衡和道恒毫不迟疑,一棍一扇同时击出,将两人击倒在地。随后,他们毫不犹豫地向洞外跑去。

于霸天见状,怒吼一声:“山上山下我已埋伏下诸多好手,你们休想逃!”说完,他带着江鹤、陈殊悦等人紧追不舍。

骆彦衡带着道恒在山林间左冲右拐,并撕下衣服的一角挂在下山方向的树枝上,然后反身带着道恒往山顶方向跑。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块巨石前——正是骆彦衡之前修行的山洞入口。他看身后追兵还没到,立刻启动机关,打开洞口,拉着道恒冲了进去。

一进山洞,骆彦衡立刻启动洞内的机关。只见洞口外的一块巨石缓缓移动,将洞口彻底挡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此处还暗藏了一个洞口。

骆彦衡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好险,好险,幸好我小时候喜欢鼓捣些机关,当初选这处修行地的时候,还给洞口修了一个伪装用的石门。不然今天可就危险了。”

道恒也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骆彦衡一眼,说道:“骆兄,多亏了你。不然我今天恐怕就要命丧于此了。”

骆彦衡摆了摆手,说道:“道兄不必客气。刚刚如果没有你的功夫,只怕我一人也难逃出来。此处尚不知能否保我们安全,而且白虎庄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觉得我们不如暂时不想别的,先在此地安心住上数日。”

道恒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骆兄说得没错。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山洞内,骆彦衡和道恒相对而坐。洞顶的缝隙透进几缕微弱的月光,映照在两人略显疲惫的脸上。这几日,他们白天低声交流武学,夜晚则轮流守夜,提防白虎庄的人。

每隔三天,骆彦衡便会在夜间出洞探查。他的轻功卓绝,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山林间,白虎庄的巡山弟子根本无法察觉他的踪迹。

九日后的一个深夜,骆彦衡第三次出洞探查归来。

“如何?”道恒低声问道,眼中带着几分焦急,他被困在这里九日,让他倍感压抑。

骆彦衡微微一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山上山下已无白虎庄的人,我们可以安全撤离了。”

道恒闻言,长舒了一口气。如今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山洞,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轻松。

当夜,两人保险起见,还是先爬上山顶后,从山的另一侧下山,一路小心翼翼,以防还有埋伏。到了徐古镇,他们找了一间偏僻的客栈,好好清洗了一番身体,又点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饭菜的香气让两人食欲大开,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第二日清晨,骆彦衡刚从床上起来,就看到道恒坐在窗边,望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心中思绪万千。他见骆彦衡也醒了,当即开口问道:“骆兄,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回到杜皮乡,再去看看远鹤山庄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骆彦衡睁开眼,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道兄,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回去看看你师傅的墓。”

道恒一愣,转头看向骆彦衡:“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骆彦衡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一方面从此地去杜皮乡,也可以路过道观河,另一方面我判断以白虎庄的行事风格,他们既然盯上了你,必然会去探查你师傅的隐居之处。他们的探查难免有所破坏,所以我建议你回去看看。”

道恒闻言,突然想到一些不好的可能,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骆彦衡也站了起来,拍了拍道恒的肩膀,安慰道:“道兄,冷静些。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若真的不幸如我所料,我们也能做一些弥补措施。”

道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我们这就出发。”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心远隐居的道观河边。然而,眼前的景象让道恒如遭雷击——心远的坟墓已被掘开,墓碑断成两截,散落在一旁。坟墓周围的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有人在此大肆搜寻过,甚至棺盖也没有盖在棺材上。不远处,心远生前居住的茅屋也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梁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道恒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捧起一块碎裂的墓碑。他的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石碑上。片刻后,他才失声痛哭:“师傅……弟子不孝,让您死后还不得安宁……”

骆彦衡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此时他的心情也一样沉重。待道恒情绪缓和一些后,他走到道恒身边,轻声说道:“道兄,节哀。心远前辈若在天有灵,定不愿看到你如此伤心。”

道恒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墓碑碎片,仿佛要将那些破碎的字迹重新拼凑起来。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师傅一生与世无争,为何死后还要遭此劫难?白虎庄……他们为何要如此狠毒?”

骆彦衡叹了口气,蹲下身来,与道恒平视:“道兄,白虎庄行事向来不择手段。他们既然盯上了你,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挖掘你的过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有如此高的功夫,他们自然想了解你师傅是什么人,又是否留下了什么秘籍。而破坏心远前辈的坟墓和旧居,不过是他们想彻底把这里翻查干净。”

道恒抬起头,眼神由悲而怒,进而燃起熊熊怒火:“他们……他们竟敢如此亵渎师傅的安息之地!我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骆彦衡按住道恒的肩膀,语气坚定:“道兄,报仇之事需从长计议,不可莽撞。白虎庄实力太强,单凭我们二人,恐怕难以撼动。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应当先让心远前辈重新入土为安。”

道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与悲痛。他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骆兄,你说得对。师傅一生清静,我不能让他死后还不得安宁。”

两人合力将心远的坟墓重新修整,又去山下请人重做了墓碑,忙了数日才忙完。坟墓重修后,道恒跪在墓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低声说道:“师傅,弟子不孝,未能护您周全。但弟子发誓,定会为您报仇!并且弟子以后绝对会学聪明些,绝不再任人耍弄!”

骆彦衡在道恒身边,也对着心远的墓拜了拜,又看了看身边的道恒。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道恒的心境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个初入江湖、心思单纯的道恒,会慢慢变得成熟。

夜幕降临,道恒和骆彦衡在道观河旁点起一堆篝火。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映出他们各自的心事。道恒握紧拳头,目光坚定:“骆兄,我想报仇,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怎么做?”

骆彦衡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白虎庄向来神秘,而且现在还见不得光,所以才没有一直在山上守着我们。你要寻仇,现在关于白虎庄的线索不多,我们只能先去远鹤山庄附近调查一番。虽然我觉得,以他们的行事风格应该会放弃远鹤山庄这个已经暴露的据点,但肯定还是要去看一下。然后我们需要借助更强大的力量,你到时跟我一起回趟江城,把这段时间调查的线索,一起转交给公道堂。要对付白虎庄,还是需要依靠公道堂这个江城武林的中流砥柱。”

道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我听你的。”

骆彦衡拍了拍道恒的肩膀:“道兄,江湖路远,你的仇我会陪你一起报的,不仅因为你我相识一场,更为了除尽江湖奸恶。”

火光中,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远处的山林间,隐约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 第5章 公道堂的二代弟子 杜皮乡的清晨,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田野。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清新气息。骆彦衡与道恒沿着狭窄的乡间小路前行,脚下的露水沾湿了鞋履。道恒沉默不语,眉宇间凝结着一层阴霾,仿佛连日来的惊险与愤怒化作了无形的重担,压在他的心头。骆彦衡本来想说点有趣的事,缓和一下氛围,但看到道恒的神情,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远远的,远鹤山庄的轮廓映入眼帘。曾经繁华的山庄如今已成了一片废墟,焦黑的断壁残垣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凄凉。烧焦的木梁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如今的破败。真是“花簇浮香旧梦中,往昔庭院已成空”,只是江鹤绝不是个英雄,所以骆彦衡便没有把诗的下一句再默念下去。

到了废墟前,骆彦衡停下脚步,目光凝重地望着眼前的废墟。道恒也紧随其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两人缓缓走近,试图在废墟中寻找一丝线索。

“老乡,这远鹤山庄到底发生了什么?”骆彦衡拦住了一位路过的村民,语气温和地问道。

那村民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丝惊恐:“二位,这远鹤山庄大概在十日前突遭天遣,没来由的起了大火。更奇怪的是,里面竟然没有一个人跑出来。等到火熄灭后,整个山庄已被烧成白地,却连具尸首也没看到。据说是这远鹤山庄的人不敬火神,所以被火神给吃干净了。平时呀,还是要多敬神,拜的神多,才能得神庇佑。”

骆彦衡当然不会信什么火神的说法,只怕这个说法也是江鹤找人散布的也不一定。他接着又问了村民,这远鹤山庄是何时在此建成的,平时和乡里什么人有来往。村民告诉他,远鹤山庄的人除了采购需要的东西,平时从不和本地人来往,而且买东西也是给了钱就拿东西走,话也不愿意和当地人多说。自然本地人就和远鹤山庄的人就很疏远了,没人知道山庄里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哪些人。至于远鹤山庄什么时候建立的,那是在二十年前,一伙外乡人来到杜皮乡买地置业,从此便有了远鹤山庄。

在和村民聊完以后,骆彦衡和道恒走进废墟,又仔细查看了一番。尽管满目疮痍,但骆彦衡还是从各处细节中发现,这远鹤山庄是提前浇好油,然后才纵火烧的,目的显然是为了不留痕迹。

道恒听完骆彦衡的分析,也点头道:“看来白虎庄的人确实已放弃这个地方。”

骆彦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叹了口气:“虽然我不抱什么希望,但我觉得我们还是再去闲云小筑看一眼。”道恒也点头称是。

两人再次来到闲云小筑,发现这里不出所料,果然和远鹤山庄的情况一样。虽然如此,骆彦衡还是细细探查一番后,最终无奈地对着道恒摇了摇头。

道恒看骆彦衡如此表情,也知道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便开口问道:“骆兄,我们是不是只能去江城找公道堂了?”

骆彦衡点了点头说:“走吧,去江城吧。”

前往江城的路上,骆彦衡跟道恒说,白虎庄在十日前便把这里的据点处理得干干净净,不得不说他们的行动是如此迅速而果断,看来和他们的斗争注定不会轻松。

经过一整日的奔波,两人终于在日落前赶到了江东镇。道恒第一次见到如此繁华的大城镇,不禁惊叹于眼前的景象。街道两旁店铺林立,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谈笑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然而骆彦衡却无暇欣赏这繁华景象,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将此事告知公道堂。

两人快步来到公道堂的总堂门前,骆彦衡向守卫通报说要找凤三队队长姜哲俊。没多久姜哲俊就匆匆赶来,一看到是骆彦衡,立刻激动地抱了上去:“彦衡!你这段时间去哪了?到处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骆彦衡看到姜哲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抱着姜哲俊的肩膀:“说来话长,先给你介绍一下。”说完他侧身将道恒介绍给姜哲俊:“这位是我的新朋友道恒。”

姜哲俊热情地拉住道恒的手:“道兄好,第一次见,既然是彦衡的朋友,那以后就是我的朋友。”

道恒也微笑回应:“姜兄好。”、

骆彦衡见招呼已经打完,当即没有继续寒暄,而是将自己一路上的遭遇简单地告诉了姜哲俊。姜哲俊听完,脸色凝重,立刻说道:“此事非同小可,我建议先去和我爹说一声,然后我让我爹当面找你了解具体情况。”

骆彦衡:“我也正有此意。”

姜哲俊带着骆彦衡和道恒往公道堂内走,边走边说:“你们先去我凤三队那边坐一下,我找完我爹就来找你们。”说完三人就已经到了凤三队的房间。姜哲俊吩咐手下弟兄好好招待二人,自己则匆匆去找父亲姜福生去了。

骆彦衡与道恒没坐多久,姜哲俊便又回到凤三队:“彦衡、道兄,你们随我去见我爹。”

两人跟随姜哲俊,穿过了两重院落,来到了院内左侧一个大房间内。房门上的牌子写着副堂主姜福生的字样,房内一位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负手而立,目光如炬,正是公道堂副堂主姜福生。

“爹,彦衡来了,还有这位是道恒。”姜哲俊介绍道。

姜福生微微点头,示意骆彦衡先将情况说一下。骆彦衡当即将自己一路见闻,事无巨细都告诉了姜福生。姜福生听后脸色越发沉重。突然他看到了道恒手中的罗汉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忽然开口道:“道恒小友,你可愿与我过上几手?”

道恒闻言,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就看了看骆彦衡,骆彦衡见状赶紧说道:“道兄,姜前辈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高手,你若愿意,便和姜前辈切磋一番。”

道恒当即不再犹豫,握紧手中的罗汉棍,拱手道:“请姜前辈赐教。”

姜福生说了一声:“好”,身形便已猛然一动,掌风如雷,直逼道恒面门。道恒看姜福生的拳法来势汹汹,不敢大意,迅速立棍于身前,阻挡姜福生这一拳。拳棍相交的瞬间,发出了“砰”的一声闷响。但见姜福生手上的镔铁拳套抵在道恒的罗汉棍上,似有金属光泽在拳套上流转。

两人交手数招,姜福生的拳法刚猛霸道,每一拳都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道恒内力虽较骆彦衡算深厚,但在姜福生的攻势面前,却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勉强用罗汉棍挡住姜福生的双拳。最终,姜福生又是一拳击在道恒的罗汉棍上后,道恒被震得连退数步,险些跌倒。

姜福生见状收起拳势,激动地说:“错不了,错不了,你定是我昔日好友的弟子,这内力、这招式,尤其这罗汉棍更是错不了。他的罗汉棍是天外陨铁所铸,通体黑亮,棍子两头刻着罗汉图案。每次我和他切磋时,他的罗汉棍撞上我这镔铁拳套,就是这样的声响!”

道恒看姜福生如此激动,反而有些疑惑地问:“姜前辈,您说的昔日好友是哪位前辈,莫非是我师傅心远?”

此时姜福生反而一愣:“心远?应该是他改的名吧,道恒小友,你可知道李春?”

道恒摇了摇头。姜福生又询问了道恒诸多有关心远的事情,越发确定心远就是李春。道恒见姜福生如此笃定,便反问关于李春的事。骆彦衡和姜哲俊自然知道李春是昔日的四大高手之一,所以也对此十分好奇。

姜福生眼着三人都想知道关于李春的故事,便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郑重和感慨:“李春,曾经的江城武林四大高手之一,也是我昔日的生死兄弟。”

“当年,公道堂成立以后,自然要对付各路江湖邪道。方才你们说到江鹤,他说刘什在阳逻镇和天兴洲作恶的事倒是不假,但剿灭强龙水寨却是我当时带着公道堂凤组完成的。而江鹤本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姜福生用他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仿佛将众人带回了那个时代。

“江鹤此人,心术不正。他因不满霍大哥创办公道堂后对江湖邪道的打击,便想暗中联手各路邪道高手阻挠我们。只是江湖邪道功力不及我们,又不得人心,自然江鹤的阴谋就无法得逞。但他十分可恨,竟然对霍大哥的儿子霍永明下了无药可解的绝命毒。当时霍永明不过二十岁,中毒之后,眼看就要不成了。”

“就在此时,多亏李春出手相救。”姜福生语气中渐渐生出了几分敬佩:“李春的武功虽比我们三人差些,但他修习的内功却极为特殊,名叫长生功。此功法不仅有助于延年益寿,还能将不可化解的毒封存于丹田处压制住。这门功法,天下只有他一人修习,所以当时能救霍永明的只有李春。”

“只是李春那个时候已经和霍大哥有了分歧,李春本就是个闲云野鹤般的人。愿意和霍大哥一起打击江湖邪道,只是他正义感使然,对于公道堂后来要管理江城武林,他却不太同意。他总觉得人的野心追究会随着权力的增大而变大,今日的霍刚理想虽然丰满,但是将来的霍刚是否还能保持初心呢?而霍刚就是想建立一个公平和谐的武林,希望习武之人都可以永远有一副侠义心肠,而不是靠着武力去做坏事。两人彼此说服不了对方,就有了分歧。只是二人虽然有理念之争,但李春从小看着霍永明长大,与霍永明关系极好,更兼一副侠义心肠,不忍看着霍永明丧命,便毫不犹豫地将内力注入霍永明体内,将他体内的绝命毒压制住。然而,此毒不可化解,李春又将此毒用内力运送回自己的丹田处,从此将此毒封在了自己体内。修习长生功的人,肯定会长寿的,但他此番突然去世,恐怕也是丹田内的绝命毒压制不住了有关吧。”

道恒听到这里,心中一阵酸楚。他终于明白,为何师父会走得那么突然。

“救下霍永明后,李春立刻去追杀江鹤,但他也向霍大哥明言,此番追杀之后,从此不再回江城,也不会再用李春这个名字。”

姜福生的声音渐渐低沉:“李春追杀江鹤到阳逻镇附近时,因救治霍永明内力消耗过大,让江鹤剩半条命逃掉了。当时,我正好带队剿灭强龙水寨,在阳逻镇遇到了李春。他告诉我,江鹤的武功远不及我们三人,想来他也不敢再去江城作乱,如果以后遇到再杀不迟。之后,李春便与我相拥而别,从此消失在江湖中。”

道恒听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他彻底清楚,师父为何总是避世隐居,为何总是告诫他不要轻易涉足江湖。

姜福生继续说道:“之后,我与霍大哥、郑魁商量后,决定对外宣称李春因追杀江鹤而中毒身亡,并在公道堂内摆下灵堂祭奠李春。其实,棺材里用的是刘什的尸体。”

姜福生看着道恒,语气中带着几分慈爱:“道恒啊,你师父李春是我最敬重的兄弟。将来,你务必带我去他的墓前祭奠一番。”

道恒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姜前辈,我一定会带您去。”

姜福生拍了拍道恒的肩膀,随后神色一肃:“不过,眼下江鹤加入了白虎庄,而白虎庄与公道堂处处为敌,此事是当下的大事,应当首先处理。”

骆彦衡闻言,立刻问道:“姜前辈,白虎庄的庄主于霸天,您可曾听说过?”

姜福生摇了摇头:“于霸天这个名字,我从未听说过,也不知是真名假名。不过,既然白虎庄与公道堂为敌,我们便不能坐视不理。”

他站起身,目光坚定:“我决定去找堂主霍永明以及郑魁、薛义楠两位副堂主,一起商量此事。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我回头再让姜哲俊通知你们。道恒初来乍到,哲俊你和彦衡先陪他到江城逛逛吧。”

江东镇的街道上,人流如织,十分热闹。骆彦衡、道恒和姜哲俊并肩而行,三人谈笑风生,引得路人纷纷侧目。姜哲俊撞了一下骆彦衡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彦衡,下次再遇到这么刺激的事,务必要带上我。”

骆彦衡笑了笑,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这么刺激的事,你愿意去就去,我可不愿意再遭遇第二回。不过,今天的主要任务,还是陪道兄好好逛逛江东镇。”

道恒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心中不禁有些感慨。虽然下山以来遇到了各种坏事,但遇到骆彦衡这样的朋友后,他开始感到安心。而姜哲俊的热情和豪爽,更是让他对这个新朋友充满了好感。

“对了,道兄你应该没去过黄鹤楼吧?”姜哲俊突然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黄鹤楼可是江东镇最有名的地方,站在楼上,可以将江汉朝宗之景尽收眼底。无数人在此宴饮,只为一睹那夕阳从鹦鹉洲头缓缓没入江中时的晚霞漫天。”

骆彦衡点了点头:“确实,黄鹤楼名扬天下。今天正好有空,不如我们就去那里看看。”

道恒也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好啊,我也很想去看看。”

三人继续前行,穿过一条条热闹的街道,终于来到了黄鹤楼前。黄鹤楼巍峨耸立,气势恢宏,楼阁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显得格外壮观。楼前的广场上,人群摩肩接踵,人声鼎沸。一些江湖艺人在这里表演,吸引了不少观众。

三人走进黄鹤楼。楼内更是别有一番天地。宽敞的大厅内,摆放着一张张精致的木桌,桌上摆满了各种美食,桌旁是享用美食的食客。楼上的回廊里,悬挂着一幅幅精美的书画,显得格外雅致。黄鹤楼不仅是江城最大的酒楼,也是江城最大的茶楼,南来北往、各行各业只要路过江东镇,都会到此一游。

“三位客官,请随我来。”一位身着青衣的店小二看有客人到,立刻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

三人跟着店小二,穿过大厅,来到楼上的一处靠窗的位置。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窗外的江景,长江如一条巨龙般蜿蜒流淌,江面上的船只来来往往,显得格外繁忙。

“三位客官,不知想吃点什么?”店小二放下菜单,恭敬地站在一旁。

骆彦衡接过菜单,仔细看了看,然后点了几道黄鹤楼的名菜:“武昌鱼、黄焖甲鱼、油闷大虾、洪山菜苔,再点一份藕汤。”

姜哲俊看骆彦衡点了这些菜,乐呵地对道恒说:“彦衡点的这些,可都是黄鹤楼的招牌菜呢,今天保证让道兄你大饱口福。”

道恒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的江景,不禁有些感慨:“这江东镇果然是个好地方,既有如此繁华的城镇,又有如此壮观的江景。”

骆彦衡也笑了笑:“江东镇是江城最大的镇,自然有不少好去处。黄鹤楼更是江东镇最高的楼,无数江湖人士、文人墨客都曾在此留下足迹。”

三人一边品尝着美食,一边欣赏着窗外的江景。夕阳渐渐西沉,金色的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远处的鹦鹉洲在夕阳的映照下,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衫,显得格外夺目。

“若说此处亦是长河落日圆,只怕也没人反对。”道恒轻声说道,眼中满是赞叹。

骆彦衡赞成道:“确实,黄鹤楼的落日美景,堪称天下一绝。”

姜哲俊也笑着附和:“这般美景,确实让人流连忘返。”

三人继续边吃边聊,气氛轻松愉快。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黄鹤楼内的灯光逐渐亮起,将整个楼阁照得如同白昼。而这长江两岸也跟着亮起灯光来,两岸光影交相辉映,又是一番风景。

酒足饭饱之后,姜哲俊先告辞回了家,道恒则随骆彦衡前往洪山派住下。洪山派位于江东镇的郊外,环境清幽。骆彦衡带着道恒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洪山派的大门前。

“师傅,弟子回来了。”骆彦衡回到门派后大声说道。

“彦衡,你回来了?”掌门赵宗秋的声音也从院内传来,显得格外亲切。

骆彦衡带着道恒穿过一进院子,看到赵宗秋正站在院子里,微笑着看着他们。赵宗秋看到骆彦衡,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彦衡,你这次回来,想必又成长了不少。”

骆彦衡走到赵宗秋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赵宗秋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道恒:“这位是……”

“师傅,这是我的朋友道恒。道恒,这是我的师傅,洪山派掌门赵宗秋。”骆彦衡介绍道。

道恒连忙拱手行礼:“赵掌门好。”

赵宗秋微微一笑:“道恒小友,不必多礼。彦衡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我也很高兴。”

骆彦衡将一路上的遭遇简单地讲述了一遍。赵宗秋听完,脸色凝重,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彦衡,你这次的遭遇确实危险。白虎庄高手众多,行事又狠辣,你们能平安回来,也算是万幸。好了,你们一路上也辛苦了,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与师傅告辞后,骆彦衡在洪山派内为道恒安排好房子住下,两人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骆彦衡的脸上,将他从睡梦中唤醒。他睁开眼睛,看到道恒已经起床,正在窗外的院子里练功。他也起身出门和道恒打了声招呼,正想着和道恒去哪里吃早饭,就见到姜哲俊急匆匆地向他们走来。” 第6章 公道堂的高层 清晨的阳光透过竹林洒在洪山派的院子里,骆彦衡刚走出房门,便向姜哲俊挥了挥手,笑着打了个招呼:“姜兄,这么早来找我们,可是有什么急事?”

姜哲俊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几分兴奋:“昨晚因为白虎庄的事,公道堂的高层开了一晚上会,商量了对付白虎庄的具体办法。具体是什么办法,我爹也没跟我说。不过今天一早,他就打发我来找你们,让你们一起去趟公道堂。一个是几位高层也想见见道恒,另一个可能也是想招揽你们吧,毕竟你们俩真的太优秀了。”

道恒闻言,有些惊讶:“招揽我们?”

姜哲俊点了点头,拍了拍道恒的肩膀:“没错,你们俩的武功和才智,我爹都告诉他们了。具体的情况,去了才知道。走吧,几位高层都等着你们过去开饭呢。”

骆彦衡笑了笑,转头对道恒说道:“既然姜兄这么说了,那我们就去一趟吧。”

三人一路向公道堂走去,姜哲俊一边走一边给骆彦衡和道恒介绍公道堂的几位高层。

“现任堂主霍永明是前任堂主霍刚的儿子,不过据我爹说,他的武功才智比他爹差远了,所以主要靠薛义楠给他拿主意。薛义楠以前是霍刚的管家,也跟着霍刚习武,霍永明可以说是他从小陪伴到大的。两年前霍刚去世后,霍永明接任堂主,便让薛义楠当了副堂主,帮他处理事务。”

骆彦衡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姜哲俊继续说道:“另一位副堂主郑魁比老堂主霍刚还大五岁,今年七十五了,是江城第一高手,也是霍刚当年建立公道堂最重要的助力。”

道恒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那郑前辈的武功到底有多高?”

姜哲俊想了想:“郑前辈的武功深不可测,我曾见我爹和郑魁切磋时,只要稍有不慎便会被一招击败,整个江城武林中,可以说无人能与他匹敌。”

骆彦衡和道恒听罢,深为震撼,没想到还有人可以寻机一招击败姜福生,看来武学的上限远超他们二人的想象。

三人边走边聊,很快便来到了公道堂最里面的院落。院落一侧有一间宽敞的饭厅,厅内摆着一张圆桌,桌旁坐着四人,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骆彦衡一进门,目光便落在了主位上的人身上。那人年约四十,面容和善,身材微胖,正微笑着看着他们。骆彦衡心中了然,这应该就是堂主霍永明了。他拉着道恒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骆彦衡、道恒,见过霍堂主。”

霍永明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道恒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不必多礼,快入座吧。”

骆彦衡又看向霍永明右手边的高大老人。那人满头白发,胡须又长又白,目光炯炯有神,显然就是郑魁了。骆彦衡再次行礼:“晚辈见过郑前辈。”

郑魁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气度,果然是后生可畏。”

接着,骆彦衡又向姜福生和薛义楠行礼问好。薛义楠的声音有些尖细,与郑魁的浑厚嗓音形成鲜明对比。他笑着对道恒说道:“道恒小友,不必拘谨,快坐下吧。”

众人一一问好后,霍永明有些好奇地问道:“骆少侠,你怎么一来便知道我们谁是谁?”

骆彦衡微微一笑,恭敬地答道:“晚辈曾听姜前辈提起过几位高层的风采,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姜福生哈哈一笑,拍了拍骆彦衡的肩膀:“这孩子我见过几次,从小就很聪明,一眼就认出了你们。”

霍永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道恒,眼中满是感慨:“道恒小友,你师傅于我有再造之恩啊。当初我中毒昏迷,醒来时,大家告诉我是你师傅救了我。我从小便和你师傅交好,没想到他这一走,就二十年没见他了,如今更是阴阳两隔。今天看见他有这样优秀的徒弟,真好,真好。”

说着,霍永明上前拉着道恒入座,姜福生也招呼骆彦衡和姜哲俊坐下。众人坐定后,饭菜很快上桌。桌上摆满了江城有名的早点,烧卖、面窝、鱼糊粉、欢喜坨、蛋酒、蓑衣干子、虎皮鸡蛋等,香气扑鼻。

薛义楠笑着给道恒夹了个面窝,语气中带着几分慈爱:“道恒小友,多吃点,这些都是江城的特色,你师傅以前也很喜欢。”

道恒连忙道谢,心中不禁有些感动。郑魁也连连夸奖:“没想到李春有个这么优秀的徒弟,只怕李春自己也不比这小子强了。”

饭桌上气氛融洽,众人边吃边聊,其乐融融。霍永明不时询问骆彦衡和道恒这一路的经历,听得津津有味。薛义楠则时不时插上几句俏皮话,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饭后,霍永明放下筷子,神色渐渐严肃起来:“彦衡、道恒,昨晚我们商量了对付白虎庄的具体办法。白虎庄近年来行事愈发猖狂,若不及时制止,恐怕会危及整个江城武林。前段时间公道堂汉南分舵凤队的一位队员便被暗杀了,舵主崔世浩将自己女儿崔侑珍推荐加入汉南凤队才补了这个缺。更何况江鹤当年下毒害我,也间接害死了李春,于公于私我们都要彻底拔除白虎庄这个毒瘤。”

骆彦衡点了点头:“霍堂主,白虎庄的确是个大患。不知您有何打算?”

霍永明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我们决定联合江城各大门派,共同对付白虎庄。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打算成立一个公道堂的编外小组,去搜集更多的情报。这个小组明面上不能是我公道堂的人,但暗中会有姜副堂主担任这个小组的直接领导。此事知情人只有在座的几位,正好彦衡、道恒,你们与白虎庄有过接触,对白虎庄有所了解,不知你们是否愿意相助?”

骆彦衡与道恒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点头:“霍堂主,我们愿意出一份力。”

霍永明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你们相助,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早饭后,姜福生将骆彦衡、道恒和姜哲俊带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间内陈设简朴,书架上摆满了各类武学典籍,墙上挂着一幅江城武林的分布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门派的分布。

姜福生关上门,神色凝重地说道:“目前对白虎庄的调查正在有条不紊地推进,但现在唯一有迹可循的线索,就是江城武林中流传的一则谣言。”

骆彦衡眉头微皱:“什么谣言?”

姜福生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最近公道堂打算举办一场少侠群英会,目的是促进江城武林年轻一代的交流。然而,江湖中有谣言说公道堂要借这次群英会,将几大门派的下一代翘楚控制住当作质子,以此来要挟这些门派。”

道恒闻言,不禁有些惊讶:“这种谣言,会有人信吗?”

姜福生摇了摇头:“虽然几大门派都表示不会听信如此离谱的谣言,但谣言一旦传开,阴谋论便层出不穷。有人说公道堂是为了测试各门派下一代的实力,若发现有能威胁到公道堂的,便会出手扼杀;还有人说,公道堂开完群英会就要将几大门派一个个消灭,真是离谱至极。”

骆彦衡冷笑一声:“如此离谱的谣言,显然是有人故意散布的。”

姜福生点了点头:“没错,我们怀疑是白虎庄在背后操纵。最近我们顺藤摸瓜,抓到了一个白虎庄负责散布谣言的人,但此人暴露后,当场服毒自尽。因此我们判断,白虎庄在少侠群英会期间,肯定会制造事端,以扩大他们的谣言的影响,进而影响江城武林对公道堂的信任。不然他们散布这些谣言就没有意义,无法对公道堂造成实际的伤害。”

姜哲俊忍不住问道:“爹,那我们该怎么办?”

姜福生沉吟片刻:“这个一会再说,我先再讲一下这次少侠群英会。群英会我们邀请了七名江城有名的年轻少侠参加,剩下的一个名额则通过选拔产生。骆彦衡,以你江城第一少侠的名头,自然在邀请之列。”

骆彦衡点了点头,心中明白这次群英会的重要性。

姜福生接着说道:“豪杰会推荐了他们的林堂堂主吴明华,此人是豪杰会会长吴由满的义子。既然豪杰会如此支持我们公道堂,派出这样有分量的弟子,我们自然要给这个面子。此外,汉南唐家的唐凌月、三圣庵的俗家弟子公孙雅也在邀请之列。被称为汉南第一少侠的唐凌月,是汉南唐家家主唐竹的独女。原本唐竹听到这些谣言,是有些顾虑的,但是唐凌月说她一定要和骆彦衡交交手,看看谁是年轻一代第一人。唐竹架不住女儿坚持参加,又看到唐凌月的挚友公孙雅也在,想着唐凌月此行也有个伴,便同意了这件事。”

道恒听到唐凌月和公孙雅的名字,心中不禁有些好奇。他久居世外,此番初入江湖,第一次听到女侠的名字,还不知江湖中的女侠是什么模样。

姜福生继续说道:“公道堂内部留了两个名额,一个放在总堂,一个给了分舵。总堂这边的给了哲俊,分舵那边,经过他们商量后,选了汉南分舵的崔侑珍。哲俊你应该知道你在公道堂内并不算优秀,但是爹希望你能借这个机会和这些江城武林的后起之秀多交流交流。另一方面,几位高层认为保障少侠群英会顺利举办比拿名次更重要,因此像你这样绝对可靠的参加群英会,本身也对群英会的安保工作有所帮助。不过我还是要说你两句,这里也没有外人,和道恒、彦衡相比,你还不够优秀。”

姜哲俊听到父亲说自己不够优秀,不禁脸上有些微红,心中暗道以后还是要更加努力,像骆彦衡、道恒那样才行。嘴上当即回道:“爹,我会珍惜这次机会的,以后也会更努力,争取变得更优秀。”

姜福生听后,欣慰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至于选拔产生的名额,是豪杰会的段霄烈。”

骆彦衡听到段霄烈的名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段霄烈?他不是豪杰会前任会长王全的义子吗?听说他在豪杰会已经是个闲散人了。而且他年纪也不小了吧,我小时候就听过他的大名。”

姜福生点了点头:“没错,段霄烈此次报名参加选拔,确实年纪已经偏大了,差点就超过了报名年龄的上限,但他显然是想为自己争口气。至于最后一个名额,我们昨晚临时决定,让道恒以江湖游侠的身份参加。”

道恒有些意外:“我?”

姜福生笑了笑:“没错。你的武功高强,虽不是公道堂的人,却是公道堂故人之后,所以不算外人。这次群英会上多一个自己人,出事的概率就小一分。而且,以你的实力,白虎庄要想针对你做点什么也不容易。”

骆彦衡轻推了道恒一下:“道兄,这可是个好机会呀。”

姜福生接着说道:“在安全工作方面,我们专门修建了八间民房,每间房三面都是墙,只有靠门的一面有窗。门口会有两人值守,八间房共安排十六人。为此我们将龙、虎、凤三个组的副组长和下属三个小队的十五人编为一班,每天三班倒,一班保障群英会、一班值守总堂,一班休息,以此确保安全。”

姜哲俊忍不住问道:“爹,那我要参加安全工作吗?”

姜福生对姜哲俊说:“你参加了少侠群英会,公道堂特批你休假备战。凤组组长也会编入凤组那一班,不会差人。”

骆彦衡点了点头:“如此安排,明面上的安全基本有保障了。”

姜福生神色严肃地说道:“不过,你们三人还需要暗中协助公道堂,随时戒备白虎庄在少侠群英会期间制造事端。汉南分舵的崔侑珍,也会暗中参与安全工作,不过她不知道你们三人的情况,只会和姜哲俊对接。对于参加群英会的另外四人,你们也要尽量暗中保护。如果白虎庄无意中露出什么线索,可以通报给我,也可以自己酌情处理。以彦衡、道恒你们两人的能力,我不会约束你们太多。”

骆彦衡和道恒对视一眼,齐声答道:“明白。”

姜福生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你们先去准备吧。少侠群英会三日后开始,时间紧迫,务必小心。”

三人告辞离开姜福生的房间,走出公道堂总堂后,姜哲俊忍不住感叹道:“这次群英会,有白虎庄这帮渣滓在暗处搞鬼,不知道会热闹成什么样。”

骆彦衡苦笑一声:“是啊,江城武林的年轻一代齐聚一堂,白虎庄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道恒握紧了手中的罗汉棍,目光坚定:“不管他们有什么阴谋,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接下来的几天,骆彦衡、道恒和姜哲俊开始为少侠群英会做准备。三人一边互相切磋武艺,一边注意观察江湖中的风吹草动。

少侠群英会的前一天,骆彦衡、道恒和姜哲俊早早来到了公道堂安排的住处。三人吃完午饭便赶了过来,为的是提前熟悉环境,以防不测。骆彦衡仔细查看了房间的布局,发现每间房都是一厅一卧的格局,厅内有一块宽敞的空地,显然是供少侠们练功用的。房内的家具一应俱全,厅内的餐桌、长椅、书桌、柜子等都比寻常的要大,而卧室内的床和衣柜则显得正常了许多。

骆彦衡安顿下来后,在窗户上悄悄捅开一个小洞,以便随时观察外面的情况。晚饭是由公道堂派人送进房内的,用完餐后,餐具又被收走。饭后,参加群英会的另外五位少侠们才陆续赶到。

最先到的是一位女侠,容貌秀丽,衣着素雅。她通报姓名是崔侑珍,上交了邀请函后,便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过了不久,一位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扛着一把大刀走了进来,步伐稳健有力,显然是个高手。他通报姓名是段霄烈,上交邀请函后也去了自己的房间。

随后,又有两名女侠并肩而来。一人衣着素净,手持一柄长剑;另一人则衣着华丽,手持一把精致的金属雨伞。两人步态轻盈,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朝气,但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英气。她们通报姓名,持雨伞的是唐凌月,持长剑的是公孙雅。上交邀请函后,两人各自去了房间。

夜深时分,一位身穿锦衣、满身昂贵饰物的轻浮男子带着一名仆人匆匆赶到。他通报姓名是吴明华,让仆人上前上交了邀请函后,便带着仆人进了房间。骆彦衡透过窗户的小洞观察,发现这吴明华虽然举止轻浮,但步履之间却显示出高深的功力,恐怕还在自己之上。仆人则抬着两个精致的箱子,这箱子看着也价格不菲。

吴明华进入房间前,特意对两名值守说道:“听说你们这里管饭,我吃不惯你们的粗茶淡饭。我这箱子里,一个装满了锦衣,一个装满了玉食,你们就不必给我送饭了。不然箱子里要是少了点啥,只怕你们也赔不起。”说完,他便进了房间。

一夜无事。

第二天清晨,少侠们用完早饭后陆续前往比武场,准备参加抽签仪式。骆彦衡是倒数第二个离开房间的,他早早起床,再次观察了其他少侠的动向,都未发现什么异常。只是吴明华迟迟未出门,而且由于他昨晚的交代,早上也没人给他送早饭,这让骆彦衡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骆彦衡在两名值守的陪同下前往比武场。为了防止少侠们在前往比武场的途中出事,每名少侠离开房间后,都会有两名值守护送他们前往比武场,之后便在比武场等待,直到当日的比武结束后再接回。

到了比武场,骆彦衡看到唐凌月和公孙雅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段霄烈则独自站在一旁,神情严肃。看台上不时传来对段霄烈的嘲讽声,说他年过三十还来参加少侠群英会是以大欺小,这显然让他心情不佳。道恒虽然和姜哲俊站在一起,但姜哲俊却一直与另一边的崔侑珍聊天,脸上还泛着红晕。

骆彦衡到场后,道恒、姜哲俊和崔侑珍均向他打招呼,段霄烈、唐凌月、公孙雅也向他点头示意,显然已将他视为此次群英会的最大劲敌。骆彦衡一一回应后,站在了道恒的身边。

比武场北侧的高台上,公道堂堂主霍永明、副堂主薛义楠、豪杰会会长吴由满、唐家家主唐竹、洪山派掌门赵宗秋等人均已就座。三圣庵因以禅修为主,不喜过问江湖中事,故未派人前来。南侧的看台上,许多江湖同道前来观战。比武场四角的旗杆上,飘扬着四面旗帜,分别绣着“江”“城”“武”“林”四个字。

就在众人奇怪为何吴明华迟迟未到时,龙二队队长赵广德匆匆跑来。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显然是跑得太急,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到龙组组长孙海梁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孙海梁听后,脸色骤变,立刻转身快步走到薛义楠和霍永明身旁,低声禀报。

霍永明和薛义楠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吴由满一直未见义子吴明华的身影,心中早已不安,此刻见二人神色有异,再也按捺不住,愠色问道:“二位,可是我儿出了什么事?”

薛义楠与霍永明对视一眼,薛义楠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吴会长,实在抱歉,令郎、令郎恐怕已不在人世了。目前令郎的另一名值守,公道堂的龙组副组长沈忠已在勘察现场……”

话未说完,吴由满猛地一拍桌子,怒吼道:“这破会还开什么开!快带我去现场!”

霍永明连忙起身,安抚道:“吴会长,请随我来。”他一边说着,一边示意薛义楠稳住场面,随后带着吴由满匆匆赶往吴明华的住处。

薛义楠站在高台上,神色凝重地宣布:“因出现突发状况,群英会抽签仪式暂时推迟,请大家稍安勿躁。参会少侠们也请先到比武场旁的休息处休息,耐心等待。”

台下的众人面面相觑,议论纷纷。骆彦衡眉头紧锁,心中隐隐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他快步走到薛义楠身旁,低声问道:“薛副堂主,我可不可以去现场看看?”

薛义楠知道骆彦衡此举是帮公道堂的,有他去现场,肯定有助于找到真相。但他也怕别的人趁机也要求前去,于是故作犹豫,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这时,赵宗秋站了出来,语气坚定地说道:“我徒儿素来以机智过人著称,让他去也许能帮助公道堂找到真相,这样也好让大家安心。”

唐竹也附和道:“是啊,突发如此事件,也是大家不想看到的。骆少侠如果能去帮我们看看,是再好不过了。”

薛义楠假意思索片刻,最终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让骆少侠前去看看吧。不过,只能你一人前往。”

骆彦衡点头应下,随即带着两名值守弟子匆匆赶往现场。

骆彦衡赶到时,霍永明、吴由满、郑魁和姜福生已经站在房外,神色凝重。姜福生见骆彦衡到来,立刻招手示意他过去:“彦衡,你来了,快过来看看。”

吴由满满眼通红,看了一眼骆彦衡,虽未说话,但也没有反对。

骆彦衡走进房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房内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卧室的床上摆着一些被砍碎的尸块,而压在尸块上的则是吴明华仆人的尸体。尸块共有十三块,拼起来正好是一具完整的尸体。沈忠正在一旁仔细勘察,见骆彦衡进来,在姜福生的授意下低声向骆彦衡介绍:“经吴会长辨认,这个人头确实是吴明华的,部分尸块上的胎记、以及尸块拼接后的身高、体型等特征也都吻合,可以确定就是吴明华本人的尸体。”

骆彦衡走近床边,仔细观察。吴明华仆人的尸体喉部被整个切掉,现场没有找到被切掉的喉部,而仆人的致命伤是心脏处的贯穿伤。床上和床边有大量血迹,但均已凝固,尸体也已僵硬,显然死亡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骆彦衡眉头紧锁,转身问沈忠:“沈副组长,现场有没有发现凶器或其他线索?”

沈忠摇了摇头:“凶器也没有找到。” 第7章 吴明华碎尸案真相 骆彦衡转头看向沈忠,语气平静中却带着一丝锐利:“沈副组长,昨晚吴明华来了之后,你可曾听到什么异常动静?”

沈忠摇了摇头,神情凝重:“没有,昨晚一切都很安静。直到早上吴明华一直没有出来,我叫了几声也没有回应,才贸然进入房间。一进房间,发现厅内无人,我便去了卧室,结果就看到了这一幕。”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之后我立刻叫赵广德去比武场向组长汇报,自己则开始勘察现场。”

吴由满听到这里,突然暴怒起来,声音如雷:“你们公道堂的人撒谎!我义子都成这样了,怎么可能一点声响都没有?这房子只有一个门,连窗户都开在门两边,按你们的说法,我义子就是在你们的严防死守下,突然死的!而且凶器呢?仆人的喉咙呢?你们都无法解释,所以肯定是你们公道堂杀了我儿子!你们是不是真的像传言一样,想掐死我们其他门派的下一代?”

他的怒吼声在房间内回荡,气氛瞬间紧张起来。就在此时,郑魁猛然一声怒喝:“安静!”声音如洪钟般震耳欲聋,瞬间将吴由满的怒火震慑下去。吴由满被这一声喝得一愣,随即脸色铁青,却不再说话。

姜福生见状,连忙上前安抚吴由满:“吴会长,你看霍堂主亲自陪你过来,还把我们两个副堂主也叫过来,就是想解决问题的嘛。公道堂肯定不会像谣言那样做如此卑劣的事,而且公道堂的实力也不需要做这种卑劣的事。你本来也是最相信我们公道堂的,还主动推荐义子过来参加群英会,所以也不要一时心急便怀疑我们公道堂嘛。先平复平复情绪,我们肯定会给你一个真相。”

姜福生的话让吴由满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但他依旧眉头紧锁,显然心中仍有疑虑。姜福生继续说道:“此事确实很蹊跷,沈忠的为人绝对没有问题,肯定句句是事实。”

这时,骆彦衡突然脑中一震,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看向沈忠开口问道:“沈副组长,昨晚吴明华来的时候,你可曾看清他的脸?”

沈忠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答道:“当时天色太晚,所以并没有看得很清楚。但是体型和脸型跟吴会长描述的大体相同。而且吴会长也确认了,死去的仆人确实是吴明华的贴身仆人,跟随吴明华已经很多年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有个细节,走到我面前递交邀请函的是吴明华的仆人,吴明华始终和我们保持着距离。这个仆人递交邀请函时,似乎很紧张,身体微微发抖,几次张嘴却没有说话。”

骆彦衡点了点头,随即走到吴明华带来的箱子旁,伸手打开了箱子。箱子里一层层的隔板上已经空无一物。他转头看向吴由满,问道:“吴会长,吴明华平时出去住都会带这两个箱子吗?箱子里主要放些什么东西?”

吴由满皱了皱眉,答道:“他肯定会带的,而且里面都会放他喜欢穿的衣服和他爱吃的东西。但现在为何都不见了?”

骆彦衡脑中好似有一道电光闪过,随即问道:“吴明华的武功如何?”

吴由满叹了口气:“他虽然很勤奋,但和我差距还是很大,尚不能抵挡我一招。”

接着骆彦衡又问沈忠:“沈前辈,昨晚我见吴明华来的时候虽然脚步轻浮,但是我却看不透他的功力,我估计他的功夫还在我之上。不知沈前辈昨晚看到吴明华时感觉对方功夫如何。”

沈忠想了想说:“我也注意到了他似乎在故意隐藏功力,但肯定比骆少侠高。”接着沈忠眼中一亮:“你的意思是,那人若是吴明华,那么吴会长的功夫恐怕离绝顶高手已经不远了。所以我们能通过确定吴会长的功力来确定昨晚那人到底是不是吴明华?”

骆彦衡点了点头,想着通过试吴由满身手的方式,去验证自己对凶手的猜想,还是由自己提出比较好。毕竟吴由满的功夫在自己之上,除了几位公道堂高层,能通过这次比试知道吴由满功力深浅的人也极少。如果由公道堂的高层出手,万一吴由满一招落败,以后传出去对吴由满也不好听。随即骆彦衡看向吴由满,语气坚定:“吴会长,虽然有些冒犯,但为了能查出真相,能否请您全力对我施展一招?然后请在场的前辈们帮忙判断一下。”

吴由满一愣,皱眉思索后,也明白了骆彦衡的目的,为了真相,也只好答应:“好,那我就全力对你施展一招,但你务必要在这之后告诉我全部真相。”

话音未落,吴由满猛然一掌拍出,掌风如雷,直逼骆彦衡胸口。骆彦衡不敢怠慢,身形一闪,右手一挥,扇子如游龙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使出了全身力气,才勉强接住了吴由满这一掌。

吴由满收掌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能接下我这一掌,你的武功果然在我义子之上。”

骆彦衡正色道:“吴会长,这也说明昨晚进入房间的,绝不是吴明华。”

吴由满眉头紧锁,他依然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就算昨晚有人冒充吴明华,那吴明华的尸体又是如何带进去的?而且吴明华死的如此惨烈,为何昨夜却没有一点动静。他只能看骆彦衡如何还原真相了:“那你告诉我,昨夜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义子到底是怎么死的吧。”

骆彦衡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我推测,吴明华昨晚在半路上已经被人杀了。凶手身形与吴明华相似,换上了他的衣服,然后将吴明华的尸体切成十三块,分别用防水布包紧,放进箱子内。接着,凶手逼吴明华的仆人吞下江湖中会令人十二时辰都无法发声的哑声丸,并指示仆人,要想活命便听自己的安排。之后,凶手将武器也放进了箱子中,演了一出瞒天过海的戏码,骗过了昨夜值守的沈忠和赵广德。等进了房间后,凶手命仆人将尸块取出在床上摆好,把防水布重新裹好,防止残余血液流到别的地方引起怀疑。最后,凶手将仆人一刀刺死在床上。”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哑声丸有一问题,十二时辰内,喉咙会硬化,因而发不了声,这种硬化和尸僵的硬化是不一样的。而公道堂在武林内长期担任管理者的角色,所以有不少人能验尸,沈忠更是以精于此道闻名江湖。为了防止露出破绽,凶手便将仆人的喉部整个切下,放在防水布内带走。”

吴由满听得目瞪口呆,显然被骆彦衡的推理所震撼。他沉默片刻,随即问道:“那凶手是如何离开的?”

骆彦衡指了指厅内的大柜子,语气笃定:“我想,凶手应该是认出了担任值守的沈忠,所以将吴明华的尸体放在床上,又在床上杀死了他的仆人。这样沈忠发现问题以后,必然会第一时间验尸,那样便看不到厅里的情况。而这么大事,沈忠肯定要通报,所以另外一名值守肯定会离开。这就给了凶手逃跑的空间。我猜他应该是躲在这厅内的大柜子里,等待时机直接逃跑的。”

吴由满一脸震惊,喃喃道:“这实在太出人意料,但确实也有这种可能。只是沈忠和赵广德如果不按他的想法行事呢?或者没有这么大的柜子呢?他这么做有很大的风险啊?”

骆彦衡语气沉重道:“如果凶手的功力可以通过偷袭,击杀沈忠和赵广德呢?毕竟发现尸体那一刻,两位值守在明,他在暗。而且这样对凶手来说,如果成功了,可以天衣无缝地让公道堂和豪杰会结下梁子;就算失败了也可以击杀公道堂和豪杰会的三位高手。”

吴由满更加震惊,气息也变得有些不稳定:“沈组长我知道,功力比我差一些,但也是江城武林的好手,再加上赵广德,他如何有这样的自信?”

骆彦衡目光深邃,缓缓说道:“我曾在白虎庄庄主于霸天手里死里逃生,他的功力和姜副堂主相当。所以白虎庄如果有比于霸天功力稍差一些,又正好和您的义子体型相当的人,我相信大概率是有的。而这样的人就可以做到这一切。”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我判断,白虎庄如此隐忍地积攒实力,一直隐在暗处伺机而动,肯定是有很大的野心和阴谋。还请公道堂和豪杰会在这样的时候务必不要生出嫌隙,给了敌人可乘之机,让江城武林从此动荡。”

在场的人听了之后,都一脸凝重。刚才骆彦衡讲到一半,他们已经想到这一层。吴由满沉默片刻,随即命人将义子和仆人的尸体带回去。同时,他与霍永明、郑魁、姜福生一同前往公道堂,共商御敌之策。

骆彦衡在沈忠和两位值守佩服的目光下,转身往比武场走去。毕竟,这少侠群英会还是要开的。

骆彦衡回到比武场时,原本喧闹的场地渐渐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骆彦衡,显然对刚才的突发事件充满了好奇和猜测。骆彦衡神色平静,走向休息处,道恒和姜哲俊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道恒低声问道,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骆彦衡讪笑着说:“解决了。”

姜哲俊没有察觉到他笑容背后的忧虑,还松了一口气,猛拍了一下骆彦衡的背:“不愧是骆兄,果然厉害。”

与此同时,沈忠快步走到薛义楠身边,低声将刚才的情况一一汇报。薛义楠听完后,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了镇定。他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略显尖细的声音高声宣布:“诸位武林同道,刚才的事件已经解决了!江湖败类白虎庄,暗杀了豪杰会吴会长的义子吴明华。我们对这个悲剧痛惜不已,同时誓与白虎庄抗争到底,还江城武林太平!”

他的声音在比武场上空回荡,场内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薛义楠继续说道:“现下吴会长已经去和我们霍堂主协商如何共同对敌,安排我继续主持群英会。经历了这次风波,这少侠群英会更要办下去!希望能借这次群英会的契机,将我们整个江城武林团结在一起,共同对抗江城武林的敌人!”

他的话音刚落,听到群英会要继续办下去,场内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毕竟,白虎庄虽强,终究是对着公道堂、豪杰会这样的大派,他们这些小虾米在刀头舔血的江湖中,只能随波逐流。与其担忧自己会不会在未来可能发生的冲突中如何独善其身,还不如先好好把群英会看了,毕竟有不少人都下了注的。而且这次参加群英会的都是江湖中成名的侠客,他们之间的交手必定精彩纷呈。

三天前,当少侠群英会的名单一公布,便有人坐庄开出了各位少侠的夺冠赔率。骆彦衡以3的赔率名列第一,唐凌月以4的赔率紧随其后,而从预选一路杀出来的段霄烈则以5.5的赔率排名第三。尽管吴明华已经去世,但他之前依然以7.5的赔率排在第四位。姜哲俊虽然武功不算顶尖,但因为他是公道堂总堂的人,也以10的赔率排名第五。公孙雅以15赔率排名第六,崔侑珍则以25的赔率排名第七。而道恒,这个在江湖上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赔率高达40,排名第八。

休息处里,骆彦衡、道恒和姜哲俊听到有人讨论赔率,姜哲俊不禁开玩笑道:“如果不是规则不允许,我都要去压一注道兄了。他们是不知道道兄的武功有多高。”

道恒也被姜哲俊逗乐了,在那和姜哲俊一起乐呵。只有骆彦衡依旧一脸严肃,低声说道:“无论哪里都不缺好赌之人,不知又有多少人要因此倾家荡产了。到时候少不得又要把账算到公道堂或者我们几人身上。赢的人总说自己独具慧眼,输的人却总是找别的原因。其实无论真赛假赛,不赌就是赢。”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刚才在凶案现场人多,有些话我没说,但我想公道堂的高层和吴会长肯定也感觉到了——白虎庄对江城武林的渗透比之前预计的更深。吴明华被杀,更大的可能是公道堂里出了白虎庄的内应。公道堂的值守规划、那些加大的家具、以及对公道堂人员的行动预判,很难让人不相信公道堂里没有内应。既然公道堂有了内应,那别的门派肯定也有。我们以后在外人面前越发要小心谨慎地说话。”

姜哲俊一听,立刻收住了笑容,低声问道:“那这些坐庄的人里,会不会也有白虎庄的人?”

骆彦衡语气凝重:“不排除有这种可能,我虽然没有实际证据证明我的猜想,但我只能说,白虎庄如果这么做收益很大。假设白虎庄已经掌握了各门派的情况,便很清楚这次参加群英会的少侠的真实实力。而这个顺着各位少侠的名声而开出的赔率,表面上合情合理,但其实无论谁做庄,最终都会大赚一笔。同时白虎庄在很多人赔钱后,再制造假赛或者公道堂左右群英会的舆论,无论是对我们个人的名声还是参加群英会的门派都是一种舆论打击,而少侠群英会以后一段时间在江湖人心目中也成了不是假赛的假赛。只要白虎庄对各位少侠的情况足够了解,他们肯定会这么做。”

道恒和姜哲俊听到这里,已是满脸惊讶。他们一个刚刚出山,一个在父亲公道堂内被父亲庇护长大,对于江湖中的暗潮与凶险,还是认知太少了。

骆彦衡没有管他们此刻如何想,而是继续说道:“好在道兄的功夫就像暗室里的明珠,是无法遮挡光芒的,这应该很快就能打消大家的质疑。但我就怕这点其实也在白虎庄的算计中,他们其实另有阴谋。”

三人正低声交谈着,忽然听到薛义楠高声宣布:“有请唐家家主帮我们抽出三名少侠的抽签顺序!”

唐竹缓步走上台,伸手从抽签箱中取出一张纸条,展开后高声念道:“骆彦衡!”接着又抽出第二张纸条是公孙雅,第三张则是段霄烈。

薛义楠随即宣布:“先抽签的三人的顺序是骆彦衡、公孙雅、段霄烈。有请骆彦衡上前第一个抽签!”

骆彦衡闻言,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襟,缓步走向抽签台。他的步伐稳健,神情从容,仿佛刚才的凶案和阴谋都与他无关。场内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他身上,有人低声议论:“不愧是江城第一少侠,果然气度不凡。”

骆彦衡走到抽签箱前,伸手从箱中取出一张纸条,展开后高声念道:“7号!”。接着骆彦衡将纸条交给薛义楠,随后转身回到休息处,动作甚是轻快。

公孙雅缓步走上抽签台,她的步态端庄,仿佛行在云端。场内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她身上,尤其是那些年轻的武林人士。公孙雅的容貌清丽,虽然衣着素净,却难掩她身上那股出尘的气质。有人低声议论:“公孙女侠的气质是真好,不愧是三圣庵的俗家弟子。”

公孙雅伸手从抽签箱中取出一张纸条,展开后轻声念道:“2号。”

薛义楠高声宣布:“公孙雅抽到2号!”

接着,段霄烈大步走上台。他伸手从抽签箱中取出一张纸条,展开后高声念道:“8号!”

薛义楠随即宣布:“段霄烈抽到8号!”

场内的气氛瞬间沸腾起来。没想到第一组对阵这么快就抽出来了,而且是一场强强对话——骆彦衡对段霄烈。有人高呼:“骆少侠加油!我全副身家压你夺冠!”

骆彦衡听到这声呼喊,只能微笑回应,心中却并不开心。

姜哲俊笑着说:“骆兄,你可别输了,不然那些赌徒怕是要找你拼命。”

骆彦衡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接着,薛义楠邀请赵宗秋上台,为接下来的三名少侠抽取抽签顺序。赵宗秋缓步走上台,伸手从抽签箱中依次取出三张纸条,先抽到的是道恒、然后是姜哲俊,最后是唐凌月。

薛义楠随即宣布:“道恒、姜哲俊、唐凌月将依次抽签,崔侑珍自然就是第七个抽签了。”

道恒快步走上台,迅速伸手从抽签箱中取出一张纸条,展开后轻声念道:“5号。”

薛义楠高声宣布:“道恒抽到5号!”

台下议论纷纷,都在说道恒是谁,这个问题现在是江城武林的第一谜团。

接着,姜哲俊也走上台,伸手从抽签箱中取出一张纸条,展开后高声念道:“4号!”

薛义楠宣布:“姜哲俊抽到4号!”

场下又传来一阵议论声。有人低声说道:“姜哲俊虽然是公道堂的人,但武功不算顶尖,这么多年在公道堂里混到队长全靠他爹。这次群英会怕是要吃亏。”

姜哲俊听到这些议论,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心中暗道:“看来我武功不太好的事,很多人都知道了。”

到了唐凌月走上台,她的步伐轻盈,手持一把精致的雨伞,眉目如画,英气逼人。场下的武林人士纷纷赞叹:“唐女侠真是美貌与武功并存,不愧是汉南唐家的独女。”

唐凌月伸手从抽签箱中取出一张纸条,展开后冷声念道:“1号。”

薛义楠高声宣布:“唐凌月抽到1号!”

最后是崔侑珍走上台。她的容貌美艳,眉目间似有秋波暗送,场下的武林人士纷纷为之倾倒,发出了目前为止最大的起哄声。

崔侑珍伸手从抽签箱中取出一张纸条,展开后柔声念道:“3号。”

薛义楠随即宣布:“崔侑珍抽到3号!”

至此,全部对阵已经出炉。薛义楠高声宣布:“第一场,唐凌月对阵公孙雅!第二场,崔侑珍对阵姜哲俊!第三场,骆彦衡对阵段霄烈!道恒因吴明华去世而轮空,自动进入四强!”

场内的气氛再次达到了高潮。有人高声喊道:“唐女侠加油!你才是最棒的!”另一人则喊道:“段大侠必胜!十年前我就听说你的英名了。”还有人笑着道:“管他谁夺冠,我只想看崔侑珍的盛世美颜!”

在这些为各自支持的少侠高呼的声音中,也有人在低声嘲讽:“这道恒运气真好,居然抽到了5号,直接轮空进入四强,真是走了狗屎运。”另一人附和道:“是啊,听说他之前名不见经传,没想到一来就捡了个大便宜。”

道恒听到这些议论,神色依旧平静。他知道,自己的实力迟早会让这些人闭嘴。至于骆彦衡则根本不关心眼前的事,他在担心白虎庄后面又会做些什么事情来。 第8章 群英会八强战 晴空万里,清风徐徐。擂台四角的四面旗帜猎猎作响,“江”“城”“武”“林”四字翻卷如龙。薛义楠立于高台之上,待唐凌月与公孙雅登上擂台后,尖细的嗓音穿透全场:“八强战第一场——三圣庵公孙雅,对阵汉南唐家唐凌月!”

场下顿时爆发出震天喝彩。唐凌月撑开精钢伞走上擂台右侧,伞面映着日光流转出冷冽银芒。她今日着一身青衫,发间一枚白玉簪与她的气质相生相成,俏丽的面容引得看台上几名年轻侠客险些翻过栏杆。有人高喊:“唐姑娘必胜!”也有人当即反驳道:“公孙女侠的剑法才是真绝学!”

公孙雅却似未闻喧嚣,她素衣木簪,长剑斜指地面,对唐凌月浅笑道:“月儿姐的人气愈发高了。”唐凌月转着伞柄轻笑:“小雅少说那没用的,我们好久没交手了,可得尽力才行。”话一说完,伞面忽然一滞,数十道银芒自伞骨间激射而出!

叮叮叮叮——

公孙雅剑光如雪,在身前划出三尺霜环。细针撞上剑幕火星四溅,竟无一根穿透剑影。唐凌月趁势收伞直刺,伞尖寒光直取咽喉。公孙雅剑锋回转架住伞柄,两股内力相撞,唐凌月顿觉虎口微震。

“小雅的内功又精进了!”唐凌月暗惊,左手扣动机关。伞尖突然离柄疾射,直如长虹贯日。公孙雅瞳孔骤缩,纤腰后折几与地面平行,伞尖擦着鼻尖掠过,钉入擂台立柱,入木三寸犹自颤动。唐凌月旋开伞面横扫,刃光如月。公孙雅足尖点地腾空翻跃,剑尖在伞面借力,竟似白鹤掠水般飘然退至旗杆之下。

公孙雅见唐凌月后背破绽已露,剑势陡然一转,长剑如银蛇吐信,连绵不绝地刺向对手。唐凌月旋即转身,将伞面撑到最大,如圆盾般挡下每一剑。然而公孙雅内力较唐凌月深厚,剑锋虽被挡下,震力却透过伞面传来,再次震得唐凌月虎口发麻,掌心隐隐作痛。

“不能硬拼!”唐凌月心念速转,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般向后掠去,瞬间拉开数丈距离。她目光一扫,瞥见擂台旁的旗杆,当即纵身一跃,脚尖在旗杆上连点数下,借力直上,转眼间已立于旗杆顶端。

公孙雅深知唐凌月最擅长远距攻击,当即长剑一抖,身形如风般追至旗杆下。她抬头望去,只见唐凌月已立于高处,伞面轻旋,日光透过伞骨洒下斑驳光影。忽然,伞面骤然脱离伞柄,如飞轮般旋转着向公孙雅袭来!

公孙雅瞳孔微缩,长剑疾挥,剑锋与伞面相撞,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伞面被弹开,却并未落地,反而被一条几不可见的透明细线拉回,迅速回旋至唐凌月手中。公孙雅见状,足尖一点旗杆,借力腾空而起,长剑如飞龙直上九霄,刺向唐凌月心口!

唐凌月刚收回伞面,见剑光已至,已来不及抵挡。她身形一翻,竟从旗杆顶端直坠而下!场下顿时响起一片惊呼,众人皆以为她失足跌落。然而唐凌月手中伞面已归位,伞骨间机簧轻响,伞面忽然变大,将她急速下坠的身形缓住,令她如落叶般轻盈落地。

公孙雅见状,剑势不减,从旗杆上奋力一跃,长剑如流星坠地,直指刚刚落地的唐凌月的后心!唐凌月甫一落地,便觉背后剑气逼人。她身形一转,右手握伞柄,左手轻扣机关,伞柄尾部“咔”地一声弹开,对着公孙雅的剑尖而去。在罩住剑尖之后,伞柄尾部迅速合拢,竟将公孙雅的剑尖牢牢锁住!

公孙雅一惊,欲抽剑回撤,却发觉剑身已被伞柄机关死死扣住,动弹不得。唐凌月左手一扬,伞面再次飞出,绕着公孙雅周身旋转一圈,最终稳稳落回她手中。

“小雅,你的内功进步很大。”唐凌月轻声说道,随即松开机关。公孙雅收回长剑,脸上并无懊恼之色,反而露出一丝笑意:“月儿姐伞上的功夫越发精妙了,我还是不如你。”

场下掌声雷动,只因这一场比试实在精彩,薛义楠高声宣布:“唐凌月胜,晋级四强!”二人相视一笑,携手跃下擂台,仿佛方才的激烈交锋不过是姐妹间的玩闹。

薛义楠的尖细嗓音再度响起:“下一场,同为我公道堂弟子的崔侑珍对阵姜哲俊!”

崔侑珍身着一身紫色衣衫配着长裙,徐步登上擂台,双刃握在手上,腕间金铃轻响,吸引着全场所有人的目光。而姜哲俊更似丢了魂般,站在擂台上,目光呆滞地望向对手,连薛义楠的介绍都未听清。

“姜公子?”崔侑珍柔声唤道,声音如清泉滴落,“你还好吧?现在可是八强战呢。”

姜哲俊猛然回神,脸上一热,慌忙抱拳行礼:“崔姑娘,我...我没事,我们开始吧。”

崔侑珍微微一笑,双刃交错,摆出起手式。姜哲俊深吸一口气,亮出镔铁拳套,拳锋寒光闪烁。他定了定神,右臂猛然挥起,拳风呼啸,直取崔侑珍脖颈!

“铛!”崔侑珍左刃架住拳锋,右刃如毒蛇吐信,直取姜哲俊心口。姜哲俊早有防备,左拳自下而上抬起,拳刃相撞,火星四溅。两人各自退开半步。

崔侑珍眸中精光一闪,身形如燕,右刃再刺姜哲俊胸前。姜哲俊双拳交叉格挡,拳套与匕首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崔侑珍借力旋身,紫裙翻飞间已绕至姜哲俊身后,左刃如电,直刺后心!

姜哲俊猛然转身,右拳横扫,堪堪挡住这致命一击。紧接着左手化拳为掌顺势劈下,掌风凌厉,直取崔侑珍肩头。崔侑珍匆忙抬刃格挡,却因内力未及,只能勉力抵抗,被拳锋压制着住了匕首。

“唔...”崔侑珍闷哼一声,连退数步,露出了破绽。只是姜哲俊见状,却突然心中顿时一紧,刚刚那一拳只怕崔侑珍不太好受,想到这里拳势反而缓了三分。

崔侑珍抓住机会,双刃如蝶穿花,攻势愈发凌厉。姜哲俊虽勉力招架,却因心神不定,拳风渐弱。三十招过后,崔侑珍双刃交错,找到姜哲俊防御时露出的破绽,将双刃架在姜哲俊颈侧。

“我...认输。”姜哲俊低声道,脸上满是懊恼。

场下顿时嘘声四起。“这也配叫八强战?”“公道堂就这水平?”“怕不是公道堂水平不行,为了保个四强席位,在抽签上做手脚吧!”“比第一场可差多了!”

姜哲俊脸色通红,匆匆退下擂台。道恒迎上前安慰:“姜兄不必介怀,胜负乃常事。”骆彦衡却皱眉望向看台:“那些起哄的人里,怕是有白虎庄的人在煽风点火。”

在薛义楠宣布崔侑珍进入四强后,崔侑珍收刃入鞘,快步来到休息处。她在姜哲俊身旁坐下,柔声道:“姜公子,方才多谢你手下留情。”

姜哲俊一愣,抬头对上崔侑珍含笑的眸子,顿时手足无措:“我...我...”

崔侑珍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手帕,轻轻擦拭姜哲俊额角的汗珠:“刚才交手时,你的武功其实在我之上,若非心疼我,我又怎能胜出。”

姜哲俊听到崔侑珍这般绵言细语,只觉怦然心动、四体酥麻,连耳根都红透了。道恒与骆彦衡对视一眼,识趣地退到一旁。

此时擂台上,薛义楠已宣布下一场比试开始。骆彦衡望向擂台,淡然道:“段霄烈的燎原刀法刚猛无比,这一战怕是不易。”

但他的心思本就不在胜负之间,走上擂台时倒也脚步轻松。立于擂台上时,折扇轻摇,白衣胜雪。反观段霄烈则步伐沉稳,全程紧盯骆彦衡,眼中再无别人。上得擂台后,大刀拄地,目光如炬,抱拳道:“骆少侠,久仰大名。”

骆彦衡抱拳还礼:“段大侠的威名,骆某也早有耳闻,今日有幸,领教段大侠的燎原刀法,还请段大侠不吝赐教。”

段霄烈看骆彦衡一番话说来,也十分周到,当即大笑:“好!那也让我领教领教你的逍遥无极扇!”

说完段霄烈大刀扬起,摆下架势稳如泰山。骆彦衡折扇轻展,精钢扇面上“自在”二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场下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这场龙争虎斗。

段霄烈突然举起大刀直向骆彦衡的头部劈下,刀锋未至,刀风已如燎原烈火般席卷而来。骆彦衡神色从容,足尖轻点,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去,堪堪避过这崩山裂地的一刀。

“好刀法!”骆彦衡轻赞了一声,折扇轻摇,扇面“自在”二字依旧“自在”。段霄烈却不容他喘息,大刀横扫,刀光暴涨,直追骆彦衡而去。

骆彦衡身法灵动,如游鱼般在刀光中穿梭。然而段霄烈的刀势大开大合,左劈右砍之下,骆彦衡很快就被逼至角落。眼看下一刀避无可避,骆彦衡足尖一点旗杆,借力翻身跃起,如燕子抄水般落在段霄烈身后。

“好轻功!”场下有人惊呼。

骆彦衡折扇一收,扇柄间一声脆响,扇尖直点段霄烈背后要穴。然而段霄烈好似背后生眼,大刀拄地,身形一矮,一记扫堂腿横扫而出。骆彦衡见状也早有防备,足尖一点,身形腾空,折扇再次攻向段霄烈头部。

段霄烈借旋转之力,大刀高举,刀锋与扇面相撞,火星四溅。两人各自退开数步,段霄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骆少侠的内力也如此深厚。”

骆彦衡轻笑:“段大侠的刀法实在刚猛,骆某佩服。”

段霄烈不再多言,大刀向前,身形如猛虎下山,直扑骆彦衡。骆彦衡侧身避过,折扇如游龙入海,直取段霄烈肩头。段霄烈大刀横挡,骆彦衡扇面顺势一展,刃光如月,划向段霄烈腹部。

段霄烈刀锋一转,将扇面挡下。骆彦衡借力翻身,跃至段霄烈头顶,折扇从天而降,直击天灵。段霄烈大刀高举,再次挡下这一击。骆彦衡借力翻身落地后,扇尖如剑,直取段霄烈后背。

段霄烈身形急转,却仍慢了一步,左臂被扇尖击中,顿时一阵酸麻。他闷哼一声,右手猛然甩出大刀,刀光如虹,直取骆彦衡面门。骆彦衡侧身避过,段霄烈已紧随其后,一拳轰向骆彦衡胸口。

骆彦衡扇面展开,挡下这一拳,然而段霄烈受伤的左臂已攻至肋下。骆彦衡受此一击身形不稳,连退数步,终于抱拳道:“段大侠武功高强,骆某认输。”

场下顿时哗然。有人大骂:“假赛!假赛!这怎么就分出胜负了,骆彦衡怕也是个贪生怕死之辈!”也有人高呼:“段大侠威武!这群英会的冠军已经决出,这是提前上演的决赛!”

骆彦衡走下擂台,道恒迎上前问道:“骆兄为何认输?你明明还有一战之力。”

骆彦衡摇头:“段霄烈心气极高,连搏命招式都用出来了。我若硬拼,只怕两败俱伤。如今白虎庄虎视眈眈,段霄烈这等人物,说不定以后能和我们成为朋友,此时实在不宜内耗。”

道恒点头:“骆兄所言极是。不过这段霄烈若遇到我,我一招便可败他。”

骆彦衡笑道:“道兄武功自不必说,但下回合你和他对阵时,切记不要伤他。此人如此心气,应当不会与白虎庄同流合污。”

此时薛义楠已宣布段霄烈晋级四强。场下赌徒们或痛哭流涕,或欢呼雀跃,唯有少数中立之人赞叹此战精彩。

当天的三场比试落下帷幕,四强名单尘埃落定。薛义楠站在高台上,高声说道:“今日比试已全部比完,明日将开始四强战,希望各位武林同道能继续来捧场,明天的对阵是唐凌月对阵崔侑珍,道恒对阵段霄烈!胜者将进入决赛,争夺群英会冠军!”

场下又有人高呼:“唐姑娘必胜!”也有人喊:“段大侠才是真正的冠军!”

天色渐暗,群英会的众人陆续返回住处。按照规矩,败者本该离开,但唐竹却特意找到公孙雅:“小雅,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我怕月儿她独自一人会出什么意外。你与她自幼交好,今晚能否陪她同住?”

公孙雅微微一笑:“唐叔叔放心,我本就想与月儿姐多聊聊。”

公道堂觉得此举对保护唐凌月安全有利,对此也并无异议,当晚公孙雅便与唐凌月同住一室。两人坐在窗前,望着满天星斗,公孙雅轻声道:“月儿姐,明日对阵崔侑珍,应该很轻松吧?”

唐凌月把玩着手中的精钢伞,笑道:“崔姑娘的双刃虽快,但恐怕还算不上我的对手。倒是你,今日可又输给我了。”

公孙雅笑道:“你我之间,何须计较胜负?我本来就不如你嘛。诶,你快看姜哲俊怎么跑崔姑娘房间去了。”

唐凌月赶紧放下伞跑到窗边:“我今天就瞧他俩不太对,这群英会说不定成全了他俩的好事呢。”

而崔侑珍那边此时正在房内休息,忽听门外传来敲门声。崔侑珍起身开门,只见姜哲俊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盒点心,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崔姑娘,我...我带了些点心来,你饿了吧?”

崔侑珍掩嘴轻笑:“姜公子,你可真是关心我。”

姜哲俊脸一红,支吾道:“我...我是怕崔姑娘饿着...”

崔侑珍接过点心,柔声道:“多谢姜公子。”

姜哲俊挠了挠头,还想说什么,却被崔侑珍打断,崔侑珍抚着姜哲俊的耳朵轻声说:“姜公子,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姜哲俊只得点头,依依不舍地离开。回到家,刚踏进门槛,便见父亲姜福生阴沉着脸坐在厅中。姜哲俊心中一紧,还未开口,姜福生已拍案而起:“逆子!大敌当前,你还有心思与别的女子卿卿我我?现在整个公道堂都在传,说我姜福生要与崔世浩结亲家了!”

姜哲俊连忙辩解:“爹,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姜福生怒道,“薛副堂主都告诉我了,你今天整日围着崔侑珍转,成何体统!”

这时,姜母从内室走出,柔声劝道:“福生,孩子也到了成亲的年纪,若他与崔姑娘两情相悦,倒也是一桩美事。”

姜福生冷哼一声:“美事?如今江湖之中暗潮汹涌,又岂是谈论儿女情长的时候!”

姜哲俊郑重道:“爹,孩儿知错。但孩儿对崔姑娘确是真心,我向爹保证绝不会因私废公。”接着姜母也在旁说了许多好话。

姜福生盯着儿子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罢了,切记你今天说的话,别误了正事。”

姜哲俊连连点头,这才被放回房中休息。

另一边,骆彦衡与道恒分开后,独自在擂台附近转悠。他注意到几名破产的侠客被一名戴着斗笠的灰衣人接近,几人低声交谈后,原本已经颓丧的脸,又焕发了光彩,很快便随灰衣人离去。骆彦衡察觉此事必有蹊跷,当即悄然尾随,直至江东镇外的东湖附近。

忽然,一道身影闪至骆彦衡身旁,正是公道堂龙组组长章山。他低声道:“骆少侠,堂主有急事相召,请随我速回。”

骆彦衡眉头微皱,看了一眼远去的灰衣人,终究点头:“好,我这就跟你去。”

两人沿着东湖边的小径缓步而行,夜色渐深,湖面泛起粼粼波光。骆彦衡折扇轻摇,步履从容,仿佛只是闲庭信步。章山走在前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笑道:“骆少侠,走了这么久,难道没发现这条路并非通往公道堂吗?”

骆彦衡神色淡然,目光如水:“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你不会带我去公道堂。”

章山眉梢一挑,语气中带着几分轻蔑:“哦?骆少侠竟如此敏锐?”

骆彦衡微微一笑,折扇轻点掌心:“那灰衣人虽戴着斗笠,但身形步法与昨晚假冒吴明华之人极为相似,估计便是杀害吴明华的凶手。此人武功高强,恐怕早已察觉我在跟踪。之后我猜他用你们白虎庄的暗号通知了手下,然后手下转告你前来截住我,好让他顺利带走那几个赌徒。那几位赌徒将来不是成为白虎庄的棋子,便是要被你们杀了吧?”

章山拍掌笑道:“聪明!倒是我小瞧了你。不过,你既然看穿了一切,为何还要乖乖跟我来此?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这里可是个抛尸的绝佳之处。刚刚在大路上,人来人往,你尚有一丝机会可以逃走,你却没有把握住,莫非你以为我会放你一马?”

骆彦衡环顾四周,淡淡道:“这里人迹罕至,确实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你带我来此,想必已布下天罗地网。我跟你来,是自知武功不如你,反抗也是徒劳。”

章山冷笑一声,挥手间,五名黑衣人从暗处跃出,将骆彦衡团团围住。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骆少侠,你武功、才智虽不错,但在我白虎庄面前,终究是螳臂当车。如今,你还有什么遗言,不妨一次说完吧。”

骆彦衡依旧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必死之局与他无关:“我只有一事不明——你已是公道堂中层,在江湖中地位尊崇,武功也是极好,未来甚至有望升任副堂主,为何要自毁前程,投靠白虎庄?”

章山闻言,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你懂什么?公道堂不过是霍家的傀儡,我章山岂能郁郁久居人下?白虎庄才是未来江城武林真正的执牛耳者!骆彦衡,你今日必死无疑,何必多费唇舌劝我!”

骆彦衡轻叹一声,折扇轻摇:“可惜,可惜。你本有大好前程,却因一念之差,堕入邪道。”

章山怒极反笑:“死到临头还敢教训我?我倒要看看,你脸上淡定的表情,还能撑到几时!”话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剑光一闪,直取骆彦衡咽喉! 第9章 群英会四强战 月色如霜,东湖畔的芦苇随风摇曳,发出沙沙轻响。章山的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刺来,骆彦衡则折扇轻展,摇扇一挡。

“铛!”

扇面与剑锋相撞,火星四溅。骆彦衡借力后退,身形如柳絮般轻盈。章山正欲追击,忽听身后传来两声闷哼,回头一看,两名黑衣人已倒地不起。道恒手持罗汉棍,立于月光之下,神色冷峻。

“道恒?!”章山瞳孔一震,“你为何能离开住处?群英会期间,参赛者明明不得擅自行动!”

骆彦衡折扇轻摇,笑意从容:“我们有姜副堂主的密令,可便宜行事。章组长,你莫不是以为我真是为了参加这群英会吧。”

章山脸色阴沉,长剑一抖:“就算道恒来了,你们今日也得死在这里!听说你武功高强,与你师傅不相上下,我倒要看看,你这年轻人是否真有如此本事!”

话音未落,章山已挺剑直刺道恒。同时,他低喝一声:“你们三个,快去报信!”三名黑衣人闻言,立刻转身欲逃。

骆彦衡仓促说了一声:“道兄,这里交给你了。”便足尖一点,直追而去,几个纵跃便消失在道恒的视野中。道恒则挥棍迎上章山,棍风呼啸,如龙吟虎啸。

“铛!”

罗汉棍与长剑相撞,章山只觉虎口一震,险些握不住剑柄。他心中骇然:“这年轻人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道恒攻势如潮,棍影重重。他欺身近前,倒转棍身,棍头直击章山耳侧。章山仓促闪避,身形踉跄。未等他站稳,道恒长棍如龙出深渊,直捅他胸口!

章山急忙立剑格挡于身前,护住周身要害,却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他心中惊惧,暗道:“此人武功确如庄主所述!”

但不及章山多想,道恒又是举头一棍,如龙腾碧空,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砸向章山。章山身形微晃,长剑高举,堪堪挡住了这一棍。

道恒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紧接着又是一棍扫向章山腰侧。章山身形急退,长剑再次挥出,又是只能勉强挡住了这一击。然而,道恒的攻势好似潮水般汹涌而来,一棍快似一棍,根本不给章山任何喘息的机会。章山的武功虽已是武林中绝对的好手,但在道恒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他只能勉强防御,根本找不到还手的机会。更何况他的内力本就稍逊一筹,每挡住道恒的一棍,便觉得体内气血翻涌,慢慢就觉得力道有些不支。

月色下,剑影与棍风交织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道恒的每一棍都带着天崩地坼之势,而章山则在棍影中艰难地闪转腾挪,试图找到一丝破绽。然而,道恒的攻势实在太猛,章山的防御反而先出现了破绽。终于,在连挡道恒三十下攻击之后,章山只觉得手臂一麻,再也握不住长剑。剑身脱手而出,落地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在宣告这场战斗的结束。

章山望着地上的长剑,微微喘息,脸上虽有不甘,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道恒伸出棍头抵住章山胸口,冷声道:“别动,等骆兄回来。”

不多时,骆彦衡折返,神色凝重:“那三名黑衣人眼见逃不掉,已服毒自尽。”他边说边快步走到章山身旁,正欲询问,忽见章山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不好!”骆彦衡急忙上前查看,却发现章山已气绝身亡。他叹息道:“不知白虎庄用的什么办法,这些人宁可自杀也绝不泄密。”

道恒收起罗汉棍,皱眉道:“线索又断了,可惜我此番和道兄合作,主动上钩,却没有钓到一条鱼。”

骆彦衡叹息道:“我们只能尽快回禀姜副堂主。”

骆彦衡与道恒将六具尸体拖至一处隐秘的灌木丛中,用枯枝落叶掩盖,并在附近的大树上刻下记号。

“这些尸体是重要证据,绝不能落入白虎庄之手。”骆彦衡低声说道。

道恒点头:“那我们快回去找姜副堂主吧。”

两人施展轻功,直奔姜福生府邸。姜福生正在书房中看书,见二人深夜来访,神色凝重,便知有大事发生。

“姜副堂主,章山叛变,已自尽身亡。另有五名白虎庄爪牙被我们击毙,尸体已藏于东湖畔。”骆彦衡简明扼要地将事情经过告知姜福生。

姜福生闻言,脸色骤变:“章山竟敢叛变!此事非同小可,我需立即禀报堂主。”他随即叫人去找沈忠,命其带人前往东湖畔,将尸体秘密运回公道堂。

而姜福生自己则匆匆赶往总堂。骆彦衡与道恒正欲离开,姜哲俊却从房中走出,脸上带着疑惑:“彦衡,道兄,这么晚了,你们来我家有何事?”

骆彦衡与道恒对视一眼,将事情简单告知。姜哲俊听后,眉头紧锁:“如此重要之事,为何不带上我?”

骆彦衡严肃说道:“此事凶险异常,我与道兄联手尚且险象环生。你武功虽不弱,但经验尚浅,贸然参与恐有性命之忧。”

姜哲俊低下头,声音有些苦涩:“我知道,你们、你们是怕我拖累了你们...若我武功再强一些,或许就能帮上忙了。”

道恒摇头:“姜兄不必自责。江湖路远,来日方长。你只需勤加修炼,终有一日能独当一面。”

姜哲俊勉强笑了笑:“你们不必如此宽慰我。不过我会努力的,绝不再成为你们的累赘。”

骆彦衡与道恒又安抚了几句,才告辞离去。骆彦衡返回洪山派,道恒则回到群英会提供的住处。

夜深人静,姜哲俊独坐房中,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百感交集。他自幼被寄予厚望,父亲姜福生更是江城武林赫赫有名的英雄,而他却在武功上始终难以突破。今日之事,更让他感到自己的无力。

“若我能像彦衡那般智勇双全,或如道兄那般武功高强,也许今天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了...”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失落。

可是尚在自责的他,不知为何崔侑珍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中。她的一颦一笑,以及指尖抚过耳垂的触感,仿佛仍在心头萦绕。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武艺如此平庸,又觉得崔侑珍终究不会喜欢自己。武林之中,武功高不一定拥有一切,但是武功高却可以拥有很大的选择权。联想到今日父亲的责备以及最好的兄弟骆彦衡没有邀请自己一起去查白虎庄,他就越发对自己失望。

“我这般平庸之人,又怎配得上她?”姜哲俊苦笑一声,心中愈发苦闷。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满天星斗,喃喃道:“父亲,我该如何才能不负你的期望?崔姑娘,我又该如何才能赢得你的青睐?”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姜哲俊对着月光看了许久,直到月色西斜,才缓缓回到床榻,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诗曰:

匆匆尘世一相逢,从此相思入梦中。

唯恐今生缘分浅,无缘再品暗香浓。

人间已是芳菲尽,杨柳千丝又惹风。

料想繁星应笑我,披衣独看月朦胧。

此时公道堂总堂内,却是气氛压抑,霍永明、郑魁、薛义楠等人齐聚。姜福生将章山叛变之事详细禀报,众人神色凝重。

“章山身为龙组组长,竟投靠白虎庄,此事非同小可。”霍永明沉声道。

郑魁冷哼一声:“白虎庄狼子野心,竟敢渗透到我公道堂内部!需立即彻查堂内人员,绝不能再有内鬼。”

薛义楠点头:“查内鬼一事,我建议交由姜副堂主全权负责。而考虑到白虎庄随时可能发难,我建议郑副堂主随时准备御敌。另外,群英会决赛在即,需加强戒备,绝不能让白虎庄得逞,我既然负责主持群英会,自当负责此事,不知堂主和二位副堂主意下如何。”

霍永明说:“我认为可按薛副堂主意思办。”郑魁和姜福生也同意此建议。

眼见众人已无异议,姜福生当即回应:“属下已命沈忠将尸体秘密运回,明日便着手调查。”

霍永明点了点头:“此事需尽快处理,绝不能影响群英会的进行。诸位,务必提高警惕。”

众人齐声应诺,随即散去。

第二日的阳光透过薄云洒在群英会的擂台上,四周的喧嚣声此起彼伏。薛义楠站在高台上,高声宣布:“群英会四强战正式开始!第一场,唐家的唐凌月对阵公道堂的崔侑珍!”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擂台下一片骚动。唐凌月和崔侑珍缓步走向擂台,两人皆是江湖中的绝色佳人,此番交手,引得无数目光聚焦。原本昨晚没睡好的姜哲俊,看到崔侑珍又立刻不困了。

唐凌月今日身着一袭淡粉色长衫,裙摆随风轻扬,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唐凌月依旧撑着她的精钢伞,优雅地立于擂台之上。崔侑珍则身着深蓝色长裙,双手各持一柄短匕,好似玫瑰花下锋利的刺。

台下关于二人的讨论此起彼伏,唐凌月却依旧对这些喧哗毫无所觉,她轻盈地纵起轻功,身形如燕般轻巧地到了擂台角落,几下蹬踏便站在了擂台角落的旗杆顶端。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这是要施展何种功法,只能好奇地望着。

崔侑珍见状,双手紧握匕首,警惕地看着唐凌月。她深知唐凌月的武功高强,此番交手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唐凌月站在旗杆顶,撑开机关伞,衣摆随风飘扬,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好看。她微微一笑,轻轻转动伞柄,伞内突然有大量的桃花瓣带着阵阵清香飘落而下。刹那间,擂台上仿佛下起了一场桃花雨,将整个擂台笼罩在一片粉色的纱帐之中。

唐凌月从旗杆顶一跃而下,撑着伞优雅地落入桃花雨中。她的身影在桃花雨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子下凡,美得令人窒息。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似乎屏住了。

然而,当唐凌月落地时,崔侑珍已经无法站立,半跪在地,勉强用手中的匕首支撑着身体。她抬起头,看着唐凌月,声音微弱地问道:“唐姑娘,这花中可是有毒?”

唐凌月轻轻一笑,语气温柔而坚定:“崔姑娘莫怕,这不过是软筋散,只会让你暂时浑身无力。一会儿我便将解药给你。像你这般佳人,我也不忍伤你,所以才想了这个法子胜你。”

崔侑珍微微一笑,虽然身处劣势,却并无怨言:“唐姑娘果然好手段,我确实远不如你。不过这桃花雨确实好看。”

唐凌月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递到崔侑珍面前:“这是解药,你服下后便能恢复。”

崔侑珍接过药丸服下,片刻后,她便重新站了起来。此时,桃花雨也已落尽,擂台上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桃红,宛如一幅精美的画卷。

台下的观众和姜哲俊还对台上发生的事情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何唐、崔二人站在台上不动。而武功较高的薛义楠、骆彦衡、道恒等人早已看透了这障眼法下的真实情况。薛义楠当即宣布:“唐凌月获胜,进入决赛!”

姜哲俊一脸懵逼,转头问身边的骆彦衡:“这是怎么回事?”

骆彦衡微微一笑,解释道:“唐凌月的桃花雨中混有软筋散,崔侑珍中招后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唐凌月并未伤她,只是用这种方式赢得了比赛。唐凌月的武功不循常理,确实有些精妙。与她功力相当的侠客,若是第一次与她交手,只怕一不小心便会着了她的道。”

姜哲俊听骆彦衡如此评价后,不禁对唐凌月的气度和手段都暗暗佩服。

崔侑珍下台后,本想坐在姜哲俊身边,但姜哲俊想起昨夜父亲的训导,主动坐到了道恒和骆彦衡中间,与崔侑珍保持了距离。崔侑珍看到这番情况,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没有多说什么,就去和唐凌月、公孙雅坐到了一起。

刚才一战,崔侑珍对唐凌月颇有好感。唐凌月也并不反感崔侑珍,两人相视一笑,便一同关注起下一场比试。她们都想看看唐凌月决赛的对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若是这次群英会由唐凌月夺了冠,在这个男人居多的武林,同为女子,她们也会与有荣焉。

擂台上的对决仍在继续,而唐凌月的桃花雨,却在江湖中传为了一段佳话。

随着薛义楠高声宣布:“第二场四强战,道恒对段霄烈,比赛开始!”

台下都在说,这是保送段下列进决赛,虽然众人对至今仍未出过手的道恒充满了好奇,但段霄烈毕竟成名已久。几乎没有人相信,道恒能够战胜段霄烈。

段霄烈踏上擂台,举起他的大刀,看着道恒,而他的目光像他的刀一样锋利。道恒站在擂台中央,拿着他的罗汉棍,神情微微有些激动,他终于可以在众人面前一展自己的功夫,回应那些质疑。

道恒等对方摆好架势之后,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罗汉棍捅出,夹带着破风之声,直捅段霄烈胸前而来。

这一棍本是他已烂熟于心的起手式,但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段霄烈只觉眼前一花,长棍已至身前。他心中一惊,意识到道恒的武功远超他的预期,匆忙间紧急挥刀抵挡。然而,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道恒的棍子狠狠地顶在段霄烈的刀上,直接将段霄烈的刀压在了他胸口处。段霄烈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刀上传来,自己根本无法反抗,大刀也几乎脱手。道恒看段霄烈已不能挣脱,当即用力往前一顶,段霄烈便被这一顶之力连人带刀推下了擂台。

段霄烈重重地落在擂台下,尘土飞扬。他挣扎着爬起来,尽管没有受伤,但眼中满是震惊。这一招便将他从擂台击落的功力,他生平只有和师傅王全切磋时才经历过。自从师傅去世后,他从未再经历交手时一招落败。

台下看这一招之间就分了胜负,当即一片哗然。有人惊叹道恒的功夫已经超出想象,有人则痛骂这是假赛。从骆彦衡输给段霄烈开始,便有人造谣这是公道堂和庄家勾结,骗大家下注的钱。此刻随着白虎庄的人的推波助澜,众人也议论纷纷,毕竟道恒的表现太难以置信了。道恒听台下观众没有完全信服自己的表现,还是感觉有些失落。

薛义楠心知道恒的功力在这群英会上本就拔类出群,所以反而没有一点意外,只是平静地宣布:“道恒获胜!”

但看见台下对道恒的议论,他还是打算帮道恒说两句:“各位武林同道,道恒是一位隐于世外修习的高人。近来因缘际会,与公道堂有所接触,所以公道堂才邀请道少侠参加群英会。请大家不必怀疑道少侠的功力。”

薛义楠说完,发现似乎没有起到作用,不禁心中苦笑。看来这白虎庄一日不除,江湖上的流蜚言语便一日不会停歇。尽管实情如此,但还是难以让不明真相的武林人士信服。

在台下休息处,唐凌月、公孙雅、崔侑珍三人瞪大了眼睛,她们实在想不到,同辈之中,竟有如此高人。公孙雅低声说道:“月儿姐,只怕你和这个道恒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唐凌月蛾眉紧皱,好似没有听到公孙雅的话,她摸了摸手边的精钢机关伞,心中暗想:换什么机关为好?但想来想去,她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算了,换什么也是无用。”

旁边的崔侑珍见状,轻轻抚了抚唐凌月的背,安慰道:“唐姑娘,输了也无妨。这世界本就是男人的,输给男人不丢人。”

唐凌月和公孙雅立刻转头望向崔侑珍,眼中带着一丝不快。唐凌月冷声道:“崔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侑珍见两人情绪不对,赶紧道歉:“对不起,二位姑娘。我从小便被父亲如此教导,如果方才话中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唐凌月和公孙雅一听此话,脸色缓和了不少。唐凌月叹道:“若是父亲从小灌输,也是个被人误导的女孩,怪不得你。”

唐凌月还要参加决赛,自然来不及多说,当即起身向擂台走去。在登上擂台的路上,她心中打定了主意,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全力应战吧。公孙雅则留在休息处,跟崔侑珍说:“崔姑娘,莫被你父亲的父权思想洗脑了,这世界男女本当平等,功夫上的高低是功夫的事,却绝没有世界本就是男人的这种说法。江湖儿女既然闯荡江湖,便不该被这些腐朽思想影响。男儿当自强,女儿亦当自强。”

崔侑珍点头称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些话,颇为新奇。公孙雅不知道的是,这番话只是一个起点,让崔侑珍从此开始渐渐和自己过去的人生与脑中的观念渐行渐远,最终影响了江城武林的一些事。 第10章 决战之后 经过两场大战,天色已有些泛黄,阳光洒在群英会的擂台上,此时也是这擂台最安静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着最后的决战。唐凌月缓步登上擂台,站在道恒面前。道恒之前带给她的震撼已经散去,此刻她已经冷静下来,眼中只剩下坚定的光芒。人生总有避无可避的失败,既然逃不开,那就勇敢去面对。

薛义楠站在高台上,望着两人,希望这最后的决战不要出什么事,让群英会可以顺利闭幕。他高声宣布:“唐凌月对阵道恒,开始!”

唐凌月依旧如往常般优雅,撑着那把精钢机关伞,伞面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金黄的光芒。然而,道恒却像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这唯美的一幕并不足以让他多做欣赏,他没有给唐凌月太多准备的时间,就把手中罗汉棍一捅,依旧是那简单却威猛的一招,依旧夹带着破风的声响,依旧转眼便到了唐凌月面前。这一棍的速度和力量,也依旧与对阵段霄烈时如出一辙。

唐凌月虽然早已做好思想准备,但这一棍真的攻来时,她还是心中一惊。她勉强将伞护在身前,祈祷能用精钢伞面抵抗这一击。然而,伞面虽坚固,却无法抵挡道恒棍上的巨大力量,唐凌月也被这股力量震得飞出擂台。

在飞出擂台的那一刻,她在空中迅速施展轻功调整身姿,借着机关伞缓冲下坠的力量,落地时虽有些狼狈,却不至于太过难看。她站在擂台下,仰望着道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正面接下这一击后,唐凌月对道恒的震撼比在场下时还要大。那从指尖传来的巨大力量不会骗她,这是颠覆她认知的一击。甚至,道恒的功力好像还在她父亲之上。而道恒看起来却和自己差不多大,这真的太令人震惊了。

唐凌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她突然很想了解道恒。她想知道,为什么道恒的武功可以达到如此境界。她猜测,道恒能有如此武学修为必定有着与众不同的秘辛。

台下,群英会的观众们早已沸腾。大多数人对道恒只用了两招便夺得冠军赞叹不已,剩下的一点假赛之声,甚至有人猜测道恒是霍永明儿子的声音,都淹没在这股赞叹中。

“真是惊天一棍,这道恒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有人惊叹道。

“段霄烈和唐凌月都败得这么快,看来这道恒才是真正的高手!”另一人附和。

薛义楠站在台上,望着道恒,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群英会能顺利办下来,实属不易。他走到道恒面前,将这次群英会头名的奖金颁发给他,说道:“道少侠,不负众望,恭喜你成为群英会的冠军!”

道恒接过奖金,微微一笑:“多谢薛堂主,也多谢各位同道的认可。”

薛义楠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台下,高声宣布:“群英会圆满落幕!”

骆彦衡下了擂台回到休息处,看见姜哲俊站在人群中,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他一边为道恒欢呼,一边起哄要道恒请大家吃饭。

在道恒还在擂台上的时候,姜哲俊早就撺掇大家一会一起去吃个饭。他说大家有缘在此相聚,相识一场,怎能不一起去吃个饭。他本来就是打算能有个机会和崔侑珍多待在一起。他怕群英会结束后,崔侑珍回到汉南分舵,父亲便不让他去汉南找她了,那样自己可能就更没有机会了。

骆彦衡在一旁看着姜哲俊的举动,微微一笑,却并未揭穿他的小心思。骆彦衡心中也有自己的算盘,他想与段霄烈多结交一下。与段霄烈的交手让他感受到,段霄烈并没有因为在豪杰会里被排挤而自暴自弃,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在江湖中重新闯出名堂的决心。这样的人本就值得他骆彦衡尊敬,更何况段霄烈武功高强,这次对付白虎堂说不定也能帮上忙。于是,骆彦衡主动向段霄烈发出了邀约。

段霄烈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他心中清楚,自己在豪杰会中失势,如今急需重新站稳脚跟。与骆彦衡这样的未来之星结交,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姜哲俊见骆彦衡的邀约得到了段霄烈的同意,心中暗自高兴。他趁机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不如你们几位女侠今晚也一起,如何?”

公孙雅在一旁看着唐凌月,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心思。唐凌月虽然败给了道恒,但她对道恒的武功和来历充满了好奇。身为武林同道,自然都想与这样一位神秘的高手多交流。公孙雅微微一笑,代替唐凌月答应了邀约:“好啊,我和月儿姐也正有此意。”

崔侑珍本就对姜哲俊的提议十分积极,她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没问题,正好大家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姜哲俊见其他五人都已经同意,立刻找了个江湖跑腿,给了他订金,让他速去镇内的江城大酒楼内订下包间。毕竟他是公道堂总堂的人,做东道主本就是理所应当。只不过道恒今天这么光彩,开他个玩笑也是应该的。

道恒下了擂台,被姜哲俊这么一起哄,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拿了冠军,又听到台下终于开始称赞自己,本就心情极好,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好,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那我就请客吧,正好我刚拿了奖金!”

姜哲俊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他没想到他就开个玩笑,道恒居然当真了,道恒可真是个实心眼。他赶紧说道:“道恒兄,你这奖金留着以后用吧。这顿饭就让我来做东,怎么样?”

道恒跟姜哲俊相互拉扯了几番,最后实在拗不过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夜幕降临,江东镇的灯火逐渐亮起,照亮了这座繁华的小镇。众人一同前往镇内的江城大酒楼,在包间里推杯换盏,气氛和乐融融。酒店的包间宽敞明亮,窗外就是江东镇的夜景,灯火阑珊,好似天堂。

随着酒过三巡,众人渐渐分成三拨人。姜哲俊、崔侑珍坐在餐桌旁,谈论着群英会上的趣事,不时爆发出一阵欢笑。唐凌月、公孙雅则与道恒在茶室相对而坐,三人低声交谈,唐凌月与公孙雅试图从道恒口中了解他学武的经历,而道恒则不紧不慢地解答着她们的疑问。

骆彦衡则与段霄烈一起走到包间的阳台,凭栏远眺江东镇的夜景。两人手中各持一杯酒,沉默片刻后,段霄烈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骆兄弟,你还记得豪杰会的前会长王全吗?”段霄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沧桑。

骆彦衡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怎么会不知道?豪杰会在王全领导的时候,威震江城武林。你作为王全的义子,昔日的豪杰会风堂堂主,更是风头无两。”

段霄烈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的灯火,仿佛陷入了回忆:“是啊,那时的我,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凭一己之力便能左右江城武林。那时师父教导我行侠仗义,希望我们在汉北镇保持一定的独立性,不要完全倒向公道堂。毕竟,没有人能说得清公道堂有一天会不会背叛自己当初的信念,盲从他们可能会成为恶魔的帮凶。”

骆彦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段霄烈继续说道:“可是,三年前师父突然病逝,吴由满接任了会长。他的作风和师父完全不同,我师傅一直在追求豪杰会在汉北镇的独立性,而吴由满眼里只有实力,在他看来,公道堂的实力足以让豪杰会获得更大的利益。于是,他逐步倒向公道堂,像我这样曾经追随师父的人,自然无法接受他的做法。”

段霄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吴由满上任后,将我从风堂堂主的位置上赶了下来。如今,我在豪杰会里只是一个闲散人。但我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我希望凭自己的实力闯出一番天地,然后脱离豪杰会。”

骆彦衡沉默片刻,轻声问道:“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不容易吧?”

段霄烈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确实不太容易。当年我风光时,与今天的你无异,处处都是恭维与笑脸。那时我飘了,以为自己将来必定是个人物,甚至会站在江城武林的中心。可是这些年,我所经历的那些蔑视与白眼,让我终于意识到。人的力量在平台面前终究是渺小的,越大的平台能把人抬得越高。而个人再强,最多也只是个独行侠,除非你是那个可以构筑平台的人。只是我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没有这样的时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现在没有选择,如果还想有所作为,就只能靠自己走出一条路,希望我的这些感悟能对你有所帮助。”

骆彦衡听罢,心中感触良多,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沉默片刻,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段兄,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我会记住的。”

段霄烈微微一笑,与骆彦衡碰了碰杯,一饮而尽。两人站在阳台,望着江东镇的繁华,心中各自有着不同的感慨。骆彦衡看段霄烈对自己如此坦诚,想来也是认可了自己这个朋友。男人间的友谊总是那么简单,只要心中互相认可,便是可以信赖的朋友。

而包间内,姜哲俊和崔侑珍则坐在餐桌的一角,借着酒意,越聊越投机。两人的话题从群英会的趣事,到江东镇的风土人情,再到彼此的喜好,不知不觉间,两张脸已经挨得极近,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姜哲俊心中暗自欢喜,鼓起勇气问道:“崔姑娘,你喜欢我吗?”

崔侑珍微微一笑,凑近姜哲俊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猜。”那温热的气息拂过姜哲俊的脸庞,让他瞬间涨红了脸。崔侑珍看着他憨态可掬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哲俊心中一甜,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某种暗示。他想了想,又鼓起勇气说道:“那我能约你出去玩吗?”

崔侑珍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呀,你如果有时间,可以带我逛逛这江东镇好玩的地方,尝尝江东镇好吃的东西呀。”

姜哲俊听到这话,顿时心花怒放,连连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他心中满是喜悦,以为自己是一个被爱神眷顾的幸运儿。然而,崔侑珍虽然从不撒谎,但他却不懂崔侑珍。等他终于明白崔侑珍时,却已经是一场痛苦的领悟。不过,爱在最初的时候,不就是甜蜜而盲目的吗。

而茶室里,唐凌月和公孙雅两位女侠与道恒的交流也接近尾声。唐凌月从道恒口中得知了他的修行经历,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她一直是个好强的人,自认为在江湖中已经算是年轻一代中的顶尖高手,然而,道恒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虽然有些灰心,但唐凌月并未气馁。她看着道恒那自信而从容的神情,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像他那样的高手。公孙雅在一旁看着唐凌月,轻声安慰道:“月儿姐,武学之路本就漫长,道恒的出现,或许正是激励我们前行的动力。”

唐凌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你说得对,这次虽然输得心服口服,但我绝不会放弃。”

酒宴终于结束,众人纷纷起身告辞。因为汉南镇还在江东镇对岸,需要渡江,公孙雅和唐凌月决定先离开。唐凌月走到崔侑珍身边,轻声说道:“崔姑娘,我们先走了。你多保重。”

崔侑珍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月儿姐,你们路上小心。”

崔侑珍因为父亲交代的工作,还要在江东镇盘桓数日,所以这几天会暂住在江东镇的客栈。姜哲俊主动提出送崔侑珍回客栈。崔侑珍没有拒绝,只是欠身说道:“那就麻烦姜公子了。”姜哲俊心中不禁暗自窃喜,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和崔侑珍单独相处的机会。

姜哲俊送崔侑珍回到客栈,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姜哲俊心中满是甜蜜,以为自己已经赢得了崔侑珍的心。只是美好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姜哲俊感觉还没聊够,便已经到了客栈门前。

崔侑珍站在客栈门口,微微一笑:“姜公子,谢谢你送我回来。你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姜哲俊点了点头,心中依依不舍:“崔姑娘,那我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多保重。”

江城大酒楼里最后剩下的三人,段霄烈已经决定暂时留在江东镇。他知道自己回到汉北镇,必然会面对豪杰会中那些让他不顺眼的人。与其回去受气,不如和骆彦衡、道恒多相处一段时间。听说道恒跟着骆彦衡目前在洪山派里暂住,他也打算暂时在洪山派小住一段时间。他看着骆彦衡和道恒,说道:“不如我也去洪山派,如果能从道兄弟那里学到一招半式,精进自己的武学,也是极好的。”

骆彦衡对此本就乐意之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啊,我当然欢迎段兄来住。”

三人一同走出江城大酒楼,踏上前往洪山派的路。月色如水,洒在蜿蜒的小路上,显得格外宁静。骆彦衡展开他的折扇,扇面上的“自在”二字在月光下越发锃亮。他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又吟了一首他那不合格律的诗。

诗曰:

星河不暗白霜月,沧海长留四季风。

纵酒高歌明月下,人间苦乐化清风。

如此良夜,三人一路上开心不已。只是这良夜里,不知何时吹入了一阵邪风。

第二天一早,骆彦衡、道恒和段霄烈三人起身后,正准备去吃早饭,突然,一名洪山派弟子匆匆向他们这边赶来。他的神色慌张,显然是有急事。

“掌门让大师兄赶紧过去,并且一定要带上道恒少侠一起!”弟子疾呼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必有大事发生。骆彦衡点了点头,对段霄烈说道:“段大侠,你先在此稍事休息,我们去看看掌门找我们有何事。”

段霄烈点了点头,虽然心中好奇,但知道事情紧急,便没有多问。骆彦衡和道恒跟着那名弟子匆匆赶路。

很快,两人被带到了掌门赵宗秋的房间门口。弟子在门外告退后,骆彦衡和道恒敲了敲门,得到同意后便推门而入。房间里,姜福生和赵宗秋正坐在桌前,姜福生一脸慌张,赵宗秋也眉头紧锁,显然事情极为严重。

骆彦衡随手关上门,和道恒一起向姜福生和赵宗秋行礼问好。姜福生不等他们问完,便急切地问道:“彦衡、道恒,你们昨夜和哲俊喝酒之后,哲俊去了哪里?”

骆彦衡和道恒对视一眼,心中微微一惊。他们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于是将昨晚的情况如实说出。骆彦衡说道:“掌门、姜副堂主,昨夜我们吃完饭后,我和道兄、段大侠一起回了洪山派。哲俊送崔侑珍回客栈后,便独自回去了,我们并未与他同行。”

姜福生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急切地说道:“哲俊一夜未归,我从后半夜便到处派人找他也没找到。而且,不仅是哲俊,昨夜和你们一起吃饭喝酒的唐凌月、公孙雅也不见了!”

骆彦衡心中又是一惊,姜哲俊、唐凌月和公孙雅一夜未归,这确实有些蹊跷。

姜福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唐竹正带着三圣庵主持玄定师太的亲笔信,问我们公道堂要人呢。现在公道堂已经把能派出去的人手都派出去了,但根本找不到三人的踪迹。”

骆彦衡冷静地说道:“姜副堂主,昨夜唐凌月和公孙雅说要乘船回汉南镇,不知道公道堂调查了渡口吗?”

姜福生说:“当然是查了,没有人看到她们昨夜乘船。”

赵宗秋此时插嘴道:“能一晚上悄无声息地绑走三位少侠,对方实力肯定非同一般。而且都是三个门派核心人物的孩子或者爱徒,和通过谋杀吴明华来挑拨公道堂与豪杰会关系的做法有些像。”

骆彦衡接话道:“确实如师傅所说,从当下的形势看,目前最有可能,也有这个能力的只有白虎庄。姜副堂主,你且安心。我先去客栈找崔侑珍问问情况,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哲俊也是我兄弟,我自当尽力。现在我就和道兄去追查此事,如果有了眉目会及时回报姜副堂主的。”

姜福生叹了口气说:“好,那就拜托你们了,公道堂这边我也会亲自去带队追查。”

等姜福生说完,骆彦衡和道恒便告辞离开,赵宗秋也嘱咐二人路上要多加小心。 第11章 寻人第一步 骆彦衡和道恒离开赵宗秋的房间后,天空突然下起雨来,雨水敲打在山间的青石板路上,多了一丝凉意。骆彦衡一路思考着该如何着手调查,道恒也没有打扰他的思路,突然骆彦衡开口问道:“道恒,你觉得段大侠这人怎么样?”

道恒微微一愣,随即笑道:“我觉得挺好呀。不过我这人看人不准,不然也不会被江鹤骗,你如果觉得可以,那就没问题。”

骆彦衡点了点头,目光深邃:“我觉得他肯定不是白虎庄的人。段大侠的武功很好,更重要的是,他有重振侠名的心,这样的人值得信任。我打算约上段大侠一起去找哲俊他们,我觉得他不会拒绝。”

道恒点了点头:“没问题,听你的。”

两人立刻找到段霄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段霄烈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毅:“江湖中竟有人做出此等下作之事,我绝不能袖手旁观,参与救出三位少侠,乃是侠义所在。我段某义不容辞。”

骆彦衡微微一笑,心中对段霄烈的判断更加笃定。三人稍作准备,便前往客栈找崔侑珍。

崔侑珍住在客栈的二楼,见到骆彦衡三人,她连忙起身相迎:“三位公子好,今天怎么来找我了,也是因为姜公子失踪的事吗。”

骆彦衡单刀直入:“崔姑娘,既然你知道哲俊失踪的事,看来应该是公道堂已经找过你了,不错,哲俊昨晚送你到客栈后,就再也没回去。你们昨晚分开后,你有没有看到他去了哪里?”

崔侑珍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他把我送到客栈门口后,就转身离开了。”

骆彦衡又问了些二人分开时的细节,聊完之后眼看没有有价值的线索,骆彦衡便准备离开,崔侑珍却突然开口:“三位公子,能不能让我也加入?我真的很想找到姜公子的下落。”

骆彦衡反问:“你父亲崔舵主不是命你在此执行公务么,你怎么有时间跟我们去找人?”

崔侑珍解释道:“我父亲今天一早便陪唐竹到公道堂总堂去了。原本他是让我在群英会后带着总堂这个月分配给分舵的物资回去,但他既然亲自来了,就可以顺路带回去。而且,崔浩在得知我是最后见到姜哲俊的人后,让我先留在江东镇配合调查工作,等忙完了再回汉南镇。我已经向总堂的调查人员说明了情况,现在暂时无事,而我也担心姜公子出事,所以我想加入你们。”

骆彦衡思索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同意崔侑珍加入。他并非像信任段霄烈那样已经信任崔侑珍。毕竟姜哲俊失踪前最后见到的人就是崔侑珍,很难将她排除嫌疑。但骆彦衡有两手准备:如果崔侑珍不是白虎庄的人,那么多个女人,有时探查信息会比三个大男人方便,而且他已经感觉到崔侑珍心思细腻,会是个探查信息的好手。而如果崔侑珍是白虎庄的人,那么她一定会引导他们做些什么。在信息有限的情况下,看看白虎庄下一步出什么牌,也许能从中找到新的线索。

骆彦衡同意后,接着说道:“好,既然如此,那我们四人现在目的一致,不如在这里开个会,研究一下怎么办吧。”

说完以后,道恒、段霄烈和崔侑珍面面相觑。显然,他们对武学颇有心得,但对找人却毫无经验。三人只能一起看向骆彦衡,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骆彦衡思索片刻,说道:“这样吧,道兄和段大侠去公道堂再问问有没有什么新线索,问完就回到客栈这里等待。我和崔姑娘则往东湖那边去看看。毕竟前日晚上出现的神秘灰衣人,最后是在东湖边往北发现失踪的,那是我们为数不多的线索。”

众人点头同意,各自分头行动。

骆彦衡带着崔侑珍来到东湖边,此时雨水尚未停歇,湖水上笼起薄薄的烟雾,湖面上偶尔有几艘渔船经过,颇有烟雨朦胧之美感。但骆彦衡此时无暇顾及美景,他决定二人乘船顺着东湖边沿岸查看。转了一圈后,他们发现岸边从南向北方向,起首位置有一渔村。之后是江城富人在东湖岸边盖的院子,院子间相隔较远,互不打扰。院子一共有七套,五套有人居住,另外两套则已荒废。

骆彦衡想了想,决定他们几人化妆前往这个渔村和院子去探查一番。主意打定后,他们便回了客栈,先和道恒与段霄烈会合。

回到客栈后,道恒和段霄烈也已经到了。据二人所说,姜哲俊回家路上会路过一条小路,这条小路平时人迹罕至。而昨晚大约在姜哲俊进入这条小路后不久,就有一辆马车从这条小路里跑了出来,往镇东方向跑去,马车套的马是一匹黑色的马。

骆彦衡听完后没有新的头绪,便将自己刚才的计划告知了二人。之后,他让崔侑珍在客房内换了一身漂亮衣服,让段霄烈去买了一套村妇的衣服和一套名贵的男装、两套仆从的衣服。村妇的衣服较为宽大,骆彦衡让崔侑珍穿在了漂亮衣服的外面。这样一来,崔侑珍既可以假扮村妇,又能随时更换身份。

一切准备妥当后,骆彦衡让崔侑珍假扮村妇先去渔村问昨晚有无人观察到什么异常。自己则和段霄烈、道恒跟在后面随时准备策应。

崔侑珍一身村妇打扮进了渔村后,虽然十分朴素,但难掩天生丽质,很快便吸引了几名渔夫过来搭讪。崔侑珍跟他们说自己是路过此地的外乡人,要去别的村子里探亲。现在赶路有些渴了,正好想找好心人要杯水喝。几名渔夫赶紧给崔侑珍倒水,之后崔侑珍便和他们闲聊起来。

崔侑珍主动把话题引到自己刚才在镇里见到一匹黑色的骏马,十分好看,自己若是将来能嫁个好相公,能买得起那样的黑马,骑着来娶自己就好了。这时,一名渔夫说:“我们打鱼的,要马是没有的。不过,马再好,也不如船实用。”说着便是些马不如船之类的话,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虽然他们不富裕,但只要湖里有鱼,自己便一辈子吃喝不愁。

这时,突然有个渔夫说:“对了,昨晚我好像看到了一匹黑马。“崔侑珍赶紧问他是什么情况,他说:”昨晚我睡不着,在村口纳凉,大晚上的突然有一辆套着黑马的马车从我们村子前跑过?”另一名渔夫听后也点了点头:“对,我昨晚也见到了,我家靠着村边,在家里就看到了。昨晚不光是黑马,在那之前还有辆套着红马的马车经过,那大红马也十分好看。”说着几人又从昨晚的情况开始闲聊开了。

眼看后面的闲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信息,崔侑珍便说自己还要赶路,就告辞离开了。而在此期间,骆彦衡也借着一身轻功,在村里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村子摸排了一遍,确实没有藏人在村中,村中也没有人会武功。

离开村子后,雨已停住,天渐放晴。骆彦衡让段霄烈换上名贵的男装,而崔侑珍则脱去农妇的衣服,两人假扮富商与小妾,而道恒与骆彦衡则换上了仆从的衣服,扮演二人的随从。他打算依次到五处有人居住的院子内,以打算在东湖边买下一处院落或者新盖一处院落的名义一一拜访。其他三人虽然按照骆彦衡说的做了,但还是有一些不解。

骆彦衡解释道:“东湖风景优美,不少富人在此居住休闲。我们以富商的身份去探查,既能光明正大地进入院子,又能避免引起怀疑。”

段霄烈立刻反应过来:“好,我来扮富商。我好歹也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这些年,应该能应付得了。”

骆彦衡微微一笑,转头又对崔侑珍说:“崔姑娘,你的容貌出众,扮小妾定能吸引他们的注意,方便我们探查。”

崔侑珍听完当即点头,骆彦衡又说:“道兄,你一会就全程跟在段大侠和崔姑娘身边,我中途会借故离开探查,你们到时不必管我。”

四人明确分工后,首先来到了第一处院子。这是一处典型的富人宅邸,院落宽敞,亭台楼阁错落有致。段霄烈身着华丽的长袍,头戴玉冠,一身富贵之气扑面而来。崔侑珍则穿着一袭浅紫色的长裙,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后。道恒和骆彦衡则穿着仆从的衣服,跟在二人身后。

段霄烈走到门口,骆彦衡立刻上前敲了敲门,然后清了清嗓子,对前来开门的仆人说道:“烦请通报一声,我家主人乃复州富商,近来几日在这江城游玩时,发现此地风景甚美,有意在此购置一处宅院做休闲之处,特来拜访贵府主人,以借贵院一观此地院落景致如何。”

仆人打量了他们一番,见段霄烈气度不凡,便点了点头,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走了出来,拱手道:“不知贵客光临,有失远迎。在下李明,是这宅院的主人。不知阁下贵姓……”

段霄烈微微一笑,抱拳回礼:“李先生,请恕在下冒昧,在下贾云,是复州的商人。久闻江城东湖景色优美,今日一见确实非同一般,打算在此地购置宅院,以便闲暇时前来小住。不知可否借李先生的院落看看此地景致?”

李明本就精于商道,看段霄烈这般模样,想着若是能结交一番,也不是坏事,当即热情回应道:“贾先生,欢迎欢迎,还请入院来。”

段霄烈拱手道:“那就麻烦赵先生了。”

李明带着段霄烈和崔侑珍在院子里转了一圈,介绍着各处的布局和优点。之后便到了客厅内,与段霄烈攀谈起来。由于与豪杰会关系不错的汉北镇富商有不少也和复州的富商有生意往来,所以段霄烈也了解一些复州的商业情况。几番闲聊下,李明更加相信段霄烈是复州的大商人了。眼见二人聊得投机,骆彦衡则借着解手的名义离开,将院子的角角落落检查了一遍。他仔细查看了每一个房间、每一个角落,甚至爬上了屋顶,但并没有发现任何藏人的地方。除了几位武功稀疏的保镖和家丁外,也没有发现什么武林高手。

等骆彦衡回来后,向段霄烈使了个眼色,段霄烈便推脱趁着天色尚早,自己还打算在东湖附近继续游玩一番,拒绝了李明的留下用饭的提议,带着崔侑珍等告辞离去。

拜访完第一处院子后,他们又依次来到了第二处、第三处……每到一处,段霄烈和崔侑珍都以富商和小妾的身份与主人寒暄,骆彦衡则借着各种理由将院子彻底检查一遍。然而,结果都是一样——没有任何发现。

当他们来到第五处院子时,天色已经渐晚。这处院子的主人是一位姓王的富商,他热情地接待了段霄烈一行人。他们也在王姓富商的邀请下,一起共进晚饭。

晚饭后,骆彦衡再次借着解手的名义,将院子的每一个角落都仔细检查了一遍。但依旧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四人告辞离开后,便沿着江边边走边商量下一步的计划。骆彦衡皱着眉头说道:“我们现在只能再去剩下的两个已经荒废的院落探查了。”

道恒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白虎庄的人行事谨慎,线索肯定不会轻易暴露。”

段霄烈叹了口气:“希望这次能有所发现,不要让今天白忙活一天。”

崔侑珍则沉默不语,心中也在思索着可能的线索。

他们先来到了第一所废弃的院子。这个院子看起来荒废已久,杂草丛生,房屋也破败不堪。院子的后院里有一处半圆形状的房子,只是里面已经空无一物。

“这种形状的房子在江城可不多见。”崔侑珍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段霄烈点了点头:“确实罕见,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仔细检查了每一间房间,甚至连墙壁和地板都没有放过,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这里应该没有线索了。”道恒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骆彦衡淡定地说道:“也只能先这样了。我们再去下一个地方看看。”

接着,他们又来到了第二处废弃的院落。相比于第一处,这里更加破败,也更加稀疏平常。院子里的房屋大多已经倒塌,只剩下一些残垣断壁。四人仔细搜寻了一番,但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里也没有线索。”段霄烈摇了摇头。

崔侑珍轻叹一口气道:“看来今天在东湖边的探寻注定是无功而返了。”

四人只能继续往前走,顺着东湖边继续往前搜寻,但直到完全走出东湖的区域,四人都没能再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此时除了骆彦衡,另外三人已经有些气馁。这时沉默已久的骆彦衡突然问道:“如果在你走投无路之时,一个人说可以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跟他去,你愿不愿意跟他去?”

三人对视一眼,道恒率先说道:“去看看无妨,但肯定会有所防备,不可能完全尽信。”

段霄烈和崔侑珍也点头表示同意。

骆彦衡点了点头:“如果跟着这个人走了很久,那么这一路上是不是对这个人的怀疑会加重?”

三人也点头称是。

骆彦衡于是把自己当时看到灰衣人将一群在群英会上破产的人带走,以及道恒尾随自己,后来又和章山交手的事说了一遍。接着他问道:“在东湖边我们一路走了这么久,路程不短,如果你们代入当时那些人的心境,还会老老实实往前走吗?”

三人当即表示那肯定会心生疑虑,找机会离开了。

骆彦衡点了点头:“确实如此。那几人只要有一人离开,便可能对白虎庄不利,更何况他们还发现了我在后面尾随。所以白虎庄带着这些人去的地方一定不可能超出东湖边上这一片的范围,不然他没有必要走这条路。”

段霄烈皱眉道:“那你的意思是……”

骆彦衡接着说道:“我们今天在这里走了一天,路程着实不短,但我推断,白虎庄的藏身处一定还在东湖边上,只是我们刚刚在探查的时侯,有所疏漏。”

三人听到这里,立刻开始回忆今天一天的所见所闻。

这时,骆彦衡问道:“那间半圆形的房子后面是不是紧挨着一座小山丘,几乎要嵌在山丘内了?”

崔侑珍马上说道:“确实如此,当时我还奇怪为何这样修建。”

说完,四人眼睛都是一亮,立刻决定返回那间院子里再去探查一番。

四人很快回到了那间破败的院子,再次进入那半圆形的房间内,开始更细致的搜查。骆彦衡检查墙壁上是否有缝隙,崔侑珍则检查地面,而道恒和段霄烈则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

然而,即使他们在里面将每一寸地方都反复检查过,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可疑之处。

“这里似乎真的什么都没有。”崔侑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

道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觉得可能我们还是遗漏了什么。”

四人只好又来到院子中,分散开去继续检查。院子荒废已久,角落里杂草丛生,几块石头散落在那里。段霄烈心中焦急,一气之下,将一块石头踢得粉碎,碎石四溅。

“该死的,白虎庄到底把人藏在了什么地方?”段霄烈低声咒骂道。

三人听到段霄烈踢碎石头的声音后,都看向他。突然,离段霄烈不远的道恒指着刚刚放着石头的地方,惊讶地说道:“这是什么?” 第12章 白虎庄藏身处 月光洒在破败的院落中,银白色的光辉映照在被段霄烈踢碎的碎石上。骆彦衡听到道恒的话后,快速来到段霄烈身边,目光立刻被碎石间的一条细长孔缝吸引。那孔缝形状狭长,之前被石头覆盖,若不将石头搬开或者踢碎,根本无法察觉。骆彦衡心中一动,走到孔缝边,仔细观察起来。

“这孔缝似乎被特意隐藏过。”骆彦衡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在反复观察后,骆彦衡向崔侑珍借她的匕首一用。崔侑珍闻言,连忙从腰间解下匕首递给骆彦衡。

骆彦衡接过匕首,仔细比对孔缝的大小。匕首插入孔缝后,显然比孔缝略小一些。骆彦衡经过观察后觉得如果是一柄长剑的话,估计刚刚好,而段霄烈的刀又稍微大了些,放不进去,至于道恒的棍子和自己的扇子就更不合适了。因此骆彦衡只得用崔侑珍的匕首,用力试着转动。由于匕首的尺寸并不是很合适,他用尽了力量,才终于将地上的孔隙转了半圈。

“快,跟我来!”骆彦衡转完后立刻带着三人奔向半圆的房间。

四人回到半圆的房间后,道恒有些疑惑地说道:“这个房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骆彦衡却摇了摇头,仔细检查着墙壁:“不对,我刚刚在检查墙壁的时候,墙上的灰尘印了一些我的掌印,但现在却没有了。说明这个房间换过了。”

他迅速让道恒去外面那个孔隙那里再转半圈看看,自己则和崔侑珍、段霄烈站在房间中不动。

不多时,整个房间突然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推动。随着房间缓缓转动起来,三人小心戒备着。在转了半圈后,三人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山洞之中。洞内阴暗潮湿,骆彦衡赶紧吹亮了火折子,勉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洞内是一条缓缓向下的通道,似乎通向更深的地方。

“小心,这里可能有埋伏。”骆彦衡低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骆彦衡在洞内仔细搜寻,很快又在地上找到了一个和外面一样的孔隙。他回头看向崔侑珍,说道:“崔姑娘,再借你的另一柄匕首。”

崔侑珍点了点头,将另一柄匕首递给他。骆彦衡将匕首插在孔隙中,让段霄烈来转动,自己则回到那半圆形的房内。随着段霄烈的转动,骆彦衡又回到了废弃的宅院中。他立刻跑向道恒,拿起地上的匕首,并拉着道恒快速跑回了半圆的房间内。

到了房内,骆彦衡将内力灌注在扇子上,轻轻敲了敲墙壁。段霄烈听到一声小小的敲打声,知道这是骆彦衡在示意自己转动匕首。他立刻用力转动匕首,房间再次震动起来。

四人聚齐后,继续向洞内小心翼翼地前进。洞内的路弯弯曲曲,向下延伸,似乎是在天然洞穴的基础上挖掘出来的。不知下到地底多深后,骆彦衡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丝光亮。他小声说道:“一会儿我们到光的边缘就停下,大家现在开始就尽量不要发出声响了。”

光亮虽在眼前,但四人依然走了很久,才看见光亮大概有了一人大小。这时,骆彦衡关上了火折子,大家也都默契地停下了脚步。细看之下,光亮来自于一个一人多高的长方形洞口,洞外看着好像是一处院门。这时,有两人闲聊的声音传了进来,从声音上判断是在洞口的右边离洞口不远的地方,但看不到人。

骆彦衡不确定这两人武功高低,也不敢托大,便招手示意道恒和段霄烈到他身边,轻声跟二人说:“一会儿我先出去点住其中一人的穴道,道兄跟着我出洞口后,点住另一个人的穴道。段大侠跟在道兄后面,看还有没有其他人,有的话就直接控制住。”道恒和段霄烈点头表示明白了。

之后,骆彦衡又向崔侑珍交代:“如果在暗道内听到或看到我们三人不敌的情况,你就尽快原路逃离,回报公道堂。”崔侑珍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交代完后,骆彦衡立刻施展轻功从洞中冲了出去。出洞后,脚一点地,他便横向发力移到右边,同时半转身顺势伸出扇子,点住一人的肩膀两处大穴,让此人动弹不得。在骆彦衡身后,道恒也及时冲出,出手点住另一人的穴道。

尾随在他们身后的段霄烈眼看此处再无别人,才叫崔侑珍出来。四人细看之下,才发现此处虽是一处地下密室,但正对洞口的那面墙却修得如同一个宅院的大门,与远鹤山庄的大门极为相似。洞口旁有一套桌椅,坐着因点穴而无法动弹的二人。这两人被段霄烈和骆彦衡分别认出,一人是已经退出豪杰会的尤益材,另一人是江东积玉派的副掌门钱心童。除此之外,密室中再无其他人。

尤益材在豪杰会里资历比段霄烈更老,但武功平平。他曾经也算王全一派的人,和段霄烈关系不错。吴由满接任会长后,为了清理王全的人,处处给尤益材小鞋穿。尤益材受不了这气,便退出了豪杰会。

段霄烈对尤益材出现在这里十分奇怪,一脸惊讶地问道:“老尤,你怎么在这里?你加入了白虎庄?”

骆彦衡看段霄烈如此说,赶紧问道:“段大侠,这位可是你的朋友。”在段霄烈点头后,骆彦衡解开尤益材肩膀上一处穴道,让他可以开口说话,同时盯着尤益材,一旦他要大喊大叫,便立刻出手再点他穴道。

尤益材艰难地开口说道:“腹中有蛊,泄密立死。”话音刚落,他七孔流血,横死当场。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骆彦衡感叹道:“白虎庄控制人的方式竟是如此残暴,牙后放毒药,腹内种蛊,只要泄密便会暴毙。”

接着,众人又看向钱心童。钱心童已浑身颤抖,显然十分害怕。骆彦衡想了想,带着关心问道:“有什么办法救你吗?”钱心童听到这句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骆彦衡明白了他的无奈,最后说道:“你如果有遗言要向我们交代,便眨一下眼。”钱心童立刻眨了眨眼。骆彦衡也解开了他身上的穴道。

钱心童颤抖着说道:“日后帮我照顾家人,人在里面,钥匙在我……”话未说完,他也立刻七孔流血,横死当场。

四人不禁有些唏嘘,段霄烈叹了口气:“这种手段,真是令人发指。”

骆彦衡轻声说道:“钱兄得罪了,我知你也是无奈,只是江湖路险,一旦走错,便无葬身之地。”说完从钱心童身上摸出了一把钥匙。

崔侑珍则低声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骆彦衡想了想说道:“我们虽然有了钥匙,但这里如此隐秘,恐怕即使不是白虎庄的总部,也是一个关键地方。我们不知这门后是什么模样,进去只怕要陷在危险之中。段大侠、崔姑娘,你们去找公道堂的崔副堂主,让他带人来此地。我和道兄,在你们走后便会进去,能救人救人,不能救人便尽量拖延时间等你们带人来。”

崔侑珍当即反对,她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我真的很想把姜公子救出来。”骆彦衡看实在拗不过她,只得同意了,让段霄烈快去找霍副堂主。

等段霄烈走远以后,骆彦衡跟道恒和崔侑珍说:“白虎庄的人要不忠心耿耿,要不也是被白虎庄控制了毫无办法,所以进去之后,我们不能心慈手软,不能赌人性。所以如果能点穴制住便制住,如果不行,就该下手下手,毕竟身处险地,少一个敌人,就多一分安全的可能。”二人点头称是后,骆彦衡便轻轻打开了那扇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骆彦衡率先走进去,道恒和崔侑珍紧随其后。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微弱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门内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

“小心,这里可能有埋伏。”骆彦衡低声提醒道。

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突然,骆彦衡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的角落说道:“那里有两个人。”

果然,角落里有两名黑衣人正对着他们,似乎在低声交谈,由于走廊里光线昏暗,并没有发现有人悄悄摸进来了。骆彦衡和道恒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骆彦衡施展轻功,瞬间冲到两人身后,折扇轻轻一挥,点住了其中一人的穴道。道恒也不甘示弱,罗汉棍一挥,将另一人击倒在地。

“快走!”骆彦衡低声说道,三人迅速穿过了那扇半掩的门。

门内,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张地图和一封书信。大厅的四周摆放着几把椅子,椅子上坐着几个人,但看到骆彦衡三人进来,都惊恐地站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声音从大厅的角落传来,说话的人正是江鹤。

骆彦衡笑着说道:“江前辈好久不见,你猜我们是来干嘛的,这应该是很明显的吧?只是没想到一进来便遇见了你,话说我的好兄弟姜哲俊现在在何处。”

江鹤冷哼一声:“凭你们也想救人,到了白虎庄里,你们真是自投罗网!准备和你的好兄弟相聚去吧。”

话音未落,江鹤手中的长剑已经劈向骆彦衡,而大厅内的其他人也迅速跟着江鹤攻向三人。

三人不得已,只能迎战,骆彦衡看江鹤一剑刺来,立刻身形一闪,折扇轻轻一挡,将剑势化解。道恒一看仇人在前,当即两棍先解决了离自己最近的两名白虎庄庄客,然后不再管身边其他敌人,全力一棍敲在江鹤的脑袋上。江鹤本就和道恒武功差距不小,一棍便被道恒敲死。

骆彦衡见状,也赶紧和崔侑珍一起又击杀了几名庄客,但他知道救人要紧,不能恋战。当即大喝一声:“快去救人!”

崔侑珍和道恒点了点头,便一起跟着骆彦衡向大厅旁的门冲过去。三人冲过门后,就到了大厅后的一进院落内。后院中有一间小小的牢房,牢房里关着三人,都是被绳索紧紧捆住——正是唐凌月、公孙雅和姜哲俊。

“没想到是你们来了!”唐凌月看到道恒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而此时守在牢门外的正是陈殊悦,道恒心想今日身陷险境,生死未卜,无论如何都要先将师傅的仇报完,立刻一棍如蛟龙出海,迅速捅向陈殊悦的胸口。陈殊悦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防御,便被道恒一棍顶在胸口震碎了五脏六腑。

公孙雅见状高喊:“牢房钥匙在他身上”,骆彦衡闻言,心领神会,快速从陈殊悦身上摸到了牢门的钥匙。打开了牢门后,骆彦衡折扇一转,瞬间割断了三人的绳子。唐凌月、公孙雅和姜哲俊赶紧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打算和骆彦衡他们一起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从后院中出来时,却看到于霸天带着灰衣人和大约三十多位白虎庄的人守在了门口。于霸天手持大刀,站在众人之前,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冷笑。

“你们想往哪里去?进了白虎庄,你们还能往哪里去?自投罗网的家伙,除了还有利用价值的唐凌月、公孙雅、姜哲俊,剩下的你们都得死。”于霸天冷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

骆彦衡心中一紧,知道不能力敌,只能想办法先周旋着,看看能不能拖到段霄烈搬来救兵。于是开口说道:“没办法,哲俊是我好兄弟,我无论如何也是要救的。但既然栽在了于庄主的手里,只能认了。于庄主的武功我见识过了,本就不敌,更何况于庄主身边这位灰衣人只怕武功也在我们之上吧,所以我们要逃出去只能说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于霸天带着几分嘲讽说道:“你还是那么聪明,那天让你小子跑了,主要还是因为山上地形复杂,今天在这白虎庄中,确实不可能让你再跑了。我身边这位,不瞒你说,确实是我的左膀右臂,功力还在道恒之上,已经摸到绝顶高手的门槛。除了你和道恒,只怕你们剩下的四个人加起来都不是他一人之敌。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想死在谁的手上。”

道恒和唐凌月看于霸天语气如此嚣张,当即打算出手,想要和于霸天拼了。却被骆彦衡一把抓住,低声说道:“道兄莫急。”

灰衣人看到此番景象,不禁笑道:“道恒你的名字我听过多次了,就这么急着送死么。”

骆彦衡赶紧借机插话道:“这位仁兄,既然武功如此之高,不知如何称呼。”

灰衣人狞笑着说道:“我叫阎本顺,阎王的阎,今天我就是来收你们的阎王。”

骆彦衡突然换上了有些谄媚的神情:“于庄主,我知道你们白虎庄一向求贤若渴,不知是否可以给个机会,毕竟我想了想,兄弟自然重要,但还是没有小命重要。”

骆彦衡此话一出,唐凌月和公孙雅立刻愤恨地看向骆彦衡,眼中满是怒火。只有打小就和骆彦衡认识的姜哲俊和知道骆彦衡在等救兵的崔侑珍没有什么表情。而看到骆彦衡说出这样的话,于霸天大笑了几声,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地说道:“好啊,像骆少侠这样的江湖才俊,我白虎庄自然欢迎。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加入,可没有当天级庄客地待遇了。”

“那也无妨,天级庄客无非就是权力大一些,只要能保得命在,其他都可以商量。”骆彦衡说道。

“那可不止,当初在洞里,我话只说了一半。白虎庄内,凡是天级以下的庄客,都要服下忠诚蛊。”于霸天说道。

骆彦衡听到“忠诚蛊”这三个字已经大概猜到了应该就是那只要泄密便会立刻暴毙的蛊,但为了拖延时间,还是只得继续问道:“不知这忠诚蛊是何物,服下会有什么问题吗?”

于霸天继续解释道:“所谓忠诚蛊,便是服下后要对白虎庄宣誓忠诚,从此之后便不可能再向外泄露白虎庄任何机密,否则在你泄密那一刻,忠诚蛊便会爆发,让你暴毙当场。”

听到这话,唐凌月和公孙雅心中不禁暗想,给白虎庄当狗果然没有好下场。然后转而看骆彦衡打算如何做出选择。姜哲俊却一脸紧张,他生怕骆彦衡真的会答应,毕竟自己这位好兄弟,为情为义真的什么都可能去做。

骆彦衡当即展现出犹豫的表情,这表情让唐凌月和公孙雅更加鄙夷,也让姜哲俊更加担心。于霸天看着骆彦衡的表情,催促道:“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骆彦衡忽然好像想起什么般又问道:“那个,于庄主,为何天级庄客就不用服用忠诚蛊呢?”

于霸天察觉到骆彦衡似乎在有意拖延时间,但骆彦衡能找到这里,确实是个人才,所以他决定继续施压:“因为能达到天级庄客标准的江湖侠士也就那么些人,这些人只有两种,和白虎庄站在一边或者站在白虎庄对立面,这些人自然不需要服蛊。而天级以下的庄客,则难以判断。不瞒你说,被我白虎庄抓来的侠客,我都直接喂忠诚蛊,喂了以后只要想活命便必须效忠白虎庄,不效忠便是死。所以我现在给你主动选择的机会,其实是看得起你。不然我现在将你擒住再强逼你喂下,结果也是一样的。”

骆彦衡赶紧说道:“我愿意,我愿意,那好兄弟有难同当,哲俊他也服了吧。”

于霸天说:“那还不行,他们三人性子刚烈,给他们喂了,岂不是方便他们自杀?我留着他们还要要挟他们的父母家人不要阻挠白虎庄的大业呢。不过你放心,等白虎庄大业已成的那天,我会让你亲手给他们喂下的。”

骆彦衡又拉住道恒说:“好的,于庄主,我愿意加入,我这位道兄武功极好,要不也一起服吧。道兄,我们一起为白虎庄效力吧。”边说边对道恒使眼色。

道恒大概明白了骆彦衡的意思,也开始装作痛苦犹豫的模样。

于霸天看着道恒那极不自然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二人的想法,当即怒道:“够了,你们这般演戏真是够了!在这白虎庄里,你以为你们拖延时间有用么?杀了我这么些人,还想安然离开么?各位庄客听令,跟我一起杀了这三个闯进来的虫豸!”说完,于霸天就举起大刀向道恒劈来。 第13章 危急时刻峰回路转 眼见于霸天的大刀向自己袭来,骆彦衡赶紧挥动折扇格挡。旁边的道恒见状,也立刻伸出长棍,攻向于霸天,以分担骆彦衡正面对敌的压力。棍势如蛟龙出海,带着破空之声,直取于霸天的侧面。

而就在同时,阎本顺也出手了。只见他左右袖口中各有三根利刃好像爪子一般伸出,寒光闪烁,令人不寒而栗。他当即挥舞利爪,紧随于霸天之后攻向道恒。崔侑珍见状,赶紧舞动双匕攻向阎本顺,试图为道恒分担压力。谁知阎本顺根本不在意崔侑珍的进攻,只是左臂挥动利爪轻轻一格,便将崔侑珍的双匕打开,力量之大,让崔侑珍不得不后退几步。

得益于崔侑珍的攻击,骆彦衡和道恒才堪堪挡住于霸天和阎本顺的联手进攻。这时,白虎庄的其他庄客也纷纷攻了过来。姜哲俊赶紧催动家传拳法,上前迎敌,拳风呼啸,带着姜家拳法的刚猛。唐凌月和公孙雅虽无兵器在手,可也不得不出手对抗。唐凌月腿影翻飞,在人群中进退转动,足尖瞬间踢中几名敌人;公孙雅则将回风剑法的招式化入掌中,用掌风攻击,试图找到敌人的破绽。

但是这六人又哪里是于霸天等人的对手,只得且战且退,退入了后院之中。

眼见六人渐渐不支的时候,突然大厅内传来嘈杂之声,有人高呼:“不好了,另有一队人马杀了进来!”于霸天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冷笑道:“又是一群不知死活的家伙!阎本顺,我带二十名庄客去大厅看看,你继续带剩下的人把这几个虫豸杀了。”

阎本顺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带着剩余的庄客继续围攻后院的六人。于霸天则带着二十名庄客赶往大厅之中。

后院六人的压力顿时骤减,骆彦衡心中一喜,知道定是段霄烈带着公道堂的人来了。骆彦衡让道恒缠住阎本顺,自己则带着崔侑珍、姜哲俊、唐凌月、公孙雅抵挡其他人的进攻。骆彦衡深知,外面肯定是段霄烈带着白虎堂的人来了,只要守住便是胜利。

道恒那边再次将棍子捅出,以直捣黄龙之势,直取阎本顺的中路。但阎本顺毫不慌张,挥出左边利爪格挡道恒这一棍,紧接着又顺势伸出右边利爪,直取道恒面门。道恒一看阎本顺已经攻到身前,赶紧收棍挡下阎本顺的一击,并顺势后退了几步。

阎本顺一招占优,当即不给道恒喘息的机会,立刻再次出手,双爪一起探出,不断交换前后位置,让人难以判断究竟哪只爪子是主攻,哪只是副攻。道恒只得举棍左右格挡,尽量守住自己的中门。就在阎本顺攻到道恒近身时,突然举起右爪向道恒的天灵盖抓去。道恒顾虑阎本顺左手的爪子,没有举棍上挡,而是就地一滚滚出了阎本顺的攻击范围。然后立刻起身一棍打向阎本顺肩部。

阎本顺没想到刚刚的必杀一击会被道恒躲掉,眼睛余光发现道恒攻击自己肩部露出的破绽,眼看来不及回防,立刻一爪向身后道恒的方向探去。道恒眼看棍子离阎本顺的肩膀越来越近,可是阎本顺的爪子也离自己越来越近,心知如此硬拼,自己必然重伤,只得强行收住棍势,向后跳开。

此时,后院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骆彦衡的折扇如灵蛇吐信,点、刺、扫、拍,招招不离敌人要害;崔侑珍的双刃灵动无比,如蝴蝶穿花,几次险些刺中对手的要害;姜哲俊的姜家拳法刚猛无比,拳风呼啸,逼得对手连连后退;唐凌月的腿法也在敌人的围攻中来去自如;公孙雅则继续以回风剑法的招式,将掌力发挥至极致,一瞬间便将身旁两人拍开。

“道兄小心,阎本顺的武功极高,不要硬拼!”骆彦衡大声提醒道,折扇一挥,瞬间又击倒了两名敌人。

道恒和阎本顺此时也打得难解难分。阎本顺的双爪如毒蛇般灵动,每一次攻击都带着致命的威胁。道恒的罗汉棍也左右出击,棍影重重,试图找到阎本顺的破绽。两人你来我往,道恒还是略微处于下风。

骆彦衡看到阎本顺的爪子再次攻向道恒,心中一紧,折扇一挥,一道强劲的扇风袭向阎本顺,试图为道恒分担压力。

阎本顺冷哼一声,左爪护在身侧,轻易挡住了骆彦衡的扇风,右爪仍继续向道恒攻去。道恒横棍截击,硬生生荡开阎本顺的右爪,但阎本顺怒喝一声,双爪再次攻出,气势汹汹。

道恒咬了咬牙,罗汉棍一挥,再次迎了上去。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否则阎本顺的攻击只会越来越凶猛。

就在双方激战正酣之时,突然,后院外传来一阵嘈杂之声。突然听到段霄烈的声音:“骆兄弟、道兄弟、崔姑娘你们在哪呀!”

骆彦衡听到段霄烈的声音如此之近,估计段霄烈和公道堂已经杀到大厅。他大声说道:“段大侠,我们在后院。”

话音刚落,就见于霸天拖着一条断臂冲了进来。他的左臂已被齐肩斩断,鲜血淋漓,但眼中仍闪烁着凶狠的光芒。在他身后,姜魁、姜福生、薛义楠以及公道堂的其他人紧随而至,个个手持兵器,杀气腾腾。

“你们公道堂今日虽然剿灭了我白虎堂,但我至少也要拉你们一个公道堂的人垫背!”于霸天高声喊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疯狂。他拖着残缺的躯体,挥舞着大刀,直取姜哲俊。

姜魁、姜福生、薛义楠虽然匆忙向于霸天冲去,但终究慢了半拍。骆彦衡见状,心知不妙,赶紧打开扇面,想要挡在姜哲俊面前。同时,崔侑珍也举起双匕,挡在姜哲俊身前。

“小心!”骆彦衡大喝一声,将扇子如孔雀开屏,想要挡住了于霸天的大刀。崔侑珍的双匕也十字交叉,往于霸天的头上招架而去。然而,于霸天的内力实在太过强大,骆彦衡被震得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崔侑珍则直接被于霸天的内力震伤了五脏六腑,倒在了姜哲俊的怀里,嘴角流血眼见只剩下一口气在。

“侑珍!”姜哲俊惊呼一声,抱起崔侑珍,眼中满是惊恐和心疼。

就在这时,姜魁的刀终于捅入了于霸天的后背,拔出后鲜血喷涌而出,于霸天一声惨叫,刀势一滞,最终倒在了地上,气绝身亡。

阎本顺看到公道堂三大副堂主已到,自知已无胜算,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随即将双爪插入胸中,自尽而亡。白虎庄的其他庄客见首领已死,不是自杀,就是因忠诚蛊而暴毙,一时间,后院中哀嚎声四起。

大战结束以后,道恒立刻将江鹤和陈殊悦的尸体搬在在一起,然后将师傅留给他的罗汉棍插在二人尸体上,一边跪拜罗汉棍,一边哭着说师傅,徒儿终于为你报仇了。骆彦衡擦了擦嘴角的鲜血赶紧上前安抚。而与此同时,姜福生赶紧来到儿子身边,看到儿子安然无恙,才放下心来。但看到崔侑珍受了如此重伤,他立刻从怀中取出了公道堂的疗伤圣药金佛护命丸喂崔侑珍服下,然后对姜哲俊说道:“哲俊,赶紧抱着崔姑娘,去外面坐公道堂的马车回江东镇找最好的郎中医治!”

姜哲俊连连点头,抱着崔侑珍,眼中含着泪水,快步向外走去。唐凌月和公孙雅也被崔侑珍的勇气所感动,也想为照顾崔侑珍出一份力,便也一起陪着离开。骆彦衡想到自己还要向几位堂主讲述他们知道的情况,这可是正事,便暂时离开了道恒身边。

这时,段霄烈也到了后院,向几位朋友说道:“幸好赶得及时,可惜崔姑娘还是受了重伤,希望崔姑娘不要有事。”看到道恒此时还在哭诉,便过去安抚道恒。

姜福生眼见几人如此英勇、机智,又有情有义,也不禁有些动容,对他们颇为赞赏:“你们几个今天的表现,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尤其是彦衡,和崔姑娘一起救了我儿子一命,老朽万分感激。”说完便要对骆彦衡拜上一拜。

骆彦衡赶紧扶住姜福生说道:“姜副堂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哲俊与我本如兄弟一般,倒是崔姑娘与哲俊相识不久,此份真情更是难得。”一向高傲的郑魁也对几人投来赞许的目光。

薛义楠也上前安慰了几人:“公道堂能顺利攻入白虎堂,多亏了你们。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来处理吧。”说完,他和郑魁、姜福生便去做善后工作。

他们找到了唐凌月和公孙雅的武器以及姜哲俊的拳套,让骆彦衡他们一会儿带回。而白虎庄的人员名单也找到了,除了今天已经死亡的庄客外,还有三十人目前遍布在江城三镇各处。公道堂下一步也会派人一一缉拿。

“没想到除了公道堂,在豪杰会和其他小门派里也有不少白虎庄的人,有些甚至是整个门派加入了。”姜福生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薛义楠点了点头:“是啊,白虎庄的势力确实不小。不过,现在总算告一段落了。”说完又将骆彦衡叫了过来:“对了,彦衡,你过来一下,你刚才提到的忠诚蛊,你看这个是不是制作秘方。”

骆彦衡看了看,感觉功效确实颇为相似,便说道:“看起来,这应该是的。”

薛义楠接着说道:“但这忠诚蛊似乎没有解药。”

骆彦衡皱了皱眉:“那怎么办?那些被控制的人怎么办?”

薛义楠叹了口气:“我打算带回去研究一下,看看集我们公道堂的人,能不能研制出解药。这样对于后续白虎庄人员的审理也有好处。”

骆彦衡听后说:“希望能研制成功,这些白虎庄的庄客里,有一些也是被这忠诚蛊控制,不得不效忠白虎庄,其实也很可怜。”

薛义楠拍了拍骆彦衡的肩膀:“放心吧,我会尽力的。你们今天也累了,先去休息吧。”骆彦衡看正事已经处理完,便拉上已经情绪缓和的道恒和他身边的段霄烈离开白虎庄。

远处天已蒙蒙亮,骆彦衡、道恒和段霄烈站在这间为掩饰白虎堂入口的废弃院子里,一起松了一口气,只是崔侑珍的伤势仍然让他们忧心忡忡。

“希望崔姑娘能挺过来。”道恒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骆彦衡:“相信崔姑娘吉人自有天相,应该会转危为安。”

段霄烈轻叹了一声:“今天的事情,真是惊险万分。不过,我们总算没有白来。”

三人相视之后,东湖的最远处,太阳已露出了头,这一夜过得真是漫长。

三人离开院子后,径直向江东镇而去。如果说江东镇最好的郎中是谁,那必然是江城神医王梓泉。王梓泉之前和江东镇各门派交好,武林中如有人受伤得病,基本上都会送往王梓泉处。他的医术高超,在江湖中颇有盛名。

三人到了王梓泉的住所,只见姜哲俊已经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他的眼神中满是担忧,不时地来回踱步。道恒赶紧上前问道:“姜兄,崔姑娘情况如何?”

姜哲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着急:“还不知道,我也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只能在这里等。”

段霄烈又问:“唐凌月、公孙雅两位姑娘呢?”

姜哲俊叹了口气:“她们在里面帮忙。王神医说我笨手笨脚的,让我在外面等着。你们也先不要进去,先等在外面吧。”

骆彦衡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姜哲俊的拳套还给了他:“哲俊,这是你的拳套,拿好。”

姜哲俊接过拳套,眼神有些激动,仿佛是和战友的重逢。

四人等了许久,终于,王神医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的是唐凌月和公孙雅。两人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中却透着一丝欣慰。姜哲俊赶紧上前询问情况,公孙雅看到姜哲俊如此着急,笑着说道:“多亏了姜副堂主的金佛护命丸和王神医的及时救治,崔姑娘的生命已无大碍,但现在还十分虚弱,等晚一点再去探望吧。”

姜哲俊松了一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欣喜:“那就好,那就好。”

骆彦衡听到这话,一边将唐凌月的伞和公孙雅的剑还给了二人,一边说道:“那既然这样,我们一起去吧。忙了这一个大晚上,正好也可以买些早点,一起过个早。”

唐凌月和公孙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于是,六人便去了江东镇早市,为崔侑珍买了粥,为王神医买了牛肉面,然后各自也买了自己要吃的东西。随后,他们一起回到了王神医处,在王神医家中的餐厅一起坐下,和王神医一起过了早。

王神医看着众人,微微一笑:“崔姑娘现在还比较虚弱,可以去给崔姑娘喂些粥。不过,动作要轻一些。”

姜哲俊当即自告奋勇:“我去给崔姑娘喂粥。”

王神医看着姜哲俊眼神中的渴望:“好,你去吧。不过要小心些,崔姑娘现在该需要多静养。”

姜哲俊端着粥,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崔侑珍躺着的房间。看到崔侑珍已经醒了,他脸上露出一丝欣喜,快步走了过去。

崔侑珍看到姜哲俊过来,立刻要起身。姜哲俊见状,赶紧将粥放下,先扶崔侑珍躺下,轻声说道:“崔姑娘,你身体还很虚弱,不必多礼。”

接着,他问崔侑珍:“崔姑娘,你饿不饿?”

崔侑珍用虚弱的声音说道:“确实有些肚饿。”

姜哲俊便端起粥,准备喂崔侑珍。崔侑珍本想自己喝,但姜哲俊坚持说道:“崔姑娘,你救了我的命,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崔侑珍见拗不过,只得说道:“那就麻烦姜公子了。”

两人一个喂粥,一个喝粥,四目相对时,气氛渐渐有些暧昧,两个人都有些尴尬,没有说话。终于,还是姜哲俊打破了沉默,他向崔侑珍断断续续地表白,连举着勺子的手都开始有些颤抖:“崔姑娘,我……我其实一直都很喜欢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就很喜欢你,你愿意……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崔侑珍沉默了片刻,望向姜哲俊的眼神中依旧是那般温柔:“姜公子,如果我不嫌弃,我愿意嫁给姜公子为妻。”

这句话一出,姜哲俊激动得勺子都掉在了碗里。他太开心了,想要立刻抱住崔侑珍,但又看到崔侑珍还如此虚弱,他赶紧又拾起勺子,想给崔侑珍喂粥,只是举勺子的手越发坚定有力。一边喂,他一边说道:“我回去就跟父亲说,等崔姑娘好了,就找个日子去提亲。”

崔侑珍满面笑容地看着姜哲俊,这一刻,仿佛是爱情的降临,将幸福笼罩在两人心头。

就在这时,姜福生也来到了王神医处。他急匆匆地走进崔侑珍的房间,看到崔侑珍的伤势已无大碍,眼中有了几分欣慰,随即放下心来。姜哲俊见父亲到来,赶紧将自己刚刚和崔侑珍说的话告诉了姜福生。

姜福生听后,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深知崔侑珍舍身救了自己的儿子,也知儿子对崔侑珍一往情深。只是崔侑珍的父亲崔世浩毕竟是汉南分舵的舵主,如果两家联姻,只怕到时肯定会有人说他姜福生在公道堂一人之下之类的话。但他转念一想,算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没有必要为了这些闲言碎语毁了两个孩子的幸福。他顿了顿,说道:“哲俊,你的心意我明白。崔姑娘舍身救你,这份恩情我们姜家永远铭记。既然崔姑娘也同意,我自然也会成全你俩。我回去会先跟你的母亲说一声,然后和崔姑娘的父亲也说一声。等崔姑娘身体彻底好了,我们再找个好日子去提亲。”

姜哲俊听后,眼中的笑意已经盈出了眼眶,连忙说道:“爹,那可太好了!”

姜福生点了点头后,又转身将外面的五人叫到房内,说道:“几位少侠,我有要事和诸位商量一下。”王梓泉看到这般情况,当即端着牛肉面到外面吃去了,显然已经习以为常。

姜福生清了清嗓子,说道:“刚刚回公道堂之后,我和其他几位高层开了会。会上都觉得这剿灭白虎庄的首功当记在骆彦衡、道恒、段霄烈和崔侑珍身上。”说完,他从袖中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里面放着二十锭五两重的黄金,“这是公道堂答谢几位少侠的钱,希望几位少侠不要推辞。”

骆彦衡、道恒和段霄烈对视一眼,纷纷感谢道:“姜副堂主,这实在不敢当。”

姜福生摆了摆手:“这是公道堂的心意,几位为江城武林立下大功,这点钱只是略表心意。”

骆彦衡、道恒和段霄烈听到这话后也不再推辞,各自收下了其中五锭,而剩下的五锭,姜哲俊也帮崔侑珍装了起来。接着,姜福生又感谢了几人一番,想要自己再出钱感谢几位救了自己孩子,却被几人推脱了。毕竟他们和姜哲俊的感情在这,这钱就不能收了。姜福生眼见几人一再推脱,便也没有坚持。

接着,姜福生说道:“公道堂经过白虎堂一役,也牺牲了不少人,再加上从内部拔除的白虎庄的人,现在公道堂的人数已不比之前。所以重新定编后,将凤组取消了,凤组的人都安排进了龙组和虎组。”

这时,姜哲俊问:“爹,那我被安排进了哪里?”

姜福生笑了笑:“你先不急,我还没说到。”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公道堂看几位智勇双全,又是江城武林的青年才俊,想邀请几位加入公道堂的新凤组。这是不对外公开的组,属于公道堂的暗探。明面上各位还是以目前身份行走江湖,而暗中以个人身份帮助公道堂调查江湖中的不义之事,不知几位是否愿意。”

骆彦衡问:“这事在公道堂内有几人知道?”

姜福生答道:“只有四位高层,并且交由我负责,单独和几位联系。而我的态度则是,让大家自己安排,自己调查,有情况时再向我报告就行。就像这次剿灭白虎堂一样,几位事前不必告知,后续再找人通知我就可以了。过程中如需要公道堂调集人手帮忙,我也会安排或者向堂主报告的。”

几人听完之后,觉得此事确实有助于维持江湖秩序,大家也都是想要铲除江湖中奸邪宵小的义士,自然同意了。

接着,姜福生问:“除了道恒,几位都是有门派师承的,不知加入新凤组是否会有影响?”

骆彦衡说:“洪山派向来闲散,而且以洪山派和公道堂的关系,我回去说一声便是。”

唐凌月说:“我虽是唐家人,但并未在唐家十八卫中,只要我回去说服我爹,自然来去自由。大家对我有救命之恩,我想我爹也不会反对的。”

公孙雅所在的三圣庵本就是禅修之地,更何况自己还是俗家弟子,更无约束。至于段霄烈,早就想退出豪杰会了,回去就向吴由满请辞,估计吴由满巴不得段霄烈快点走。

剩下的姜哲俊和崔侑珍,则会安排为新设的总堂行走之职,这个职务虽是队长级,但是却直属姜福生领导,所以更好安排。

商量已定,姜福生说:“既然大家都同意,那么公道堂新凤组,正式成立。我将我位于江东镇内的一套宅院交给大家做工作、安顿之所。不过明面上则是姜哲俊的私宅,大家平时只是在私宅中聚会。”

大家听罢也纷纷同意,有个地方工作和居住自然会方便不少。姜福生看事情都商量妥当,便先告辞了。

三日后,骆彦衡等六人携行李齐聚姜宅。宅院内,姜哲俊早已等候多时,脸上带着一丝期待的笑容。待众人安顿好后,姜哲俊提议道:“各位,我这三日想了很多,我觉得我们因群英会聚在一起,又曾一起共赴生死。我们有这般经历,还意气相投,何不结为兄弟姐妹,从此同生共死,不离不弃?”众人闻言,皆面露喜色,纷纷点头称是。

于是,七人当即焚香立誓,跪拜天地。香烟缭绕中,七人齐声念道:“今日我等结为兄弟姐妹,生死与共,福祸同当,若有违此誓,天地不容!”誓言铿锵,回荡于堂中,久久不散。

结拜之后,按年岁排序,以段霄烈为大哥,道恒为二哥,骆彦衡为三哥,崔侑珍为四妹,姜哲俊为五弟,唐凌月为六妹,公孙雅为七妹。七人相视而笑,彼此间的羁绊更深一层。

自此,随着新凤组正式成立。志同道合的七人,誓要携手对抗武林中的邪恶势力,在江湖中搏击风浪,书写属于他们的传奇篇章。 第14章 欢聚又遇蹊跷 不知不觉又是三个月过去,已到了秋高气爽的九月。这期间道恒带着公道堂的四位高层去拜谒了师傅的坟墓,四人中尤以霍永明最动情,毕竟他小时候与李春最为交好,而李春对他还有救命之恩。甚至某种意义上讲,李春的早逝也和他有一定关系。

而这三个月里,崔侑珍的伤势也终于痊愈了,姜福生也没有食言,亲自前往崔家为姜哲俊提亲。经过姜、崔两家商议后决定,等半年后,便找个吉日让两个孩子正式成亲。这样的大喜事确定了下来,姜哲俊与崔侑珍自然也想要和朋友们分享。于是,在九月五日这天,新凤组的成员便相约到东湖中的花月岛上一起庆祝。

花月岛不大,但却风景宜人,岛上绿树成荫,湖水环绕,宛如世外桃源。岛上的花月阁是这座岛上唯一的一座小楼,小楼楼高两层,坐北朝南,大门在小楼的南侧西首。七人进了大门后,便是待客厅,待客厅里会看到老板娘毛月萍在此招待客人。从待客厅右转过了一扇门,到一楼的东侧是有六间客房的客房区,一进门的地方放着两把椅子供客人休息用。客房区南边的三间从西到东依次是花甲房、花乙房、花丙房,北边的三间从西到东依次是月甲房、月乙房、月丙房。在客房区域正中间有一堵墙,让花乙房和花丙房互相看不见,但是月丙房和花丙房以及月甲房和花甲房倒是门对门能看见。而回到待客厅内,就可以通过西侧的楼梯上二楼,整个二楼是一个宴会厅。

众人本打算今日把花月阁包下来,想要喝个尽兴,喝完了便打算在这花月阁住下。然而,等他们到了以后才知道,月甲房已被一个叫柯小宝的人提前叫跑腿过来订走了。当他们到达时,已经有个男人比他们先到了。这个男人跟老板娘说要去柯小宝订的月甲房后,便径直去了房内。七人虽然无法包场,但也不太在意,剩下的五间房也够七人居住了。当初骆彦衡和道恒被白虎庄围困在将军山中,二人早就在山洞中一起住过一段时间,再住一起也无妨。姜哲俊和崔侑珍也已是未婚夫妻,自然也可以住一起。于是便分配姜哲俊和崔侑珍住花甲房,公孙雅住花乙房,段霄烈住花丙房,唐凌月住月乙房,道恒与骆彦衡住月丙房。

到了晚饭时分,七人一起在二楼的宴会厅内吃饭闲聊。菜肴丰盛,酒香四溢,众人推杯换盏,气氛热闹非凡。上完菜后,毛月萍问是否还需要自己在这做什么,说自己晚上还有事需要回江城一趟,如果大家没事了,自己就先走了,明天再来收拾。

姜哲俊当即说道:“老板娘放心,我们几个都是稳重的人,出不了岔子。如果真出了事,明天再赔你就是。”

毛月萍笑了笑:“姜公子是公道堂姜副堂主的公子,自然信得过的。”说完,毛月萍便告辞了。

毛月萍走后,众人开始调侃姜哲俊和崔侑珍的好事,把姜哲俊说得脸红了,崔侑珍也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崔侑珍便转移了聊天的话题,问唐凌月和公孙雅二位姑娘可有意中人。

唐凌月当即说道:“公孙雅的意中人倒是没有,倒是有个叫方玉的读书人追公孙雅追得挺上心的,可惜公孙雅不喜欢不会武功的人,只能说和他有缘无份。”

公孙雅赶紧说道:“现在方玉已经不纠缠我了,而且我最近看到方玉腰上戴着一个鸳鸯挂坠。方玉说他已经快要成亲了,这是他和未婚妻的定情信物,未婚妻那另有一件,和这个长得差不多。同时方玉还说这对定情信物是找能工巧匠专门定制的,整个江城找不出第二对。”

公孙雅刚说完,段霄烈却皱起了眉头:“这鸳鸯信物是不是用罕见的紫金打造?”

公孙雅惊讶地说道:“你怎么知道?”

段霄烈有些疑惑地说道:“那这就怪了。我前几日在汉北镇的群芳院陪朋友玩,这群芳院内虽然也是个青楼,但是没有青楼女子只有鸭子,只是那的饭菜极好,所以我也和朋友会去那边喝酒吃饭。我当时在那里遇到一名叫秦怡心的女子,因为一看她武功也是极好,便想结交一番。但她似乎对我的搭讪并无兴趣,还给我看了看她和未婚夫的定情信物。这定情信物是一件紫金材料制成的造型独特的鸳鸯挂坠,她也跟我说这是江城独一对的。我一看既然名花有主,自然不好再唐突佳人。谁知这群芳院的鸭子却跟我说,这秦怡心也不是什么好女人,是专来群芳院找男人寻欢作乐的。她每次来都出手阔绰,一次要找三名鸭子做她的入幕之宾。据服侍过秦怡心的鸭子们说,虽然秦怡心本人长得极美,但是床上功夫太厉害,鸭子们每次服侍她都压力很大,因为她一般要折腾鸭子们一个通宵才会满意。”

众人听完公孙雅和段霄烈的话后,都是满脸震惊。唐凌月忍不住说道:“这方玉和秦怡心究竟是怎样的一对夫妻啊,真的太离谱了!”

公孙雅也摇了摇头:“这方玉看起来文质彬彬,没想到背后竟有这种事。”

姜哲俊则皱眉道:“这实在是太过荒唐了。”

骆彦衡这时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不过我注意到一个笑点,大哥,你是不是被人拒绝了呀?”

所有人听到骆彦衡这一句,都笑了出来。段霄烈的脸微微一红,随即摆了摆手,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她那种女人嫁给我,我都不稀得要,我只是看她武功好才想认识一下。”说完,他看着众人,笑容依旧满面,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自在。

为了转移话题,段霄烈突然看到道恒,像是想起了什么,匆忙说道:“二弟,你前段时间不是和一个叫朱娇的女侠走得很近嘛,你们发展得怎么样了?”

道恒的脸瞬间红了起来,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唉,也没怎么样。人家心有所属了,喜欢一个不会武功的富少。”

唐凌月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插嘴道:“真是无巧不成书,我那个不成器的堂哥唐布,也在追一个叫朱娇的女侠。也不知道这个女侠是有多好看,能让我堂哥和我二哥同时动心。”

崔侑珍一听有八卦,立刻竖起了耳朵,好奇地问道:“你们唐家在汉南也算富甲一方,该不会二哥说的那个富少就是你堂哥吧?”

唐凌月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肯定不是,我堂哥虽然武艺稀疏,但还是会武功的。而且我看他前阵子还吃醋吃得厉害,看他的样子肯定是还没追上。以我堂哥的性格,我估计一般女生也很难喜欢上吧。”

骆彦衡突然插嘴问道:“那你堂哥可是唐家十八卫首领唐简的儿子?”

唐凌月点了点头道:“不错,就是他。唐简是我父亲的亲弟弟,我的叔叔。但我其实和唐布小时候关系比较好,现在就比较差了。因为唐布实在不争气,武功一般,还经常惹祸,可他却不反思自己,总觉得是因为我父亲没把家传武学最精妙的部分教给他们父子,才导致他武功不如我。还背地里搞小动作,想让我将来继承不了唐家家主的位置。但以他的功力与为人,又如何与我竞争。”

几人听到这里,不禁感叹豪门之中,家族继承的激烈。道恒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看来,不仅江湖中有恩怨情仇,豪门之中也有不少纷争。”

崔侑珍笑了笑:“我觉得家族的财富和地位固然重要,但个人的努力和品德才是最重要的。”

唐凌月叹了口气:“只可惜,我堂哥并不这么想。他总是想着走捷径,却不知道真正的实力是无法通过捷径获得的。”

段霄烈笑了笑,试图缓和气氛:“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今晚我们是来庆祝的,崔姑娘伤愈,还有哲俊和崔姑娘的好事,这才是最重要的。”

几人又将话题转回到了姜哲俊和崔侑珍的婚事上,说说笑笑,喝了不少的酒。眼看夜色渐深,桌上还清醒的只剩下骆彦衡和姜哲俊。骆彦衡目送大家一个个离开,最后离开的是姜哲俊,他扶着崔侑珍下了楼。眼见只剩自己一人,他从窗户翻出,一个倒挂金钩,翻身上了楼顶,打算独自赏会月色再回去睡觉。可谁知这月色还没欣赏多久,便看到有一短发女子和一名男子驾船上岛。等船停稳后,短发女子匆忙进入了花月阁。这女子刚进去,便听到一楼好似传来一声破坏声响。而没过多久,同船而来的男子也进了花月阁,这男子显然身负武功,长相也和唐竹有几分相像。他也是刚进了花月阁,一楼就又传来一声破坏声响。同时有一男子从月甲房的窗户翻身而出,径直跑上了船,迅速划船离开。此人并不会武功,绝不是刚才进入花月阁的男子,应该是在他们之前便到了月甲房的男子。只是该男子全程背对骆彦衡,所以骆彦衡没能看清他的长相。

在这之后,一楼又传来一些骚动,很快会武功的男子和短发女子一起跑出了花月阁,快速驾船离开。骆彦衡觉得如此情况显然十分奇怪,他担心朋友们出事,便赶紧下到一楼,看看一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他到了一楼东侧的客房区域,发现月甲房的房门已被破坏,里面空无一人。花甲房那边,则是崔侑珍在休息。这时骆彦衡听到花丙房方向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于是赶紧往那边赶去。结果一走到客房区南侧走廊,就看见唐凌月趴在道恒身上和道恒一起睡在了花丙房的门口。这急促的敲门声确实来自花丙房,看来是里面的人要出来,却被道恒和唐凌月把门堵住了,推不开门。骆彦衡赶紧过去,准备拉开道恒和唐凌月给里面的人开门。在路过花乙房的时候,他发现房里没有人。到了花丙房门口,他先把道恒和唐凌月拉到一边,结果两人被拉开后又抱在一起睡在了地上。堵门的人一被拉开,花丙房的门就迅速从里面推开。骆彦衡就看见公孙雅从里面出来,一边走一边还闹着要喝酒,步伐歪歪扭扭的,却扶着墙回到了花乙房的床上躺下。

骆彦衡十分奇怪,姜哲俊不一直清醒着吗,怎么没有看到他?接着骆彦衡转头一看,就发现姜哲俊正背对着月丙房的房门站在那一动不动,而月丙房的房门也被破坏了。骆彦衡赶紧过去,发现姜哲俊被人点了穴,所以一动不动,而且脸上身上还受了点轻伤。在月丙房的床上还躺着段霄烈在呼呼大睡。等他为姜哲俊解开穴道之后,姜哲俊赶紧跑到马桶旁开始解手,一边解一边说道:“太离谱了,太离谱了,喝醉酒的人真的太可怕了。”

骆彦衡问他:“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会被人点穴?”

姜哲俊说:“唉,我是被大哥点的穴,被七妹推过来的,我也没看到全部情况。从头说起的话,我当时扶着崔侑珍下楼以后,在客房区门口的椅子上看到了二哥坐在那里,我叫他也没反应,我就先扶侑珍回了花甲房的床上躺着。放下侑珍后,我就想小解,可谁知道花甲房里没马桶,可能是老板娘忘了放。我想着二哥还在椅子上睡得正香,不如去大哥的房间借下马桶。可谁知道我刚敲开花丙房的门,就被大哥点住穴道,拉进房里打了一顿。然后大哥就出门不知道去哪了。过了一会七妹过来,把我当酒保了,非要我给他倒酒。我当时根本没法动,怎么给她找酒去。结果她看我没理她,气呼呼地跑到我身后,直接挥掌把我击出。我飞出花丙房后,直接撞上了月丙房,把门都撞坏了,然后我就刚刚那个姿势站在这不动了。这七妹喝醉酒之后,力气是真大呀。”

骆彦衡听着姜哲俊的描述,差点忍住笑出声来,但他还是尽量克制,问姜哲俊还注意到别的什么没有?姜哲俊说:“我后面就听到有四串脚步声从我身后跑过,其中最后一串脚步声是大哥的,他进来直接往床上一倒就睡了。在他进来的同时,我还听到了花丙房那边传来了撞门的声音。又过了一会,又一串脚步声过去,花丙房那边就开始一直敲门,直到你来救了我。”

骆彦衡又问他:“你没看到一个短发女子和别的男子吗?”

姜哲俊说:“没有,我要是看到了,能不跟你说嘛。”

骆彦衡一想,这估计得把所有人都叫醒,才能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好在朋友们都没事,他倒是放下了大半个心。他和姜哲俊去待客厅里找到了老板娘提前准备好的醒酒汤,打算给所有人一个个灌下,让喝醉的人先醒转过来。

姜哲俊先去了花甲房,看崔侑珍现在是什么情况。眼见崔侑珍在床上安然入睡,姜哲俊当即放下心来,先喂她喝下了醒酒汤。最先醒的崔侑珍,她随姜哲俊出来看到道恒和唐凌月还抱在一起睡在地上,立刻惊呼:“我的天呐,他们怎么睡在一起了?”

姜哲俊说:“别提了,刚刚你们喝醉了,一个比一个闹得凶,还是你好,安安静静在这睡着,没添乱。”

骆彦衡也则去了花乙房,给公孙雅灌下醒酒汤。公孙雅醒来后,走出房间,看到睡在一起的唐凌月和道恒也是惊讶不已,但还是和骆彦衡一起先给二人灌下醒酒汤。唐凌月和道恒醒来,看见彼此抱在一起,羞得脸都红了,尤其是唐凌月赶紧推开道恒,检查了身上衣服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但看着朋友们似笑非笑的表情,脸上立刻红到了耳朵根。还是公孙雅出来打了圆场,说我们赶紧去给大哥灌醒酒汤吧。

姜哲俊先进入了月丙房,锤了段霄烈几下,才给他灌下醒酒汤。除了骆彦衡都奇怪他为什么要锤段霄烈几下,姜哲俊指着自己脸上和身上的伤说:“谁叫他刚刚打我,锤他几下算便宜他了。”边说着这醒酒汤也就灌下去了。

等所有人都醒后,所有人看着两扇被撞坏的房门,以及被打伤的姜哲俊,都很懵。骆彦衡说:“打搅了几位的清梦实在不好意思,只是你们看这个现场,而且我刚刚还看到三个可疑的人。所以保险起见,我想先搞清楚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要不你们都说说吧,不管醉后看到的是什么画面,都但说无妨。而且月甲房的门也被破坏了,要是是我们弄坏的,明天还得一起赔。亏得五弟还和老板娘说我们几个都是稳重的人,只怕明天老板娘要把我们拉进黑名单了。”

接着姜哲俊也把自己刚才遭遇的情况跟大家说了,段霄烈和公孙雅赶紧给姜哲俊道歉。喝醉的五人想着方才自己可能在醉后惹出了不少事,一个个赶紧回忆刚才自己醉后的记忆。 第15章 醉后百态 七人一起回到了宴会厅,坐在桌前,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段霄烈这个做大哥的先开了口:“我昨晚实在是喝得太多了,回去的路上晕头转向了好几次,连左右都有些分不清。好不容易摸回了花丙房,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就在这时我房间的门突然响了,我就起来开门,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了吴由满站在我的门口。也许是喝了酒吧,我今天胆子特别大,就想把这个老小子揍一顿。我忌惮他的功夫,不敢硬拼,迅速出手点住他周身所有要穴。他毫无防备,被我点住后,一点反应都没有,我就把他拖进屋内,打了一顿。出了这口恶气以后,我特别特别高兴,就想找人分享自己的心情。”

段霄烈回忆起当时的心情,越说越高兴,声调也不自觉地高了起来,只是姜哲俊突然打断道:“大哥,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是说可能啊,你打的其实是我呢?”

段霄烈听到姜哲俊这么说,当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有的,五弟有的,我这不是喝多了嘛,实在不好意思嘛。”

姜哲俊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说道:“唉,蒜鸟,蒜鸟,大哥你还是继续说吧。”

段霄烈看姜哲俊给了自己这么个台阶下,赶紧顺着下了:“诶,好,反正我就是走出房门想找人分享心情嘛,结果我刚走到花甲房门口,一转弯又看见吴由满在月甲房里躺着呼呼大睡。我就想这老小子看来刚刚没把他打服啊,我一气之下就冲进月甲房里,又把他按头打了一顿。但这次这个老小子不知道为什么解开了穴道,刚打两下他就从床上跳起来跑出门去。我哪里肯放过他呀,就也追了出去。结果追到走廊尽头,这老小子又不见了。好在我转身后,看见这个老小子背对着我,站在一间房里,我就进去了。进去以后,我感觉这老小子好像又有点像五弟了,我就没有出手。这时我看到旁边有张床,我突然很困,就躺上去睡着了,直到五弟给我灌醒酒汤把我灌醒。”

骆彦衡听完就问姜哲俊:“哲俊,你被大哥打了两次吗?”

姜哲俊说:“没有呀,就被打了一次,在花丙房里。但是听起来大哥应该是又打了一个人才对呀。”

道恒抠了抠脑袋突然说道:“我寻思着,这个人会不会是我啊。”

姜哲俊当即说:“对,对对,二哥你的行动路线也很怪,我扶侑珍去花甲房的时候,你明明坐在椅子上的,怎么最后和六妹一起躺在花丙房门口?”

唐凌月听到姜哲俊提到自己,当即脸上又是一红,但是对于这件事,她也很茫然,就想看看道恒到底怎么说。

道恒看大家都看着自己,便缓缓说道:“我喝醉了以后,完全没有记忆了,五弟说我坐在椅子上什么的,我完全不记得。我就记得我后来看到一只老虎张着嘴但没有声音,可是我好像读懂了它的唇语,它应该在嘲讽我‘你以为你是武松,也想和我单挑?’我当时就不高兴了,向着它就冲撞过去。把它撞走后,就看到它突然变小,从窗户那翻窗逃走了。我就没管它,看见旁边有张床,就躺上去睡着了。睡的正香呢,突然老虎又回来了,这次体型变大了不少,对着我头上直接就扇了两掌。我一想这样躺着是打不过老虎的,我得回去拿我的罗汉棍,武松打虎不也是拿着棍子先打了一棍嘛。于是我就立刻爬起来,往屋外跑去。结果刚跑出门,就感觉撞到了什么,让我停了一下。但我没看清撞到的是什么,想着还要去拿罗汉棍,就自顾自地往前跑。结果一不小心脑袋撞到了一堵墙上,我就趴下去睡着了。再然后,就是你们给我灌解酒汤,我才醒过来。”

公孙雅听完,立刻反应过来:“那就是二哥把月甲房的门撞坏了,二哥看到的那个从窗户翻出去的老虎,就是三哥在屋顶上看到的不会武功的人吧。”

骆彦衡点了点头:“我觉得有道理,而且结合大哥和二哥的话,应该是大哥在月甲房打了当时在月甲房睡觉的二哥。之后两人先后离开了月甲房,大哥跑去了月丙房,二哥跑到了花丙房门口,可是二哥出门撞到的人是谁?”

唐凌月耳尖绯红、声若蚊蝇:“会不会是我呀,我不是和二哥一起躺地上了吗?”

骆彦衡说:“我觉得不可能,因为我来的时候,你和二哥已经一起躺在花丙房门口了,但是二哥是出门就撞到人,然后又跑了一段,最后才撞墙倒地的。所以二哥撞的应该不是你,要不六妹你说说你当时的情况吧。”

唐凌月点了点头说:“我回到房间以后,突然想起吃饭的时候提到我堂哥。小的时候我真的和他关系很好,爷爷教我们唱唐家小曲,这是唐家子弟才会唱的歌。我就一直想着堂哥,一直唱。突然我的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我就去开门。我刚把门打开,就被外面的人一把拉开,而这个人正是我堂哥唐布!我当然很欣喜,就拉着他一起唱唐家小曲,但是他却似乎并不想和我一起唱,拼命挣开了我,快步往外跑。我看他出门以后,原本向右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飞到左边。我赶紧追了出去,跟在我堂哥屁股后面,就像小时候一样。但是跑着跑着,堂哥就不见了,我觉得我好像再打圈,这让我觉得很累。突然我看到眼前有一把大躺椅,我就趴了上去,睡着了。之后就是醒来以后,发现莫名其妙的和二哥抱在了一起。”

已经沉默许久的崔侑珍这时说:“我懂了,你肯定是把之前撞墙倒在花丙房门口的道恒当成大躺椅,趴上去了。然后你们一起把花丙房的门堵住了,后来三哥把你们从花丙房门口拉开时,你们应该是顺势抱在了一起。”

“但是六妹拉着一起唱歌的人是谁呢?”姜哲俊问完又继续说:“那我之前听到的四声脚步就是这个被六妹拉着一起唱歌的人,还有六妹、二哥和大哥吧。最后六妹多跑了一圈,绕回了二哥身边,趴上去睡着了。”

骆彦衡听完后说道:“我觉得这个人就是唐布,因为我在屋顶见到的那个坐船来的人很像唐竹。”

唐凌月说:“是的,是的,因为我爸和我叔是双胞胎,所以我堂哥就和我爸特别像。那他应该是被我唱的唐家小曲所吸引,可是他既然听出来是唐家小曲,就应该想到唐家人在里面,可为什么他见到我时,表情那么意外又那么慌张呢?而且他今晚到这里来,到底是来干嘛的?”

段霄烈沉思道:“这确实十分蹊跷,还有他为什么先往右跑又往左飞呢?这行动轨迹奇奇怪怪的。”

公孙雅接过了话茬:“我想,应该是他被二哥撞飞的吧。二哥的功夫本就远胜月儿姐,而唐布的功夫还不及月儿姐。二哥当时以为老虎在追自己,必然全力奔跑。所以如果当时唐布往右跑没有看路,大概率是被二哥全力冲击给撞飞的吧。然后月儿姐就在这个缝隙中,插入了唐布和二哥之间,去追唐布了。”

道恒回忆了一下当时的场景说:“我觉得合理。不过唐布今天为什么来,他应该是和那个订房的柯小宝有关系吧,如果后面没有新的线索,可能只有等六妹回去唐家问问才知道了。”

其他人也点头称是,公孙雅就先把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首先还是要和五哥说声对不起,我也没想到我喝完酒会这样,可能是在三圣庵呆从小长大的关系,所以不太会喝酒吧。我喝完酒以后,觉得酒的滋味真好,就想着继续去找酒喝。出了花乙房之后,有点分不清方向。现在看来是进了花丙房,然后把被点住穴道的五哥当作酒保了。我看他一直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就去推了他一把,没想到直接把他推进了月丙房,看来这扇门的钱,应该由我来赔。之后我眼前就出现了幻觉,我看见一些动物从我眼前跑过,其中一只雄鹿在我眼前摔倒受了伤。过了一会来了只狮子,扑在了雄鹿身上开始撕咬,但这时画面突然慢慢暗淡了,什么也看不见了。我想救那只雄鹿,就跑过去,结果却被一道屏障给隔开,无论我怎么拍打或者推搡,这道屏障都纹丝不动。但我一直不肯放弃,终于屏障被我推开了,我却回到了花月阁,还看到了三哥。我当时觉得非常困,就慢慢走回了我的房间睡觉了。”

骆彦衡回想起公孙雅当时走路的姿态,忍不住笑了一声:“你当时扶着墙摇摇晃晃的走回去的,可不是得慢慢走嘛。”

公孙雅被骆彦衡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当即说:“这个不重要,所以是二哥撞墙之后,倒在了花丙房门边,月儿姐再压在二哥的身上,导致二哥的身体发生移动,把门缓缓合上的是吗?”

姜哲俊说:“看来是这样的,可是那狮子扑咬雄鹿是怎么回事呢?”

唐凌月当即打断道:“好了,不要再聊这个话题了,我们先问问四姐的情况吧。”

后知后觉的道恒,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拉开衣服往自己的胸口看了看,那粉红色的痕迹,让他瞬间羞红了脸。好在崔侑珍此时开始讲自己的经历,才把大家的注意力又转移了过去:“我被哲俊送回花甲房后,过了一会就找不到哲俊了,于是我就起来想找哲俊。结果我一出门就看到了哲俊背对着我,我就从后面一把抱住他,把他拖回了房间。在这个过程中,我好像抓住了他的胸部。但是很奇怪,今天哲俊的胸大了很多,我在想不会是晚上吃多了,胸上长肥了不少吧。但是哲俊今天似乎不喜欢我了,拼命挣扎。我抱着他后退时,不小心撞到了床,一屁股坐到了床上,他就趁机挣脱开了我的怀抱,跑出了门去。”

姜哲俊一听,当即吃醋道:“你要不爱我就拉倒,我这胸肌练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突然变大,你现在摸摸看,我到底变大了没有。我还以为你一直老老实实睡床上呢,你快说,你当时抱的是哪个男人,该不会是唐布吧?”

崔侑珍被姜哲俊这一问,立刻脸上有些挂不住,骆彦衡见状,赶紧圆场:“我觉得四妹抱的应该不是男人,而是女人。首先四妹说到胸很大,这就有可能是一个女人。但为什么四妹会认为她抱的是哲俊呢,我猜可能是那个出现的短发女子。哲俊你看你头发挺长的,而短发女子的头发长度正好跟你差不多长,所以被四妹从背后误认为是你了。”

崔侑珍回想了一下说:“对对对,应该就是这样的。”

骆彦衡将众人的描述一一梳理,渐渐理清了头绪。他沉思了片刻后,缓缓开口:“依我看,事情大概是这样的。起初,六妹在月乙房,大哥在花丙房,七妹在花乙房,哲俊和四妹在花甲房,而二哥则醉倒在客房区门口的椅子上。最先行动的是哲俊,他发现花甲房里没有马桶,便想着去借一个。见二哥还在椅子上酣睡,便径直去了花丙房,想找大哥借马桶。谁知大哥醉眼朦胧,竟将哲俊错认成了吴由满,二话不说便封了他的穴道,还狠狠教训了一顿。”

说到这里,姜哲俊忍不住摸了摸脸上的淤青,苦笑道:“可不是嘛,我这顿打挨得冤枉啊!”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笑,骆彦衡接着说道:“就在大哥‘殴打’哲俊的时候,唐布和那位短发女子悄然登岛。随后,大哥想找人分享‘胜利’的喜悦,便往客房区北侧的走廊走去。与此同时,二哥却因醉酒产生了幻觉,看到一只‘老虎’在月甲房门口,顿时怒火中烧,撞开房门冲了进去。房里那个不会武功的男子被二哥的突然闯入吓倒,当即翻窗而逃,驾船离开了花月岛。”

道恒挠了挠头,尴尬地笑道:“醉酒之后看到的世界,真是雾里看花。”

骆彦衡继续分析:“在二哥破门而入到那人逃离的这段时间,还发生了另外几件事。首先是四妹,她发现哲俊不见了,便起身寻找。结果她误将短发女子的背影认成了哲俊,从背后一把抱住,硬是将人拖回了花甲房。从短发女子背对花甲房这一点来看,她原本的目标很可能是北侧的房间,尤其是月甲房。”

崔侑珍闻言,低声道:“我当时醉得厉害,只觉得那背影像极了哲俊,哪想到会认错人……哲俊,你现在不会误会我了吧。”

姜哲俊赶紧说:“不会,不会,刚刚都是我不好,瞎说些什么呢。”

骆彦衡赶紧转移话题:“紧接着,唐布也来到了客房区,听到月乙房里六妹唱的唐家小曲,便上前敲门。六妹开门后,欣喜地将他拉入房内。与此同时,大哥离开了花丙房,往北侧走廊走去,而七妹则进入了花丙房。随后,大哥进入月甲房,而此时走廊上已空无一人。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七妹将哲俊推入了月丙房。”

公孙雅带着一丝歉意感慨:“喝酒的感觉虽好,但是却容易犯错,怪不得三圣庵禁酒,以后还是得少喝。”

骆彦衡接着说道:“至此,房间分布变成了这样:大哥和二哥在月甲房,六妹和唐布在月乙房,哲俊在月丙房,四妹和短发女子在花甲房,七妹在花丙房,而花乙房则空无一人。之后,唐布率先往外跑,道恒也紧随其后冲出了月甲房。两人在门外撞了个正着,唐布被道恒撞开后,绕了一圈,在花甲房门口遇到了逃出来的短发女子,两人便一起逃离了现场。而唐凌月则追着唐布跑了一圈,落在了道恒后面。段大哥则直接进入月丙房,倒头便睡。道恒跑到花丙房门口后,一头撞在墙上,昏睡过去。唐凌月绕了一圈回来,看到道恒躺在地上,误以为是一张躺椅,便趴了上去,还咬了他几口,随后也睡着了。在这个过程中,两人推到了花丙房的门,将门关上并堵住。公孙雅看到这一切,便开始敲打和尝试推动花丙房的门。”

说到这里,骆彦衡顿了顿,看向众人:“之后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称是。段霄烈拍了拍骆彦衡的肩膀,赞道:“三弟,你这脑子简直可以说是江城第一聪明,虽然刚才我也大概分析了个七七八八,但终究没法像你这样理得清清楚楚!”

骆彦衡谦虚地笑了笑:“还是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把这真相还原出来。不过还有几个问题,没有解决,一个是柯小宝到底是短发女子还是不会武功的男子,一个是唐布、短发女子、不会武功的男子,这三个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今天约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事。还有一点就是我们今天显然是坏了他们的事,但是他们似乎很惧怕我们,选择了匆匆逃离。这到底是因为你们酒后的行为吓到了他们,还是另有原因?”

姜哲俊说道:“三哥,也许这只是个偶然发生的误会呢?可能一切原本都很简单,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骆彦衡:“我也希望是我想太多,这样至少不会出什么事,但我总觉得这可能是某个江湖阴谋的一角。不过还好,这次并不是完全没有线索,至少我们知道三人中有一个大概率是唐布,所以还请四妹回去问问。我们最近也多注意观察和收集信息,务必不要让任何江湖邪道隐藏在江湖的阴影里。”

众人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唐凌月握紧拳头,坚定地说道:“好,我最近会回唐家一趟,当面问问我堂哥。”

“不过,明天我和七妹还是得先把弄坏的门给赔了。”道恒这话一出,众人想到今夜的荒唐经历,不禁又笑了起来。 第16章 江湖再起风浪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炭火正旺,不知不觉又是新的一年。七人围坐在姜宅的议事厅里,开始分享各自最近调查的信息。自去年九月花月岛一别,众人分头行动,虽然彼此间也有联系,但始终没有聚齐的机会。今日终于齐聚一堂,自然要好好互通有无。

崔侑珍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各位,我最近去了趟江城大酒楼,从老板口中得知了一些蹊跷之事。”

她展开一幅画像,画中女子短发素衣,眉眼间的气质颇为朴素。“江城大酒楼的老板提到,最近曾有一名短发女子来过酒楼。我按照老板的描述,画下了这幅画。三哥,你看一下,是不是你之前在花月阁见过的那名短发女子?”

骆彦衡仔细端详画像,随后点了点头:“没错,确实是她。”

崔侑珍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让老板画下这幅画,是因为这名短发女子离开酒楼时,唐布也和她在一起。这让我联想到花月阁那晚的事。唐布和短发女子一起出现在江城大酒楼是在12月25日那晚。当时酒楼来了一批奇怪的客人。先是有一名陌生男子要了间房,随后唐布和一名气质高贵、衣着华丽的女子出现。老板听到唐布称她为‘朱娇’,对她百依百顺,甚至有些谄媚。”

道恒眉头紧锁,低声喃喃:“朱娇?她怎么会和唐布在一起……”

唐凌月阴阳怪气地说道:“呦,又惦念你那老相好了?”

道恒赶紧安抚道:“怎么会呢?我都好几个月没见过她了。我只是记得她说她的心上人是个不会武功的富少。看这样子,好像你堂哥追上了,所以我觉得有些奇怪,就提一嘴。凌月,你别介意,我主要是觉得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唐凌月突然一乐:“你紧张什么?我就是揶揄你一下。我才不会吃这种醋。不过这个朱娇确实有些奇怪。关于我堂哥这边的情况,我一会再说,先听四姐把情况讲完。”

自从花月阁那晚两人误打误撞睡在一起后,唐凌月和道恒的关系也日渐暧昧起来。大家都说,这新凤组搞不好要有第二对情侣了。不过此时正事要紧,所以大家也没有拿二人打趣。

崔侑珍接着说道:“不久后,画中这位短发女子也来了酒楼。再之后,又来了三名男子,领头的是老板邻居王君茹的未婚夫,所以老板曾见过几面。此人是一名被称为‘四少’的武林侠客。而王君茹是江城本地一位颇有名气的女侠,可能你们也听过。当时‘四少’身边跟着的两人中,有一人脸上有难看的胎记,所以老板对此人印象深刻。他们到酒楼后,‘四少’跟老板打了声招呼就直接上了楼。在楼梯转角处,老板听到‘四少’嘟囔着:‘我这都把张野、张昊带来了,也不知道龙井在哪间房?’”

公孙雅听到“龙井”二字,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龙井?这不是茶叶的名字吗?难道是什么江湖组织的代号?”

崔侑珍点点头:“目前江城武林明面上的门派,都没有用茶名来做人员代号的,所以确实可疑。但更奇怪的是,那三名男子来了不久便一起离开了。其中那名脸上有胎记的男子,出门之后戴上了虎头面具,迅速消失在夜色中。再之后,最早来的那名男子与唐布、朱娇以及短发女子一起下楼,四人似乎相识。”

姜哲俊皱眉道:“这四人的关系恐怕不简单。唐布、朱娇、短发女子,再加上那个陌生男子,他们聚在一起,究竟想干什么?不如我先讲讲我调查到的信息吧。”

说完,姜哲俊从怀中取出一卷记录册,摊开在桌上。炭火的光芒映照在他略显严肃的脸上。这半年以来的经历让他成长了不少,更何况和崔侑珍订亲之后,他也渐渐感受到了身上的责任。他沉声说道:“兄弟姐妹们,我最近奉父亲之命,调查江城武林中突然出现的一位神秘侠客——松公子。此人行踪诡秘,来历不明。这样的人,公道堂自然要重点关注,父亲便命我调查此人。”

他翻开记录册,继续说道:“松公子最早出现在去年8月,面有丑陋胎记。尽管最近几月只出现过两次,但每次都行事乖张,而且有着睚眦必报的性格。他的武功路数奇特,不似任何已知门派,因此引起了各方注意。”

段霄烈挑了挑眉,插话道:“面有胎记?我记得四妹提到的那个戴虎头面具离开的男子,似乎也是面部有胎记。”

姜哲俊点头:“江城武林目前只有这么一位面带胎记的侠客,所以应该是同一人无误。我还查到,去年10月6日,松公子在一家酒肆用膳时,有人调侃他这副尊容是否能找到媳妇。他将此人的眼珠挖出,然后大声说出,自己有个叫卢竹的爱人,还说:‘我与卢竹情投意合,将来必定成婚。’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还提到前一天,也就是10月5日,他还与卢竹及其好友柯小宝一同用膳。他甚至还把未来岳母的名字卢丹也说了出来。我们随后也调查了卢丹,她是从外地来到江城的一名普通妇女,在江城生下了一个女儿,但孩子的父亲不知道是谁。目前女儿长大后已经没有和卢丹一起居住。”

唐凌月若有所思地说道:“柯小宝?这不就是花月阁那晚订房的人吗?看来那天晚上,三个人约在花月阁相见,肯定是有要事相商。”

姜哲俊继续道:“更蹊跷的是,去年12月26日,松公子独自一人在酒楼买醉,酒后痛骂‘龙井是个王八蛋’,却又在提到柯小宝时,对柯小宝赞不绝口,称其‘是个不错的朋友,值得深交’。他还提到,柯小宝与卢竹在前一晚,也就是12月25日曾一起去了江城大酒楼。说完,他就把在场的人的耳朵都割了下来,说不该听的别听,听到了就赶紧忘了。如果忘不了,他可以帮大家把脑子摘下来。”

道恒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几分愤怒:“这也太过分了!”

崔侑珍插话道:“这个松公子如此作风,我们绝不能轻饶他!而且他提到的这些名字,似乎都与我们调查的线索有所重叠。卢竹、柯小宝、龙井,再加上唐布和朱娇,这些人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哲俊还有没有别的线索?”

姜哲俊合上记录册,神色凝重:“除了这两次露面,松公子再未在江城武林中出现过。他的行踪如鬼魅般飘忽不定,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段霄烈拍了拍桌子,豪气干云地说道:“不管他是何方神圣,既然敢在江城兴风作浪,咱们新凤组就不能坐视不理!”

唐凌月这时突然开口道:“大哥,你先别激动。刚才你们提到的龙井和松公子,我倒是在唐家了解到一些信息。”

众人闻言,纷纷将目光投向唐凌月。段霄烈说道:“六妹,你尽管说,我们洗耳恭听。”

唐凌月整理了一下思绪,决定从龙井这边先讲起:“大家都知道,我唐家向来擅长机关暗器,所以在解毒药上也颇有研究。江城的解毒药市场,有一半的份额在我们唐家手上,无论是武林中人还是普通百姓都会买一些唐家的解毒药在家中。但是最近,我们在解毒药市场上遇到了一个强力的对手,名叫香茗院。而他们内部的核心成员便是以自己喜欢的茶作为代号,彼此以代号相称。主导香茗院解毒药市场工作的人,代号就叫龙井。在我打探到这个消息后,我甚至有些怀疑我堂哥了,毕竟他最喜欢的茶就是龙井,最讨厌的茶是普洱。不过天下喜欢龙井的人这么多,所以这可能只是巧合。”

众人听到香茗院的消息,又开始默默思考了一番。从现在的线索看,这个香茗院绝对不止是一家药店,肯定和‘四少’、松公子这些武林人士有联系。但目前江城武林中还不知道有香茗院的存在,‘四少’和松公子也很神秘,不知道他们聚在一起是否有所图谋。

众人想到的这些,刚才唐凌月也已经想过了。但唐凌月觉得还是得先把事情说完,于是接着往下说道:“这香茗院之所以能抢走唐家的市场,主要是因为他们的药效和我们相当,价格却要比我们便宜一些。起初,我们以为只是正常的商业竞争,但后来唐家人将他们的解毒药买回来研究后发现,他们家的解毒药竟然和我们的配方以及制作方法一模一样。我父亲判断应该是出了内鬼,将解毒药的配方和制作方法给了香茗院。所以我现在也同时在调查唐家的内鬼。而我堂哥似乎也和这些事有关联。”

公孙雅听后问道:“月儿姐,何出此言?”

唐凌月解释道:“因为我堂哥之前让唐家丢了一次脸,这也影响到了唐家的声誉,进而影响到了唐家解毒药的销量。”

骆彦衡听后询问唐凌月:“不会是去年10月10日,唐布中毒之后落荒而逃的事吧?这事之前传得沸沸扬扬,都说唐家的解毒药不行了,堂堂唐家公子,中了毒竟然毫无反抗能力,只得落荒而逃。”

唐凌月说:“正是此事。10月10日,我堂哥和朱娇在黄鹤楼游玩时,突然被一名戴虎头面具、自称张野的男子挑战解毒之术。挑战方式就是,互相给对方的酒中下毒,喝完之后,根据自己服下的毒,服用合适的解药解毒。哪一方没有解毒成功,哪一方就失败了。结果我堂哥喝下酒后,整个人变得痛苦无比,仓皇逃走。从那以后,江湖便传言唐家的解毒水平并不厉害,还说这个张野是香茗院的人,香茗院的人才是真正的解毒用毒的高手。但其实我堂哥是上了别人的圈套,对方给他下的是致幻药,他服下解毒药自然没用。他自己学艺不精,所以分不清毒药和致幻药的区别。之后他陷入幻觉之中,产生了巨大的恐惧感,因此仓皇逃跑。但我堂哥为什么会上这种圈套,却很奇怪。”

姜哲俊听完后说:“那这么看来,张野就是戴虎头面具的男子,也就是松公子了,而且是香茗院的人。不过这个张野之前没听说过,你们有人听说过吗?”

众人都摇了摇头。崔侑珍说:“我觉得要不还是等六妹说完吧。”

唐凌月接下去说道:“还有一件事,不知道和这些事有没有关联,但和我们之前在花月阁经历的事有关。是在9月12日,我听到了我叔和我堂哥的一段对话。当时我叔怒气冲冲地质问堂哥,最近干了什么事。堂哥支支吾吾地说,他为了毁掉一个情敌在他喜欢的女生心中的形象,就收买了另一名女子,约这名情敌在9月5日晚到花月阁约会。而他就打算去捉奸,然后闹大,让在场的人做个见证。这样他喜欢的女生就会觉得这个情敌是个渣男,自然就不会理他了。”

骆彦衡听完调侃道:“我觉得你堂哥如此做法,真的很难评,甚至我觉得他有点可爱。”

唐凌月摇了摇头,无奈地说:“我堂哥真的很不成器。他还提到,他跟那名女子约定的暗号就是唐家小曲,只要女子唱这首歌,就说明捉奸的时机已成熟。我当时听到这句话,就把我们那天在花月阁的疑惑全部解开了。只能说我们酒后撒疯,坏了他们的好事。我唱的唐家小曲把堂哥诱进了月乙房,而四姐又把短发女子抱进了花甲房,二哥吓走了堂哥的情敌,意外造成了这个局面。”

姜哲俊说:“但我还有一个疑问。很明显,唐布设计陷害情敌的地方在月甲房,为什么唐布会去月乙房呢?”

崔侑珍说:“这有什么奇怪的?当唐布到了月甲房门口,看见里面睡着二哥,他当然会心生奇怪。这时正好六妹唱了唐家小曲,他就以为可能换了地方,就去了月乙房。”

道恒说:“听起来应该是这个理。不过唐布喜欢的女生就是朱娇吧?我10月2日的时候曾在茶馆碰到了朱娇,当然我们那时现在已经形同陌路了。她也是匆匆忙忙地进了茶馆的包间,并没有注意到我。那间包间门口挂的是门帘,朱娇进去时我看到里面还有一名男子。尽管没看到脸,但他肯定是唐布的情敌。因为他提到了9月5日他在花月阁被唐布陷害,最后仓皇出逃的事。他说他不会放过唐布的,以后要找机会报复回来。他还提到9月2日他遇到了张野,因为误会相识,但现在误会解除,两人关系还不错。”

当道恒把他知道的事情说完以后,议事厅内一片沉默,众人都陷入了深思,似乎都被这纷繁复杂的线索搅得有些晕头转向。骆彦衡微微皱眉,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突然好像有一道闪电穿过了他的大脑。

“各位,目前我们掌握的信息确实很多,而且看起来杂乱无章,但仔细想想,这些线索之间似乎有着某种内在的联系。所以我想到一个可能,可以把这些线索串起来。” 第17章 富少们的争斗 骆彦衡见众人依旧一脸疑惑,便缓缓开口道:“我认为,整个事件的关键线索应该追溯到9月5日那晚,唐布为了心上人陷害富少一事。从唐布一贯的言行来看,他的心上人显然是朱娇。而我在花月阁那晚见到的女子,应该就是他收买的人。这名短发女子在多个线索中出现过。但有一个明显的线索可以确定她的身份——她在12月25日晚去了江城大酒楼。松公子曾提到,他的爱人卢竹和朋友柯小宝那晚也去了江城大酒楼。当晚在酒楼出现的共有七人,除去最后到的三人——‘四少’、张野、张昊,剩下的四人中必然有柯小宝和卢竹。因为老板认出了唐布,并听到唐布称呼那位贵气的女子为朱娇,所以剩下的短发女子只能是卢竹。毕竟剩下的两人中只有一男一女,而另一个男人,显然就是朱娇喜欢的富少——柯小宝。”

姜哲俊当即问道:“有没有可能,卢竹或柯小宝其实是‘四少’、张野或张昊呢?”

骆彦衡摇头反驳:“不可能。首先,这三人是男性,而卢竹是女性。其次,这三人会武功,而柯小宝显然不会武功。”

唐凌月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五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没想明白?而且,从虎头面具这一点来看,张野应该就是松公子。”

公孙雅也恍然大悟,接着道:“那么,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就是这样的:唐布因为嫉恨朱娇喜欢柯小宝,所以收买了卢竹,想要用‘仙人跳’的手段陷害柯小宝。但那天晚上,因为我们喝醉了酒,二哥强闯月甲房,把不明真相的柯小宝吓跑了。而月儿姐哼的唐家小曲被唐布误以为是暗号,所以唐布去了月乙房。之后,卢竹被四姐拉进了花甲房。直到后来,柯小宝和卢竹摆脱了各自的纠缠,才赶紧一起跑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这件事之后,柯小宝肯定会想弄清楚真相,自然会去找卢竹问个明白。卢竹这样的女子,既然能被唐布收买,想必也可以被柯小宝收买。在问清楚后,柯小宝就知道了幕后策划者其实是唐布。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于是柯小宝找了之前和他交好的张野,替他出气。而张野,也就是松公子,便按照柯小宝的意思,对唐布展开了报复。”

骆彦衡听完,点了点头,对公孙雅的逻辑表示认可,并继续说道:“花月阁发生的事到张野挑战唐布已经清楚了,但为什么唐布要接受这个挑战呢?现在还不得而知。我想我们可以先把12月25日江城大酒楼发生的事情捋一捋,应该就能找到答案。”

崔侑珍赶紧追问道:“三哥,那12月25日晚,江城大酒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觉得我们需要弄清楚这件事,才能进一步理清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姜哲俊接过话头:“既然张野就是松公子,那说明那天晚上的饭局,不是柯小宝就是唐布主导的。我们需要从这两个人入手,分析当晚的情况。”

沉默已久的段霄烈突然说道:“我觉得是唐布主导的!因为那位‘四少’一进酒楼就找龙井,说明他们来江城大酒楼是龙井安排的。而龙井是个代号,并且就是楼上四人之一。之前六妹说龙井是个男的,那就只能是柯小宝或者唐布。如果龙井是柯小宝,那么‘四少’和张野、张昊就是他的人。他本身不会武功,需要依靠这三人的武力在饭局上压制唐布。有了三人在场,他自然就可以在朱娇面前羞辱唐布。但他如果这么做,就不会让三个人先走。因为三个人走了以后,唐布绝对不会让柯小宝好过,尤其当着朱娇的面。但三个人不仅先走了,而且四个人还可以一起下楼,这说明什么?说明刚刚这种猜想就不对,所以只能是唐布主导的。毕竟已经推理出,张野和柯小宝联手,让自己在黄鹤楼服下致幻药后出丑。而且唐布是一个会找人对情敌仙人跳的人,那他肯定也会找别的人来对付柯小宝和张野。所以我觉得是唐布找了四少和张昊,将张野挟持过来,然后在当着朱娇的面,羞辱柯小宝和张野。这也可以反过来解释,当‘四少’和张昊带着张野离开后,张野没有和他们两个一起走。而饭局里因为唐布一个人可以把控局面,所以他和三个人一起离开的时候,才看起来没有冲突。”

道恒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也合得上。张野为何会骂唐布,而说柯小宝是朋友,大概是因为那天的饭局,柯小宝要不和他一起受辱,要不维护了他吧。”

骆彦衡微微皱眉,目光深邃,仿佛在脑海中迅速梳理着这些信息。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大家刚刚的分析都很有道理,但还有一个细节大家忽略了。就是龙井是谁?很显然龙井当天是在场的。”

唐凌月皱着眉说道:“我觉得是我堂哥。”

骆彦衡点了点头,显然他也是这个想法。但道恒一听,立刻惊讶地说道:“怎么会是唐布呢?他如果是龙井,那不就意味着他是香茗院的人?那他不就是唐家的对头?他怎么能出卖唐家呢?”

唐凌月叹了口气说道:“虽然不想这么想,但事实摆在眼前。显然12月25日那天,‘四少’等三人是因为龙井才去的。而根据大哥的分析,我堂哥才是那天江城大酒楼饭局的东道主。所以‘四少’和张昊找的龙井就是我堂哥。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唐家的秘方会被香茗院窃取,因为我堂哥就是唐家的内鬼。毕竟我堂哥在唐家没有继承权,又一直嫉妒我,觉得是父亲藏私,才让我比他优秀的。唉,家门不幸。”

骆彦衡看氛围有些不对,赶紧说道:“六妹,那你们唐家以后要多小心了,香茗院日后可能还会对你们不利。”说完,骆彦衡话锋一转,又说道:“关于松公子和香茗院的事,如果没有新的信息,我们就先分析到这吧。虽然松公子和香茗院看起来并不是一伙的,但他们行为不善,说不定还会干什么坏事。我们后续得重点关注,该出手时就出手。”

众人都表示,关于松公子和香茗院的信息都分享完后,骆彦衡又说道:“我这段时间,没查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就是去了趟怡红院。”

公孙雅当即问道:“哦?三哥怎么去这种风尘之地,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啊。”

骆彦衡微笑着解释道:“我当然不喜欢去这种地方,只是听说怡红院的头牌花舞颜在学习剑舞的时候,竟然自己悟到了武功,于是就去了解了一下。”

段霄烈也笑着问道:“还有这样的奇女子?既然可以自己悟出武功来,这等天赋若是进了个正经门派,只怕能抢三弟你的风头了。可惜是个青楼女子,不知三弟看她武艺到了何等境界?”

骆彦衡说:“武艺确实稀疏平常,虽有天赋,终究被耽误了。不过我在怡红院还听说了一件事,就是花舞颜是小时候被一个外地妇人送到怡红院的。当时怡红院以为她是卖女儿的,要给她钱。但这个妇人不仅没要钱,还哭得异常伤心,最后是强忍着悲痛离开。这就十分蹊跷了,一个母亲如果不是为了钱,又明显对女儿有很深的感情,为什么要卖女儿到这种地方呢?”

大家听后,纷纷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段霄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一件二十一年前的事,那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平时喜欢去江边玩。有一天,段霄烈独自漫步在长江边,但江边一个躺着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以为是有人溺水了,尸体被冲回了岸边,于是赶紧上前查看。但走近后才发现,是一名活着的女子,大概比段霄烈大个十来岁,此刻身体正微微颤抖,手中紧握着一个包袱。段霄烈觉得女子大概是病了,快步走上前说道:“姐姐,别怕,我带你去寻大夫!”

段霄烈的声音中带着急切,但女子却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我已经服下了砒霜,今日便只想死在这江水边……”她的声音微弱却异常平静,“也许……我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段霄烈心中一震,他第一次见到人轻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女子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透着无尽的哀伤:“既然你我有缘相遇,那我便和你说说我的情况吧。我今日之所以想轻生,一来是因为我的孩子被天杀的人贩子给拐走了,二来是我今生已不可能和我的爱人再在一起。如果你将来有机会见到我那苦命的孩子,麻烦你帮我转告他,他的母亲叫梁红梅,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也没什么本事,真的很对不起他。”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湿漉漉的岩石上:“我这一生,早已没了盼头。我这包袱里有两件对我来说最有意义的东西,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也请帮我把它交给我的孩子。”

段霄烈看着女子期盼而又悲伤的眼神,心中不忍,赶紧点了点头。梁红梅看段霄烈点头后,从包袱中取出两样东西,一件是一个翡翠吊坠,另一件是一幅画。她先将画递给段霄烈,跟他说:“这幅画里有我今生唯一的挚爱,只是他却因我而身败名裂,我实在无颜再见他。”

接着她又拿起那翡翠吊坠:“这是孩子的父亲打造的子母扣翡翠吊坠的其中一半,这一个是母扣。子扣的那一半,我用红绳系上以后挂在了我孩子的脖子上。可惜这个子扣已经和孩子一起丢了。如果将来你有机会见到那个子扣,那你可能就会碰见我的孩子。子扣的那一半可以和这个母扣合起来,到时你会看到这子母扣上会有个‘贰’字,因为我的孩子是他的第二个孩子。这子母扣翡翠吊坠是他专门找匠人打磨的,就这么一份,即使和他第一个孩子的子母扣翡翠吊坠也不一样。”

梁红梅的气息越来越弱,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有机会见到我的孩子,请告诉他,我这一生,很苦,没有勇气再活下去,但我永远爱他。”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再无声息。段霄烈心中悲悯,将她的遗物收好,立刻回去找干爹过来为她料理了后事。

段霄烈成年后,曾偶然打开那幅画细细端详过一次。画中是一幅温馨的全家福: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相貌平平却神情温和;一位年轻的妇人站在他身旁,怀中抱着一个婴儿,而婴儿的脸上有一块丑陋的胎记。段霄烈一眼就认出,那妇人正是花月阁的老板娘毛月萍。想起梁红梅的遗言,段霄烈当即决定去找毛月萍问问看。

他去了江月阁,将画递给她:“老板娘,这幅画上的女子是你吧?这个男人是谁?还有这个孩子……他是你的儿子吗?”

毛月萍接过画,目光在画上停留了片刻,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淡淡地说道:“这幅画是我前夫找人画的,画上的人确实是他和我的儿子。你从哪里得到这幅画的?”

段霄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道:“你的前夫叫什么名字?他现在在哪里?还有你的儿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毛月萍皱了皱眉,语气没有了往日的热情:“这是我的私事,我不喜欢和外人谈论。段公子,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段霄烈不死心,又追问道:“那你认识梁红梅吗?她是不是和你的前夫有什么关系?这幅画就是她给我的。”

听到“梁红梅”这个名字,毛月萍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冷冷地看了段霄烈一眼,转身关上了花月阁的大门,留下一句:“段公子,不好意思,今天花月阁不接待客人。”

段霄烈站在门外,心中更加疑惑,但看到毛月萍如此态度,只得无奈的离开。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段霄烈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直到今天,骆彦衡在众人面前提起花舞颜被卖到怡红院的经历,才让他突然想起,并意识到这位松公子,正是毛月萍的儿子!

姜哲俊当即坐不住了,就想立刻去找毛月萍问松公子是不是就是张野。但道恒却按住了他,开口问道:“大哥,你能不能拿那个翡翠吊坠给我看一看?”说完道恒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翡翠吊坠。

段霄烈看到吊坠,顿时心中一凛。他快步走回房间,将那翡翠吊坠和画取了回来。他将翡翠吊坠递给道恒,只见道恒接过吊坠后,颤抖着手将两块吊坠拼在一起。只听“咔哒”一声,两块吊坠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贰”字。

道恒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握着吊坠,泣不成声:“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众人皆是沉默,气氛沉重。许久,道恒才缓过神来,他擦了擦眼泪,对段霄烈说道:“大哥,关于我母亲,你还知道些什么?”

段霄烈叹了口气,说道:“别的我也不清楚了,这幅画要不你看看吧。”

这幅画打开后,众人纷纷上前查看,突然骆彦衡开口道:“这画上的男人是张茫,毛月萍的前夫,一位退隐江湖已久的武林前辈。听说当年二人离婚是因为一桩出轨丑闻,但具体细节我就不知道了。”

公孙雅问道:“二哥,你确定这块玉坠是你的吗?”

道恒哽咽着说:“当然是的!这块吊坠就是我师傅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时找到的,人贩子告诉他这本就是挂在我脖子上的,和刚刚大哥讲的都对上了。原来我娘的名字叫梁红梅,大哥,你现在就带我去我娘的坟前看看吧。”

这时姜哲俊突然插嘴道:“二哥,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你娘的爱人是画上的张茫,然后和张茫生下了你。那不就是说,你和松公子其实是兄弟?”

众人听到姜哲俊的推断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有道恒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当即就想拉着段霄烈去母亲墓前祭拜,然后再找毛月萍问清楚。

突然,姜福生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色凝重,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语气急促地说道:“不好了!江城刚刚有几名女性失踪,似乎是被一辆马车接走了!你们赶紧去查查!”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五个人的名字和住址:朱娇、王君茹、卢丹、卢竹、花舞颜。

所有人看到这份名单,当即瞳孔大震,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骆彦衡迅速接过名单,眉头紧锁:“这几个人……我们刚刚好像一直在讨论。看来她们的失踪,绝非巧合,必然是被江湖中的暗潮卷入了。”

姜福生说:“是的,公道堂最近也发现江湖中似有暗流涌动,已经在派人手调查了。但这起失踪案是个突发事件,为了防止失踪人遇到不测,我就赶紧来找你们新凤组了。我现在还要赶回公道堂,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们了。”说完见姜福生又匆匆地离开了姜宅。

姜福生离开后,公孙雅站起身,语气坚定:“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三哥,你是我们里面最聪明的,调查的事,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你说我们怎么分工。”

骆彦衡思考了片刻安排道:“七妹,你去朱娇的住址调查;四妹,你去王君茹的住址;哲俊,你负责卢丹那边;六妹,你去查一下卢竹;大哥,你就跑一趟怡红院吧;我负责追踪马车的踪迹。至于二哥……”他顿了顿,看向道恒,“二哥,我知道你此时心情,要不你去找一下张茫和毛月萍吧。”

道恒带着几分感动点了点头:“明白。” 第18章 离奇的失踪案 骆彦衡一个人站在姜宅内,看着桌上的地图开始沉思。地图上,五名失踪者的住处已经被他用红笔清晰地标出。他将这五个点连成线,这条线好像一条长蛇分布在汉南镇和江东镇,只是蛇头折而向北。随后他又拿起圆规,以每个人的住处为圆心,画了五个同样大小的圆。在圆与圆相交的地方,形成了一个个复杂的交点,这些交点在地图上分布得疏密不均。骆彦衡的目光停留在那些交点密集的区域,心中暗自思忖:这些地方,或许能找到对方的踪迹。

他并不确定对方到底用了几辆马车接走了五个人。或许,他们只用了一辆马车,也可能用了五辆马车。只要对方用的马车数量不到五辆,那么失踪者住处之间的道路,也可能成为他们行动的路线。

选定了几个需要重点调查的地点后,骆彦衡开始了逐一排查。他首先来到江东镇的一个偏僻小巷,这里是卢竹与与王君茹家之间的一条近路,小巷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墙头懒洋洋地晒着太阳。骆彦衡仔细搜查了周围的房屋,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并没有气馁,继续前往下一个地点。

第二个地点是江东镇的一处集市,这里是他在地图上标注的第一个交点密集区。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骆彦衡穿梭在人群中,仔细聆听着周围人的谈话。突然,他听到一个小贩对旁边的同伴说道:“今天这棕色马车怎么一辆接一辆的跑过?平时可没见过这么多。”这句话引起了骆彦衡的注意。他立刻上前询问小贩,得知今天确实有两辆棕色马车在集市附近出现过,小贩还给他指了指棕色马车跑的方向。

骆彦衡顺着小贩指的方向,一路顺着大路前进。他穿过几条街道后,最终来到了长江边的积玉桥附近。这里有一座四层高的楼房吸引了骆彦衡的注意,楼房外散布着大约二十人,看似在随意走动,但骆彦衡敏锐地察觉到,这些人实际上是在警戒。他躲在一处隐蔽的角落,仔细观察着楼房的动静。

就在这时,他看到四楼的一扇窗户突然打开,一只白鸽被人从窗内飞出,随后窗户立刻被关上。骆彦衡心中一震,这放鸽子的人正是唐布,而且披头散发。

想到唐布就是龙井,骆彦衡觉得此地不是香茗院就是和香茗院有关的地方。这时他发现在楼后方有个阴暗处,里面还藏了个人警惕地盯着外面的情况。骆彦衡觉得这个人应该就是个暗哨,过去控制住他套点情况,应该不易被发现。

想到这,骆彦衡深吸一口气,脚下轻点,纵身而起,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暗哨身后。他出手如电,瞬间点住了暗哨身上的两处要穴,随后将手中的折扇顶在暗哨的哑穴上,低声道:“别动,也别喊,否则我立刻点下去。”

暗哨身体一僵,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没用的,我被下了忠诚……”话未说完,暗哨就看着就不太行了。

骆彦衡一听,怎么又是忠诚蛊,但他手上却无任何迟疑,迅速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塞入暗哨口中,低声道:“这是公道堂特制的药丸,专为破解忠诚蛊而研制。尽管没有研制成功,不能救你的命,但可以让你多活十分钟。现在,你可以选择要不要跟我说点什么。”

暗哨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苦笑道:“算了,我这一生已经如此失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骆彦衡点点头,直接问道:“你们是白虎庄的人吗?这忠诚蛊可是白虎庄控制庄客的手段。”

暗哨摇了摇头,答道:“应该不是。我原本已经退出江湖多年,最近才被他们逼着加入了香茗院。至于香茗院和白虎庄的关系,我并不清楚。”

“香茗院?”骆彦衡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继续追问,“这栋楼就是香茗院吗?你又是如何加入香茗院的?”

暗哨叹了口气,低声道:“此地确实是香茗院,我叫张茫,不知少侠是否听过我的名字。至于我是如何加入香茗院的……前段时间,我写了一封遗书,藏在我家的墙缝中。那里面能解答少侠的这个疑问。少侠如此行径,想必是为覆灭香茗院而来,所以我还是捡些重要的说吧。”

骆彦衡点了点头,淡淡道:“你家的住址,我已经知道了。”

张茫闻言,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神色,随即说道:“这你都知道了,手下好手段,看来除掉香茗院这个毒瘤有望了。好,那我就直接讲一些重要的了。先说说今天的事吧。今天,香茗院派出了两辆棕色马车去接人,两辆车是同时出发的。一辆五十分钟后返回,另一辆九十分钟后返回。这两辆车接的人,都是香茗院的老大‘大红袍’要的人。大红袍是香茗院的首领,但他每次进出都遮着面容,只能从身形判断是个男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两辆车回来的时候,我发现车上的人都被点了穴道还下了迷药,送进的香茗院。这种事,他们以前也干过。今天,算上从马车上运进去的五人,今天一共有五男六女进入过香茗院。其中,我认识的有张昊和柯小宝,张昊是我儿子可能你们也知道了。他们二人都是自己步行进入的。”

骆彦衡听到这里,突然一愣,心中暗自思忖:张茫的孩子不是张野吗,怎么是张昊,看来之前的推理一定出了问题,而且香茗院到底在策划什么?为什么要抓这么多人?

张茫没有察觉到骆彦衡的内心活动,继续说道:“香茗院里还有一名不会武功的人,平时一副富家少爷的打扮,但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几乎天天来香茗院,今天也进去了。至于其他人,我就不认识了。不过,香茗院的核心人员是不会在楼外戒备的。只要当天、当天来了香茗院,他们、他们肯定都在里面。”

说到这里,张茫的声音已开始渐渐微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显然药效已经快要耗尽。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骆彦衡,低声说道:“少侠,我能说的……就这些了。希望你能……揭穿香茗院的阴谋,避免更多江湖中人被他们陷害……”

话音未落,张茫的身体猛然一僵,随后缓缓倒了下去,再也没有了气息。

就在这时,骆彦衡听到香茗院方向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他迅速转身,只见公道堂的人已经杀到了香茗院门口。为首几人已经冲入了楼内,而沈忠则带着人在外面与香茗院的人交战。骆彦衡心中一动,立刻赶去支援。

骆彦衡身形如风,迅速来到沈忠身边。就在他靠近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一名香茗院的人正悄无声息地从后方逼近沈忠,手中寒光闪烁的匕首想要偷袭沈忠的后心。骆彦衡脚下轻点,身形一闪快速飞跃到那人身后,右手挥出扇柄,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点中了那人背部要穴,随后又跟上一扇,击打在对方的脖颈上。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忠察觉到身后的动静,猛然回头,正看到骆彦衡刚解决了偷袭他的人。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点头示意道:“多谢骆少侠相助。”

骆彦衡微微颔首,指着自己刚才来的方向说道:“那里还有个暗哨,已经死了,是退隐江湖已久的张茫前辈,你一会帮前辈收一下尸。他刚刚跟我说了不少事情,感觉他加入香茗院也是无奈。你们这边情况如何?”

沈忠一边指挥手下继续清理外围的敌人,一边低声回答:“堂主他们已经带人杀进去了,楼内的情况暂时不清楚。我这边压力不大,你进去看看吧,或许能帮上忙。”

骆彦衡点头,不再多言,纵身一跃,便冲入了香茗院内。楼内一片混乱,显然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交战。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刀剑碰撞的余音,骆彦衡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警惕地前进。

他一路上了二楼,刚踏入走廊,便听到一阵微弱的呻吟声。顺着声音望去,他看到姜福生正蹲在一名女子身旁,眉头紧锁,手中握着一颗药丸快速喂女子服下,显然正在尝试救治她。而在他们身边,还躺着四具女尸。

骆彦衡发现那名女子正是花舞颜。她的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有一道明显的掌印,显然受了重伤。骆彦衡赶紧上前问她,今日怎么会来了这里,她用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道:“今天……我应方玉的邀请,说是来参加一个活动。但刚上马车,我就被人点了穴道,随后一阵迷烟飘来,我就昏了过去。中途有一次停车,我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称呼驾车的人为‘滇红’,还说‘滇红,怎么今天你的小情人也要被大红袍接见?’滇红回答说:‘还不是怪唐布那个王八蛋。’接着,他们又提到方玉今天也在香茗院。然后,马车继续动了。”

花舞颜喘了几口气,继续说道:“被送进香茗院后,我听到门外秦怡心的声音。她说:‘老大,今天的接见名单挺有意思的,有你的老相好以及她和别人的女儿,她们是一辆马车接来的,你还可以和老相好叙叙旧。’接着一个浑厚成熟的男子声音说道:‘好,碧螺春你这次办的不错,那一会母女可以一起见,但还是先见别人吧。龙井,你先安排先回来那辆马车上的人见我。’”

“虽然我一直睁不开眼,但我从声音判断,房内还有四个人的声音,我从小听力敏锐,不会听错的。很快就有人进了我们的房间,然后将一人带了出去。但很快,我就听到大红袍愤怒的声音:‘王八蛋,敢刺杀老子!碧螺春、龙井,你们今天怎么安排的接见?赶紧给老子把刺客抓回来!’接着,外面就传来了打斗声。没多久,秦怡心的脚步声传来,她进了我们这间房间,说我们一个都别想活。然后就一个个地杀过去,就在她准备杀我时,姜副堂主赶到了。只是他虽然拍走了秦怡心的武器,但秦怡心还是一掌拍中了我的胸口。”

花舞颜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她的眼睛缓缓闭上,再也没有了气息。姜福生叹了口气,低声道:“我已经给她服下了金佛护命丸,但还是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薛义楠匆匆赶来,对姜福生说道:“霍堂主在四楼,让你赶紧上去一趟。”说完,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骆彦衡,便对他说道:“骆少侠,这里公道堂还要调查,你不方便在场,还是先离开吧。”

骆彦衡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沉重。这次的行动与之前在白虎庄时完全不同,公道堂这次似乎并不愿意自己插手此事,莫非这中间还隐藏着什么阴谋?他看了一眼房内的尸体,除了刚刚断气的花舞颜,以及倒在花舞颜附近的秦怡心。剩下两具没来得及看清,便在薛义楠的催促下,离开了香茗院。

骆彦衡回到姜宅时,天色已黑。骆彦衡看大家都还没回来,就点亮了姜宅厅堂内的灯火。点完后,骆彦衡坐在桌前,眉头紧锁,手中握着一支笔,在地图上不断标记着香茗院的位置以及各个失踪者的住处。他的脑海中思绪万千,香茗院的阴谋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复杂。为什么白虎庄用的忠诚蛊又回出现在了香茗院?为什么薛副堂主不让自己参与调查?这个香茗院的主人大红袍又是谁?

就在他整理头绪的时候,新凤组的成员们陆续回到了姜宅。大家的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坚定。骆彦衡抬头看向众人,沉声说道:“大家辛苦了,先坐下来,休息一下,你们的调查结果一会再说。”

众人纷纷落座后,骆彦衡再度开口,将自己今天是如何追踪到了香茗院,并且在香茗院的所见所闻都详细地讲述了一遍。他还提到了今天香茗院的暗哨是张茫,但是张茫似乎也是逼不得已,说到这时,他看了看道恒。道恒说:“无事,三弟,你继续说。”,接着他又讲了花舞颜临死前透露的信息。随后,他把地图上标出的香茗院的位置指给了大家看,并将五个失踪者的住处到香茗院的最短路径标了出来,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路线图。

“根据张茫的说法,香茗院今天派出了两辆棕色马车,一辆用了50分钟,另一辆用了90分钟。你们今天前往了五人的住处,应该能知道马车跑我画的这些路线所需要的时间,一会一起说一下,我也标注一下。”骆彦衡一边说,一边拿起笔指了几条他认为很重要的路线。

接着,姜哲俊和崔侑珍先开始汇报他们的调查结果。虽然他们没有找到什么直接的线索,但他们通过实地走访,计算出了各个住处之间乘坐马车所需的时间。

“朱娇的住处在汉南镇,离香茗院最远,需要过江,所以要45分钟,不过这条路会途经怡红院。而从怡红院到香茗院则需要30分钟,从怡红院到朱娇的住处需要15分钟。”姜哲俊一边说,一边在地图上对对应的路线标出了时间。

崔侑珍补充道:“卢竹的住处在江东镇的江边,位于香茗院的正南边,到香茗院只需要10分钟,到怡红院因为过江要20分钟。王君茹的住处在香茗院的东边,距离香茗院20分钟。而卢丹的住处在卢竹住处的东边,王君茹住处的南边,距离这两人的住处都各只要10分钟。”

骆彦衡听完这些数据,眼中突然一亮。他迅速在地图上画下了两条线路,随后沉声说道:“我推断,那辆用了90分钟的马车,一定是去接朱娇的。因为无论如何,从香茗院到朱娇的住处往返都需要45分钟,而沿途可以接上在怡红院居住的花舞颜,也就是这条路线。另一辆用了50分钟的马车,则是去接卢竹、卢丹和王君茹的。这样转一圈再回到香茗院,正好50分钟。再加上卢丹和卢竹本是母女,也符合秦怡心说的母女在一辆马车上的情况。”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先到的马车上就是卢竹、卢丹母女以及王君茹三人。大红袍说了母女要晚一点一起见,所以大红袍第一个见到的就是王君茹,那么王君茹便是刺杀大红袍的人。”

众人听完骆彦衡的分析,纷纷点头,觉得他的推断有理有据。但姜哲俊还是提出了疑问:“可是,王君茹为什么要刺杀大红袍?她和大红袍之间有什么恩怨?”

骆彦衡摇了摇头,沉声道:“这一点我现在也还不清楚,看看大家后续的调查吧。”

公孙雅先分享了她今天的调查情况,她今天去了朱娇的住处,当她踏入朱娇的住处时,发现房内有很多名贵的衣服和华丽的饰物。但这些东西,并没有调查出什么线索。她只得又在房间内仔细搜查,最终在书桌的抽屉夹层中找到了一本日记。公孙雅翻开日记,发现里面记录了朱娇的生活点滴,以及她内心深处的秘密。

第一篇日记的日期是9月10日,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情绪。朱娇写道:“我是一个被父亲无视的孩子。尽管他是香茗院的老大,但他重男轻女,从我出生起就没管过我。虽然每个月也会给我生活费,但都是打发他的下属秦怡心给我,他甚至不愿意见我一面。我真的很恨他,恨他的冷漠,恨他的偏心。不过没有钱,又怎么能维持体面的生活呢?所以看在钱的份上,我每个月依然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去找秦怡心领钱。”

公孙雅读到此处,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同情。朱娇的遭遇,让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经历,自己又何尝不是没有见过父母呢?她继续往下读,发现朱娇在日记中提到了一位短发的女生:“后来,我遇到了一个短发的女生,她也想要钱,想要更好的生活,而我也是一个爱钱的人,所以我们成了一起赚钱的搭档。我们经常一起演练如何钓凯子,从男人手里骗钱,没想到长时间的相处,她竟成了我唯一的朋友。我们最近钓凯子的对象是唐布,他确实对我很好,给我花了不少钱。但在我心里,他不过是个舔狗,除了他为我花钱的时候,其他时候真的没有一点魅力。最近,我遇到了一名有钱又有趣的富少,虽然他不会武功,但他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唐布还因此吃醋了,找到了我的朋友,想要陷害那个富少。我拿这个事跟我朋友开玩笑,她还摸了摸她的胸说,不是我想的那样的,这事最后没成。对了,我最近还碰到了道恒,那个之前在群英会大放异彩的男人,不过接触之后我发现他也是个孤儿,而且也没什么钱,就算了,放过他了。”

第二篇日记的日期是12月25日,字迹略显急促,似乎是在情绪激动时写下的。朱娇写道:“今天,富少约我去他的饭局,我当即同意了。但是不知道他和唐布有什么过节,他也知道唐布和我相熟,让我务必把他约过来,最好能整蛊他一下。正好我最近对唐布的厌烦也越来越深了,所以我在饭局上故意无理取闹,逼着他穿一次女装给我看。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穿了,真是可怜又可笑。”

公孙雅读完日记后,将日记内容摘抄了下来,然后将日记小心地放回原处,便离开了朱娇的住处,回到了姜宅。

众人听完公孙雅说的,纷纷开始讨论起来。骆彦衡首先说道:“看来,朱娇与香茗院的关系并不简单。她的父亲是香茗院的老大,还和秦怡心相熟。”

姜哲俊点头道:“没错,还有那个富少,虽然不会武功,但能引起朱娇的兴趣,又出现在了香茗院。我们也需要查清楚他的身份。”

崔侑珍补充道:“还有唐布,是香茗院里地位极高的龙井,他是想做大红袍的女婿吗?”

唐凌月冷哼了一声:“我这个堂哥,还真是有出息呢。原来只是以为他能力不行,没想到他吃里扒外。还想着认贼作父。”

公孙雅却开口说道:“月儿姐,你先别急着下结论,以我对唐布的了解,我觉得他可能确实很喜欢朱娇,但却不太会出卖唐家。要不我们先看看别人调查的线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