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镜鉴影》 第1章 孽镜鉴影——罪从何来

2024年4月5日,东南沿海江州省元都市北郊山区

一辆警车在山间疾驰而过,蜿蜒崎岖的盘山公路上这样的速度很是危险,但此刻车里的人已经顾不得这些,他们需要及时到达现场!

警车骤然停下,车后座下来一名便衣女子,三十多岁的模样,身着米色风衣,扎着整齐的马尾,未经粉饰的面容,十分干练,英姿飒爽。一个男人赶紧迎了上来,也是三十多的样子,夹克牛仔裤,开口说道:“师父……”

女子抬手示意,打断了他的话:“苗若鹏,工作时间,工作场合叫什么师父啊?!”

苗若鹏连连称是,赶紧说道:“郑队,尸体是一个晨跑的人发现的,在一辆黑色特斯拉小汽车里,邢队带着人正在勘察。死者男性,四十多岁吧,身份正在核实。初步估计应该是割喉,失血过多而死。您看这……”郑队顺着苗若鹏手指的方向往山上看去,苗若鹏继续说道:“因为后车门开着,我们怀疑应该有人下车逃逸,就扩大的搜索范围,发现这条小路上去大概不到200米,有另外一具尸体,也是男性,四十岁上下,身上没身份证,也在核实身份。初步估计是腹部中刀,失血过多而死。”

说话间,两人已经戴好了鞋套,头套,手套,来到车前,尸体已经从车内移出,驾驶室,方向盘,控制屏幕上有大量血迹。

郑队仔细观察着车里的情况问道:“技术那边怎么说,有搏斗痕迹吗?”

“有!”苗若鹏斩钉截铁地说道:“所以,现在初步怀疑这两人的死是有关系的,不过具体情况,还得回去做尸检,化验和进一步比对。”

“什么时候有结果?”郑队一边观察周围情况,一边问道。苗若鹏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老邢说得下午。”

“下午?”郑队抬手看了下表:“现在才上午9点多,还下午?下午几点?黄金72小时还用我教你啊?”

“郑副支队长!”一个穿着防护服,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喊道,边走边摘下了脸上的面罩。郑队还没有答话,苗若鹏先不愿意了:“唉,我说老邢,你这喊的什么意思啊!”

邢队走近,摘下口罩道:“怎么了?我喊错了?”又转过去对着郑队说道:“别为难孩子,你看这,可是在山里,回队里就将近1个多小时。环境潮湿,最近又是小雨不断,昨天晚上还下了几场雨。取证有难度,回去检验,那设备都是有时间的,它定的一个小时,我们也没办法变成半小时……”

郑队又抬手打断:“好了,邢技术大队长!你就说下午几点能有个初步结果?”

“下午1点吧,上班前,我不吃午饭也给你个初步结果!”邢队笑嘻嘻地说道。

郑队点点头:“那辛苦你了,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回队里安排调度,下午一点开会,我需要你的报告。”

说完往外走,苗若鹏跟着,嘴里嘟囔道:“这老邢,刚看完尸体还想着吃。”

郑队面无表情地说道:“尸体怎么了,谁不知道老邢是个吃货,顿顿也离不开小动物的尸体。”

苗若鹏捂着嘴偷笑:“师父,怪不得他们说你毒舌呢。”

郑队停下来,白了苗若鹏一眼,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你说另外一个死者往山上去了?”

苗若鹏点点头:“是啊,走的这边,小泥路,可不好走了。”

“走,带我去看看。”说是带,可郑队已经往那个方向去了。苗若鹏拦着道:“别啊,师父,你这鞋挺贵的,那路特别不好走,全是泥,这不刚下过雨,他们还在做足迹检测呢。”

郑队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就直接说做足迹检测,让我别碍事不就行了,这么多废话。让技术那边检测下血迹,这个很重要知道吗?”

苗若鹏赶紧点点头,送走了郑队。

2024年4月5日,下午一点,元都市刑警支队,第一会议室

邢队一边播放着幻灯片,一边说着:“各位领导,我结合技术大队和情报大队所掌握的现有情况,做个初步的汇报。车内的死者叫作林海涛,男,1979年出生,45岁,是本市著名的建筑设计师,曾经是民营涛远设计院的法人,院长。涛远设计院一度是省内,乃至于全国十强的设计院。但两年前因为债务问题破产了。林海涛个人债务问题也很严重,上了失信人名单。根据他手机的记录来看,近两年他应该是靠开顺风车,也就是网约车的一种啊,来维生的。车辆是登记在其配偶李赟惠名下的。死者生前有搏斗过的痕迹,指甲中提取到了另一名死者的DNA。也就是这个人——方舟,男,1982年出生,42岁,无业,有不少寻衅滋事,打架等拘留记录。社会关系复杂,简单来说,就是俗称的混混。

凶器我们也在方舟身上找到了,是一把开刃的蒙古刀,也叫蒙古匕首,总长是29.5厘米,刀身长度14.5。在蒙古刀中属于比较大型的,根据形制和镶嵌的宝石来看,还具有一定的收藏价值,只是这种刀一般是不开刃的,开刃加血槽后基本就属于管制刀具了。凶器的长度,形制和两名死者的伤口都是吻合的,DNA检测也相符,凶器上的指纹也能对上。方舟身上只有一处刀伤,也是来自这把刀,是一刀直插腹部,刀具进行过转动,可能是两人扭打的时候造成的,伤及肝脏,引发的大出血。

两名死者的死亡时间是很接近的,基本上都是今天,也就是4月5日凌晨2点左右。关于这个时间,视频侦查大队也调取了附近道路的监控印证了这一点。林海涛驾驶的车辆差不多是一点半左右上的北元山,之后的山路就没有监控了。

车辆内没有第三人参与搏斗的痕迹,车上指纹很多,考虑到一直作为网约车,这些指纹估计都没什么价值,不过我们也在做进一步的提取。现场也没有第三人足迹。哦!除了那个报案的跑步者。我们对该人也进行了核查,他住在山上的别墅小区,有24小时的保安和监控,可以确定他没有作案时间,基本可以排除他作案的可能性”

“额,邢队。”郑队举手打断了他的话:“我有个疑问,方舟应该是要逃离现场,为什么往上山方向,不是下山方向跑呢?”

邢队解释道:“是这样的,我们经过现场勘查,发现方舟死亡的地方不远处就是一个下坡,经过走访调查,那里有很多人会玩滑草,也就是从那边划着什么东西就可以下山,他应该是想这样逃离现场会更快。也就是方舟应该事先踩过点,计划过逃跑路线,不过因为失血过多,最终没有逃走。你看还有一点能证实方舟事先踩过点,现场其实是一条断头路,再往前车就过不去了,只能徒步,这条路基本没什么车辆,加上凌晨的时间,很便于作案。”

“那方舟死的地方有第三者足迹吗?”郑队继续追问。

邢队点点头:“有,很多,但是和车辆上的指纹是一个问题,那里通常都会有些人在滑草,足迹就更麻烦了,最近又是清明,时不时地下雨,山上潮湿,提取就是一个问题,更别说比对了。再就是前一天4月4号已经是小长假第一天了,很多人在这里滑草,留下太多足迹,基本不具备提取的价值。”

郑队思考了下:“也就是无法排除有人在方舟死亡的地点杀了他滑草逃离咯?”

邢队还是点点头:“是没法排除,但也无法证明有第三者的存在。因为案发的地点是山区,滑草的那个地方,其实,也不算是旅游景点,只不过是当地人和很小部分的游客知道,会去那边滑草。所以除了进出山区的公路外,都没有监控。至于目击者,我相信凌晨2点,荒山野岭的应该不可能会有人。所以,我们根本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我是搞刑技的,只相信证据,不会推测。我就是汇报下现有的情况。分析案件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郑队继续追问道:“方舟从第一案发现场到他死亡的地点这段不到200米的路程有没有他留下的血迹?”

邢队面露难色:“初步检测是没有的,不过我们在做进一步的检测。”

“这不是很奇怪吗?”郑队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几乎是质问的口气:“如果说方舟是在车上,两人争斗的时候中了刀,步行200米会没有血迹留下吗?”

“额,这个。”邢队一时接不上话,脑子飞快地思考着:“是,这也是我们奇怪的点,不过,有几种可能性,只不过我们现在无法印证。第一就是他用什么东西捂住了伤口,吸收了血液,没有滴下来。但这种可能性不大,因为我们没有在道路周边,或他身上发现相关的东西。第二,很可能雨水冲走了血迹,甚至是带有血迹的泥土,导致我们检测不到,这是有可能的。毕竟昨晚雨量不小,雨水顺着下坡带着泥土流走也很正常,从案发到我们到达现场期间有将近6个小时,我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大。”

郑队又说道:“你说的这两种可能,我承认有一定的可能性。但如果方舟真的在车上中刀,他走路不应该是踉跄的吗?甚至是连滚带爬也不为过吧?我看了现场上山的那条小路,这么多树和植物,叶子,根茎上会没有一点血迹?你们查了没有?对了,还有,车上呢?车上有没有方舟的血迹?”

邢队点点头:“额,树和植物取证需要一定时间。是,确实,冲走全部血迹的概率很低,但也不是没有。车辆我们已经拖回来了,这么大量的血迹,我们需要时间进行对比。我现在不敢说有,也不能说没有。你无非就是想说方舟不是车上中刀……”

苗若鹏抢着说道:“其实这个案子挺明显的,应该是方舟想要抢劫林海涛,然后遭到反抗,方舟中刀后,夺回了刀具将林海涛杀害,逃离现场的时候失血过多死亡了,就这么简单!”

“我看你是头脑简单。”郑队不屑地说道:“抢劫?抢什么?车?能卖掉啊?手机?值几个钱啊?抢钱?谁现在有现金?难道逼着林海涛给他微信转账吗?”

苗若鹏挠着头不知道说什么,郑队补充道:“这个案件不简单,我感觉是有人想布置出一个抢劫杀人同归于尽的现场来。因为根据我的经验来看,林海涛在驾驶室的位置是很难向后发力的,即便说他抢过了刀向后刺中了方舟,方舟中刀后怎么反杀林海涛呢,这都很难解释。这不是拍电影,一个人肝脏中刀一般是伴随着剧痛会昏迷的!他还得自己把刀拔出来,再割喉林海涛?一般人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苗若鹏又说道:“但是没有第三人痕迹啊!”

“所以才说不简单嘛!我初步怀疑,真正的凶手唆使方舟去杀林海涛,约他在方舟死亡的地方见面,在方舟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骗过刀捅了他!这才是比较合理的情况。”

邢队一边点头,一边说:“合理是合理啊,证据呢?没有证据支持你这种说法啊。方舟什么时候中刀,怎么中刀是有待商榷的,但我不是很同意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假设现场有第三人出现。这是对案件侦破方向的一种豪赌!我们输不起的!”

郑队没有理会邢队,对苗若鹏继续问道:“死者家属联系了吗?”

邢队主动回道:“是这样,这个方舟没有家人,父母都不在了,没有结婚,无儿无女,现在不知道联系谁。林海涛不是本地人,父母在农村,他妻子李赟惠至今联系不上,手机关机,上午已经去走访过,这个小苗比较清楚。”

苗若鹏接过话头说道:“对,上午就安排人去了。邻居说大概一个月没见过他妻子。根据邻居反映,两人关系很僵,前不久他们唯一的儿子还死了,两人搬进来之后,几乎是天天吵架。唉,但是最近一个月不吵了,邻居就怀疑他妻子不在,可也没见她出去。”

“他家里呢?”郑队沉吟了一会儿,看上去有些焦急:“林海涛家里进去了没有?”

苗若鹏也急忙道:“那里是林海涛租住的房子,他们夫妻俩名下已经没有房产了。在新元小区,是个老破小,六层的顶楼有个阁楼,房东就住楼下,不过也没有钥匙。我们就……”

郑队一拍桌子:“没脑子,一个个的都没有脑子!快,申请搜查令,让技术队准备,我亲自带队去!房子里肯定有问题!”

“好,好!”苗若鹏赶紧跑出去。

“对了!”郑队又想起来了什么:“这个方舟不会傻到是用自己手机叫的车吧?”

“哦,这个倒没有。”邢队翻了几页PPT说道:“是这个人帮他叫的车,人已经带到队里了,说是方舟给了两百块钱,让他帮忙叫的车,说自己没带手机。”

郑队想了一下,继续问道:“查清楚了吗?这人和方舟有没有关系?还有这个叫车软件是个什么操作逻辑?是乘客指定车辆,还是系统分配的?应该是可以看见车牌号的吧?他帮方舟叫了几次?有没有取消再叫?”

邢队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个叫车软件的逻辑是司机主动接单,就算方舟是有预谋的,只要林海涛不接单他也没办法。这个人和方舟完全不认识,也只帮他叫了一次,林海涛就接单了。所以,这只能说明方舟是预谋抢劫,他想的应该是抢劫肯定是不能用自己手机。但这个叫车是随机的,方舟怎么知道接单的一定是林海涛呢?如果当时林海涛已经睡了呢?”

郑队又陷入了沉思,片刻道:“我感觉,这正说明方舟是有预谋的,这种顺风车我知道,单量很小,抢劫的话完全可以叫正常的网约车。这么晚去这么远的地方,如果没有人接单不是白忙活?这一定不是一个抢劫的逻辑。方舟应该是知道,如果林海涛不接,一定不会有人接。那他就可以再等机会,或者,方舟是有什么让林海涛接单的方式。不过,这个还得查,代叫车的让人先审着,看有没有其他情况隐瞒了。找人把方舟的狐朋狗友带几个回来问问,看看这小子最近有什么异样。物证进度,进一步的尸检老邢你盯一下。还有凶器,用这么精致的蒙古刀就很奇怪,像方舟这样的混混,随便搞把弹簧刀不就好了。这刀我看随便卖卖也能卖个一两万吧,有这刀何必抢劫呢?不奇怪嘛?试着找找这刀的来源!也许,我去完林海涛家也许就有答案了。先这样吧,散了!”

郑队刚走出会议室,有人叫住她,说付队从局里回来了,让她去办公室汇报下案情。

郑队没有办法,只得走到走廊尽快付队的办公室,轻轻敲了门,推开门道:“付队,你找我啊?”

“来来,坐坐!”付队端坐在位子上,端着保温杯喝了口茶:“一早我就去局里开会了,会议中间接到了消息,局领导都很关心这个案子。我刚才看了下,很好嘛,案件很清晰,证据链完整,我看今天就可以结案嘛。命案当天了结,还可以报功嘛。”

郑队面露难色:“付队,这案子还不能结,有疑点。”

“什么疑点?”付队也面露难色:“这个抢劫杀人,互砍致死,蛮明确的嘛?”

郑队坚定地说道:“这样抢劫除非方舟是个傻子,这就是个局。如果方舟这么傻会事先踩点?他如果在车上中刀,走出二百米会没留下血迹?车上现在有没有他血迹都不知道呢!这个案子没这么简单。”

付队笑嘻嘻地说道:“好好,郑队,日常工作是你负责,我不干涉,你觉得有问题,就去查嘛。今天我去局里开会,局长可和我说了,刘副局年底就退了,考虑让我上去。到时候,我就是真正的副局,你就是真正的正队!呵呵,是吧,这个案子局里很重视,省里也在问!尽快破案,就是个推手!你说有疑点,我相信你的经验,不过,要有时限,要快,你说个时间吧。”

“72小时。”郑队站起来说道:“72小时如果没有突破,就按抢劫杀人结案,付队您满意吗?”

付队笑道:“怎么是我满意不满意呢?是人民嘛,我们为人民服务,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快速破案,是为了让人民满意嘛!好的,那就是七号,星期一,上午9点上班,如果,没有有力证据能够证明你的疑点,就把结案的卷宗放在我桌子上,好吗?”

郑队也笑了,轻蔑一笑:“放心!哦,对了,我不爱开会!这个正队,你另外找人,我不爱当,不爱开这种人为人民服务的会。去现场了!”

说罢,甩手而去,留下付队不知如何是好。 第2章 2024年4月5日,下午二点,新元小区,林海涛家门前。(距离结案还有67个小时)

开锁匠打开了门,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收拾得很干净整洁。外勤人员都退到下一层,技术队进去开展工作。郑队看着周遭的一切,若有所思:“苗若鹏,你是单身吧?”

苗若鹏笑道:“是啊,师父,要给我介绍对象啊?”

郑队举手作势要打他,苗若鹏赶紧躲,郑队笑道:“我可不把姑娘往火坑里推。我就想问,你家也这么干净吗?”

苗若鹏看了看周围:“差不多吧,差不多吧!”

郑队轻蔑一笑:“得了吧,我看是差多了吧。一个男人,自己在家屋子能这么干净嘛。肯定刻意收拾过。技术队重点查下血迹啊!”

片刻,李赟惠的手机,钱包,身份证都已经找到。但技术大队进行的血迹检测始终没有检测到血迹。

“这李赟惠是不是就是赌气离家出走了啊?”苗若鹏似乎是自言自语道。

郑队叹了口气:“什么也不带,住那?现在一个人想生活一个月不留痕迹是不可能的!监控拍不到?让技术队破解手机,拿照片在监控里面对比下,看看李赟惠最晚出现的时间。”

苗若鹏点点头,郑队还是看着这间二十平米不到的屋子,若有所思道:“把家具搬出去,仔细查,不应该没有血迹!我去楼下转转,你们赶紧的!”

郑队一个人来到楼下,小区并不大,只有12栋六层楼的建筑,一栋楼两个单元。这楼起码有20年的历史,当时建的时候就是坡顶设计,所以顶楼都带着阁楼。阁楼层高不高,两侧低矮处成人很难站立,以前都是放放东西作为储物。经济发展之后,进城打工的人多了就会租住这种阁楼,价格便宜。林海涛和李赟惠租下的这个阁楼外面还带着一个露台。

郑队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苗若鹏,你说过他们儿子死了是吧?怎么死的?”

电话里传来苗若鹏的声音:“好像说是楼上掉下去的。详细情况我也不清楚,他们那片派出所处理的,要不要叫经办人赶紧过来?”

“废话!”郑队生气地挂掉电话,望着天台出神。过了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赶到,苗若鹏也下来了,介绍道:“郑队,这是派出所小张,负责治安的,李海涛的案子都是他经办的。这是他们王所,这是我们郑队。”

郑队和两人一一握手,客气了几句便问道:“林海涛儿子的死是怎么回事?”

“哎呀!”小张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要说这一家子也是命苦。这是过年前的事了,详细时间都有出警记录,回去我给你们调。反正就是离过年没几天2月5,6号吧。110总台让我们出警,说这个小区摔下来个孩子。我们赶到的时候救护人员也到了,是凌晨2点左右吧。那孩子,哎,惨啊!反正不用救护人员检查一看就知道没救了。然后,李赟惠就是林海涛的爱人,就坚持说是林海涛把孩子摔下去的。没办法就带回去做笔录呗。回到派出所,我们单独询问了,两个人是各执一词。李赟惠的说法是,眼看要过年了,家里也没钱,这林海涛呢逼着她要拿出五万块钱,说是要出去活动,谈项目,好东山再起。哎,林海涛的情况你们了解吗?我用不用详细介绍下?”

郑队想了想说道:“这样,我看你一时半会地也说不完,我们车里说吧,你详细讲讲。”

几人纷纷同意,小张与郑队坐到后座,小张继续开始讲:“这个林海涛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以前也是元都地产界的名人!家里是农村的,刻苦学习,考上了元都大学建筑系,后来又出国深造。回国之后呢,正好赶上房地产热,就给房地产开发公司做建筑设计,前面几年是挺苦的。房地产结钱慢啊。不过后来熬过来就好了。之后,公司就越做越大,成设计院了。最多的时候有一千来号人,年产值十几个亿,都考虑上市了。可后来,又是疫情,又是房地产泡沫,几个大地产集团倒闭,他也跟着不行了。几个大集团加起来欠了他上百亿,官司都打赢了,就是拿不到钱。他为了设计院能继续运作也是到处借钱,后来公司信誉不行了,就以个人名义借,就搞得自己也是一屁股债。最后,两年前,公司也撑不下去,自己也撑不下去了。钱全没了,只能搬这住阁楼了。还好他爱人名下有辆车,他就靠着开开网约车过日子。”

郑队点点头:“你这情况了解得够细的?那他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别的设计院上班啊?”

小张笑道:“社区工作嘛就得细致点,而且他和他爱人真是大吵三六九小吵天天有,我们所的VIP客户。有时候不能光批评教育,也得谈谈心安慰下不是,所以喝过几次酒,他也和我聊了不少。”

郑队笑道:“王所,这小伙子不错啊,会干工作,可以啊,有前途。”

小张不好意思地笑道:“林海涛和我说过,整个行业都不景气,而且他这种做过老板的,又是这么大设计院,反而没人敢用他,加上他上了失信名单,他们这种工作性质是要出差的,飞机高铁都坐不了了,也不方便。所以只能先开着车。据他说吧,他和他爱人主要就是经济矛盾,他现在没钱了,爱人看不起他,天天和他闹。”

郑队打断道:“他和李赟惠怎么认识的,具体夫妻关系怎么样你知道嘛?”

小张点点头:“他们都是元都大学的。差了7岁,就是他研究生毕业那年,李赟惠是大一。李赟惠是书香门第,父母都是知识分子,父亲是元都大学教授,教汉语言文学的。母亲是中学语文老师。所以这李赟惠从小就爱好文学,林海涛以前吧,也是个文艺青年,所以一直参加这个学校的文学社。两人就是文学社认识的,林海涛研究生毕业就去了美国,两人一直有联系,就是叫网恋吧,反正林海涛回来两人就结婚了,一起创业,可以说是一路苦过来的,按理说不应该这样。但是林海涛这人太偏执了。其实房地产开始不好的时候,李赟惠就劝他结束生意,手头落个一两个亿,这日子多好过啊。当时他们还有好多处房产,下半辈子是吃穿不愁啊。可是林海涛非不听啊!”

郑队追问道:“也就是他们夫妻俩主要还真是经济矛盾?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觉得也不是吧。”小张努力地回忆着:“我感觉李赟惠并不是非常物质的女人,要不早和他离婚分家了。但李赟惠我确实没和她很深入地了解过,毕竟一个女同志,不是很方便。那天晚上,据李赟惠说,为了要钱,林海涛几乎疯了,把孩子放在天台栏杆上威胁她,她是实在拿不出钱。她父母把棺材本都给两口子填窟窿了。然后,林海涛就松手把孩子丢下去了。林海涛的描述就完全不一样了,他说那天晚上两个人因为琐事吵起来了。孩子被吵醒了,不想听他们吵架,然后就自己跑到天台上。他们在吵架就没注意孩子,听见孩子的惨叫才赶出去看,已经来不及了。”

郑队认真听着,说到此处便问道:“这个案子我有点印象,支队后来有人跟进吧,技术队是不是也来过?”

小张点点头:“是啊,测了很久,只能判断说这个孩子是从天台栏杆处掉下去的。但是自己掉下去还是被人丢下去,这个没办法确定。基于嫌疑人是孩子的亲生父亲,他作案的可能性不大……”

“你们没见过禽兽,畜生嘛?”郑队很激动很气愤。小张赶紧说道:“你和李赟惠说的一样,他说林海涛就是畜生是禽兽,是他亲手把孩子丢下去。可是这个小区太老了,根本没监控,当时凌晨两点,基本上都睡觉了,没有目击者,证据根本不足,没有办法。李赟惠就是不服就是闹,之后几乎天天报警,说林海涛家暴。也去验过伤,是有点小伤,但是达不到伤人标准。我们也没办法,甚至把林海涛带回来20多个小时,卡着点放的,希望他老实点。可林海涛说李赟惠就是和他闹,找事,要他去死给儿子偿命。这种事情,真的是没法劝。”

郑队点点头:“李赟惠想报仇却无能为力,只能跟林海涛闹!林海涛不厌其烦,就杀了李赟惠!”

小张有点惊讶:“不是吧,李赟惠不是失踪嘛?什么时候死的?”

苗若鹏打圆场道:“郑队是怀疑,怀疑而已,对了,林海涛来报过失踪没有?”

小张想了想:“他没有来报案,但是他邻居来过……”

“邻居?”郑队很惊讶:“邻居怎么会报失踪案?这人是谁啊?”

小张说道:“是啊,所以我们没受理嘛。这人就是他们楼下打印店的,好像叫什么美芳来着,哦!姓徐,对的!徐美芳。”

郑队有点不解:“是个女的?她为什么去报案?和李赟惠是什么关系?”

小张也显得比较疑惑:“是啊,据她自己说和李赟惠是好朋友,最近一个月都联系不上,到她家也找不到人。她来了好几次了,昨天非要我们去家里看看,说看见林海涛回来了,敲门就是不开。我们没办法只能去了,也是敲了半天林海涛才开门,大白天的就喝醉了。问题李赟惠去哪了,他就是说不知道,说是没联系,我们看家里也没什么异常,还挺干净的,也没有异味就走了。结果今天早上徐美芳又来了,说昨晚看见林海涛出去,还自己开车跟了他一路……”

“什么?”郑队按捺不住,喊了一声:“你说徐美芳昨天去过案发现场?”

小张有点莫名其妙:“他就说跟着林海涛去了北面的北元山,林海涛就死那了啊?她说是跟到山里,那个山路崎岖,她手又有伤,开不快,就给甩掉了。她老是怀疑林海涛杀了李赟惠,并且进行了分尸和抛尸。这不是开玩笑嘛!”

“她还真不是开玩笑!”郑队极其认真地说道:“苗若鹏,把林海涛最近的接单记录找出来!”

苗若鹏赶紧翻看平板电脑,找到后交给郑队,郑队一看,激动地说道:“你们看,不是去海边就是去山里,林场,不是抛尸是干吗?”

“不会吧!”苗若鹏和小张异口同声地说道,接着苗若鹏又说:“那这事不就大了!又牵扯出一个案子啊,可是林海涛要分尸的话只能是在这个阁楼上啊。怎么会没有血迹呢?”

苗若鹏话音刚落下,楼梯上跑下来一个人,看见郑队在车里急忙跑过来说道:“郑,郑队!有血迹!”

众人急忙跑上楼,技术人员指着墙上一小块地方告诉郑队,此处有一些溅射的血迹,但是清洗过后已经很不明显了。

“验不了DNA吧?”虽然心里知道,但郑队还是想确认下。技术人员摇摇头,表示不行。郑队陷入了思考,片刻之后开口说道:“林海涛真是高手,他应该在整个家里都铺设了塑料布之类的东西,所以根本没留下任何痕迹,即便是有血液溅射到墙上,他也很快进行了清洗。也不知道是谁的血,这点量他也很好解释。随后他应该将尸块和分尸的工具分别丢弃到他接单的地点!他利用顺风车的优势合理地解释了他为什么去这些偏远的地方!马上让视频侦查那边根据他接单的时间,路线调监控,我要知道他路上每分每秒在干什么!去终点位置给我找!想办法要找到蛛丝马迹!”

苗若鹏哎了一声便跑出去安排了。郑队又问小张徐美芳在哪?小张急忙说道:“就是一楼的门面房,有个叫小美图文的打印店是她开的。不过要从小区大门出去绕一圈。”

郑队点点头,独自一人向小美图文走去…… 第3章 当日下午三点,新元小区,小美图文门前。(距离结案还有66个小时)

郑队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欢迎光临的门铃响起,里屋走出一个女人,三十上下,画着淡妆,眉目清秀,算得上漂亮。女人撩拨了一下长发,郑队发现女人右手上裹着纱布,好像是大拇指前半截没了,再看她左手也是一样。

女人微微一笑问道:“您是打印还是复印啊?”

“我是警察。”郑队拿出证件展示给女人看,女人仔细地看了下:“哦!郑琪,元都市刑事警察支队副支队长。哎呀,你们可来了,快请坐。你们是来抓林海涛的吧?”

郑琪表现得很沉着:“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来抓林海涛的?你是徐美芳吗?你和他们夫妻俩是什么关系?”

女子上前两步,主动出示了身份证说道:“是我,我就是徐美芳,去报过几次案了。就在这说吗?不用做笔录啊?”

郑琪接过身份证正反面看了看,笑道:“你流程挺熟悉啊?刚换的身份证?”

徐美芳点点头:“今年35了,正好到了换证的年纪,前段时间我去派出所,小张就叫我换了。”

郑琪点点头,将身份证还给她:“别紧张,我们就先随便聊聊,如果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们再请你去队里配合调查,再做正式笔录。好吧?!”

徐美芳点点头:“郑队长,你问吧。”

郑琪又笑了:“别拘谨,不是审问你,就是了解下情况,没必要非我问,你答。你有什么想说的也可以说。你就先说说你怎么认定李赟惠被林海涛杀了的?”

“是这样的,我能从头说吗?我怕你嫌我啰嗦。”郑琪点点头,徐美芳放心地继续说道:“大概两年前吧,李赟惠搬到了这个小区。她经常要打印东西,一来二去我们就熟悉了……”

“等等!”郑琪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李赟惠没有工作吧,她为什么要经常打印东西呢?打印什么?”

徐美芳笑道:“郑队长,你可能不了解情况,所以我才要从头说给你听。李赟惠是个作家,不是没工作,至少在我眼里是。她是写剧本杀的!”

“剧本杀?”郑琪又开始疑惑这是什么东西,徐美芳主动解释道:“是一种游戏,桌游,国外叫谋杀之谜,国内就习惯叫剧本杀了。年轻人都挺爱玩的,就是根据剧情和提供的线索进行破案,就和你们的工作差不多。”

郑琪笑着点点头,示意她继续说,心想这不就是过家家嘛。徐美芳继续说道:“她写的剧本经常需要测试,所以要把剧本打印出来发给测试的玩家。后来,我们熟悉了她也叫我去参加过,真好玩!她文笔也好,久而久之,我就爱上了剧本杀。我们关系也就很好了。白天她送完孩子,有时候就在我这里写剧本。他们家里啊,连个能坐直的地方都没有。其实,本来我和人接触得不多,我就住在店里,也没有亲人。唉……”

“唉!”郑琪看她说不下去,好像有点难过便问道:“你这店开在小区里生意能好吗?你一个人?家里人呢?听你口音不是元都人吧,像是江州北面的啊。”

徐美芳突然又笑了:“是啊,你听出来了?你看这斜对面不是新元中学嘛,学生来打印复印的还蛮多的,现在很多作业都是电子版,家长要打印出来。李赟惠也经常帮儿子打印的。哎,说起她儿子,真是可怜,命苦,她和我一样都是苦命人啊。我在老家的时候,算命的就说我是克夫相,在家克父母,出嫁就克老公,还克子女,给他说中了,我父母,老公,儿子都死了!三个癌症,儿子白血病。哎……”

说到此处,徐美芳居然哭了起来,这让郑琪不知所措,赶紧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安慰她:“过去了,没事的。但是我看你面相挺好的啊,哪克夫了啊?”

“算命的说我颧骨高啊!”徐美芳指着自己的颧骨说道。郑琪仔细看了下说道:“也不高啊,和我都差不多啊。”

徐美芳突然又笑了:“前段时间我去整容了,磨掉了啊。还做了些其他的,他们都说好看了,和以前都不太像了。”

郑琪也尴尬地笑了笑,想着这人还真能聊,就是情绪看着不太稳定,回避她目光的时候正好看见她有一组照片墙:“这是你以前的照片吗?”

徐美芳点点头:“我这还拍个证件照,小写真什么的,就算做个广告了。”

郑琪借机走过去看看,避免和她太近有点尴尬。郑琪仔细看了看照片,以前颧骨高的时候确实没那么好看,整得倒是不错,漂亮了,对着照片也能依稀看出原来的影子,也不能说完全不像。

“哎,你这整得不错啊,漂亮了好多。在哪里做的啊?”郑琪不自觉地这样问了,她并不想整容,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想核实一下,也许是职业病吧。徐美芳开始热情地介绍,并说:“郑队长,方便加个微信吗?我正好把医院的联系方式推给你。”

郑琪只能尴尬地点头,拿出手机互相加了微信。郑琪赶紧想把话题拉回来:“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李赟惠和她老公有问题的啊?”

徐美芳又来劲了:“她搬进来没几天我就发现了,一开始她不愿意说,后来熟悉了才告诉我。她老公以前是大老板,他们住别墅坐豪车的。后来生意出现窟窿了,怎么也填不上。赟慧就是想过简单的生活,不需要这么多钱,及时抽身,过过小日子多好。她老公不听啊,直到最后所有财产都填进去,还是倒闭。她老公还是不吸取教训,不脚踏实地,不工作,整天就想着东山再起。非要问她要钱,要出去应酬。你想赟慧写剧本杀是能赚一点,但是不多啊,还要养家,养孩子。赟慧父母家都被掏空了。哪有钱,他就用孩子逼赟慧。活生生把孩子丢下楼啊!赟慧亲眼看见的,你们警察也不管……”

说到这,徐美芳又哭了,郑琪今天真是长了见识,赶紧又是拿出纸巾安慰:“不是不管,我们调查了,没有证据啊,也没有监控,也没有目击证人。”

“赟慧不是吗?”徐美芳提高了嗓门,几乎是在喊:“赟慧不是亲眼看见的吗?你们说亲爸爸不会这样对孩子,那亲妈妈亲眼看见的会瞎说吗?你们为什么不信!为什么?”

郑琪还真的无法回答,其实作为一名母亲,她愿意相信李赟惠,愿意相信徐美芳,她知道母亲对于孩子的生死存亡一定不会说谎。但法律确实要讲证据,如果这个案子找不到证据,也只能按照抢劫杀人结案。但是此刻,郑琪有些动摇了,指使方舟杀掉林海涛的人很可能就是为了给李赟惠报仇,林海涛杀害自己亲生骨肉,结发妻子,就是禽兽不如,死有余辜啊。报仇的人会不会是眼前这个徐美芳呢?现在看来她似乎有重大嫌疑,她可能是现场的第三人!可是又有许多疑点,她不去报警的话,也许很难排查到她的身上。郑琪见过太多杀人犯,她感觉这个徐美芳不像,但是必须完全排除才行,所有必须问完!

郑琪看她平静了一些,便说道:“我能理解你,但这就是法律。后来呢?他们儿子死后,他们夫妻关系怎么样了?”

徐美芳擦着泪说道:“还能怎么样?就天天闹呗,这还能好吗?本来我劝她离婚,现在是离婚也解决不了,她必须要为儿子讨回公道,杀人偿命,就算他是孩子的父亲也不能例外!但是我也劝赟慧,你一个女的怎么搞得过一个男人。赟慧不听啊,两个人几乎就是天天打,肯定是打不过她老公,不过伤也不重,你们警察又是不管。就这样一直到三月初,我就找不到赟慧了,微信也不回,电话也不接。家里也没人,其实我知道这个林海涛在家,他就是死活不开门啊!”

郑琪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林海涛在不在家?”

徐美芳得意地说道:“自从玩了剧本杀,我觉得自己聪明了许多,分析能力也强了。你看,我们这里是老小区,北门是作为消防通道的,一直关着,车辆只能走南门,我这里就在南门边上。我门口有监控,我没事就看着,他林海涛开车也好,走路也好,只要出去,我都知道。要么就是趁着我睡觉出去,反正我也能查到。我看过白天他都在家,就是不开门。”

郑琪点点头:“这些资料都还在吧?”

徐美芳赶紧说:“都在啊,关于林海涛的我都挑出来,复制好了,就是准备将来做证据。”说完找出一个U盘递给郑琪。

郑琪欣慰地一笑:“你还真是挺上心的。我听小张说昨晚你跟踪他了?”

徐美芳连连点头:“是啊,这个事我越想越不对劲,我就是这个月做的手术嘛。李赟惠是知道我要去做手术的不可能到现在都不来看我。昨天,终于给我逮到林海涛半夜了又出去。你们也不管,我就想自己跟着。我看他出了小区,开了没几公里,他接了一个男人上车……”

“你看清那个男人的样子没有?”郑琪急忙问道。

徐美芳摇摇头,郑琪示意她继续说下去:“然后,他就往北面开,一直到山区。盘山公路他还开得特快,你看我这手这样,我就不敢开快就跟丢了。”

郑琪看着她举起的手问道:“你这手是怎么回事?”

“哎!”徐美芳叹了口气:“那时候刚做完手术,人反正也不舒服,昏昏沉沉地整天。有个合作的公司要做一批标书,我用裁纸机的时候没注意,手堆得太过了,两个拇指的前面半截就没了。”

“哦,是哪台啊?”郑琪向一众设备走过去。徐美芳指着一台老旧的机器说道:“就是那台。”

郑琪仔细观察着:“唉,这种机器不是一般都有防止切手的装置吗?”

徐美芳点点头道:“是啊,但是这台机器坏了,修一下几乎又能买一台了。我想反正也不影响使用,心说自己仔细点就行,没想到真出事了。还是用得不多,舍不得换啊。唉!”

郑琪心生疑惑问道:“现在医院的技术不是能接上吗?”、

徐美芳叹了口气道:“本来是,可是这机器切完向后推,废纸什么都会掉进那个储存垃圾的仓里,里面废纸多有油墨胶水这些就给污染了。”

郑琪点点头,安慰了几句便又问道:“那后来你是几点回来的?”

徐美芳答道:“别提了,这山里的路我也不熟悉,导航还没信号,我转了几圈,大概得凌晨4点才回来的。”

郑琪一边点头,一边思索着什么:“行吧。那今天先这样,有什么进一步情况,我们再找你。”

郑琪要走,被徐美芳拉住:“唉!郑队长,你们就这样走了?不抓林海涛吗?”

郑琪笑道:“你这不有监控吗?林海涛回来没回来你不知道啊?”

徐美芳也笑了:“这不是刚说我4点回来的,洗洗弄弄都快5点了,我这也是刚睡醒。还没看呢,怎么他还没回来?”

郑琪觉得这女人似乎说得都合情合理,也想试探下她的反应,便说道:“林海涛已经死了。”

“死了?!”徐美芳先是很惊讶,然后大笑起来:“死得好啊!老天有眼啊!哈哈!我就说天会收你的!”

郑琪不愿看她发疯,也怕她再问东问西的,自己也不能泄露案情,便走出屋去。苗若鹏早在外面守着,见郑琪出来便问她怎么样了。郑琪示意快走,两人便来到街拐角的一个僻静处。

郑琪掏出一包利群,抽出来一支,苗若鹏赶紧拿出火给她点上。郑琪抽了几口,缓缓地将里面的情况说给苗若鹏听,最后说道:“好像,没什么可疑,一切都合情合理。”

苗若鹏点点头:“那就可以结案咯?”

郑琪又是作势要打:“结案,结案,你怎么老想着结案。很多事情没查清楚呢。这个徐美芳,太合理了,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

“你觉得她有嫌疑?”苗若鹏凑过来问道。

郑琪摇摇头:“不知道,没头绪,没线索,没证据,只是感觉。对了,你查下她基本资料,我看看,我给你身份证号。”

说着,郑琪背出了徐美芳的身份证号码,苗若鹏在平板上输入后,将显示的资料给郑琪看。郑琪看了下基本符合她说的,便追问道:“你再查下她父母,丈夫,孩子是怎么死的?怎么这么奇怪,还能都死了。”

苗若鹏点点头,片刻后回复道:“额,是这样师父!没错,三个癌症一个白血病,可是和徐美芳克夫没关系。是他们村里新建的化工厂,非法排放。村子里好多人都得病死了,后来还给她赔偿了一笔钱。因为她自己常年在元都打工这才幸免于难。估计她开店,整容的钱,都是这个赔偿金。你看这个事情差不多是三年前,她开这个店也是三年前。”

郑琪正想要说什么,电话响起,郑琪赶紧接了电话笑道:“儿子!”

电话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妈妈,你怎么还不来啊。你不是说来吃午饭的吗?我们都吃完了。”

郑琪拍了一下脑袋道:“哎呀,不好意思儿子,今天早上突发大案,妈妈给忙忘了。”

“那你晚上来吗?”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失望。

“晚上啊?”郑琪有点为难:“晚上,晚上估计不行……”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片刻少年说道:“你过年拖清明,到了清明你又想拖到什么时候。你多久没见到我了?你知道我现在多高?穿几号鞋吗?我七月份要考高中了!你给过我意见,管过我吗?爸爸说得对,你就是不要我们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郑琪的心像被扎了刀子一样疼……

“乐乐,他还小,长大了会明白的。”苗若鹏轻声地说道。

郑琪转过身去,偷偷地擦掉眼泪……

郑琪稍微稳定了一下情绪说道:“现在不明确的就是方舟了,他和这件事情到底有什么关系?”

苗若鹏也疑惑道:“方舟看上去和这几个人完全没有联系,但是住得还挺近的,就过去几条街。说没关系好像又有点联系啊!”

郑琪思虑了一下道:“你安排人查方舟,看看他最近和道上什么人走得近,带回来问问!”

苗若鹏点点头便去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