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焚心》


 第1章：“龙族将视你为“玷污者！”

    酉时。</p>

    高三学校的教堂中格外安静，只有学生们的笔头在试卷上沙沙作响。</p>

    学校的大门外，正汇聚着许多家长，有的神色紧张，有的格外淡定且谈笑风生。</p>

    显然，今天是距离高考结束的最后一个下午。</p>

    咔嚓～</p>

    这时，林尽把答题卡涂完后，正准备签上自己的大名，笔尖突然传来细微的龟裂声。</p>

    他盯着桌面上崩飞的铅芯碎屑有些惊讶，因为那些碎屑正缓缓漂浮在口中。</p>

    他晃了晃脑袋，赶忙抬起头看向周围，只见考生与监考官竟一动不动。</p>

    此刻，世界的钟停了。</p>

    这是本周第三次异常。</p>

    第一次发生在周一晨读，他的水笔突然悬浮起来，在递交的作业旁边画了个奇怪的符文字。</p>

    第二次是周三物理课，粉笔盒里爬出半透明的水母状生物。</p>

    但这些神奇的事物都只有他自己才能见到。</p>

    “又来了！”</p>

    “听着，尽管我仍然不愿意相信是自己病了...”他对着空气举起铅笔，”但现在，我要把我人生中最后的答卷递交，麻烦换个时间搞事行吗......”</p>

    话音刚落，林尽只感觉脑袋恍惚，周围再次恢复原样。</p>

    学生们依旧在安静着答题，仿佛刚刚的时间静止根本就没有发生。</p>

    “这...是什么？禁忌之子？难道我这病里的人格，还是隐性的中二病患者？”</p>

    看着试卷上的签名处，不知什么时候用铅笔写下的禁忌之子四个字，不过这些对林尽而言并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p>

    林尽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梦游写作这是常态。</p>

    在小学时，他仅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就把整个福利院的墙壁上画出莫名其妙的符号以及奇怪的壁画，把好多小朋友都吓坏了。</p>

    对于林尽的症状，福利院里的领导多次想要把他送进精神病院，奈何林尽的智商超高，院长不想就此埋没人才。</p>

    即便如此，在林尽初中毕业，有了一定的理性以及存活能力后，院长也是早早的让他独自出去生活。</p>

    重新擦掉，在试卷上写下名字，林尽是第一个起身交卷的学生。</p>

    拎起黑色挎包，在众多家长的注视下，林尽晃晃悠悠的走出大门。</p>

    至于为什么选择第一时间交卷，这就是原因。</p>

    “林尽？”</p>

    夕阳的阳光是橙黄色的，走在树荫下，手里拿着冰棒的林尽停顿脚步，他被身后一声清脆的声音吸引着。</p>

    “嘿嘿，我猜的果然没错，你又提前交卷了！”</p>

    回过头，是一名身穿黑色JK校服，长得非常清纯的女孩子。</p>

    她叫墨雨桐，是林尽的同桌，更是他高中三年的班长。</p>

    回过头的林尽不语，嘴里含着冰棒有些呆呆地望着对方。</p>

    至于对方的主动，林尽习以为常，这三年里一直都是墨雨桐主动找他说话。</p>

    林尽因为长相苍白，身体瘦弱显得异常病态，让大多数人都选择远离，只有墨雨桐主动接近他。</p>

    当然，林尽可不敢奢望对方是爱上自己，只是识趣的认为，对方就是在尽到班长的义务罢了。</p>

    处理好同学之间的关系。</p>

    对于墨雨桐的主动，林尽都是淡漠的态度对待。</p>

    不是林尽装高冷，恰恰相反，墨雨桐的家境优越，让他自觉得高攀不起，不想过多的参与其中。</p>

    “晚上班级组织的晚会，你能不能来，这三年里...你还从没参加过班级组织的活动，今晚...是最后一场了。”</p>

    “呃...我...嗯？”</p>

    突然，林尽瞳孔微缩，冰棒融化的糖水滴在手背上，刺骨的冰凉感顺着神经攀爬。</p>

    诡异的一幕出现，当墨雨桐说话时，她的面容正在溶解，渗出暗红色液体。</p>

    眨眼间，又恢复正常，让林尽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p>

    这时，他低头看着阳光倒影在柏油路面上，晕染成奇怪符号的黑色刻度表，墨雨桐的小白鞋正好踩在符号Ⅰ阶上。</p>

    那是他十二岁时第一次在副院长的秃顶上发现的，仅过一晚上，据说是因为私下挪动公款补交不上，对方就跳楼身亡了。</p>

    助推林尽进入精神病院的主人公，也正是那副院长。</p>

    “晚会八点开始，在凰府酒店，记得拿上你的校卡，那样就不会有人拦你了。“墨雨桐轻声微笑，“我还要安排班级的其他事宜，就先走啦，拜拜！”她挥挥手，捧起书本转身离开。</p>

    在墨雨桐身后显示的刻度表边缘慢慢被黑血腐蚀着，与林尽在福利院墙壁画下的星图相同。</p>

    梦里说过...这是来自深渊的货币象征，是以灵魂为代价的货币交易。</p>

    直到对方离开，林尽始终没有把自己看到的说出口，因为这种事情太过匪夷所思了。</p>

    墨雨桐算是他上学时期的唯一一个朋友，他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难道要上前告诉对方，“你敢面对死亡吗？因为你即将是个死人了！”</p>

    “或许那糟老头的事情只是碰巧，更何况我这病状又加重了，但不管怎么说...晚上还是去一趟吧！”</p>

    至今为止，林尽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病症是什么，根据医学的解释...他单纯就是个极致幻想主义的精神病。</p>

    再次抬头望向墨雨桐的背影，发现其身后还隐约跟着两名带着口罩的男子，他们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墨雨桐，想来应该是对方父亲派来的保镖。</p>

    作为淮山市明星企业模范的墨家千金大小姐，市值甚至超过百亿，身后跟着几名保镖也属正常。</p>

    林尽上的博兰高中，是整个淮山乃至全国的私立贵族高中，光一年的学费就将近十万块，是淮山上流人士共同举办的，里边的教育系统是全国最顶尖的。</p>

    至于林尽是怎么进来的，那得多亏初中校长的推荐信，又凭借着全省第一的中考成绩，不仅顺利进入，每年除了奖学金外，学费都是全免。</p>

    这让林尽在学业繁忙的情况下，不需要出去勤工俭学，也能够很好的自给自足够。</p>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尽向出租屋加快步伐。</p>

    他需要亲自验证...验证自己亲眼所见到的幻境世界，以及每晚梦见那长着一双金翼天使翅膀的红龙。</p>

    在梦境中，那红龙显得很庞大，大到每次都压得林尽难以呼吸，每当从梦境中苏醒过来，他第一时间都是大口喘着粗气。</p>

    网上搜索得到的结果，只是单纯劳累形成人们常说的“鬼压床。”</p>

    但只有林尽知道，自打他记事以来，那红龙就一直存在于他的梦境中。</p>

    有时梦境还伴随着来自黑洞的龙怒声，声音很奇怪，不是人言，更奇怪的是，林尽竟然听懂了。</p>

    它说：“龙族将视你为“玷污者！”

 第2章：欲望

    单间卧室的床头柜上，摆满各式各样的西医药瓶，单是安眠药以及止痛药就有些许种类。</p>

    周围的墙壁上，挂满许多油画，配色丰富多彩。</p>

    论这些油画中，要说画得最吸引人的，便是那幅极具奢华且高贵的白色宫殿。</p>

    在那宫殿的上方，还插入一柄巨大的银色长剑，剑柄处顶着淡黄色的光环。</p>

    宫殿的下方，是阳光照耀不到的黑土，里边埋葬着数不清的骸骨，让人看得心惊胆战。</p>

    叮咚！</p>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把林尽陷入画中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看着消息身形一顿。</p>

    信息来自未知：【你的十八岁成人礼到了！】</p>

    “......”</p>

    “十八岁成人礼吗？如果有当然是最好，我还没收到过礼物呢！”</p>

    看着手机上的信息，林尽撇撇嘴，对于这种无聊的垃圾信息，自然没有当回事。</p>

    作为一个孤儿，尤其是在小学以及初中阶段，他是同学们最羡慕的对象。</p>

    没有人监督写作业，下课后还能到处游玩，爬爬树、摸摸鱼，自由自在。</p>

    “林尽没有父母，那样的话，他就不会被老师请家长啦。”</p>

    这句话是小学里最常听到的。</p>

    虽是童言无忌，这也导致同学闯的祸，大多数都是林尽背锅。</p>

    不知为何，他也心甘情愿的背锅，说是心甘情愿，倒不如说是默不作声。</p>

    大概七点左右，洗漱完的林尽骑上自行车，向凰府酒店直奔而去。</p>

    十几分钟的路程，自行车最终停在金碧辉煌的酒店楼下。</p>

    酒店大门前停放着很多昂贵的豪车，不少路人都喜欢在豪车周边拍照，也算是淮山市的特色打卡地。</p>

    林尽手推自行车，来到酒店靠墙侧面旁停放。</p>

    他额头泛起细微的青筋，脑袋有些胀痛。</p>

    由于出门过急，忘记吃下神经止痛药，这具身体总在提醒他，该去看医生了。</p>

    扑通！！！</p>

    就在这时，一道刺耳的玻璃破碎声传来，把正在围观豪车的路人吓了一跳。</p>

    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酒店的高楼掉落。</p>

    “啊啊啊，死...死人啦！！！”</p>

    大门前，传来工作人员的惊恐叫声。</p>

    哗啦一声，正拍照的路人群反应过来，拿起相机冲上前拍照。</p>

    门口顿时围得水泄不通，无数的闪光灯对着地上的尸体拍摄。</p>

    不远处的林尽看见这一幕，眼角止不住狂跳。</p>

    他心中默念：“一定不是她，一定不是她...”</p>

    “这女孩...我想起来了，是墨家的千金大小姐！”</p>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大喊。</p>

    死了！</p>

    林烬的呼吸停滞半秒，悬着的心死了！</p>

    “怎...怎么会这样？”</p>

    他攥紧拳头，面色灰暗。</p>

    此刻，微风飘过，世界的钟再次停下。</p>

    周围突然安静的诡异，只有林尽的脚步声在响奏着。</p>

    他一步一步向人群走去，眼里的世界变成黑白色，没有活物。</p>

    轻步挤过人群，林尽来到墨雨桐的尸体旁半蹲而下，替对方擦了擦面部的血迹。</p>

    看着对方歪曲的脸庞，以及染红地面滚烫血迹，林尽心里很不是滋味。</p>

    他本以为自己应该嚎啕大哭才对，可现在的他非常平静。</p>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死亡，这种感觉很不真实。</p>

    世界褪去色彩的刹那，那神秘的刻度表再次出现。</p>

    表齿的摩擦声在耳畔炸响，猩红的指针正疯狂倒转，边缘早已被血色覆盖。</p>

    滋滋滋...</p>

    突然，一团巨大的骷髅头雾气，竟从墨雨桐的尸体升起。</p>

    骷髅头雾气中亮起两点幽蓝磷火，半截布满青苔的枯手，就这么直勾勾盯着林尽。</p>

    对于眼前这反人类的东西出现，林尽倒是见怪不怪。</p>

    他在梦境见到的怪物，可比眼前这气化的骷髅头恐怖太多了。</p>

    “死！”</p>

    话音刚落，那骷髅气体对林尽发起攻击。</p>

    “欲望...这是欲望的权钱交换，以灵魂为代价，可为什么承受者是你呢？”</p>

    “会不会很痛？”感受到那枯手即将砍下自己的头颅，林尽不禁为自己感到惋惜。</p>

    此刻，夜空上方那月亮早已不是洁白如玉，反而变得腥红血色。</p>

    铮！</p>

    突然，一架黑色呼呼作响的直升机悬停在上空。</p>

    一口巨大的黑棺挟裹着中世纪丧钟般的轰鸣破空而至。</p>

    强烈的震动感，差点让林尽站不住脚跟。</p>

    棺材周身镌刻着细密的符文图腾，十二道金色锁链从虚空浮现，</p>

    将骷髅头钉死在写满楔形文字的水泥地上。</p>

    咯吱...</p>

    机舱门打开。</p>

    两道黑影从飞机而下，稳稳站立在林尽面前。</p>

    俩人气势很强，女子手握双刃长剑，一头粉色齐肩短发。</p>

    男子身穿西裤加白色衬衫，腰间别着两把左轮枪，身材高挑。</p>

    “这是什么情况？莫邪与马可波罗的化身？”林尽挑眉看着俩人。</p>

    不过要论反应最大的，就属那骷髅头。</p>

    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俩人，骷髅头变得异常狂暴，想要挣扎转身逃跑。</p>

    那女子身穿黑色紧身皮衣，纤细白皙的手掌反手紧握长剑。</p>

    白刃出鞘！</p>

    速度很快，眨眼间，那女子划出两刀，直接穿透那骷髅头的身体。</p>

    又听到“砰”的一声，那男子左轮枪射出红色弹道。</p>

    骷髅头甚至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这么被轻松秒杀了。</p>

    滋滋滋...</p>

    “我们来晚了一步，目标虽已清除，但...”</p>

    那短发女子拿出对讲机，看着墨雨桐的尸体，漂亮五官立体的脸庞冷得可怕。</p>

    “干什么！再敢动老娘...我宰了你！”</p>

    沉默不语的女子被那双枪男戳了戳肩膀，很是不耐烦。</p>

    “咳咳...那还站个人...呃...而且还会动！”面对暴躁的短发女子，双枪男子不紧不慢地看着林尽说道。</p>

    听到男子这么一说，女子疑惑地扭头看向林尽，眼里有些微微惊讶。</p>

    林尽：“......”</p>

    能动是个什么鬼？</p>

    好吧，看着静止的世界，能动确实挺突兀的。</p>

    貌似还有点...不合群？</p>

    仔细观察俩人会发现，男子与女子的胸口上各有一块火红色的烈焰徽章。</p>

    “蚀月已经退去，没有能量波动...他只是个普通人。”</p>

    女子拿出类似掌上游戏机的东西，射出一道红光，对着林尽身体解析扫描。</p>

    “危险最终评判是...零！”</p>

    噗嗤！</p>

    双枪男子憋不住，笑出了声，赶忙对着林尽摆摆手，“不好意思，我就是突然想到些好笑的事情。”</p>

    “......”</p>

    看着对方依旧咧嘴轻笑，林尽一脸无语。</p>

    “认真点，我看起来很人畜无害吗？这太有点侮辱人了。”</p>

    虽然林尽内心很不愿承认，但回想起对面俩人的实力，心里平衡些了。</p>

    “走吧！”女子与林尽擦肩而过，没有过多停留。</p>

    反倒是那男子，他来到林尽面前，很大方的伸出手，“我叫欧亚索克，她叫安妮塔，很高兴认识你，期待我们下次见面！”</p>

    拍了拍林尽的肩膀，俩人接过直升机抛下来的绳锁，很快便消失不见。</p>

    那口巨大的棺材，也在空气中逐渐消散，好似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p>

 第3章：梦境里的黑色火焰

    从酒店大堂扯下桌布，林尽轻轻地盖在墨雨桐的尸体上。</p>

    她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即便死去，也不该沦落至此。</p>

    转过身，林尽抹掉眼角的泪水，向停放的自行车走去。</p>

    世界再次恢复原样，混乱的酒店大门已经有不少安保人员劝离围观群众。</p>

    没有停留，林尽骑上自行车一路向出租屋狂奔。</p>

    回到卧室，气喘吁吁的林尽拿起床头的安眠药直接生吞。</p>

    他脑袋有些混乱，只有在梦境中才能得到答案。</p>

    那个血色的刻度表，以及拥有超能力的刀客和枪手。</p>

    他们究竟是什么人？</p>

    许久，窗帘的缝隙中透过月光，林尽把身体蜷缩床上熟熟睡去。</p>

    “我...这是在哪？”</p>

    感到环境周边有些微凉，当林尽再次缓缓睁开眼睛时，四周变得漆黑空洞，伸手不见五指。</p>

    “林尽...”</p>

    “林尽...你在哪...”</p>

    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p>

    “墨雨桐？”听见那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让林尽呆立在原地。</p>

    咚！</p>

    “林尽...我好痛苦，救救我...”</p>

    一道刺眼的白光出现在眼前，墨雨桐依旧身穿黑色JK校服，她站在光里。</p>

    跟以往不同的是，她面色苍白，脸皮上布满恐怖的青色血丝。</p>

    林尽犹豫一会，跨步走上前，可无论怎么走，都无法来到她面前。</p>

    光的底部出现刺耳的声音，渗出的白骨手臂，不断向墨雨桐的身体缠绕。</p>

    “林尽...救救我...”</p>

    墨雨桐重复呼喊，声音让人听着有些阴森。</p>

    白骨手臂突然暴涨数倍，几乎要将墨雨桐纤细的脖颈绞碎。</p>

    呼救的呐喊声，不断刺激着林尽的神经。</p>

    “呃...”他想说点什么，但总感觉喉咙里涌起灼烧般的焦渴。</p>

    突然，他的右手正在燃烧。</p>

    这不是比喻，是真的在燃烧。</p>

    黑色的火焰从手掌窜出，顺着小臂攀爬，像一群贪婪的蛇啃噬着他的皮肤。</p>

    他盯着簇火，眼神变得冷漠，与刚刚判若两人。</p>

    “嘿嘿嘿，对，就是这样...”</p>

    “你不想报仇吗...”</p>

    不知从哪传来阴冷的声音，仿佛心魔咒语，在不断刺激着林尽的内心。</p>

    “这种掌握生与死的力量感，你绝对会爱上这种感觉！”那黑色火焰脱离林尽的手臂，用着沙哑的声音喃喃道。</p>

    “这就是你的成人礼...达成契约吧！”</p>

    “我以深渊的名义起誓，你将永远背负我的烙印获得永生...”</p>

    “你...可愿意？！”</p>

    “好处呢？”林尽双手插兜，刚才那般心智不定的模样消失不见。</p>

    连带墨雨桐的人像，也瞬间无影无踪。</p>

    这是幻术，梦境中最常见的。</p>

    眼前不断跳跃的黑色火苗，是林尽第一次在梦境中遇见。</p>

    那黑火中的恶魔瞳孔收缩成竖线，“这不是谈判，你若是拒绝，那将会成为我的祭品！”</p>

    “呵呵...祭品么...那来吧，我接受达成契约！”没有反抗，林尽闭上眼睛，大方地张开双臂。</p>

    见林尽如此乖巧，恶魔冷哼一声，快速穿透林烬左肩，黑焰顺着神经灼烧。</p>

    扑通！</p>

    扑通！</p>

    耳边传来心脏的强烈跳动声，林尽捂着胸口，有些喘不上气。</p>

    “林尽...不要签...”</p>

    就在这时，林尽突然揪起附在身体上的黑色火焰。</p>

    这让准备侵蚀林尽身体的恶魔感到非常不爽，“放弃吧，你以为凭借这种可笑的挣扎就能逃过契约？”</p>

    “啊！！！”恶魔再次用力扎进肉身，黑色火焰翻涌如活物，裂变成无数细小的漩涡覆盖林尽全身。</p>

    “咳咳咳...不...”</p>

    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林尽瞳孔竟散发淡淡的红色光晕。</p>

    “正好相反，契约的达成...应该由我来主导...”</p>

    林尽斜歪着脑袋，微笑地盯着恶魔，低声询问道：“你...想要获得永生吗？”</p>

    咔嚓！</p>

    “不！！！愚蠢的人类，你究竟是谁？！”</p>

    “你...竟有龙种...啊啊啊...”</p>

    未等恶魔反应过来，它竟被林尽主动吸入进身体里。</p>

    “嘘...听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永生，你将与我同在！”</p>

    此刻，林尽身体散发出金光，背部展开出六翼的金色羽翼。</p>

    叮铃铃....</p>

    “嘶....呼...”闹钟声突然尖锐炸响，林尽惊醒过来。</p>

    刺眼的阳光让林尽有些睁不开眼睛，脑袋也有些生痛。</p>

    一番检查下来，林尽自己竟赤裸着上半身，衣服烧焦的碎片散落在床上。</p>

    左肩传来刺辣的疼痛，皮肤上有些红肿。</p>

    “那黑色火焰是什么东西？”林尽低头沉思，他在被火焰附身后，视线就变得模糊了。</p>

    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他根本记不清楚。</p>

    “老实说，这梦境还挺酷的，虽然没有接近真相，但至少知道，貌似墨雨桐的死与那契约有关。”</p>

    “契约达成，深渊的灵魂货币交换，都是来自于每个人的欲望本性。”</p>

    有些苗头，林尽心情好转。</p>

    重新洗漱，他打算下楼吃点早餐，睡了一晚上，加上昨晚没有吃晚饭，肚子早已饥肠辘辘。</p>

    “哟，小林呐，这高考才刚过去第一天，不打算赖赖床？”</p>

    刚从房门出来，林尽就撞见隔壁邻居的张姨。</p>

    记得高一时期，林尽刚搬到这个小区时，他还把自己初中做的学习笔记送给对方的儿子。</p>

    没想到，她孩子的学习水平直线上升，稳居年级前十，把一家人都高兴坏了。</p>

    期间，张姨甚至拿出现金，想要直接聘请林尽做家教，不过还是被拒绝了。</p>

    后面过年过节，还给林尽送不少好吃的，一来二去也算是熟悉起来。</p>

    “张姨早上好，我正准备下楼吃个早餐，您吃了吗？”</p>

    林尽很有礼貌的与对方打招呼。</p>

    “吃了吃了，我家小孙过些天也准备中考了，多亏你的学习笔记，我们对他的成绩非常有信心！”</p>

    看得出来，张姨很开心。</p>

    “小问题，主要是还是小孙的悟性好，人聪明，即便没有我的笔记，他将来也定会有出息的。”</p>

    “哎呦，还是小林你会讲话，哎，先不跟你说了，我进去给小孙早餐，晚上来我家吃饭哈！”</p>

    林尽点点头，看着对方进屋，至于晚上吃饭的事，自然没有当真。</p>

    正准备转身下楼，楼梯再次走上来一名头戴鸭舌帽的中年男子。</p>

    他面色暗沉，眼睛通红的盯着林尽，“看什么看，好狗不挡道！”</p>

    绕过林尽，那中年男子来到张姨的门前，用力敲起门。</p>

    咚咚咚！</p>

    “臭婆娘，我知道你在里面，赶紧滚出来给老子钱！”说着，男子还用脚踹门，脾气非常暴躁。</p>

    林尽没有生气，更没有做出回应，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转身继续下楼。</p>

    这男子林尽认识，是张姨的老公，一年前便离了婚。</p>

    据说是因为染上赌博，在外面欠下巨额的高利贷。</p>

    可正走下楼梯的林尽突然停下脚步，此刻，他瞳孔紧缩的盯着中年男子的后背。</p>

    那带有刻度表的轮盘，再次浮现在自己眼前。</p>

 第4章 :契钟

    与墨雨桐不同的是，中年男子身上所显示的刻度表为灰色，或者更确切地说是有些半透明。</p>

    刻度表的一圈并非环绕着时间，依照表中的显示，位阶共分为八个字：I阶、II阶、III阶、IV阶、V阶、VI阶、VII阶、VIII阶。</p>

    表中仅有一根时针，这和墨雨桐以及副院长所显示的情况一样，时针均指向I阶。</p>

    “这八个阶位是什么意思呢？”林尽捏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脑海中在飞速地思考着。</p>

    刻度表常常出现在他的梦境之中，在许多画作里，也都能发现它的踪迹。</p>

    铛！</p>

    正当林尽思考着，周身的环境忽然像是被拉闸似的，跟昨晚的梦境一样，漆黑无比。</p>

    “哼，这叫契钟，每个位面开启，将代表黑暗恶魔的苏醒，越往后实力越强大！”</p>

    “嗯...恶魔？这么说...”突然，林尽陡然睁开双眼，面露惊愕之色，“谁在说话？”</p>

    没记错的话，他并没有睡着，不可能进入到梦境中。</p>

    “难道是梦中梦？”可很快，林尽就打消这个念头了。</p>

    只见眼前，一团暗紫色圆球的东西漂浮在空中。</p>

    它的嘴巴很大，几乎占据脸庞，咧开时露出锯齿状的尖牙，形成夸张的微笑弧度。</p>

    耳朵是三角立挺的，圆滚滚的矮胖身躯，就像一颗紫薯的糯米团子，四肢短小但尾巴细长如鞭，声音稚嫩，像孩童的声音一般。</p>

    “小子...你...哎...等一下，别揪我尾巴啊！”</p>

    那毛绒怪物刚想继续说着什么，却被林尽一把抓入怀中，“别说，你的毛发挺顺滑的，用的什么洗发水？”</p>

    边说着，林尽用力捏了捏对方Q弹的身体，爱不释手，“宝可梦世界穿越过来的？”</p>

    滋！</p>

    忽然，林尽的手掌传来毛绒怪物剧烈的挣扎，暗紫色皮毛下突然凸起数条尖锐骨刺，这根本不是什么可爱的生物！</p>

    他触电般松开手后退两步，那怪物飞快的逃离。</p>

    “哼，契约达成，说说看，你想我为你做些什么？”毛绒怪物没有继续计较，而是在林尽身边飞行环绕，声音故作低沉。</p>

    “所以...昨晚不仅是个梦，还成为现实了？”</p>

    “那你能为我做什么？”</p>

    好吧，林尽没想到这是真的，在梦境里，他甚至能打败那黑色火焰。</p>

    可他却是再普通不过的人类。</p>

    就好比梦境中，他背后所绽放的金色羽翼，多不真实！</p>

    “一切，小子...一切，甚至毁灭掉这个世界...我也能够轻而易举。”</p>

    怪物伸出舌头，舔了舔锋利洁白的牙齿，那模样...很萌。</p>

    “那你...可以帮我我复活一个人吗？昨晚梦境中的女孩。”</p>

    “呃...不行！”</p>

    “切，那也不怎么样嘛，你不是说能做到一切？”林尽耸耸肩，表情带有嘲讽的意味。</p>

    “为契约协议而亡的人类无法被救赎，只能在深渊中永存，这是承诺！”</p>

    “除非...你能强大到站立在规则之上，契约的秩序由你重写。”</p>

    “好吧，所以你到底是谁，契约到底是什么，那显示的契钟又是什么，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p>

    林尽挠挠头，这世界好像变得不一样了。</p>

    “契约的全名为《深渊共生契》，来自深渊之主阿迪契洛特亲笔签订的，是由人类提供强烈执念或极端情绪而达成的约定。”</p>

    “人类通过契约协议，得到深渊力量，从而达到人类满足自己欲望的手段，比如金钱、权利、女人，这只低级的欲望。”</p>

    停顿一会，毛绒怪物盯着林尽继续道：“所有契约恶魔均遵循等价交换原则，人类想要获得契约力量，就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比如...生命，但具体代价会随不同情况因素动态变化。”</p>

    “至于那契钟八阶刻度表，是对应着深渊重门的开启权限。“</p>

    “当表盘指针走完一阶，被封印在深渊深处的恶魔就会苏醒，到那时...”</p>

    不言而喻，毛绒怪物没有继续往下说，林尽自然也明白。</p>

    来自深渊的恶魔，这多恐怖，对人类来说就是世界末日。</p>

    “那我呢？代价是什么？”</p>

    毛绒怪物上下打量着林尽，“尚未明确，但根据协议承诺，在你感受到绝望时，你的灵魂将献祭于我，或者你主动献祭。”</p>

    “主动献祭么？”林尽苍白的脸色有些淡漠，不知在想些什么。</p>

    “如果...我是说如果，要怎么做才能避免那契钟走到最后。”</p>

    毛绒怪物狡黠地笑了笑，“怎么？你想成为拯救世界的大英雄？”</p>

    “别闹了，人性是贪婪的，当契钟转动，人类的世界便注定要在血色潮汐中干涸，无法停滞！”</p>

    “呵呵...”林尽皮笑肉不笑，对着毛绒怪物咧嘴。</p>

    虽然他很想反驳，但事实就是如此。</p>

    “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契约是特殊的，至少献祭灵魂不是由我说的算，是你！”</p>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叫克莱斯，你也可以叫我莱斯大人！”</p>

    “呃...”</p>

    还没等林尽说完，刺眼的光芒浮现，世界再次恢复正常。</p>

    环顾四周，确定自己还在阶梯上站着。</p>

    “绝望...当深渊中的恶魔苏醒，那我确实要绝望了！”</p>

    林尽叹了口气喃喃道：“为什么又是我，活在普通的世界里就很不容易了，负重前行的事情就交给别人，我当做什么都不知道，那该多好！”</p>

    哐当！</p>

    一道关门的巨响声传来，中年男子嬉皮笑脸地跑下楼，看来是从张姨那得到不少钱财。</p>

    俩人再次擦肩而过，那原本半透明的契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纯黑色。</p>

    “欲望在作祟吗？还是死性不改...”</p>

    望着对方的背影，林尽张开嘴想要出言提醒，但话到嘴边始终说不出口。</p>

    叮铃铃...</p>

    就在这时，手机的铃声响起，是来自座机的号码。</p>

    “请问是林尽，林先生吗？”</p>

    “呃...是的，您是哪位？”对于先生这词，林尽有些不适应，这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称呼他。</p>

    “林先生您好，我是墨家的管家，想必我家小姐去世的消息...咳..不好意思，我想邀请您参加明天的葬礼仪式，您愿意来吗？”对方在提到墨雨桐，声音有些哽咽。</p>

    “请节哀，明天我一定到！”即便对方没有邀请，林尽也会偷偷去。</p>

    “感谢林先生，小桐经常跟我提起你，她说她很仰慕你，在她的心中，你就是她的偶像，更是她向前的动力源泉，谢谢！”</p>

    “葬礼仪式在明天上午九点钟，地址稍后会发您手机上，林先生，再见。”</p>

    电话传来忙音，林尽就这么举着手机愣在原地。</p>

    “是么，可我还从来没有听她亲口说过...”

 第5章：相同的油画

    第二天清晨。</p>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在天际，细密的雨丝将空气浸染出铁锈般的昏沉。</p>

    林尽指尖抚过衣柜里那套熨烫妥帖的黑色西装，记忆随着衣料窸窣声闪回三年前的开学典礼。</p>

    那是他第一次穿上这身西装，在全校师生的注视下完成演讲。</p>

    记得很清楚，在演讲结束后，与他站在一旁的墨雨桐是最先为他鼓掌的。</p>

    “嗯...倒也像个人样。”林尽照了照镜子，比较满意。</p>

    按照手机里的地址，林尽需要到郊外的圣地教堂。</p>

    那教堂外，会有一块风景极好的墓地。</p>

    经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出租车碾过湿漉漉的梧桐叶，停在爬满常春藤的教堂前。</p>

    十几个披着黑纱的身影在雨幕中晃动，雨滴在伞顶碰撞传来压抑的啜泣。</p>

    林尽刚推开车门，两柄黑伞展开在他头顶。</p>

    大门两侧都站满人，他们脸上都挂满悲伤。</p>

    “林先生。”银发老者撑起带着檀木香的雨伞，镜片后的眼眸像淬过冰的深潭，“我是欧根·莱昂，我昨天与您通过电话的。”</p>

    刚下车，就有年长的老人家站在面前为他撑起黑伞，这让林尽受宠若惊。</p>

    好像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不能受到一点风寒。</p>

    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色西服，长满银色白发的老者。</p>

    他戴着一副眼镜，面容慈祥，身上散发出浓厚的书香气息。</p>

    “叫我林尽就好。”林尽先是主动接过伞柄，随后握住对方布满老年斑的手。</p>

    欧根·莱昂的身上有股陈年雪茄与酒的气息。</p>

    “很高兴您能参加墨小姐的葬礼仪式，她一定会非常高兴的。”</p>

    欧根·莱昂面容焦黄，黑眼圈非常重，身上还有浓厚的雪茄夹杂着酒气味道。</p>

    “很抱歉这种事情的发生。”</p>

    如果那晚林尽提前过去，是不是结果就会不一样了。</p>

    他心生愧疚，好似墨雨桐的死有一半责任归咎于自己。</p>

    “您无需道歉，林先生，您先进去坐会，仪式半个小时后开始，外边有些凉，我还需招待其他客人，一会再跟您详聊。”</p>

    欧根·莱昂是个很干练果断的人，安排其他人接待林尽后，他又继续向其他来客走去。</p>

    看着对方的背影，林尽不明所以，不知道为何，欧根·莱昂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p>

    就好比如，林尽还没下车，他就未卜先知的赶上来。</p>

    今天是他们第一次见面。</p>

    没有继续多想，林尽来到到大厅中，里面早已坐满许多来客。</p>

    仪式厅穹顶垂落的彩色玻璃将光切割成菱形碎片。</p>

    数十盏白烛在墨雨桐的楠木棺椁旁投下摇曳的影子。</p>

    林尽轻步来到棺木边上，将向日葵从怀中取出，花瓣上的水珠顺着茎秆滴落，在地上砸出细小的涟漪。</p>

    此刻，墨雨桐身穿黑色长裙，淡雅的妆容，安静躺在里边，像个睡美人。</p>

    “雨桐，很抱歉，我来晚了，深渊中的你，我一定会带出来！”</p>

    放下向日葵，林尽说出人生第一次给予别人的承诺。</p>

    “奇怪，她的爸妈呢？”转过身的林尽环顾四周，感到很疑惑。</p>

    遗像前，除了墨家的手下外，竟没有其他家属。</p>

    “尽，你来了！”</p>

    “老班？”林尽回过头，看着身后高壮的金发年轻男子。</p>

    来者是连续教导自己三年的班主任，菲利普·迪。</p>

    他主教高中英语，是个白人，毕业于美国普林斯顿大学。</p>

    要说如此名校出来的天才，跑来高中教学，只能说...对方给得太多了。</p>

    博兰高中单是给每位老师的年终奖就高达几十万，在教学薪资中，那是全国首居的存在。</p>

    对于高人才资源，校方董事会从来都不吝啬，全是拿钱狂砸。</p>

    “噢，天呐，这到底发生了什么，简直不敢相信，尽，雨桐是个很好的孩子，不是吗？”</p>

    菲利普·迪摘掉眼镜，擦了擦眼泪，“她帮助我很多，还记得我那时第一次当班主任，是她教会我怎么跟你们相处。”</p>

    “甚至还有酒桌文化，那是我最感兴趣的。”</p>

    “她是非常懂事的孩子，我很喜欢她，我们就像亲密的朋友一样。”</p>

    流利的中文从菲利普·迪口中说出，他的眼睛通红，感到非常悲伤。</p>

    林尽轻微点头，手不停地拍了拍菲利普·迪的肩膀。</p>

    俩人年纪相差不大，菲利普·迪今年也才22岁。</p>

    毕竟能从普林斯顿大学出来的天才妖孽，跳级就读是常态。</p>

    “老班，墨雨桐的爸妈...为什么没有见到他们？”</p>

    “嗯？你不知道？墨雨桐母亲十几年前就死于车祸，一年前她的父亲遭人枪杀，真是可怜的孩子...”</p>

    听菲利普·迪这么一说，林尽不知该说些什么。</p>

    墨雨桐的家世，林尽很少去打听，俩人除了在学校能碰面外，也没有其他接触。</p>

    之前墨雨桐有邀请林尽到家里做客，当然，还有其他同学，也被他果断拒绝了。</p>

    叮...叮...叮...</p>

    这时，大门重新被打开，欧根·莱昂带着沉重的表情，以及身旁跟着一位年轻男子。</p>

    “是他...”</p>

    那晚的神秘双枪男，欧亚索克。</p>

    似乎感受到林尽的目光，欧亚索克也同样回敬目光。</p>

    葬礼仪式开始，欧根·莱昂与欧亚索克站在前台上，说着无聊的追悼致辞和感谢。</p>

    最后，经过长达半个多小时的演讲，全体起立祝愿墨雨桐的灵魂在天堂能够得到安息。</p>

    这句话，林尽说不出口。</p>

    “林先生，如果您没有其他事，我想跟您聊聊。”</p>

    下葬结束，刚与菲利普·迪道别的林尽准备离开，却被身后的欧根·莱昂叫住。</p>

    没给对方拒绝的机会，欧根·莱昂为其打开车门。</p>

    见到如此，林尽也只能小心翼翼地坐进迈巴赫的后座。</p>

    车子开得很平稳，欧根·莱昂坐在另外一辆车上，车内只有他和司机。</p>

    路程大概半个小时，有些晕车的林尽不得不感叹，这百万级别的车子就是不一样，把他这个病都给治好了。</p>

    最终，车队停在豪华的庄园门前，还有专业素质的安保人员替林尽打开出门。</p>

    “林先生，这边请！”</p>

    在欧根·莱昂的带领下，俩人穿过奢靡之风的古堡建筑。</p>

    令人奇怪的是，里面布满许多黑暗以光的诡异油画。</p>

    墙面上二十余幅油画，正在渗出松节油的味道。</p>

    那些扭曲类似龙体与光的时空构图，竟与他在梦游中创作的惊人相似。</p>

    看向这些画，林尽感到头皮有些发麻。</p>

    他敢保证，那些油画从来没有对外宣传过。</p>

    这就代表着，世界上不会再有跟自己一样的油画，这样的机率太小了。</p>

    更何况还是十几幅？</p>

    “林先生对这些画很感兴趣？”走在前头的欧根·莱昂停下脚步，扭头向身后的林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