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我们的局》 初始的局 银河系的英仙座悬臂,是距离银心最远的一段悬臂,其中的织女星系由十颗行星围绕,其宜居带上的科莫星体积略大于地球,虽然有磁场保护,环境却极为恶劣,所形成的大气层主要由硅烷和乙硅烷构成,地表氧气含量极低,岩石与沙漠交集,高温高磁。

经过了数十亿年的演化,科莫星球上诞生了硅基生命体,自称科莫玄人,利用独有的白玄合金充分利用磁能源,逐渐发展成恒星级文明。

科莫玄人的体态接近于我们地球人类,只是身材比例各异,由于硅原子的外层四个电子控制力较弱,这种生命体的体态可以自由变化,并不像地球人类那样因为碳基形成的骨骼被固化形态,只要有白玄合金将磁能源转化成的特殊辐射能源的加持,这种生命体在极端高热的环境中能够生存近百万年,但却惧怕严寒环境。

文明的高度发展,使科莫玄人繁衍过度,几亿年间几乎移居了织女星系所有能够宜居的酷热星球。

随之而来的,因为对磁场能源的过度吸储利用,科莫玄人必须依赖的磁能源也在这个星系中逐渐枯竭,各行星居住的科莫玄人派系林立,纷争渐起,战乱不止,利用高等文明制造的各种武器相互攻击、掠夺生存资源。

科莫星的原著领袖,派出了数十支宇宙舰队驶离织女星系向外寻找新的宜居星系,渴求建立新的家园。

距今约一万年前,科莫玄人天帝率领的一支舰队飞临太阳系,在穿越奥尔特云和柯伊伯带时被巨大的彗星群撞伤了宇宙飞船,几经努力,最终还是被地球的磁场捕获,悬停在昆仑山脉上空大气层的外缘。

此时地球正处于冰河后期,地表寒冷。

天帝用密匙启动了宇宙飞船中的白玄能量体,释放了大量强磁能量,促使地球地核中的液态铁原子和镍原子的电子升温,从而诱发地壳中岩浆大量喷发,期盼能够尽快提高地表温度,在温度环境适宜时派遣队伍进入地球寻找修复飞船的耐高温金属“铱”。

如此机缘之下,随着火山的增量喷发,地球进入了“回暖期”,一至两千年后,碳基生命大量繁衍,生物遍布海洋和陆地,只是地表温度还是未能达到硅基生命的基本需求。

于是,天帝派出小型飞船逡巡地表,计划改造地球碳基生命,促成地球文明萌发,以为其利用。

他们捕获了多种生物,带回宇宙舰队,利用白玄能量体的辐射进行进化干预,经过多代的繁衍,最终选择将类人猿的基因进行部分重置。

距今约六千年前,天帝将大部分改造好的各类生物放归地面,使其继续进化繁衍,促成地球文明的诞生、发展。

从此,人类出现在历史的舞台,各地口口相传的神话与传说中,也出现了大同小异的各类神与仙人的故事。

科莫玄人在等待人类发育成长的同时,宇宙舰队也在消耗着白玄能量体吸储的磁能源。

如同两列相向行驶的列车,科莫玄人在期待着相遇的汇点,期待着地球文明的发展能够帮助他们修复好宇宙飞船,期待着继续去寻找科莫玄人能够宜居的星系。

只是能源是有限的,对于科莫玄人文明和地球人文明一样,都是一个需要破解的局。 浩劫在即 世界物理科学联合署,在二十世纪之初就检测到地球磁场在以很小的幅度逐年减弱,只是在2027年开始,突然加快了减弱的速度,人类为了躲避太阳电子风暴的侵害不得已逐渐转入地下生存,面对重重困难,人类依然在坚持不懈的研究地球磁场突变的成因及解决办法,只是成果势微。

可以确定的是,一旦没有了地球磁场的保护,地球文明将面临毁灭的危机,浩劫在即。

秦义不会想到,自己将会陷入解决人类危机的局中。

在他很小的时候父母突然离开了,他是跟着爷爷、小姨一起生活长大的,而他的爷爷也在他上小学的时候突然离开了,自此,只有小姨一直在陪伴着他。

秦义小的时候,很难集中注意力,只有在跟着爷爷练习武术的时候还好些,小学二年级之前,根本就不能专注于文化课学习,思维总是天马行空一样的混乱。

那年在外求学的小姨回来了,爷爷却离开了。

小姨给了秦义一枚玉样的指环,穿了红绳挂在颈间,之后,才逐渐改了无法集中注意力的毛病。

到了2035年,秦义总是会遇到一个短促的梦,梦里只有一个背对着自己的身着铠甲的高大男人,男人缓缓的转过身体的时候,轻声的说道“我们该开始了!”,随即,秦义便醒了,总是这样,他一直无法在梦里看清楚铠甲男人的容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经常出现的梦境,让秦义越来越焦虑、越来越困惑,甚至开始抑郁,他实在不清楚这样意味着什么?!

这时,秦义正在国内参加小姨的物理科学研究组,主要负责宇宙射线能量基准波动记载代码的研究,整日值守在青藏高原的射镜观测站内。他没有将这个梦境告诉小姨,因为他曾经向小姨问起自己父母的事情,小姨却总是讳莫如深,只说“等你长大以后,你就会知道了,我能告诉你的是,他们一直在等你!”,秦义知道自己只能等待,等待一个契机的出现,或许这样才能解开困扰着自己的许多谜团。

而这个契机竟会出现在万里之遥的匈牙利。

2035年10月中旬,匈牙利在扩建地下城市的时候,挖掘出了一处古墓,出土了十三块玉环状的青铜器,和一尊近一米高的青铜铸像。因为青铜器上铸刻了大量图形文字,并且青铜像具有明显的亚洲人种特征,引起了世界考古界的关注,纷纷趋之若鹜前往考察,只是一时难以破译古代文字。

这日黄昏,秦义被小姨紧急召回四川盆地南麓的研究总院,在会议室见到了远道而来的美国国家考古项目组的助理威尔逊.戴维。

小姨简单的介绍了下情况,便保持了沉默。

秦义自小跟随小姨长大,十分了解小姨的处事方式,小姨的状态使他意识到此次紧急会见必然是因为事态重大。

威尔逊.戴维,倒是开门见山,直接从公文包中取出匈牙利古墓出土的青铜器和青铜铸像的多角度照片,请秦义先行查看。

原本图形文字存在于尼罗河流域的古埃及象形文、幼发拉底河流域的楔形文和黄河流域的中国象形文之中,以美国为主导的古墓考古队已经向各流域的所在国家发出了邀请,秦义也是略有耳闻,所以,对于戴维来找自己,很是意外。

但是秦义并没有提出质疑,多年来的工作经验已经使他能够足够稳重内敛。

秦义看出青铜器上铸刻的图形文字并不是中国古代的象形文字,但觉得和板塘苗文汉字偏旁以外的图形文字很是接近,尤其那尊青铜铸像头生双角、背执长柄战刀,宽额、方颌,剑眉、长眼,竟然极似中国古代传说中的战神蚩尤,不禁疑虑多生。

毕竟这里是多瑙河畔的匈牙利,与中国远隔万里,其间山重水复,史上鲜有互通,擅长制造青铜器的苗族始祖蚩尤的铸像竟然藏于这里的古墓之中,实在让人费解。

秦义没有先行讲解对图片的结论,而是在意的看着坐在对面貌似平静的戴维问道,

“戴维,你为什么要找我来看这些照片呢?在我们中国,古文字专家有很多的!”

戴维似乎早已预料到秦义会这样询问,坦诚的笑了笑,很快的回答说,

“秦,是我们的队长劳伦.黄让我来找你的姜教授的,也就你的小姨,但是,你的小姨向我们推荐了你。”

秦义疑惑的看向小姨,小姨却只是不置可否的淡然笑了笑,没有说什么,秦义便再次看着威尔逊.戴维,平静的问道,

“劳伦.黄?亚裔吗?”

“只能说我们队长的身上还有那么一点点的亚洲血统,她的祖先一直生活在欧洲,二十世纪中叶才来到美洲定居的。”

秦义依然保持着平和,只是转换了话题,说道,

“戴维,你中文说的很流畅。”

威尔逊.戴维闻言,略一怔,然后笑着回答,

“是啊,这也是劳伦.黄队长招募我的原因。”

“难道你们队长不熟悉中文?”

“也不是的,她其实中文比我还要了解得多。”

“哦,这样啊。”

秦义简单的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又问道,

“能说下劳伦.黄的家世吗?”

对于秦义频繁变换话题,戴维似乎早有准备,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总是耐心的回答,说道,

“她的祖上一直是寻宝为生的,对各国历史很有研究,尤其是附带浓郁的传说色彩的远古历史,搜集了大量的文献资料,在这个领域权威性极高,八年前,她自荐参加了国家考古队,并建立了自己的专项项目组。”

“八年前。。。”

秦义轻声念叨了一下,暗自思量这个时间段正是地球磁场急速减弱的开始时期,当时自己刚刚博士学位毕业参加了小姨的课题研究组。

想到这里,秦义下意识的又仔细看了看戴维,戴维还是坦诚的笑了笑,探身示意秦义能够讲讲对青铜器和青铜铸像图片的认知。

秦义略作思考,说道,

“好吧,虽然有很多难以解释的地方,但不妨可以告诉你的,戴维,这尊青铜铸像,应该是以中国传说中战神蚩尤为原型的,青铜器上的图形文字,也应该是中国上古苗文,这是一种已经失传、只在古文献中记录过的一种文字。”

“哈哈。。。”

戴维竟然开心的笑出了声音,并歉意的摆了摆手,很快的从西装内取出一张名片递给秦义,并兴奋的说道,

“欢迎你,秦,欢迎你成为我们专项项目组的一员!”

“我?成为你们的一员?”

秦义很是意外,有些诧异的问道,并侧身看了看小姨,小姨还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淡然。

戴维示意秦义先看看名片,名片有很强的金属质感,正面只有一个“劳伦.黄”的名字,和一行稍大些的英文“星光之下”,背面是一个青铜器的图片,图片上铸刻着一个有着十个行星环绕的主序星星系的示意图。

看着秦义依然疑惑的神色,戴维解释道,

“秦,我们队长劳伦.黄,特意交代过,只要你能认出蚩尤青铜铸像,就注定你会成为我们项目组的一员的,人员调动程序的问题你不用担心,包括中国方面,我们都会协商妥当的!”

秦义并没有表态,反而指着名片背面的星系示意图问道,

“是太阳系吗?怎么会刻画了十个行星?”

“你的确很敏感,秦,队长说的没错!”

虽然是赞许,戴维却没有进一步解释,并侧身看了看秦义的小姨,才神秘的笑着问秦义,

“秦,我们队长说你还会有个问题要问的,你可以问了!”

秦义这次没有思索,而是脱口而出的问道,

“你们怎么确信我会同意参加你们的项目组?”

“哈哈。。。。”

戴维兴奋的拍了一下沙发的扶手,并站了起来上前用力的握住秦义的手,大声说道,

“就是你了,秦,劳伦.黄找的就是你!她说过如果你不这样提出疑问的话,反而说明你不是她要找的人了,她需要你的反向质疑!”

不待秦义开口说话,戴维继续说道,

“秦,三天后我们就出发去匈牙利,到时候劳伦.黄队长会向你做进一步的解释,并邀请你一起进入古墓探索和考察,我可以提前回答你的是,古墓中有一件目前还无法出土的青铜器物件,它就是我们确信你一定会加入我们的证物。”

秦义听出来戴维不会再过多解释什么了,只好沉稳的笑了笑,对三天后的约定不禁然的竟然开始期待,只是还需要与小姨好好的谈一谈。

戴维在告别时,特意解释道,

“秦,‘星光之下’,就是劳伦.黄队长的专项课题!”

秦义听了,只是点了点头,压抑住了心中逐渐浓郁的疑惑,多年来的经历,使他习惯了等待!

小姨却在戴维离开后没有向秦义过多的解释什么,只是简单的说道,

“小义,我们是注定的,尤其是你,所以你一定要沉稳,对于会遇到的超出当前人类知识界域的现象和事件,要学会接纳和融入!现在地球遇到的困境,也许只有我们这一代人才能解决,所以我会等着你的,等你这次科考回来后,有些事情也应该告诉你了!”

秦义看着面前依然平静的小姨,欲言又止,他太了解小姨的秉性了,尽管小姨的话让他疑惑更重,也只能是等待,从小到大,在小姨安排的生活中默默的等待! 神秘的青铜护手铠 地球磁场的减弱,使更多的宇宙射线直接散射到地球表面,尤其太阳耀斑不定时产生的高能光子,严重影响了地球的星链通讯,全球定位系统也只能在特殊接收器的范畴内使用,由于推广时间短,设备大多用于特定领域。

全球的飞行器,也改用硅基镍铜合金长丝碳纤合成材料,以便于更好的隔离粒子磁场的干扰。

威尔逊.戴维与秦义乘坐的是军方专用核动力运输机,降落匈牙利费伦茨国际机场前临空多瑙河畔的布达佩斯,在绚丽的晚霞光辉中,这座曾经高楼林立、遍布歌剧院的城市却因为灯火阑珊而显得灰蒙,人类蜗居地下城市以后,地球表面曾经的人烟兴盛,也渐渐消失殆尽,使人唏嘘。

在机场换乘卫星引航地效飞行器后,两个人直接赶往多瑙河北段的皮利斯山脉南麓,进入杰佩地下城北缘的地下停机坪。

在这里脱下硅纤防护服,换了防水御寒服,乘车抵达地下城北端下方的古墓发现地。

古墓是在扩建地下城市挖掘到皮利斯山脉脚下时遇到了喀斯特溶洞群,在一处十分宏大的洞厅入口发现了人工凿砌的岩石壁垒,向内探索,一座花岗岩地下古墓城堡赫然耸立。

在古墓的前厅建筑了一个六瓣花型祭台,台上镶嵌了半米直径的巨大圆锥形打磨棱面水晶石,十分罕见。

两侧旁厅摆放了大量的烧制的缩小比例的战马、武器祭品,和许多生活用器皿。

后厅是主墓室,相对略矮,但是依然宽阔,只在中间位置摆放了一尊巨大的青石棺椁,棺椁前的岩石条案上就是那座青铜铸像和十三片玉环状青铜器。

虽然经过了仔细寻找,考古队也只在青铜环上发现了图形文字。

以美国国家考古队为主导的联合考古队伍一个月前就在古墓前设立了营地,五座帐篷依次排开,几辆功能卡车停靠左右。

劳伦队长带着考古联合队,已经完成了对古墓的详细勘测,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以古墓为中心点向溶洞群辐射探索搜寻。

威尔逊.戴维引着秦义在中间的帐篷里见到了劳伦.黄队长。

劳伦队长正在会同匈牙利籍古文字专家纳吉.安娜和物理学专家沃尔高.考陶琳一起查看移动电脑的显示器,三个女人都带着防尘纱巾,一时无法判断年龄。

几个人简单寒暄过后,秦义提出想要去古墓看下,劳伦队长示意两位匈牙利科学家继续在电脑上整理数据,然后带着戴维和秦义出了帐篷。

在帐篷后的青石凿砌的壁垒里,几只硕大的铁臂伸展在四周绽放着明亮的射灯,古墓堡垒里也同样支着射灯,亮如白昼。

劳伦队长向秦义简单介绍了勘测情况,旁厅和主墓室的文物已经带离,只剩下了前厅的水晶石和主墓室的青石棺椁。

之后,劳伦队长将秦义带到前厅的祭台前,示意秦义攀上去仔细查看那块半米直径的棱面水晶。

这块巨大的水晶的确罕见,尤其棱面打磨的竟然十分平滑,在远古时期没有现代工具的加持下能够如此,堪称奇迹,其在四周衍射过来的射灯的光线里,晶莹剔透的锥形体呈现出绚丽的折射光晕,使人专注难以移开目光。

劳伦队长在意的看着秦义的表情,然后轻声说到,

“秦义,你仔细看下水晶体里是否有东西?”

闻言,秦义定了下心神,附身看去,水晶石内部依然晶莹剔透,杂质全无,不禁疑惑的向祭台下的劳伦队长看去。

劳伦队长示意秦义站好,然后走到一边关了射灯,四周顿时漆黑一片,瞬间的光亮变化,使人入盲,适应了一会后,秦义发现身前的水晶石中竟然隐隐透出光亮,贴近观察,在水晶石的中间竟然出现了一只青铜护手铠,青黄色的金属质感熠熠如新,这一瞬间竟然感觉恍惚,记忆中仿佛在哪里见过这个突然出现的青铜护手铠。

“怎么会这样啊!”

秦义诧异的回身向着黑暗中劳伦队长的方位问道。

劳伦队长却没有回答,而是再次打开了射灯。

秦义适应了明亮的环境以后再次看向水晶石,那只青铜护手铠却不见了。

劳伦队长看着几乎目瞪口呆的秦义,忍不住嫣然笑了下,防尘纱巾上缘的眉心和眼角显出细微的皱纹。

“秦义,这就是我们邀请你加入的原因,只有你才能找到这只只能被看到却会消失的青铜护手铠!”

秦义依然站在祭台上,再次俯身仔细的观察着水晶石的内部,晶莹如水,纯净无暇。

秦义努力的使自己平静下来,默默的跳下祭台,走近劳伦队长,轻声问道,

“劳伦,你为什么会确定只有我才能找到它?”

劳伦队长看了看同样好奇的戴维,意味深长的向秦义说道,

“秦义,我现在还不能向你解释我的判断,但是如果你的确是我们需要的那个人,你一定会找到答案的。”

说完,也不理会秦义若有所思的样子,示意他和戴维一起返回帐篷,并一边向回走一边和秦义说道,

“秦义,我看过你的简历,知道你是一位物理学家,那你一定也会想到水晶石里的青铜护手铠只是一个影像,对吧?它只是利用了水晶石底部熏烤的碳层的类似胶片的显影技术而已,并巧妙的结合锥形棱面的反射角度,将影像投射到水晶石的中间位置,所以,在没有光源影响的环境中,水晶石下方照射而来的影像光源才能够在水晶石中形成护手铠图像,从而被我们看到。”

说到这里,劳伦略作停顿,见秦义认可的向自己点了下头,便又继续说道,

“我们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要去寻找这只护手铠的原始基点,也就是它的实际位置!”

“去寻找?!”

秦义有些疑惑的重复了一下,减慢了步行的速度,并回头望向壁垒的后方,试着问道,

“劳伦队长,祭台的下方有复杂的山体裂隙吗?”

“你很敏感,秦义。”

劳伦赞许的笑了笑,说道,

“祭台的中间是青石垒砌的树立管道,影像光源是从下面直接照射到水晶石底部的碳层上的,也的确和你的判断一样,祭台下面的青石地面之下,有一条很窄的山体裂隙,裂隙表面覆盖了几千年,甚至几万年以前形成的碳酸钙钟乳石流层,能够很好的折射光线,我们通过Xcell射线扫面古墓下的山体,发现这条裂隙极窄,而且分支错节,很难确定光源的方向。”

说到这里,三个人进了帐篷,劳伦队长在移动电脑里调出了几张三维图片,正是古墓下方Xcell射线扫描的腔体示意图,那条裂隙象女孩子风中飘逸的发束,倾斜着渗入下层,在裂隙以外,错落着分布了不同大小的溶洞,相互间似乎都有宽窄不一的洞道联通,像极了人体的器官和血管的分布图。

劳伦队长略作解释,又遗憾的说道,

“很可惜的是,受这里岩层的影响,我们的Xcell射线只能扫描向下五十米左右的距离,再向下就无法扫描了,仿佛被什么物质隔离了一样。”

闻言,秦义靠近显示器,仔细的观察着三维图像,注意到图像的下缘并不是因为距离而嘎然而止,边缘的线条竟是起伏有致的,很像一个巨大物体的边缘形态,难怪劳伦队长会感概怀疑Xcell射线是被什么神秘物体阻挡了。

当然,对于不确定性的猜测,秦义是不会轻易发表言论的,他现在更大的疑惑不同于劳伦的话题,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劳伦队长,三维图虽然不能确定青铜护手铠的位置,但是影像光源是从古墓下方折射上来的,要么地下的溶洞中有可持续的光源点,要么就是山体表面有裂隙的出口能够折射进来太阳的光线,对吧!你们有没有观察水晶石里的护手铠影像的亮度变化?”

“有的,”

劳伦似乎适应了秦义思维的敏锐和跳跃,感觉秦义已经融入了古墓探测的过程当中,随口答道,

“对于光源的考虑,我们在后来也想到了,通过观察对比,护手铠的影像亮度几乎是没有变化的,我们能够确定,这个影像光源肯定是来自地下!为此,我们分了两支探索队伍,分批向下探索溶洞。”

“我明白了,劳伦队长,谢谢!”

秦义的语气很是诚恳。

劳伦队长看了看秦义在此时呈现出的东方人特有的豪爽、开诚布公的样子,欣慰的笑了,再次伸出手,颇有深意的说道,

“秦义,欢迎你的加入!”

秦义也随着笑了笑,轻轻握了下劳伦队长的手,也许是因为他很少接触女性,感觉到劳伦队长的手特别的柔软,但是又似乎略带弹性,像细腻的橡胶,完全不同于男性手掌的骨感! 探索一队消失了 深入地下50米的范围,是Xcell射线的极限边界,两支探索队以48小时的往返时限交替进行探索搜寻,沿途扫描山体不断完善溶洞体系的三维体系图册,并标记可通行溶洞通道的方向及顺序,逐层向下,极力靠近那道裂隙,寻找地下青铜护手铠影像的持续光源,经过了近十天的努力,已经接近了三维图片下缘的区域。

劳伦队长很耐心、详实的向秦义讲解了截至当前的探索情况,半夜时分,才安排戴维带着秦义回到自己的帐篷休息。

初来乍到的当夜,秦义因为心中的疑惑与迫切难以入眠,作为一名物理学者,他太好奇地下Xcell射线难以企及的区域,多年来对宇宙射线基准能量波动的研究,使他确信,那片神秘的区域一定是被某种磁力场隔离保护起来,才会不着痕迹的吸纳了Xcell射线的能量,使之无法折射反馈信息,而人类现有的可造设备几乎都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设想了多种可能性,一时辗转反侧,许久之后才昏昏沉沉入眠。

翌日的清晨,戴维喊醒秦义,两个人洗漱之后去往餐车,劳伦队长和匈牙利籍两个女科学家已经开始吃早餐了,旁边是另外七个队员。

看到两个人,劳伦招手示意他们过来围着一张桌子就餐,并向大家做了相互的介绍。

那七个人是探索二队,队员中有三个是考古学家,分别是来自法国的卡斯特尔.安托万、密特朗.克洛德,和来自德国的雷奥.穆勒,另四个人是来自美国的雇佣兵,负责安全和运输,按照计划,这支队伍将接替中午前返回的探索一队继续深入溶洞进行探索。

秦义提出要跟着探索队一起去看看情况,劳伦队长另有安排,对秦义说道,

“秦,根据你的判断,我们已经将青铜环图片发往你们国家的苗族古文字专家,按照约定,今天上午应该会传回破译信息,等我们有了更多的线索后,你再进入古墓下方吧。”

秦义听了,点了点头,对面的法国人科斯特尔.安托万用稍显生硬的汉语玩笑着说道,

“秦,你看起来瘦瘦高高的,经过攀岩和索降的专业训练吗?这里的溶洞体系可是非常陡峭难行的。”

一边的密特朗.克洛德也用汉语附和着说道,

“是啊,秦,下去了以后我们都会负重的,很难再照顾到你的。”

秦义没有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而是挑了下眉头看向德国人雷奥.穆勒,穆勒会意,淡淡的笑了下,用汉语说道,

“秦,欢迎你的加入。”

秦义又在意的看了看旁边的匈牙利籍女科学家和那四个美国雇佣兵,坐在身侧的劳伦队长也明白了秦义的想法,直接说到,

“秦,他们都能讲一些中国话的,因为这所古墓明显和东方文明有直接的联系,所以我们选派考古队员的时候有一个必要的条件就是知晓中国文化,最基本的,也要懂中国汉语!”

秦义笑了笑,友好的站起来抱拳环顾四周,在座的几个人竟然也都抱拳示意,秦义爽朗的说道,

“谢谢大家对我们中国文明的关注,希望我们大家不仅仅是队友,更能成为相互协助的好朋友!”

随着大家开心的附和,劳伦队长看着秦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本想动员说现在的考察虽然很顺利,但是难免会出现意外的情况,大家能精诚合作,肯定会事半功倍的,不成想在餐车对面的通讯车上值守的队员希瓦.卡特突然窜下车跑了过来,并喊着,

“队长,一队的对讲机刚刚出现在通信区域喊了一句‘快来救救我们’,就没了信号!”

闻言,劳伦队长急忙起身迎了过去,并随着希瓦上了通讯车,秦义也跟着桌边的几个人起身跟了过去。

登上通讯车后,希瓦指着显示屏中溶洞三维示意图最下缘的一个位置说到,

“队长,一队在昨天傍晚时从这里进入了无法扫描的山体中,进入前用对讲机简单说明了情况,并说会按照搜索时限在今天凌晨返回的,可是刚刚在这里出现信号后,只收到了一句十分仓促的喊话,信号就彻底消失了!”

劳伦队长仔细的查看希瓦指点的位置,那里显示着一个溶洞顶部的边缘,一条狭长的通道斜斜的连接着溶洞的入口,下面就是Xcell射线无法扫描的区域了,在三维图的底端标注着波浪状的边界线,她急促的思索了半晌,回身向戴维说道,

“戴维,你和二队的安保队员马上准备好行囊,一刻钟后出发去这里查看下情况,记着,不要深入,到达扫描区的临界点附近无论发现什么情况,都要汇报上来,等着我们商讨后再采取下一步的行动!”

戴维答应了,带着四位安保队员下了通讯车,去做行动准备。

劳伦队长又仔仔细细的查阅了探索队通讯记录,却未发现异常,便带着大家回了中间的帐篷,向二队的三位考古学家询问、分析可能会出现的变故,三个人一致认为除非更下面的溶洞中出现坍塌或危险性生物,否则是不会出现危险的,一队的对讲机求助后便没有了信号,说明要么是对讲机被损毁,要么就是对讲机又掉入下面的溶洞中被屏蔽了信号。

几个人在分析状况的时候,移动电脑传来提示信号,古文字专家纳吉.安娜起身去查看后,探身向劳伦队长说道,

“劳伦,中国方面的破译信件传过来了!”

劳伦闻言,起身过去了移动电脑前,打开信件仔细看着,秦义几个人停止了探讨,侧身紧张、好奇的望着劳伦队长。

半晌后,劳伦拿起对讲机,喊道,

“戴维,戴维,”

对讲机里传出戴维的回答,

“在,队长,什么指示?”

劳伦有些焦急的说道,

“戴维,再准备五份行囊,另外准备好液氮喷射器和随身武器,我们马上准备出发!”

对讲机中略一迟疑,戴维还是回答道,

“收到,队长!”

劳伦放下对讲机,快步走到几个人身前,吩咐说道,

“大家马上回帐篷带好随身物品,然后去物资车领取装备,我们要马上出发,赶去营救!”

大家都好奇中国方面传过来的青铜环图形文字的译文,可从劳伦队长的行为中看出来事态的紧急,只好分头回帐篷准备。

在物资车前集合后,大家都换了防水御寒服,并戴了可制氧密闭式通讯头盔。劳伦队长和戴维及四个安保队员在领取了食物、饮用水和攀岩设备背囊以外,又领取了配备消音器的瑞士产西格制式手枪和多个弹夹,除此以外,四个安保队员都领取了液氮喷射器,重重的背在身后。

秦义和另三个考古队员在基本必需品背囊外只领取了美制战术匕首,虽然不明所以,大家还是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经过古墓壁垒,绕行古墓后,这支队伍进入了古墓所在溶洞大厅后方的一个溶洞入口,因为这条通道向下的倾斜角度超过了30度,又因为洞壁附着的碳酸氢钙流层过于光滑,早已预埋了岩锥钉锚点并衔接攀岩绳索,几个人由安保队员带路,鱼贯着套好主锁依次向下走去。

这里是可扫描的区域,氧气充足、环境安全,几个人都是拉起通讯头盔的树脂防护面罩,因为发现劳伦队长的表情过于凝重,都忍耐着没有发问,井然有序的按照劳伦的部署快速行动,此时,走在队伍中间的劳伦队长突然说道,

“我知道大家都很急于想知道图形文字译文的内容,刚才因为必须马上做好准备出发,没来得及让大家一起查阅,现在咱们行进的同时,我简单的向大家介绍下。”

其他几个人按照惯例保持了沉默,不去干扰劳伦的继续讲话,劳伦也只是略作停顿,便继续说道,

“信件的开始介绍了破译的方式,对比了青铜环图形文字的特点,与中国苗族板塘文字中的图形主体极为相似,以此为依据列出了青铜环图形文字的规律和释义,虽然因为时间紧迫破译的不够精确,但是还是陈述出了青铜环上记载的大概内容。”

讲到这里,队伍进入到一处只有普通房间大小的溶洞中,对面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洞口分支,在小洞口的钟乳石石壁上凿刻了指示行进方向的箭头标记,走在前面的安保队员因为探索过程中多次经过这里,熟练的摘下主锁未做停留直接进入到这个通道中继续前进,这个通道虽然狭窄,但是相对平缓,几个人低矮着身子能够顺利通行。

因为低着头行进讲话有些困难,劳伦停止了解说,专心避开两边洞壁上突出的钟乳石不去剐蹭背包,一时间洞道里只有队伍中悄然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其他的,仿佛万籁俱寂。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队伍在经过这段相对平缓的通道后,陡遇一条笔直向下的消水裂隙形成的溶解洞道,安保队员在前期铺设的岩钉锚点绳索线路上套好下降器,小心翼翼的攀附着光滑的洞壁缓慢沉降,因为负重极大,洞壁上的支点又很少,消耗体力很大,大家沉降到洞道下方的一处相对较大的溶洞后,都卸下装备依次坐好略作休整。

劳伦队长查看大家都平安后,利用休憩的时间,继续向大家讲解译文的内容,

“因为青铜环上的图形文字记录的内容是不连贯的,中国方面在译文里做了整理,我先说说第一个方面的内容吧。”

“古墓的主人应该是从遥远的东方古国北部绕行西伯利亚荒原,迁徙到皮利斯山脉、多瑙河东段的地域,与当地的原著居民纷争多年最后融合在一起的,他拥有一个特有的部落,一支保持着原有的信仰、口口相传着先祖的圣命的民族部落,而他作为这支部落的首领竟然存活了三百余年,亲自选址、设计建造了自己的地下坟墓。中国方面,从出土青铜器和蚩尤青铜铸像确定,这是一只从中国黄河流域向北迁徙的苗族部落。”

“译文第二个方面的内容,记录的是这个部落描述的一段与迁徙、繁衍毫无关联的天体现象,图形文字的基础译文是这样的,‘羲和悬臂,十星绕行,’。中国专家给出的解释是,‘羲和’在中国古文献中描述的就是太阳,而‘悬臂’指的应该是太阳系在银河系中所处的位置‘猎户座旋臂’的边缘,‘十星绕行’指的是太阳系的十个行星。虽然我们现在认定太阳系的行星有八个,但是还有被发现的矮行星冥王星,按照这个规律,图形文字中提到的第十颗星球,应该隐藏在柯伊伯带中,或许指的就是谷神星、鸟神星、妊神星、共工星中的一颗。这样的天体描述,在几千年以前人类的认知中根本就是不可能存在的奇迹!”

劳伦队长发觉大家也都在感叹,便取出水杯喝了一些淡水,给大家留了一些讨论的时间。

秦义并没有参与讨论,而是默默的想着劳伦队长名片背面的青铜图片,那上面赫然的刻着‘十星绕行’的图示,不禁疑惑这里出土的古文字的描述是如何被劳伦队长早已获悉?

很快的,其他学者也联想到了这个问题,德国人雷奥.穆勒率先提了出来。

劳伦队长看着大家说道,

“这的确有些不可思议,八年前,我的家族在德国寻找希腊传说的地理相似图纹资料时,遇到了一位德籍老者,他与我的祖父相见恨晚,邀请我们在他的庄园住宿了半个多月,期间很详实的介绍了他一直从事的研究,他一直确信人类的产生是受到了地外文明的干预,并从生物基因学和化石考古学两方面提出了佐证,同时,也在东、西方的远古传说中找寻到许多地外文明存在的可能性。就在我们分别时,赠给了我们这张相机洗印图片的翻版,对于这张照片的来源,他却讳莫如深,只是简单的说是来自在遥远的东方的一次考古行为。”

“当年,我的祖父带着我们回到美国,通过个人的关系说服了国家考古队成立了我们的专项科考组,命名‘星光之下’,结合我们搜集的各个国家的传说考证资料,开展搜寻地外文明痕迹的科学考察。虽然在各个传说的版本中出现的地外文明的线索,都被神化了,可是十九世纪最著名的科学家爱因斯坦在提出广义相对论后,曾经说过‘当科学家登上一座高山之后,发现神学家早都坐在那里!’,还有另一位科学家牛顿,在讲到天体运动理论时,曾经开玩笑说‘因为上帝踢了一脚,因此它才开始旋转的’,从中,我们可以将范范的‘神学’理解为还无法被证明了的‘地外文明描述体系’,我的祖父在成立专项科考组答辩的时候,向参会的许多科学家讲过,‘任何可能性的提出与论证,都要先相信,只有相信了,才会去沿着科学的方法去发现、去考证!’。”

讲到这里,劳伦停顿了一下,特意看了一眼秦义,才继续说道,

“对于我们提出关于地外文明的‘星光之下’的研究课题,相信大家都会或多或少的接触过,也会因为地外文明没有明确的证据被发现而困惑过,可是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大多会宁愿相信地外文明的存在,因为在我们生存的地球上有太多无法被现有科学认知能去明确解释的现象,而且,有很多有识之士已经开始了对地外文明的研究和探索,对吧?”

说着,劳伦队长意味深长的扫视大家笑了笑,说道,

“安托万,克洛德,你们的法国团队和美国团队合作研究太阳系的构成,运用碳14测定年份法提出月球的外星系引入猜想,对于月球减缓地球转速的作用和稳定地壳七大板块结构的解释,以及提出木星、土星、柯伊柏带和奥尔特云对太阳系生物进化需求的稳定生存环境和空间的保护作用已经得到了天体物理学科研行业的认可;还有穆勒,你们欧盟天体研究联合会根据比对同物种化石与现代生物基因的进化差异,计算出人类从猿进化到人的基因进化率远远超出地球其他生物的单位时间差异,也正是根据这项研究,你们提出了地外文明干预人类进化的猜想,我说的没错吧?”

安托万,克洛德和穆勒几个人相互看了看,表情略显愕然,但都没有说些什么,又都看向劳伦。劳伦还是意味深长的笑了,说道,

“还有一队的队长文森、杰克,他其实就是美国研究太阳系构成团队的项目负责人,对吧,安托万?虽然你们之前从未谋面,但是学术论文已经相互交流过很多次了吧,只是你们仅用代号署名!”

安托万默默的点了点头,想了一下问道,

“劳伦,你的团队招募我们之前就已经深入的了解了这些,难道这里古墓的发现和地外文明有某种联系吗?”

劳伦队长想了想,回答道,

“这一点,我们虽然不是十分确定,但是我的家族曾经专门收集过中国古苗族的各种传说和文献记载,在六千多年前,蚩尤的部落突然开始擅长制作青铜器,要知道,这可是冶炼范畴的工艺,在当时农耕火织的原始状态下,这种工艺的出现非常具有偶然性,按照地外文明描述理论的原则,这应该是受到外部干预的结果,是被特定传授才会被原始人类掌握的技能。正是因为这些猜想,我们十分重视匈牙利发现的制造出蚩尤青铜铸像的古墓信息,也期待着能够发现古苗族部落隐藏的秘密。”

劳伦停顿一下,然后用一种期待的语气缓声说道,

“所以,我们更希望通过这次科考,能够真的有所发现,也能够帮助你们的团队增加研究方向,毕竟科学是没有国界的,尤其是对地外文明的研究发现,需要更多的专业人士加入其中,共享信息!”

安托万几个人,原本由惊愕逐渐转为对劳伦的猜疑,听了劳伦的解释,稍有缓和,但都沉默了。

秦义却更加不解,因为自己研究的课题与地外文明几乎没有直接的联系,便抬手向劳伦示意,准备发问。

劳伦却向他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秦,你只要记住我昨天在古墓中对你说过的话就好,如果我们在这里真的有所发现,你就会找到你需要的答案的!”

话已至此,秦义只得保持了沉默。

劳伦喝了些淡水,环顾下大家,接着说道,

“青铜环图形文字的第三部分内容,就更加关键了,因为已经超出了我们的认知,它描述着这里是被‘神’庇护的,‘神’就在我们脚下被屏蔽了的空间里,而这个‘神’,似乎是在等待另一个‘神’的到来,来此获取它所庇护的圣物,对于其他造访的人,‘神’会将其驱逐甚至杀尽!”

“当然,这不是我在危言耸听,中国专家提供的基础译文是这样的,‘率族人避祸北向,后离故土于此,身命至限,余神护圣物,外人皆毕,唯神主至,归创世之源。’”

劳伦再次停顿半晌,看着大家面面相觑的沉思,才继续说道,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这句话不仅仅是我们面对未知时的无奈之词,它更像是一种预言!我相信,人类终究会解开无尽的谜团,真正去揭示我们的来路和去路!” 金足赤须蜈蚣 劳伦队长的一番讲话过后,两位法国学者表现出法国人特有的浪漫情怀,欢欣鼓舞,热情的讲起团队在研究太阳系构造时还未公开发表的猜想,使得负责安保的几个美国雇佣兵云山雾罩,但是听着兴致盎然。

德国人雷奥.穆勒却十分平静,默默的看着几个人,不时的陷入沉思。

秦义更是习惯了平和,心中重复着劳伦讲起的图形文字译文和释义,虽然感慨,但依然表现得波澜不惊,他觉得劳伦趁着行进和休息的时候介绍译文没有什么不妥,只是特意的提出几个队员参与的团队研究的话题有些突兀,他甚至下意识的觉得劳伦提起这些是单独说给自己的,或者是为了在几个考古学者中特意的挑明各自的身份,但是劳伦这样做的目的实在让人费解,念及此处,秦义侧身在意的看了看正在喝水的劳伦,发现她在用余光细心的观察着三位考古学者,只是神色平静,甚至有些淡漠,根本看不出她观察的重点。

因为劳伦队长一气讲完了译文,两个法国队员又讲了一些轶事,队伍在这个溶洞中耽搁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才开始继续的行进。

秦义发现这个普通房间大小的溶洞竟然有六处洞道连接,每个洞口都刻画了标记,只是只有他们进入的洞口的箭头标识被保留了下来,其他洞口的标识被勾划掉了,想来两支探索队在寻找、确定正确下行路线时颇费周折。

一路上大都如此,其中很多洞道甚至要倾斜着向上行进,才能顺利的拐向下层的溶洞,难怪经过了近十天的探索,才探索到扫描三维图片下缘的位置。

经过了近三个小时的沉降、攀升和行进后,队伍才到达探索一队在清晨用对讲机求救的位置,在倾斜而至的洞道口边缘有一个不大的钟乳石平台,刚好够八、九个人席地而坐,平台的最后边是一个水溶性洞口,直径只有一米左右,在洞口旁边的石壁上并排嵌入了三颗岩钉锚点,系着一条沉降绳索直直的垂入洞中,用强光手电向下照去,雾汽缭绕、难以辩物,让人感觉诡异。

劳伦队长快速的做了安排,自己带着两名安保队员先行沉降下去查看下环境,让上面的队员等待消息,如果需要大家一起下去救援,戴维要留在洞口与通讯车保持对讲机联系。

秦义随着剩下的几个人围在洞口,看着劳伦和两名安保队员渐渐消失在下面溶洞的迷雾之中,心中抑制不住的忐忑,隐隐感到不详的预感,再看看戴维和两名法国专家也是一脸不安的神色,那个德国人倒是显得十分平静。

因为迷雾的原因,沉降必然会十分的缓慢,直到一刻钟以后绳索才恢复了弹性的状态,说明劳伦几个人已经降落这个溶洞的底部,从时间上判断,这个溶洞应该十分高大。

几个人屏气敛声的等了半晌,绳索传来摇晃的波动,这是事先约定一起进入下方溶洞的信号,秦义拉下树脂面罩,随着安保员和其他三位学者拉开距离沉降了下去。

虽然每个人都开着强光手电,可沉降到雾中之后,相隔三米以上就完全看不到人影,只能隐约看到手电光不大的光影轮廓在摆动,秦义试着用强光手电去照射四周,却根本无法发现洞壁的痕迹,一时无法确认这个溶洞的大小,而且下沉到这个溶洞中不久后,通讯头盔传出受到磁信号干扰的“吱啦、吱啦”的噪音,阻断了几个人的语言通讯,只能凭着绳索的拉力和晃动感知着同行人员的存在。

因为沉降时无暇顾及腕表,秦义感觉下沉了许久,才隐约看到身下出现了围成圈状的光斑,知道马上就要到达溶洞底部了,心中越来越浓郁的被隔离了的慌乱感觉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尤其降到光斑的中间,一个安保队员上前帮着他站稳的时候,心中暖意陡升,欣慰于能够身处这个团队之中。

这个安保队员等秦义收好了下降器,将他引到一边的劳伦队长身旁,劳伦在秦义身上照了照,轻轻敲着秦义的树脂面罩示意他拉起,秦义照做了,拉起树脂面罩的时候,闻到淡淡的硫磺的气息,并感觉到空气中的潮湿和温暖。

这时最后下来的德国人雷奥.穆勒跟着两个法国学者也拉起面罩围了过来。

劳伦队长示意几个人蹲下身体,并用强光手电指向脚下的一只散开的背包说道,

“这个背包是一队队长文森.杰克的,大家注意看下,”

说着,劳伦特意将手电光指向背包散落物体中的一支已经打开的钢化玻璃注射器,和背包边缘一只被压扁了的十多公分长的蜈蚣尸体,才接着说道,

“杰克队长,应该是在向上攀爬绳索的时候,被这只蜈蚣给咬到了,他第一时间注射了解毒血清,可在他刚刚到达溶洞出口用对讲机喊出求救的信号后,蜈蚣的毒液还是致使他产生了过敏性休克,他又掉了下来,着地的时候恰巧压死了这只蜈蚣。我们搜索了附近,没有发现血迹,说明杰克队长掉下来的时候下意识的抓着了下降器,减缓了速度,才没有受重伤。”

那只蜈蚣在强光手电的光束中通体金黄,被压出的褐色的体液蔓延出很大的轮廓,看起来十分恐怖,甚至使人恶心,两个法国学者忍不住掩住了鼻息。

雷奥.穆勒,虽然也显得愕然,但是很快的问道,

“杰克队长人呢?”

劳伦侧身在意的看了看穆勒,又看了看起身退后半步同样疑惑的看着自己的两个法国人,才回答道,

“穆勒,我们下来后就没有发现杰克队长,这个溶洞的底部大概半径有七八米的样子,我们拉着绳索找到洞壁,并沿着洞壁的边缘探索了一圈,没有发现蜈蚣,这里有4个出口,其中三个划了标记,有一个是确认前行的箭头标记。”

雷奥.穆勒只想了一下,便说道,

“那说明一队是进入到那个有箭头标记的入口后在向下探索的过程中才遇到的变故,然后杰克队长一个人返回来求救,却没想到竟然被一只蜈蚣爬到了身上,对吧?”

“应该是这样的!”

劳伦队长赞许的点了点头后,又向大家说道,

“这里的雾气很重,我们三个人只是查看了洞壁附近的情况,中间的大部分地方都还没查看,为了预防意外情况,我们九个人要拉着绳索保持间隔,沿着半径查看一圈之后,再商定下一步的前行方向。”

说着,劳伦让一名安保队员取出绳索,拉着一端向对面走过去,示意几个人依次抓住绳索同向跟进,保持着扇面的搜索队形仔细勘察,幸运的是虽然溶洞的底部有许多裂隙的出口,除了能判断出有雾气蒸腾上来,却没有发现蜈蚣爬行的痕迹。

搜查之后,劳伦队长招呼大家围在一起再次查看那只蜈蚣尸体,注意到这只蜈蚣不仅仅体型达到了十多公分以上比较罕见,更因为通体金黄,尤其是金足赤须的,完全不同于一般的蜈蚣个体。

几个人中,只有秦义对这样的蜈蚣稍有了解,那是因为小的时候自己的外公曾经向他讲解古苗族虫蛊的原理时曾经提过这样独有“金足赤须”特点的蜈蚣,当年读大学的时候,也曾到阴山山脉浩日格山奇石峡谷探险找寻到这种蜈蚣,当时也是险象环生。

秦义简单的向几个人讲了这些,并接着说道,

“当时发现这种蜈蚣的时候,是在峡谷的断裂溶洞中,奇怪的是那里几乎没有苗族的聚居地,不知道苗族是怎么发现这种蜈蚣并选为虫蛊主体的?而且,我们发现的‘金足赤须’蜈蚣的体量很小,只有四、五公分的大小,毒性倒是很惊人。”

劳伦队长听了若有所思,想了想说道,

“秦,图形文字中提到墓主带领着族人向北迁徙,如果确如中国专家判断的这是一支古苗族部落,那么他们就应该是从黄河流域的上游向北出发的,很可能经过阴山山脉,与东方北部的匈奴人汇合,然后经过西伯利亚荒原,迁徙到这里的,这2的话,就理顺了,说明这里的蜈蚣是这支古苗族从遥远的东方带过来的。”

“应该是这样的,劳伦,这与图形文字的描述也相符起来了。”

大家认可了秦义和劳伦队长的分析和判断。

秦义看着劳伦总是如有所思的样子,想了想还是提道,

“劳伦,我们的通讯头盔被干扰了不能正常使用,你认为是因为这里的可能存在的矿层造成的辐射干扰,还是因为某种电磁的屏蔽干扰?”

劳伦笑了笑,说道,

“你是物理学专家,又是你提出来的,你就说说吧。”

秦义看了看大家,略作犹豫,还是说道,

“我的判断是某种电磁干扰,虽然这里的环境很难出现适合的条件,但是矿层的干扰只能造成隔离的效果,它所能形成的信号干扰虽然也能造成电流噪音,但是我们大家现在聚在一起,我刚刚和穆勒试了下,近在身边,也无法接收到对方的信号,这说明我们正处在某种电磁辐射源的范围之内,才会因为通讯信号的波动能量被吸收或转变了存在形式,而无法被我们头盔的接收器接收到信号,这个辐射源也同样造成了Xcell射线无法反馈给古墓基地的接收器,才形成了屏蔽效果!”

“肯定是这样的!我们正处于这个辐射源范围之中,而且,我判断这里出现的‘金足赤须’蜈蚣之所以会体量巨大,正是因为长时间被辐射源影响,造成了渐变式变异,如果我分析的没错的话,我们越是向下,越是接近辐射源的区域,遇到的这种蜈蚣,可能体量会更大!”

说到这里,劳伦队长忍不住下意识的望向溶洞底部的几个出口方向,神色凝重。

偏巧这时从那几个洞口中隐隐传来动物嘶吼的声音,叫声与回声交错传递,有如地狱幽音,直击心灵,使几个人不禁面面相觑。 山腹里的迷宫 显然前路极其危险,可为了营救一队队员,和继续寻找那支只隐藏在裂隙中的青铜护手铠,只能继续前行。

大家分析了危险的可能性后,在选择前进方向的时候,有了不同的意见,起因就是分析一队队长的状况。

在这个溶洞里没有发现文森.杰克,也没有血迹和打斗的痕迹,而杰克跌落时是有清醒意识的,他没有选择攀爬回营地,而是再次进入下方,而且没有带走自己的背包,说明离开得很匆忙,不然在深入地下五十多米的溶洞体系中丢掉了给养背包是很危险的,更重要的是,杰克应该知道请求救援的时候一定要先行说明事故的情况,以便于营救队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好准备,可他还是选择了返回,说明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做的决定。

所以,法国学者建议先进入划掉标识的两个洞道,那里虽然不能顺利进入下层,但有可能杰克会因为躲避突发的危险而匆忙间进入的,应该先找到杰克,问明下面发生的事情后,再商量救援的事宜。

但是德国人雷奥.穆勒却反对了这个想法,他认为杰克是很著名的探险学者,应对危险时不会过于慌乱,应该会选择和队员们走到一起,一定会进入标有箭头的洞道。

秦义其实也是赞成穆勒的想法,但是他提出一队发现了可以顺利通向下方的路径后,就没有再探索没有刻划标识的洞道,但是当他们下行后却遇到了变故,这就使这条没有被探索的洞道存在了其它的可能性,或许这里才是正确的通行路径。

最后,劳伦队长还是决定先行救援重要,于是带领大家进入了标有箭头指示的洞道。

这条洞道倾斜着缓缓下行,因为雾气的原因道路和洞壁都很湿滑,大家都是保持着蹲着身体的姿态利用自身的重力增加脚下的摩擦力,所以只能小步挪动,大概前行二十多米后又遇到了几乎垂直的泄水裂隙形成的水溶性坑道,同样是打了三颗岩钉的锚点系了一条向下的绳索。

这里的空气更加湿热,艰难的挪行到这里后,大家都有些汗流浃背,趁着准备下降器的空挡,都解开领口散发汗汽,只有劳伦队长看起来还好,额头几乎没有汗水的痕迹,想来她很擅于控制体态和体能的消耗匹配。

此时洞穴中隐隐传来的动物的嘶吼声越发清晰,似乎正在逐渐靠近。

大家也越发紧张起来,纷纷拿出随身武器小心戒备。

半晌后,嘶吼的声音却减弱了,劳伦队长紧锁眉头思索一番后,还是决定继续前行,只是调整了队伍的下行顺序,带路的还是两个安保队员,断后的安排了另两名安保队员,学者们在中间,劳伦还特意轻轻拉了下秦义,示意他跟在自己的身后。

开始沉降前,劳伦队长特意提醒大家要系好领口、拉下面罩,以防备可能会突然遇到蜈蚣的攻击,并要求带队的安保队员要放缓沉降速度,随时查看周围的环境。

大家保持着安静,紧张中沉降了112米,在下降器的读数中明确显示了“112米”的时候,洞道突然进入一个宽阔的岩石断裂空间中,这是地壳造山运动中巨大岩石对撞隆起形成的腹地洞穴。

又下降了十多米的距离,几个人才平安落地,地面上遍布纵横交错的钙化池,池中晶莹剔透的流水在强光手电的光束中微波闪烁,像极了夜空中繁星的掩映。

此时洞穴地面上水汽如丝向上萦绕,在洞穴顶部汇聚成幕布一样的云团,从顶部细小的裂隙中蒸腾散发,洞穴的环境在光束中清晰可辨,遍布洞道出口的洞壁上虽然附着了瀑布一样的钙化溶流层,但依然可以看出嶙峋表面下的坚硬花岗岩,这样的地貌很是让人出乎意料。

比利斯山脉的南麓边缘出现溶洞和地下河冲击洞道,还是能够很好理解,毕竟上万年的时间,多瑙河因为地壳运动几经改道,所经之处形成地下河和溶解洞道很容易,但是其下面隐藏的巨大断裂、对撞洞穴,堪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作。

大家屏住呼吸站在下降绳索旁边,用强光手电仔细查看了一圈洞穴的情况后,在劳伦队长的安排下原地休息,并试着打开头盔通讯器联系一队队员,可是除了信号被干扰的电流声,还是一无所获。

劳伦队长只是略作休整,便起身查看,秦义因为之前被劳伦暗示过,便也起身跟了过去,劳伦未置可否,小心的走在前面,不时扬起手电光仔细观察四周,只是没有贸然走进洞穴的出口,而是逡巡在洞穴里面,在经过通向山腹方向的一处洞穴口时,两个人发现了一个被折断了的手臂粗的水滴钟乳石,被折断了的钟乳石上端掉在一边,断口崭新,判断是一队队员经过时被背包刮断的,其他的,就没有任何迹象被发现了。

两个人返回队伍时,穆勒正在用手电光照射一边的钙化池,并不时伸手试图捞起什么,见到两个人走近了,便示意着说道,

“劳伦,你看池水中有很多卵状的不明生物,有避光性,很灵活。”

劳伦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皱着眉头回身向大家说道,

“这附近应该会有金足赤须蜈蚣的,池水里的游动生物应该就是这些蜈蚣的食物,一会我们行动的时候,大家一定要小心!”

秦义也在意的看了看钙化池里的情况,因为很少接触生物学,不明所以,便坐到队伍中间打开背包取出食物和水,一边继续休息,一边吃食。

穆勒也坐在他身边,一边吃东西,一边仔细思考回忆,半晌突然坐直了上身,有些兴奋的向秦义说道,

“秦,我想起来了,我们的团队在南亚研究洞穴生物基因变异情况的时候,遇到过这种生物,这是一种很特别的生物,能够分泌酸性很强的消化液,专门以二氧化硅和碳酸钙为食物,只是体型要比这里的小一些,当地的缅甸原住民称这种生物为‘沙虫’!”

秦义听了,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自顾的想着这里沙虫‘体型’的问题,应该和体型变大的蜈蚣的成因一样,是受到了辐射源的影响。

法国人科斯特尔.安托万好奇的探过身体问道,

“穆勒,这种沙虫有毒吗?会不会攻击我们啊?”

穆勒想了想回答说道,

“南亚那边的沙虫是没有毒性的,只是体液中酸性过大,会蚀伤人们的皮肤而已,这种虫子是没有牙齿的,是靠分泌消化液分解岩石并吸入体内的,应该不会伤害到我们的。”

“那还好!”

安托万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只是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呆板,一点也没有了法国人特有的轻松和浪漫的感觉,这不禁让旁边的秦义也下意识的感到不安。

休整过后,劳伦队长向大家讲了发现折断了的水滴钟乳石的情况,让大家排好队形,按照顺序开始行进。

走进那个洞道入口,发现很快又进入了另一个洞穴,同样有多个洞道出口,检查了一番也没有再发现刻划的标识,而几个洞道出口似乎都是连接着大小不一的洞穴,这一层的山体腹地感觉像是平面的蜂窝,纵横交错、网状联通,迷宫一样。

因为无迹可寻,难以判断一队队员的行进路径,劳伦队长只得让前面带路的安保队员按照左侧行进的惯例,搜索着前进。

经过了四、五个断裂洞穴后,走在洞道前面的一位安保队员突然大声喊道,

“劳伦队长,这里有情况!”

劳伦急忙侧身从队伍的旁边跑了过去,看到那个安保队员正用强光手电照着身前洞道里密密麻麻的金足赤须蜈蚣!

这里的金足赤须蜈蚣的个体也都是十多公分以上,在强光手电的光束中金光闪闪、密密麻麻,看着让人头皮也跟着发麻。

劳伦虽然心惊,但很快镇静下来,发现这些金足赤须蜈蚣都是爬在原地,没有围攻过来的迹象,再仔细查看,有许多蜈蚣竟然碎裂成几块,只是依然保持着躯体饱满的状态,并没有干瘪的迹象。

这让劳伦很快想明白了缘由,回身命令四位安保队员取出喷射器连接好液氮罐的软金属管,做好防御准备。

并向逐渐围过来的其他队员说道,

“从这些蜈蚣围攻过来的方向判断,咱们一队队员正是走的这个方向,他们用液氮喷射器冰冻了这些蜈蚣,通过的时候踩碎了不少,你们看,这些蜈蚣碎块在冰冻的状态下因为坚硬,并没有被踩瘪,体液依然凝固在躯壳里。”

雷奥.穆勒蹲过去小心的查看了一动不动的蜈蚣,并用手电筒试着压了压蜈蚣的躯壳,转头向劳伦说道,

“队长,这些蜈蚣已经从冰冻状态缓解过来了,但是已经死了。”

“嗯,这说明我们提前准备的液氮发射器还是起作用了,不过一队队员遇到的危险不会仅仅是这种蜈蚣,否则文森.杰克是不会独自返回求救的。”

劳伦队长略皱着眉头,分析着当前的情况,并向四个安保队员说道,

“如果遇到大型危险生物,一定要安装好消音器再使用枪械,否则在洞穴中极易引起共振性坍塌。”

听劳伦队长这样说了,秦义几个人也都取出了战术匕首,神色有些凝重。

劳伦在意的看了看几个人,没有说些什么,只是组织大家尽量避开地上的蜈蚣,继续前行。

按照地面碎裂蜈蚣躯壳延伸的方向,几个人进入了最左侧的洞道入口,经过七八米的距离,拐进了下一个断裂洞穴,发现地面上同样有被冻死的金足赤须蜈蚣,只是数量渐少。

顺着这个方向,在接下来的几个洞穴中都是如此,七拐八拐的行进了一个小时左右,逐渐发现了一队队员遗弃的四只液氮罐,而劳伦几个人竟然又回到了垂着绳索的第一个洞穴中。

当看到那条垂直的绳索的时候,几个人都愕然了,面面相觑。

沉默了半晌,劳伦说道,

“我们刚刚搜寻的行进线索肯定是没错的,一队队员在与蜈蚣搏斗后肯定也是再次回到了这里,那个时候他们应该是安全的,所以他们肯定是因为几乎没有了蜈蚣的围攻,便再次走进了这里的洞穴体系之中,沿着相反的通行规律去探索没有经过的其它洞穴。”

法国人密特朗.克洛德附和着说道,

“应该是这样的,我们一路上除了看到那几只空了的液氮罐子,一队队员的背包都没有被遗弃,说明那个阶段他们还没有遇到更大的危险。”

“我们也沿着相反的通行规律走吧,希望能尽快找到他们!”

劳伦很快的做了决定,示意大家向最右侧的洞道前进。

这个洞道过去之后的洞穴同样很宽阔,只是没有任何异样,也没有金足赤须蜈蚣的痕迹,就这样一连经过了十多个洞穴,在一处通道的岔口,赫然出现了一个箭头的刻划标识,指向左侧的出口。

大家有些激动,快速的走了过去,这次这个洞道很长,足足走了七八分钟的时间,进入了一个密闭的洞穴,只有一个进口的洞穴,洞穴里依然没有一队队员的身影,几个人仔细的搜查了一番,最后在靠近洞穴尽头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向下的洞口,这个洞口有着十分明显的人工凿扩的痕迹,虽然这些痕迹上附着了薄薄的一层钙化晶体,时间久远,但是很容易判断出人工的迹象,在洞口不远的石壁上钉着三枚岩钉的锚点,一条绳索垂了下去。

几个人忍不住轻声欢呼了一下,终于发现一队队员的去向了! 谁在这里? 用强光手电向洞口内照去,深不见底,而且这个向下的洞道并不是圆润的,看得出来只是比较密集的山体裂隙经过人工的开凿变得宽阔一些的通道而已。

劳伦队长让大家简单的休息了一下,然后安排一个安保队员先行降入裂隙通道,一刻钟后,绳索上传来安全抵达的信号,几个人依次沉降了下去。

这个通道的岩壁上只是附着很薄的钟乳钙化结晶,可分析为人工开凿的时间并不是十分久远,但因为是笔直的向下,脚下依然不好着力,下降的速度缓慢,一刻钟的下降过程后,只是深入地下百米左右的距离。

到达底部的时候,山体裂隙嘎然而至,被一处巨大的花岗岩拦腰截断,这些裂隙在花岗岩的上方形成了极为宽阔但是十分低矮的空间,很远处的另一边,隐隐传来光线的迹象。

大家压抑着喜悦的冲动,在安保队员的戒备中缓缓向光线的方向匍匐前进。

“文森.杰克,是你们吗?”

劳伦队长一边爬行,一边压低着声音试着向那个方向喊道。

试了几声之后,并没有传来回答,隐隐的,竟然似乎听到动物嘶吼的声音在靠近,劳伦队长停止了呼喊并示意大家关了强光手电,在黑暗中敛声屏气,仔细的分辨着那个方向。

半晌之后,似有似无的动物的嘶吼声似乎消失了,只有岩石台基很远的另一边隐隐泛起深红色的光晕,雾气一样的弥散蒸腾。

劳伦队长取出一根荧光棒扭开,抛了出去,落地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和在地面滚动时的轻微的摩擦声音,很快的又恢复了宁静。

因为这个空间很矮,又是匍匐着扔出去的,荧光棒只是落在了十多米前的空地上,淡紫色的光团中可以清晰的看到花岗岩的地面,四周却依然是黑漆一片。

见没有引起其它的变故,劳伦队长又取出来一根荧光棒扭开,借着光团的微弱照明示意大家小心的向前爬行。

就在靠近第一根荧光棒的位置时,紧跟在劳伦队长身侧的秦义,伸手拉住了劳伦,并示意她看向头顶。

在两个人头顶的一块裂隙岩石上,赫然出现了一行橙色的中文字,“申郁在,可以放心”!

劳伦队长伸手将荧光棒靠近那行文字仔细观察,发现字迹是刻划的,而文字发出的橙色光彩随着荧光棒的靠近也更加明显了,便脱下手套用手指轻轻刮抚字迹,带下来一层淡淡的粉末,泛着一样橙色的光芒,凝眉思考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向秦义。

秦义用背包盖住地上的荧光棒,并伸手遮住了劳伦队长手里的荧光棒,四周顿时恢复了黑暗,头顶的那行中文字也隐没不见。

黑暗中,劳伦队长轻声说道,

“是荧光方钠石,对吧,秦义!”

“应该是的!”

秦义轻声回答了,并松开了手,两个人的身前再次恢复了荧光棒的光芒和头顶发着橙色光彩的中文字迹。

秦义看着凝眉思索的劳伦队长,直接轻声说道,

“劳伦,你也注意到了这行中文字竟然是现代字体,对吧?”

劳伦队长点了点头,示意秦义继续讲下去。

秦义的神色很是疑惑,但还是说道,

“这个古墓是刚刚发现的,可这字迹说明已经有现代人来过了,而且是中国人,或者是懂中国文字的人,这怎么可能?”

劳伦队长在意的看着秦义,眼神忽然闪烁,嫣然笑了一下,郑重的说道,

“秦义,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存在,这里也许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如果你能够一直坚持下去,你会找到答案的。”

说完,将盖着荧光棒的背包推向秦义,竟然不再关注头顶的文字,小心的向前爬去。

秦义背好背包,捡起地面的荧光棒,再次照向头顶的文字,略作停留,便跟着劳伦队长再次前行。

两个法国人卡斯特尔.安托万、密特朗.克洛德,和德国人雷奥.穆勒,经过这里的时候,都扭开荧光棒仔细察看了一下,低声议论了几句后也随着继续前行,并未做过多停留。

一刻钟后,队伍终于爬行到这块花岗岩基石的边缘,眼前竟然豁然开朗。

岩石前深达三十几米的地方,出现了足球场一样的一片裂隙空地,裂隙中隐隐透射出深红色的光晕,一如大片燃烧的岩浆一样。

这块硕大的岩石横亘在地腹之中,边缘有人工凿刻的台阶蜿蜒向下,通向裂隙空间。

一行人只是短暂的休整了一下,检查好随身物品后,相继爬了下去,很快来到了岩石的底部。

这块岩石是深嵌进岩层的,底部再次出现了裂隙空洞,而空洞的地面遍布裂隙,同样透射着深红色的光晕,隐约可以看见洞厅的大小。

劳伦队长发现荧光棒在红色的光晕中作用不大,便取出强光手电想要打开,却发现电池耗尽,回身看了看其他的人。

秦义几个人会意,取出手电打开,却都发现手电的电池同样耗尽,不禁面面相觑。

德国科学家雷奥.穆勒分析着说道,

“劳伦,会不会是这里隐藏的能量源吸走了电池的能量?我们的强光手电一般情况下是可以连续使用超过48小时的,绝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自然消耗殆尽的!”

劳伦沉思着,没有回答穆勒,下意识的看了看脚下传来红色光晕的裂隙,神色凝重,并在意的看向秦义,发现他也在凝眉思索。

末了说道,

“不管怎样,我们都要继续找下去,一队的队员肯定在这里的!”

一行人都没有异议,相互看了看,便随着劳伦队长向这个洞厅的深处走去。

这个洞厅因为上面嵌着花岗岩石,并不十分高,但是极为狭长,半晌后才走到尽头,出现了一个低矮的洞口,劳伦队长毅然走了进去,里面是同样低矮的通道,一样是遍布裂隙的透着红色光晕的地面,蜿蜒迂回,并在一行人行走的摩擦地面的沙响中隐隐传出岩石脆裂的细微声音,听来令人隐隐心惊。

经过单行线一样的迂回前行不久,似乎绕过了头顶上的花岗岩巨石,一个及其巨大的洞厅赫然出现,只是这个洞厅地面上的裂隙开始变得宽大,深红色的光晕更盛,视线变得开明,可以清晰的看到洞厅的四周岩壁上有多个洞道出口,不远处的一个出口中堵满了背包。

“是一队队员的背包!”

一个安保队员率先兴奋的喊了起来,并在得到劳伦队长的许可后快步向那个洞口走了过去,可刚刚走了几步,却立刻停在了原地。

那一瞬间,大家都听到了从那个安保队员脚下传来的清晰的岩石脆裂的声音!

很快,那个安保队员镇定下来,迈着大步选择没有光晕透射的大块岩石地面小心的继续行进,逐渐走到堵着的背包前面,并试着抽出来一个背包,向内探视,随后回头向劳伦队长轻声喊道,

“队长,是他们!”

这个安保队员喊的极为小心,仿佛是惧怕声音的扰动都会震碎这里的地面一样。

劳伦队长同样小心的踱步走了过去,察看之后,一个一个的抽出背包放在一边,并走了进去,半晌后,探出上身,示意大家过去。

大家小心翼翼的走进了那个洞口,发现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地面似乎是整块的岩石,并没有红色光晕透射上来,几个荧光棒随意的放在横七竖八躺着的七个一队队员的身边,文森.杰克队长躺在最靠近洞口的地方,紧闭双眼,睡着了一样。

秦义快速的看向劳伦队长,见她神色稍安,并没有惋惜痛苦的表情,暗想这几个队员应该并无大碍。

果然,跟进来的安保队员快速的检查了躺着的几个人的鼻息。

听到劳伦队长说道,

“应该只是昏迷了。”

说完,示意大家沿着洞壁坐好,并让安保队员拿回一队队员的背包重新堵好洞口,才放下自己的背包取出水瓶喝了几口,然后靠着洞壁坐下,略作休息。

法国科学家卡斯特尔.安托万喝过水之后,再次爬起,挪到文森.杰克身边,扒开杰克的眼睑仔细检查了一下,忽然轻声喊道,

“杰克醒了,太好了,他醒了!”

大家闻言连忙举起荧光棒照向那边,只见安托万正扶着杰克坐起,并抽出水壶拧开帮着杰克饮水。

杰克喝了几口水后,呛了一下,剧烈的咳嗽了几声,大口的喘着气,半晌才平复下来,欣喜的看着劳伦队长几个人。

等杰克恢复了体力,他靠着安托万坐直了身体,轻声向大家讲起了一队的遭遇。

原来杰克他们进入到上层的迷宫断裂洞穴后,便遭到了金足赤须蜈蚣的围攻,安保队员及时用液氮喷射器进行了反击,发觉完全可以维持安全后,便一边反击一边向其它洞穴前进探索,因为是坚持左侧通行的规律,最后竟然又回到了原点,这时,蜈蚣也几乎没有了踪迹,大家判断是因为大部分蜈蚣都被消灭了,虽然液氮也都喷射完了,但相对还算安全,便决定沿着反方向继续探索,一路上也没再遇到蜈蚣,最后他们发现了人工凿扩的裂隙通道,沉降到这里。

可刚刚走进外面的洞厅,从地面的裂隙中再次涌出了大量的金足赤须蜈蚣疯狂的攻击他们。因为没有了液氮的反击,一队队员只能一边挥舞着背包,一边自顾的向四周奔跑躲避。还算镇定的杰克向着来路跑了回去,沿着人工凿制的台阶攀爬上了岩石,并一路返回,准备向上面的通讯车汇报情况。

可当杰克刚刚攀爬到出口,隐藏在他背包里的一只蜈蚣悄悄爬出来咬伤了他,他匆忙间注射了血清,努力着用对讲机喊了求救的信号,便因为过敏性休克再次滑落洞穴。

稍稍清醒可以行动后,杰克试图攀爬上去,想要先回到营地汇报情况,却突然发现身后不远处的黑暗中隐藏着一只巨大的通体洁白的狼,在荧光棒的光束中呲着獠长的白色牙齿正在逐步接近自己,惊慌之下,杰克再次跑进了断裂洞穴深处,几经周折,在白狼的追逐下,最后又跑回到这里,那只白色的狼却不见了踪影。

在这个山洞里,杰克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几个队员,那些蜈蚣却不见了。

杰克为了防范,用堆在洞口的背包堵好了洞口,做好了这些,他疲倦的躺在洞口边缘,大口的喘着气休息。

渐渐的,杰克也发现了疑点,队员们是四散奔跑躲避蜈蚣的攻击的,怎么会都躺在这里?而且都是昏迷的状态!还有,堆在洞口的背包又是谁捡拾回来的?

百思不得其解的状态下,杰克因为蜈蚣毒素的作用,再次昏迷了过去,直到劳伦队长一行人的到来。

在文森.杰克讲了这些之后,经过短暂的沉默,劳伦、秦义和穆勒几乎异口同声的问道,

“杰克,难道蜈蚣和白狼是有意识的将你们驱赶到这里的?!”

杰克苦笑了一下,说道,

“我也觉得是这样的!回到这里后,我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刚刚经历的遭遇,那些蜈蚣在上层的时候仅仅是围困我们,试图将我们阻止或者赶进第一次下来的那个洞穴,不让我们深入探索,等我们下降到这里以后,也是先攻击咬伤试图向深处突围的队员的,阻止我们继续深入的意图很明显,而且。。。”

杰克艰难的咽了口唾液,才继续说道,

“而且那只白狼,只是一直在尾随着我,并没有攻击我,当我跑回到这里后,它就自动消失了!”

说完,杰克疑惑的看向劳伦队长,喃喃自语道,

“可它们只是动物啊!它们怎么会有这样一致的意图?”

闻言,劳伦几个人下意识的抬头望向四周,感觉像是有一双眼睛在默默的观察着他们!

是谁?在这里操纵一切! 神,真的存在吗? 几只荧光棒的化学成分反应殆尽,熄灭了,洞内暗淡了许多,余留下的几只紫色的光团像萤火,看起来像是在幽冥空间。

秦义抽出两只荧光棒扭亮,见大家还在面面相觑的联想,便轻轻的靠近劳伦队长,缓声说道,

“劳伦,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劳伦下意识的看了下旁边的队员,才回答道,

“你问吧,不过我不一定会给你答案的。”

秦义平复了一下心绪,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道,

“队长,我只是想问下你们打开过古墓里的棺椁吗?”

“嗯,已经打开查看过。。。。。。”

劳伦回答的语气很平淡,随即眼神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却被秦义抢着说道,

“棺椁里边是空的?”

劳伦队长神色复杂的看着秦义,停顿了一下,问道,

“你觉得是他在操纵这里的蜈蚣和白狼?”

秦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念道,

“‘率族人避祸北向,后离故土于此,身命至限,余神护圣物,外人皆毕,唯神主至,归创世之源’。”

这时坐在一边的文森.杰克忽然很有深意的插话问向劳伦,

“劳伦,你的家族这么多年来一直在求证东西方远古传说的真实性,你们相信‘神’的存在吗?”

劳伦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向杰克,甚至略转了下身体,躲开了杰克的注视,这个举动,让秦义暗自怀疑劳伦是在有意的避开杰克。

见劳伦保持了沉默,德国人雷奥.穆勒也紧跟着问道,

“劳伦,你可以说下你们家族的研究成果吗?”

劳伦深吸了口气,发现两个法国人,甚至保持戒备的四个安保队员也在期待的看向自己,便看了一眼秦义,说道,

“我的家族的确是在寻找远古传说的线索,可是一直不能找到直接的证据,并且沿着各种版本传说发展的可能性做了大量的推演,还是有些断代和不可延续性存在,最基本的,就是传说的‘神’去了哪里?他们曾经具备的‘神力’现象为何不再出现?类似于这样的种种问题,只有引入‘地外文明’的介入,才能合理的解释下去,可是至今也无法证明‘地外文明’的存在,是吧,安托万?克洛德?还有穆勒?你们团队的研究,都是在努力的揭示‘地外文明’存在的可能性,可至今也无法取得关键性的证据来证明,对吧!”

三个学者相互看了看,默默的点了点头。

劳伦这时有些释然了,接着又向他们问道,

“但是,你们都坚信‘地外文明’是存在的!我说的没错吧,所以你们的团队才会一直坚持寻找和研究。”

说到这里,劳伦再次刻意的看了一眼秦义,才接着说道,

“既然这里存在了我们科学体系无法解释的现象,比如可以屏蔽Xcell射线的区域,还有拥有团队意识的金足赤须蜈蚣和白狼,那么我们不妨先假设这里是存在‘地外文明’的,或者存在墓主提到的‘神’,这样,我们才能充分认识到这里诡异现象的合理性。”

也许是因为劳伦队长的语气过于正式,使人听来感觉言之凿凿,几个人一时各怀心思,都沉默了。

劳伦也没有继续讲下去,自顾的取出水杯喝了一些。

秦义在沉思中想起小的时候小姨讲给自己的那些传说故事,试着按照劳伦的思路去理顺,渐渐清晰的思绪里,关于“地外文明”与“神”相结合的理论体系似乎喷薄欲出,可又一时无法用准确的词汇去描述和讲述,心中急切,不禁眼神熠熠的皱起眉头。

这一瞬间,秦义似乎察觉到劳伦正看着自己嫣然一笑,她露在防尘面纱边缘的眼睛再次在眼角呈现细微的皱纹,成熟女性的知性美在这一刻更因为眼眸的清亮而动人心魄,可想要仔细看去,劳伦已经收好杯子,起身去查看不远处背包封堵洞口的情况了,这让秦义原本就心存的那些疑惑更加浓郁起来。

这时雷奥.穆勒却挪到了秦义旁边,悄声问道,

“秦,你是想到什么了吗?”

秦义下意识的回答道,

“是有一些,可一时又无法理顺清楚。”

回答了之后,秦义意识到刚才穆勒一定是在刻意的观察自己,才能很快的发觉自己的表情变化,便移开了观察劳伦的目光,卸下背包也取出了水杯,喝了起来。

穆勒转头看了看劳伦的方向,再次悄声对秦义说道,

“秦,你有没有想过劳伦为什么会招募你来参加我们的考察队?”

秦义马上想到了那只青铜护手铠,和劳伦在古墓中向自己讲过的话,可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故作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为什么?这个不是十分重要的,我是服从组织的安排才来的。”

雷奥.穆勒有些不相信的看了秦义一眼,没有继续说下去,也卸下背包靠在身下闭目养神。

半晌之后,劳伦回到几个人这边,说道,

“我们暂时是安全的,所以我们要趁着这段时间研究一下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法国人卡斯特尔.安托万苦笑了一下,说道,

“劳伦队长,还能有什么行动啊?出去了有蜈蚣围攻,回去吧,那只白狼肯定守在洞口,它们分明就是想将我们困死在这里!”

劳伦看着安托万的无奈,又看了看其他几个人的沉默,提高一些声音说道,

“我们总不能就在这里坐以待毙吧!”

说着,劳伦取出西格制式手枪,安装好消音器,又退下弹夹检查了一下重新安好,并示意两名安保队员也做好同样的准备后,带着两个人走进了来路的裂隙低矮空间里。

秦义没有犹豫,起身抓起背包跟了过去。

四个人很快爬行到人工凿扩的裂隙洞道附近,却发现岩石上堆放着被割断了的攀登绳索,一个安保队员拉过来,发现另一端有明显的动物牙齿撕咬的痕迹。

劳伦见了有些泄气,示意大家原路返回。

见几个人很快就回来了,文森.杰克坐直了上身,颓然的问道,

“劳伦,我们回不去了,是吧!”

劳伦队长把绳索被动物牙齿咬断的一端给大家看了,说道,

“裂隙通道差不多有一百米高,裂隙又太光滑了,还有那只白狼守在洞口,想原路返回营地太困难了。”

说完,卸下背包,坐在了一边。

秦义也在劳伦不远的地方坐下,一边取出水杯喝水,一边向劳伦说道,

“劳伦队长,一队队员在上层的时候,金足赤须蜈蚣的围攻是为了阻止他们前进,并没有进行撕咬攻击,说明意图很明显,在上层的时候并没有想要伤害他们,直到他们来到了这里,才开始了真正的攻击,还有白狼咬断了攀登绳将我们困在这里,这些是不是表明‘神’的意图只是为了保守这里的秘密!”

劳伦听了,略皱了皱眉,边思考边说道,

“你继续说吧,秦。”

秦义得到劳伦的认可,便看向大家,说道,

“这说明我们来到这里以后,这里的‘神’认为我们可能已经发现了这里的秘密,对吧?”

穆勒几个人被秦义的话吸引,也坐直了身体认真的看着秦义。

秦义喝了口水,继续说道,

“图形文字里讲到过‘余神护圣物,外人皆毕,唯神主至,归创世之源’,这里神的使命是在保护‘圣物’,等待‘神主’来取走,并归还给‘创世之源’,虽然我们还不知道‘创世之源’指的是什么,但我们也许可以认定那支青铜护手铠就是‘圣物’,而这个‘圣物’应该离我们不远了,这里的神才会最终决定困死我们,来保护‘圣物’的安全和秘密!”

说到这里,秦义停顿了一下,见大家更加感兴趣的看着自己,接着说道,

“如果我们找到了‘圣物’,也许我们还能获得一线生机,利用‘圣物’具有的‘神力’返回基地,或者利用‘圣物’与这里的神谈一谈条件,获得返回的机会。”

“分析的太对了!”

文森.杰克欢呼了一声,并立即站了起来,看向劳伦队长说道,

“队长,我们应该继续深入,一定要找到那只青铜护手铠!”

劳伦也站了起来,看着跟随一起站起来的另三位学者和四个安保队员,语气坚定的说道,

“好!那我们就这么决定了,大家先做好出发的准备!” 文森.杰克的怀疑 几个人收拾好背包,安保队员检查了液氮喷射器的使用状态,分别整装待发。

劳伦小心翼翼的挪开一只背包,在裂隙中透射出的深红色光晕中查看外面洞厅的情况,随后一边继续挪开背包将洞口扩大,一边示意身后的队员噤声后静悄悄的走出了洞穴。

秦义几个人跟随劳伦走了出去,在劳伦的安排下,保持着前后各两名安保队员保持戒备的队形,悄声前进。

因为有了上层迷宫路线的借鉴,劳伦队长让队伍在洞穴的岔口维持右侧行进的方式,以期望能有所发现,在经过了三、四个洞穴后,只是偶尔遇到几只单独爬行的金足赤须蜈蚣,并没有发现群体规模的迹象,而这几只遇到的金足赤须蜈蚣在劳伦几个人保持静默观察的时候竟像是根本没有发现他们几个人一样,逡巡不远后就爬进了洞壁中隐藏的裂隙中消失不见。

这不禁让劳伦十分疑惑,她悄声问文森.杰克,

“杰克,你们进来以后也是这样吗?”

杰克绕过前面的人走到劳伦身后,轻声说道,

“根本不是啊,我们刚刚走进最初的洞厅就出现了大量的蜈蚣围攻我们,几乎使我们寸步难行。”

劳伦听了,抽出一支荧光棒扭亮,靠近洞壁仔细看了看,发现晶莹反光的钙化晶体层的中间明显有很多裂隙,金足赤须蜈蚣应该就是隐藏其中,忍不住轻声叨咕道,

“难道这里的神的意图有所改变?他这次竟然容许我们走进这里的深处了?”

“我看未必,劳伦,”

走在后面的德国人雷奥.穆勒绕了过来,轻声说道,

“劳伦,我们刚才进过的洞穴和洞道的顶部都是花岗岩结构,一点裂隙也没有,只有洞壁上有裂隙,我怀疑这里的蜈蚣另有图谋,它们也许会在更适合攻击我们的地方等着我们呢!”

劳伦沉思了一下,说道,

“如果这里真的有神存在,这个分析也合理,我们在进入下一个洞穴的时候,先派人仔细查看下洞穴的顶部情况,再决定是否前进。”

说着,劳伦向身前的安保队员点头示意了一下,那个队员快走了几步,到前边不远处的岔口查看了一番,回来时,伸手示意大家走右侧。

经过岔口时,秦义特意停了下来,走近左侧洞口的边缘扭亮荧光棒照向那里的洞穴顶部,发现在钙化晶体的反光中,出现了许多山体裂口的暗影,忍不住心中暗暗惊诧。

几个人顺利的又经过了几个洞穴,几乎都是通向右侧的洞道和洞穴的顶部是花岗岩结构的,只有洞壁上存有裂隙,直到经过了一条很长的倾斜向下的洞道后,出现了一个更加空旷、宽阔的断裂洞穴,在洞口查看的时候,这个洞穴的顶部出现了许多密集的裂隙斑影,只是等待了半晌也没有蜈蚣出现,最后劳伦决定大家拉开距离小心通过,并告诉大家如果出现意外情况一定要向回跑,因为花岗岩顶部的洞穴相对安全些。

走进这个洞穴后,劳伦又是悄悄拉了下秦义,示意他跟着自己近些,原本秦义就一直记着劳伦之前的暗示,这次没有多想,继续紧紧的跟着她。

这个洞厅虽然巨大,但是却只有一个出口,隐隐约约的出现在红色光晕的尽头。

最后一名安保队员快要走到这个洞厅的中间时,洞穴的顶部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共鸣声,像浪潮的涌动一样,大家急忙抬头看去,就在他们刚刚进入的洞口的顶部出现了大量的红色光点,光点之下赫然是金黄色的金足赤须蜈蚣,密密麻麻,像夜空里的繁星一样,随即,这些蜈蚣纷纷跳了下来,落地之后噼啪作响。

大家正在犹豫因为来时的洞口上方掉落了大量的蜈蚣该如何跑回去的时候,整个洞厅的顶部都开始有金足赤须蜈蚣不时掉落下来,并逐渐密集,劳伦大喊一声“大家快集中到一起!”,几个人向劳伦靠拢过来,安保队员围成一圈向四周喷射液氮,白色的气体喷过的地方,蜈蚣瞬间被冰冻,上方掉落的蜈蚣落入气雾中时也被冰冻而死,落地时发出很大的叮咚声响,像坚硬的金属一样。

劳伦指挥队伍逐渐退向来时的洞口,试图返回花岗岩顶部的洞道里,可随即发现那个洞口里涌出了大量的金足赤须蜈蚣,这些蜈蚣在液氮的喷射下纷纷死亡,可后续涌出的蜈蚣像潮水一样奋不顾身的向他们围攻上来,地上的蜈蚣尸体很快的堆积成小山一样几乎快堵住了洞口,可还是不停的有蜈蚣从空隙中爬跃出来攻击他们。

不停的喷射下,液氮罐的存量读数很快达到了警示值,劳伦发现原路返回几乎是不可能了,看看出口的方向似乎掉落的蜈蚣不是很多,只得让队伍向出口的方向靠近,就在刚刚接近出口的时候,有一只液氮罐用尽了存量,很快第二只,第三只,劳伦大喊一声“大家快向出口里跑!”,带着大家跑进了出口。

过了出口,连接着另一个洞厅,同样从顶部掉落着大量的金足赤须蜈蚣,掉在队员身上的蜈蚣试图从头盔的边缘钻进衣服里,大家慌乱中不停的扯落蜈蚣,同时那些掉在地上的蜈蚣又马上围攻上来,爬上人体,努力的试图咬破衣服钻进去,迫使大家一边不停的拍打,一边躲避着跑开,可是爬到头盔面罩上的蜈蚣很快遮蔽了视线,几个人在慌乱中跑散了。

秦义努力的在面罩的空隙中盯住劳伦的身影,紧紧的跟在她身后,跑过了几个洞厅后,劳伦猛的回身拉着他躲进一边的一个很小的洞穴里,准备回身找寻其他队友的时候,却发现只有文森.杰克跟了过来,被劳伦一把住拖进洞穴,然后很快的探出头见再没有人跟过来,便回身用三个人的背包将洞口堵住,并将爬进来的几只蜈蚣消灭,随后,让三个人相互检查身上攀附的蜈蚣,拉扯下来用脚踩死。

三个人气喘吁吁的确认安全了以后,才无力的靠坐在洞壁边上。

这个洞穴很小,是几块坍塌的花岗岩堆砌的,只有唯一的一个入口,相对安全。

秦义不敢随意拉起面罩,只是用手套擦了擦上面的污渍,见劳伦猛的起身去查看坐在洞口边的杰克,便跟着挪了过去,发现杰克已经开始委顿,连忙爬起扭亮荧光棒仔细查看杰克的衣服,将杰克翻转到另一边后,看到杰克御寒服的腰部已经被咬出了一个破口,解开束腰带撩起衣服后,赫然看到一只金足赤须蜈蚣隔着内衣咬在杰克身上,秦义连忙拉掉蜈蚣踩死,而杰克内衣上也逐渐渗出血迹。

劳伦从堵住洞口的背包里摸出血清注射器,给杰克注射了,并拉起杰克的面罩,帮助他呼吸顺畅些。

做完这些,秦义本想和劳伦互相查看下是否有蜈蚣咬破了外衣爬进身体,可一想两个人都没有昏迷的迹象,应该不会有杰克的情况发生,便靠在一边休息。

劳伦蹲在洞口边,隔着背包仔细的聆听外边的动静,半晌后,在堵着洞口的背包间掏出一点空隙,向外面查看了一下,回身向秦义说道,

“秦,外面好像没有动静了,也没看到蜈蚣,你在这里待着,我去找一下其他的队员。”

秦义闻言坐了起来,恳切的说道,

“劳伦,我和你一起去吧,相互也有个照应。”

劳伦摆了下手,轻声说道,

“先不用,我只是去查看下附近的情况,不会走远的,一会就回来,你在这里等着我。”

秦义犹豫了,本想继续坚持和劳伦一起,可看了一眼昏迷的杰克,喃喃的说道,

“那好吧,劳伦,你可一定要回来!”

劳伦在意的看了一眼秦义,轻声说道,

“放心吧,不管外面是什么情况,我都会回来找你的。”

说完,劳伦挪开一只背包,小心的爬了出去,并在外面拉着背包再次堵好洞口。

秦义在荧光棒紫色的光团中再次查看了一下杰克,见杰克虽然昏迷,但呼吸还算顺畅,一时并无大碍,便靠在一边继续休息。

半睡半醒间,不知过了多久,秦义隐约听到杰克在喊自己,连忙睁开眼睛,见杰克换了个姿势正望向自己,连忙靠了过去。

杰克微微睁着眼睛,虚弱的说道,

“秦,劳伦去哪里了?”

“她去找其他队员了。”

秦义边回答,边伸手在杰克额头试了下体温,感觉还算正常。

杰克却苦笑了,声音很小的说道,

“秦,我能醒过来,说明我中的毒液不多,可是。。。”

杰克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在现在的情况下,就算没中毒,也很难回去了,这里的蜈蚣就已经像人类一样拥有了智慧,更别说也许还会有其他的生物,比如说那只白狼,我们都是危在旦夕的。”

秦义见杰克说话时呼吸有些困难,便摆了下手想劝他先休息下,杰克却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秦,不管我们能不能出去,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

秦义略感诧异,认真的看着杰克,杰克深呼吸了几下,说道,

“秦,我知道劳伦队长招募你肯定是有特殊原因的,因为你并不是研究地外文明的,你只是在研究物理宇宙射线,虽然我不知道劳伦的意图,但在这里的古墓被发现后,劳伦组建考古队的时候,几乎是费了很大的周折才找到你的,甚至动用了我团队背后组织的势力,所以,我猜想你和那尊青铜铸像肯定有某种联系。”

趁着杰克喘匀气息,秦义轻声问道,

“你团队背后组织的势力!?那是什么?”

杰克苦笑了,虚弱的说道,

“秦,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是什么,但是我没有权利告诉你的,我必须为我的誓言忠诚,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怀疑拉伦并不是真正的劳伦.黄!”

“什么?劳伦队长不是劳伦.黄本人吗?”

看着秦义诧异的表情,杰克无奈的笑了,回答说道,

“我虽然没见过劳伦.黄本人,但是我知道她现在已经差不多有六十岁了,可咱们的劳伦队长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的年纪,你说这不值得怀疑吗?从进入这个考古队后,我就一直试图看清楚劳伦队长的相貌,可她一直掩饰得很好。”

杰克的话,让秦义想起在刚下来的洞穴里劳伦队长确实有回避杰克注视的举动,当时自己还有所猜疑,现在开始有些相信杰克的怀疑了,刚要向杰克问些真正的劳伦.黄的情况,听到洞口传来背包挪动的声音,连忙抬头看去。

随着手电光照进来,劳伦队长从挪开的空隙里爬了进来,随后又用背包堵住了洞口。

见她只是一个人回来,秦义轻声问道,

“没有找到其他队员吗?”

劳伦队长坐下,拉起面罩,说道,

“是的,在附近找了很久,没发现其他几个人的踪迹。”

说完,劳伦侧身看了看杰克,见杰克还是处于昏迷的状态,无奈的叹了口气,在逐渐暗淡的荧光棒的紫色光团中陷入了沉默。 再次遇险 秦义坐在一边,看着劳伦队长身影的轮廓,想着文森.杰克的猜疑,心中逐渐升起异样的感觉,出发前小姨给自己的叮嘱似乎说明她早已知道这里会发生的情况,尤其她说过的“小义,我们是注定的,尤其是你,所以你一定要沉稳,对于会遇到的超出当前人类知识界域的现象和事件,要学会接纳和融入!”,让秦义觉得自己是被刻意的安排进了一个终究会出现的谜团中。

身边的杰克在劳伦队长回来后就再次昏迷了,不知道是不是伪装,听呼吸的声音,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这让秦义稍感心安。

随后又想到杰克提起的团队背后的组织,以及劳伦队长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隐隐觉得这里的状况势态严重,也许冥冥之中的等待会在这里揭晓。

又念及外面危险的环境,那些金足赤须蜈蚣时而攻击时而隐退的意图、隐藏于暗处的那只白狼,还有古墓中空无一物的青石棺椁,都在昭示着这里的不寻常,或许真如劳伦队长的假设,这里存在地外文明的把控,就像远古传说中的“神”的行为?

秦义一时思绪纷杂,虽然刚刚经历过恐怖的紧张、奔跑的劳累,短暂的休憩以后,竟然开始期待这里的未知,尽管会危机重重,还是被强烈的好奇心激起迫切。

昏暗的光线中,坐在洞口的背包旁边同样休息的劳伦队长,不漏声色的暗中观察着秦义,从秦义逐渐加重的呼吸引起胸腔上御寒服的起伏中,察觉到秦义情绪的变化,便略略皱起眉头,重新扭亮一支荧光棒探身去查看文森.杰克的情况,见杰克还是紧闭着双眼,但是呼吸已经很是平顺,刚准备伸手去扒开杰克的眼睑,秦义挪了过来,将杰克翻向另一边查看杰克背后被蜈蚣咬伤的情况。

劳伦队长暗中一笑,问道,

“怎么样?杰克的伤口有没有变化?”

秦义原本就是担心劳伦队长会发现杰克伪装昏迷的行为,听到她这样问自己,心中一安,回答道,

“还行,杰克的伤口渗出的是鲜红色的血液,应该没有蜈蚣的毒素了。”

劳伦队长听了,再次坐回到洞口附近,秦义将杰克翻过来平躺,感觉到杰克暗中拉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心中会意。

看到劳伦队长再次闭起了眼睛,秦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劳伦队长,你说过只有我能找到这里的青铜护手铠,并说我能找到答案,可现在我们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障,你能提前告诉我些什么吗?!”

劳伦队长并没有回答,也没有睁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样,秦义便坐直了上身,专注的看着劳伦,她面纱的边缘裸露出的皮肤在荧光中显得更加白皙富有弹性,额头和眼角也看着平顺,没有经历岁月才会形成的皱纹的痕迹,心中也更加确信了杰克提出的怀疑。

而劳伦队长仿佛感受到了秦义的观察,竟然微微一笑后睁开了眼睛,并探起身看着秦义说道,

“会有转机的,秦,相信我!”

秦义注意到劳伦队长笑起来的时候,眼角还是有些细微的皱纹的,正是三十左右岁的成熟女人该有的样子,看起来很美,可又下意识的觉得劳伦队长此时微笑的眼神中竟然隐隐透出些许邪魅,心中一惊,躲开了劳伦队长的目光。

劳伦见了秦义的样子,忍不住再次笑了一下,并在意的看了看昏迷中的文森.杰克,暗自盘算了一番后,向秦义说道,

“秦,杰克在这里暂时是安全的,咱们要去外面再找一找跑散的其他队员,我很担心他们的安全。”

说着,起身挪开一只背包观察洞穴外面的情况,随后示意秦义随着自己一起爬出了洞穴。

两个人在洞穴外的洞道里四处查看了一番,曾经追着围攻他们的金足赤须蜈蚣竟然踪迹全无,洞道里安静的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让人不禁然的感到恍惚。

劳伦抽出背包背好,并又抽出秦义的背包递给秦义,随后将杰克的背包竖立着堵好洞口,发现还有些空隙,便脱下了御寒服试着堵进空隙。

见状,秦义也脱下御寒服递给劳伦,将洞口封堵严实。

做好这些,劳伦带着秦义沿着右侧的方向,走进洞道的深处。

下层的洞穴体系中,更加温暖了,秦义虽然上身只穿着衬衫,并未觉得寒冷。

劳伦队长脱掉御寒服后,露出紧身冲锋衣,更加显得苗条、飒爽,丝毫没有臃肿、老态的迹象,这也更加让秦义坐实了杰克的怀疑。

两个人沿着右侧通行的规律小心的搜索了一番,沿途并没有发现其他队员的抛弃物,也没能发现队员们慌乱中奔跑会在洞壁上留下的刮蹭的痕迹,不禁感到疑惑。

在进入到一处相对狭窄的洞道后,地势稍感倾斜缓缓的深入地下,气温也越来越干热,空气中的氧气似乎也在逐渐渐少,硫磺的味道更加浓郁起来,秦义很快感觉到开始有纤细的汗气渗出,呼吸也愈发的急促起来。

此时,竟然再次有动物嘶吼的声音夹杂着回声隐隐从地下深处传来,而这个洞道也没有断裂洞穴相连,在沿着直线延伸了不久之后,似乎呈现着螺旋的形态探入地底深处。

劳伦一边行进,一边仔细观察洞壁,那洞壁上虽然凝结了厚厚的一层钙化结晶显得极其圆润,可依然能看出人工凿扩洞壁的痕迹。

秦义小心的跟在劳伦队长身后,默默的观察着劳伦,见她虽然谨慎,但前行时保持了稳定的速度,显得很是坚决。

盘旋着下行了很久之后,突然,洞道的地势一缓,再次直行了半晌,在拐角处出现了一片低矮但是极为空旷的空间,地面上红色光斑星罗棋布,显得诡异异常。

劳伦卸下背包拎着,缓步靠近这个空间里,俯下身体仔细查看,裂隙竟然极深,错综复杂的交织着,在红色的光线里有如竖立悬挂的渔网。

劳伦用力踩踏了几下地面,感觉没有裂隙的地方还算踏实,才示意秦义走近,说道,

“秦,一定要避开裂隙,从没有裂隙的地方走,”

说着,注意到秦义欲言又止,便接着说道,

“秦,也许我们就要接近那只青铜护手铠所在的地方了,你看,这里的裂隙里有明显的光源。”

秦义点了点头,也卸下背包拎着,俯下上身,率先走了进去。

这里空间的顶部,也布满了山体裂隙,岩石表面附着着晶莹剔透的钙化晶体,反反复复的折射着红色的光芒,注目看进去时,感觉十分魔幻。

两个人小心翼翼的挑选没有裂隙的地面缓慢前进着,走在前面的秦义因为这里更加干热呼吸也越来越急促,在他呼吸的间隙,忽然意识到几乎听不到身后的劳伦队长的呼吸声,心中诧异,忍不住回头去看,发现劳伦队长正专注于地面小心的跟在自己身后,并无异样,只是看起来应付这里的环境仿佛搓搓有余。

秦义只得转回头准备继续前行,可就因为这短暂的分心,竟然踩到了一个裂隙的边缘,这条裂隙突然坍塌了下去,秦义重重的摔倒了,身体的突然重压致使以这个裂隙为中心造成了大面积的坍塌,身后的劳伦队长也陷进了地面,两个人随着裂隙里连接岩石的断裂向下坠去,虽然两个人极力想抓住经过的岩石,可裂隙里的岩石不停的随着两个人下坠的势能被扯断碎裂,根本不能阻止下滑的趋势。

劳伦队长很快镇静下来,注意到身下不远处有一处较为厚重的岩石形成的空洞,匆忙间伸手握住秦义的手,在下落经过那个岩石空洞的时候,猛的将手中的背包塞进空洞里暂时卡住了身形,秦义会意,利用这个时机,也将手里的背包塞进另一边的一个岩石空洞里,两个人就这样紧挨着悬在了裂隙中。

秦义松开劳伦队长的手,试着攀爬,可根本无处着力,心中很是绝望,听到劳伦低声喊着说道,

“秦,不要乱动,否则这里的岩石很快也会承受不住你的。”

秦义紧抓着背包的背带,看着旁边的劳伦队长,低声问道,

“劳伦,这难道就是你说的‘转机’吗?”

劳伦队长平静的笑了笑,说道,

“秦,我们能够来到这里,自然会有因果安排的。”

秦义虽然一时无法理解劳伦队长的涵意,可是看到劳伦不再说话而是仔细查看四周的情形,也只能不再问下去,换了一下抓着背包的手,稍作缓解。

突然间,就在两个人的头上传来一声清晰的动物低声嘶吼的长鸣,两个人马上抬头望去,一道硕大的白色影子在上方不远处一闪而过。

两个人噤声寻望,半晌后,那个白色影子却再没有出现。

面面相觑的时候,秦义悄声问道,

“劳伦,你看到了吗?”

“恩,看到了,是一只通体洁白的狼。”

“我是说那只狼的身上。。。”

“恩,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人!”

说到这里,劳伦突然惊愕的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向秦义背包塞着的洞穴。

秦义意识到了什么,也转头看去,一只半米长、手臂一样粗的金足赤须蜈蚣正缓缓的从背包的边缘爬了出来,赤红色的眼睛清晰可辨,在暗红色的光斑中显得诡异、凶残。 再见了,秦! 秦义下意识的举起另一只手防备着这只硕大的蜈蚣。

可恍惚间感到金足赤须蜈蚣只是轻轻摆动了一下高昂的黑色头颅,就已经蹿到了他的肩头,赤红色的眼睛紧贴着他的眼睛,这一刻秦义几乎失去了任何反抗的意识,只觉得颈下一凉,意识就开始变得模糊。

隐约中,秦义再次看到了无数个梦中曾经出现过的那个身着铠甲的高大男人,他正缓缓的转过身体,轻声的说道“我们该开始了!”

而这一次,秦义终于看清楚了高大铠甲男人的面孔,赫然竟是自己!

这极大的刺激了秦义的神经,促使他猛的睁开了眼睛,正看到那只硕大的蜈蚣已经蹿到了劳伦的肩头,两个人同时伸出手去抓那只蜈蚣,也就是在这一刻,秦义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义慢慢清醒了过来,看到劳伦一只手抓着塞进头顶洞口的背包,一只手揽着自己的腰,闭着双眼,与自己还是悬空在裂隙当中,身旁笼罩着身下折射上来的暗红色光影,静谧无声,没有金足赤须蜈蚣蜈蚣的爬行,也没有动物嘶吼的回声,甚至听得到自己心跳的律声。

秦义心中焦急,可还是敏锐的察觉到劳伦胸部缓慢但是及其规律的起伏,稍感安心,轻声唤道,

“劳伦,你还好吗?”

劳伦队长睁开了眼睛,转头看向秦义,嫣然一笑,尽管面纱遮盖了她的面颊,裸露出的眼睛依然看得出笑意盎然,她轻声说道,

“谢谢你,秦!”

秦义略一皱眉,回忆着昏迷前的情形,侧头注意的看了看劳伦的颈下冲锋衣露出的皮肤,洁白完好,大致明白了劳伦的谢意,应该是自己在昏迷前伸手撤掉了那只咬过自己的巨大蜈蚣,才使劳伦避免了咬伤。

劳伦放开秦义的腰,拿起秦义的手给他看,手腕处有两个米粒大小并排的暗黑色伤口。

秦义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颈下,感觉到了被蜈蚣咬过后留下的同样的并排的两个小伤口,本想感谢劳伦及时给自己注射了解毒血清,可抬头看了看两个人头顶上方拉链完好的背包,心中不禁疑惑。

劳伦队长看出了秦义的心思,轻声说道,

“是的,秦,你是自己醒过来的!”

秦义感到更加的不解,询问的看向劳伦。

劳伦队长还是微微笑着,郑重的说道,

“秦,我说过,你能来到这里,是有因果安排的,你要相信你自己,这里有你需要的答案。”

听了劳伦的这些话,秦义确信劳伦一定预先知道些什么,她能不远万里找到小姨并最终将自己招纳进这支考察队带进来这里,她的安排有很明确的目的性。

念及于此,秦义想进一步问询,却听到劳伦头顶塞着背包的洞穴传来轻微碎裂的声音,急忙抬头看去,洞壁边缘的岩石在背包的拉力下已经开始有了裂纹,并在逐渐延伸扩大,秦义下意识的抓住了劳伦的手臂。

劳伦抬头看了看洞口,依然保持着平静,她看向秦义,极为认真的说道,

“秦,那只蜈蚣咬了你之后,发现你能很快的恢复意识,被你抓在手里只是本能的再次咬伤了你,却没有继续攻击我,这说明它更像是一个逻辑关系里的单向确认条件,它的出现就是为了确认该来到这里的人是你!”

看着秦义若有所思却依然焦急的留意洞穴口碎裂情况的样子,劳伦再次认真的说道,

“秦,你是一个严谨的科学家,你应该知道事件的重点,千万不要意气为事!”

话音刚落,洞穴口的裂纹猛的炸开,塞着的背包和劳伦一起坠落下去,幸亏被秦义事先抓住了手臂,劳伦悬停在了秦义的身下。

“抓紧我的手,劳伦!”

秦义急切低头看向劳伦,大声嘱咐着。

劳伦却只是平和的笑了笑,抬头看着秦义,说道,

“秦,一定要记住我说过的话,只有你才是应该来到这里的人!”

说着,竟然试图挣脱开秦义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秦义察觉了,焦急的喊道,

“劳伦,不要放弃啊,是你带我来这里的,我不能没有你的帮助!”

“不,秦,是那只青铜护手铠召唤你来的,这是你的使命。而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后续的事情,只能靠你自己去完成了。”

听到劳伦这样说,秦义来不及细想,只是努力的抓紧劳伦的手,而自己的头上也传来岩石碎裂的脆响,下意识的抬头看了看。

劳伦在身下说道,

“秦,那只背包是承受不了我们两个人的,松开我吧。”

情急之下,秦义看向劳伦,大声问道,

“劳伦,你是谁?你到底是谁啊?”

“我是谁?并不中要的,秦。”

劳伦凄然的笑了笑,就在挣脱开秦义的手时,随手撤掉了自己的面纱,并笑着说道,

“再见了,秦!”

分别的这一刻,秦义看到的是一张白皙、美丽的面庞,笑容安静平和、纯洁无暇。

随着裂隙的坍塌,劳伦的身影很快隐没在下面大片暗红色的光晕中,突然,在那片红晕中爆发上来一团雾气,震得秦义下方的岩石纷纷坠落,而那团雾气临近秦义时竟然淡化了,只有一阵炙热的风团擦身而过,随即,秦义在身下极远处的暗红色光晕中看到了一只青铜护手铠凌空悬浮,熠熠生辉。

此刻,悲戚与惊愕交织,秦义差一点就要松开抓着背包的手随着劳伦纵身而下,正是突然出现的青铜护手铠的光辉促使他冷静下来。

虽然只是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秦义发现自己竟然对劳伦的离去充满留恋与不舍,那张抬着头看着自己微笑的面庞已经深深的烙印在心底,一如邂逅的故人。

可是想到小姨的叮嘱,想到劳伦临别时说过的话,秦义深深的吸了几口气息,努力着使自己摒弃杂念,牢牢的抓紧了背包的带子,他开始坚信劳伦提起的“转机”一定会出现。

时间一点点过去,令人窒息的安静中再次隐隐传来岩石开裂的脆响,秦义抬头看去,发现塞着背包的那个岩石洞壁上的裂纹正在扩展,再看看身下岩石坍塌形成的深渊尽头红色光晕中的神秘的青铜护手铠,让人感觉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秦义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将会降临的安排,等待着自己的坠落。

忽然一条绳索从上方垂落下来打在秦义的肩头,秦义惊醒,猛地睁开眼睛,来不及细想伸手抓住了这条突然出现的绳索,同时头上传来岩石裂开的声音,整个人向下坠去,秦义下意识的挽住绳索,另一只手也穿过背包的带子抓紧了绳子,停在了空中。

秦义尽力平复命垂一线的紧张悸动,深吸了一口气,将背包挎在肩头,手脚配合攀附着绳索向上爬去,因为空气含氧低又干热,使他很快就汗流浃背,只能攀爬一段就休息一下恢复体力,断断续续,过了很久才勉力爬到最初的低矮空间里。

攀爬到地面后,秦义无力的趴在裂隙坍塌口的旁边大口的喘着粗气,半晌才恢复过来,心中惦念是谁在关键的时候扔下绳索救了自己,便翻转了身体坐起,在红色的光晕中向四周看去,猛然遇到一张白色毛发飞扬的巨型动物的头颅伸到自己的面前,顿时惊骇不已,吓得向后翻倒,手掌按在了裂隙的边缘,身下的岩石传出碎裂的声响,那个动物快速的叼住秦义的腰带,纵跃着奔向深处。

奔跑了许久之后,秦义被这只巨兽叼进低矮空间深处的一处洞穴内,那只巨兽放下秦义后蹲在傍边,秦义在慌乱中只能借着洞外衍射进来的红色光晕隐约看到这只巨兽巨大的白色身体,马上想到了不久前一闪而过的那只白狼,便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白狼却缓慢的将头凑近秦义,眼神中沁满了温顺与亲切。

这使秦义一时愣在了那里,此刻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

“少主人,它是先主的部下苍魔申郁,它是不会伤害你的,别担心。”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得秦义再次一惊,连忙回身看去,在这个石室另一边的石床上正坐着一位须发皆白身着灰色长衫的老人目光炯炯的看着自己。 古墓活人的秘密 “坐这里吧,少主人。”

老人拉过走近的秦义的手,示意他坐在旁边。

老人的手骨感坚毅,但又干燥温暖,使得秦义在瞬间感到十分亲切,坐在老人旁边后恭敬的望着老人,试着问道,

“老人家,您是这里古墓的。。。。主人?”

老人温和的看着秦义,点着头回答说道,

“这个古墓确实是我组织修建的。”

“可是,您还。。。您还健在啊!”

“呵呵。。。”

老人爽朗的笑了下,眼神熠熠的看着秦义,说道,

“等到先主派人取走了圣物以后,总有一天我会躺在这里的,几千年了,总算要完成先主交给我的任务了,现在我们人类面临着紧迫的生存威胁,我就判断该是先主提起过的‘时机’到了。少主人,你来的正是时候!”

“老人家,您为什么称呼我‘少主人’啊?您怎么就断定我就是您说的先主派我来这里的呢?”

老人还是先温和的笑了笑,才回答道,

“因为你的身体里流淌着先主的涎髓,才会使你能够很快的解去金足赤须蜈蚣的剧毒。”

“您的意思是说我是你说的先主的后代?”

“是啊,少主人!”

得到了老人肯定的回答,秦义暗自思量,自小跟随小姨长大,但是从没听小姨提起过家族的事情,甚至对自己父母的去向都是讳莫如深,不禁对老人的话将信将疑,便试着问道,

“老人家,您说的先主是谁啊?”

老人看着秦义的表情变化,忍不住再次呵呵的笑了,自顾的说道,

“看来先主一直是心思缜密、布事周全的,这么多年了,当年的秘密依然是秘密。”

随后,老人亲切的拍了拍秦义的手,继续说道,

“我们的先主,就是夷鼓。”

“夷鼓!你说的是中国古代传说中的战神蚩尤!”

“是啊。”

老人说着,忍不住感慨的笑了笑,唏嘘着说道,

“几千年了,当年铁骨铮铮的夷鼓,现在已经是传说了,哎,我们那一代人啊,为了当年的秘密有多少人隐忍,又有多少人献祭啊!包括先主,为了族人能够延续繁衍,为了整个人类能够度过浩劫,宁愿舍身赴死,也要保守那个重大的秘密,哎!”

秦义虽然听得不知甚解,但是看着老人凝重的神色,不禁深受感染。

“少主人,人类浩劫在即,你的使命开始了,可惜老夫垂暮,无力相助了。”

老人捶了捶盘膝的双腿继续说道,

“我这双腿已经废了,无法陪着你回到故园,这里的墓穴终将是老夫的归宿了。”

说着,老人向趴着的白狼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自己的身边,白狼低俯着身体踱到老人身前,再次匐在地上,低低的悲戚着哼了几声,然后抬着头看向老人。

老人伸手轻轻拍了拍白狼的头顶,释然的笑了笑,然后看向秦义说道,

“少主人,我现在终于可以讲出当年的秘密了,”

说着,老人看着秦义在意的目光,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当年先主夷鼓带领我们打败了轩辕的部队,准备向不周山进发的时候,探听到天宫派下九天玄女助战轩辕,我们便暂时驻扎在冀州之野,筹备战事。就在轩辕的阻击部队快要接近我们的时候,大营里来了一位神秘人,他和先主密谈了半宿才离开,在他离开后,先主召集部下,分别派我和姜忍携带先主的圣物组织随行族人撤离战场,向南北反向迁徙,我带着族人刚刚走出中原准备北行的时候,断后的探子便打听到先主战败致使身首异处而亡,同时也发现了一支轩辕的队伍正在追踪我们。”

老人停顿了一下,平复着难以抑制的悲戚,半晌后看着秦义继续说道,

“先主特意叮嘱我们无论战事如何,都要坚决撤离中原,即便远方荒夷,也要隐藏生息,并保存好圣物,在选好的生存地留下线索,等待先主选派的后人集齐圣物拯救苍生。我们这支族人逃到阴山山脉附近时,后面的追兵已经十分迫近了,因为族人里老人和孩子很多,行进速度有限,只好派人先行翻越阴山,向北方的匈奴人求助。后来在他们的帮助下,我们在阴山山脉南麓伏击了轩辕的追兵,打败了这支队伍后,我们的族人融入到了匈奴的繁衍地,再后来,因为各民族间战乱纷起,我们随着匈奴部落逐渐迁徙到这里,才算安稳下来。经过了许多年后,我发现我和白狼都开始有了衰老的迹象,同时也为了隐藏我们这一代从天宫里下来的人的身份,防止我们长生不熄的现象引来怀疑,修建好地下墓穴后,我就和白狼躲到这里,等候着先主的安排。”

说道这里,老人见秦义皱着眉头暗自思索,便停了下来。

秦义怔怔的望着老人,半晌后,稍感理顺了事由,郑重的问道,

“老人家,您说的当年的秘密,一定和这里的青铜护手铠有关吧?”

“是的,”

老人点了点头,说道,

“当年,我和姜忍都是跟随神农氏从天宫里下来的,按照天宫首领天帝的安排在黄河上游召集散居的部落聚集到一起对抗天灾、改造生存环境,后来天宫发生了内战,天帝带着天宫的一套圣物找到神农氏,传授给我们青铜冶炼技术,并帮助我们将天宫圣物结合青铜器物铸造了一套战神圣物,可以极大的增强神农氏的战力,之后,天帝与神农氏密谈之后便回了天宫。”

老人略作停顿,想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久之后,轩辕的部落突然来袭,神农氏本可以借助战神圣物打败对方,可是为了隐藏战神圣物的秘密,悄悄带着我和姜忍去了黄河中游夷鼓的部落,将这套圣物和他多年总结的《佰草集》交给了夷鼓,并留下我和姜忍辅佐夷鼓,在夷鼓的部落里,我教族人冶炼青铜器技术制作工具和兵器,姜忍采集药材治疗疾病,暂时隐藏下来。神农氏与黄帝征战多年,还是战败了,他的族人听从了神农氏的安排归顺了黄帝,和平了一阵子后,黄帝又突然来袭夷鼓,但是因为黄帝的部队还是在使用棍棒、石块制作的兵器,很快就被装备了青铜利器的夷鼓部落打败了,只是黄帝还在想办法不停的骚扰夷鼓的部落,无奈之下,夷鼓取出了战神圣物,带领大家反击黄帝的部队,并准备最终攻打不周山顶端的天宫,直到那位神秘人的出现,才顿改策略,让几位辅佐大将分别保管战神圣物率领族人撤离,我带到这里的就是青铜护手铠,里面镶嵌着天宫圣物玄石锁扣。”

老人再次停顿了,秦义问道,

“老人家,先祖夷鼓说起的人类浩劫,难道就是现在的地球磁场的减弱吗?”

“应该是的,不然你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

秦义想了一下说道,

“也就是说,天宫圣物可以恢复地球的磁场!”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欣慰的看着秦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石室外的那片红色光晕。

秦义随着老人的目光也向外看去,想着在下面凌空悬浮的青铜护手铠,也想着为了保全自己舍生坠落的劳伦,心中的庄重与悲切交织,忍不住湿润了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