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这个魔头不太冷》 第一章、独孤未名 独孤未名在十几丈外的树林阴影下发现了一只獐子。

自他在溪边泥地上发现獐子的足迹并开始追踪,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

獐子正在啃食树上的嫩芽。

独孤未名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飞刀。

握刀的手自然灌注了内力。

关于飞刀该以何种角度、多大力度掷出,他早已计算完毕。

现在只需将飞刀从指尖释放即可。

飞刀将破风而出,直刺獐子的颈项,瞬间了结它的性命。

他的“折风柳叶飞刀”从未失手过。

然而……

独孤未名迟疑了片刻,始终未能掷出飞刀。

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缓缓滑落。

就在这时,三丈外的树荫下,一位少女现出了身影。

她手持已搭箭的短弓,显然也是追踪獐子的足迹而来。

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名叫项小雨。

项小雨发现前方已有猎手,不禁有些失望。

但很快,她心生疑惑。

“他到底在干什么?”

无论她如何等待,前方的猎手始终没有掷出飞刀。

獐子正处在毫无戒备的状态,他却白白浪费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若风向稍有变化,机会便稍纵即逝……

尽管素不相识,项小雨还是对着那位中年汉子皱了皱眉。

用眼神质问:你现在在干什么?

——咕咕!咕咕!

突然,远处传来野鸡的叫声。

正在啃食嫩芽的獐子竖起耳朵,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四下张望。

项小雨瞥了一眼仍僵立不动的中年汉子,似有责备之意,随后举起短弓,瞄准了獐子。

——嗖!

寂静的森林中响起破空之声,随着“啪”的一声,獐子的身体腾空而起,随即重重摔落。

***

“请收下。”

项小雨将一块烤得通红的獐子肉递给独孤未名。

“……”

独孤未名默默注视着少女。

项小雨再次递出肉块,说道:

“不必客气。这是你最先发现獐子的功劳。”

独孤未名依旧沉默不语。

项小雨继续说道:

“我从不重复劝人三次。所以请快收下吧,免得日后后悔。”

独孤未名盯着项小雨,缓缓开口:

“一半。”

项小雨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

独孤未名的目光落在篝火旁插着的獐子肉上。

项小雨瞪大了眼睛。

“大叔,你该不会是想……平分吧?这也太厚颜无耻了吧?”

独孤未名没有回应。

沉默往往意味着最强烈的肯定。

项小雨心中怒火中烧。

她万万没想到,在这深山老林中,竟会遇到如此贪得无厌之人。

她看着对方那饥肠辘辘的憔悴面容,终究不忍视而不见,于是麻利地剥皮、处理内脏,还生起了篝火。

而对方却只是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她忙活。

按理说,看到少女独自忙碌,他至少该帮忙捡些干柴吧。

起初,项小雨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缺陷。

然而……

现在看来,他不是有缺陷,而是个彻头彻尾的强盗。

项小雨强压怒火,考虑到对方年纪与父亲相仿,尽量克制地说道:

“看来你真的很饿。那我再切一块给你,请收下吧。”

独孤未名坚决地摇了摇头。

“一半。”

项小雨终于忍无可忍。

“大叔,你正在挑战我的耐心极限。我不想再对你客气了,请你离开吧。”

独孤未名冷冷地盯着她,项小雨立刻调整了姿势。

她随时准备拔出腰间的短剑。

“我的短剑术可不比箭术差。”

独孤未名的脸色微微一变。

项小雨以为他害怕了,语气稍缓:

“我现在并不是要对你做什么。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

“那本来就是我的獐子。”

“胡说!你也看到我用短弓射中了它。而且我剥皮、处理内脏时,你只是在一旁看着。如果真是你的獐子,为什么当时不吭声?”

独孤未名冷淡地回应:

“所以我才愿意分你一半。”

项小雨被他的厚颜无耻气得说不出话来。

——呼!

她深吸一口气,勉强开口道:

“你该不会想说……这獐子是你养的吧?”

独孤未名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意思?”

“是我在狩猎,你横插一脚。”

“但你没有掷出飞刀,獐子差点逃走。我是怕错过机会,才不得已射箭的。”

“你抢了我掷飞刀的机会。”

“可我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你始终没有出手。”

“何时掷飞刀,由我决定。”

尽管有些强词夺理,但独孤未名的话却无懈可击。

项小雨一时语塞。

难道对付无理取闹的人,只能以牙还牙?

“就算你掷出飞刀,也不一定能射中獐子。所以这獐子肉理所当然应该……”

项小雨话未说完,突然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独孤未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出了飞刀。

飞刀精准地钉在了十几丈外的一棵树干正中。

项小雨惊讶的不仅是那速度和精准度。

更让她震惊的是,飞刀破空时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词,警铃大作。

隐世高手!

项小雨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这獐子肉归您了。”

或许是心情糟糕的缘故,项小雨觉得獐子肉的腥味似乎更重了。

而且肉质还异常坚韧。

“啊!怎么这么难嚼!”

项小雨嘟囔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对独孤未名说道:

“能换一块后腿肉吗?”

独孤未名将獐子肉一分为二,但肉多的后腿部分全归了自己。

项小雨只分到了骨瘦如柴的躯干和头部。

虽然主客完全颠倒,但她不敢抱怨,反而松了口气。

因为独孤未名看起来不像邪派中人。

尽管他毫无高手风范,甚至连最基本的人情世故都不懂,简直是个无赖。

有了这个判断,项小雨终于鼓起勇气。

当然,她的第一次尝试被无情地无视了。

独孤未名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即便她大声抱怨,独孤未名也始终目视前方,只顾咀嚼着滴血的獐子肉。

项小雨仔细打量着独孤未名。

他的脸苍白得像是多年未见阳光,头发凌乱,胡须浓密,衣服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年纪大约四十五岁左右?

考虑到他的邋遢,或许更年轻些,四十出头。

身高六尺左右,颇为魁梧,相貌平平。

但他看起来像是刚从棺材里爬出来的。

“如果额头没有那道疤,或许还挺英俊的?”

正在观察的项小雨突然与独孤未名四目相对。

“……”

一时无话可说的她再次鼓起勇气:

“吃完就请离开吧。这篝火可是我费了好大劲才生起来的。”

独孤未名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回应。

项小雨无奈地妥协了:

“随您便吧。”

她裹上皮风衣,躺了下来。

山中的夜色渐深。

——噼啪!噼啪!

篝火燃烧的声音偶尔响起,四周一片寂静。

项小雨辗转难眠。

篝火对面那个呆坐的男人让她心神不宁。

而且,心中的委屈也挥之不去。

她翻来覆去,回想着白天的事。

他真的掷出飞刀了吗?

项小雨确信他没有。不,她确信他无法掷出。

在她注视的整个过程中,那男人像石像般僵立,动作僵硬,眼神飘忽,额头还不断渗出冷汗。

她综合所有情况,得出了这个结论。

她并非多管闲事,也不是为了抢夺别人的猎物。

但疑问随之而来。

为什么他无法掷出飞刀?

难道是对自己的箭术没有信心?

不,他的飞刀技艺堪称武林一绝。

项小雨的好奇心愈发强烈,更加难以入眠。

她掀开皮风衣,起身走向独孤未名:

“既然有缘,不如互通姓名吧。”

不等独孤未名回应,她继续说道:

“我叫项小雨。父母希望我能遇到吉祥的缘分,可今天看来,我的人生与这名字恰恰相反。”

看到独孤未名皱眉,她赶紧转移话题:

“看到您额头的疤痕,我突然想起一个人。一个非常有名的人物,您一定听说过。三眼恶鬼。”

独孤未名看向她。

见他终于有了兴趣,项小雨继续道:

“魔教的三眼恶鬼!从史上最强的杀手成为魔教副教主的当代最恶之人!

与武林四大高手少林圣僧、北斗神丐、东厂铁捕、昆仑怪侠齐名的魔教恶鬼!据说那位魔教副教主也像您一样,额头有一道巨大的疤痕。

当他施展武功时,疤痕会充血变成奇怪的白色,看起来就像第三只白色的鬼眼一样,因此得了这个绰号。”

项小雨停顿片刻,仔细打量着独孤未名:

“巧的是,您额头的疤痕也真像一只眼睛。”

独孤未名凝视着她,嘴角咧到耳根,缓缓开口:

“我就是三眼恶鬼。” 第二章、项小雨 项小雨一时愣住,上下看了看独孤未名的打扮。

四十来岁,唏嘘胡渣,浑身破烂,粗布麻衣。

少女终是忍不住,弯腰咯咯笑了起来。

“大叔要是三眼恶鬼,那我就是东厂铁捕雨公公了。毕竟我也没胡子嘛。”

她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语气中带着讽刺。

“而且听说三眼恶鬼都快六十岁了,你怎么看也才四十岁吧。更何况,连只獐子都杀不了、束手无策的魔教副教主、天下五绝之一,你觉得这说得通吗?”

独孤未名的脸色瞬间僵硬。

项小雨以为他被戳中了痛处,才会如此表情。

“居然还这么较真。”

她断定独孤未名虽然外表强悍,内心却极为脆弱。

心中的恐惧也随之烟消云散。

她放松了紧绷的姿态,问道:

“大叔,你到底是谁?”

独孤未名看着少女那平静的眼神,意识到她已经揭开了自己的一层秘密。

见独孤未名表情扭曲,项小雨点了点头。

“其实,我们也没必要互通姓名。”

她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树枝,继续说道:

“江湖上,这也不算无礼。毕竟互通姓名后,说不定发现是千年仇敌门派的弟子呢。

前一秒还兄友弟恭,后一秒就‘原来是你杀害了我师兄弟姐妹!今日我必报此仇,拔剑吧!’那场面多尴尬啊。”

独孤未名始终没有回应。

项小雨见自己自言自语无趣,便裹上斗篷躺了下来。

她故意大声嘀咕:

“都这样了,就算嫌麻烦,也该随便编个名字敷衍一下吧。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真是的。”

不久,项小雨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不知道,篝火对面,一只发着白光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她。

***

项小雨猛然睁眼。

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睡得很沉,她慌忙起身环顾四周。

篝火已经熄灭,对面那汉子的位置空无一人。

“走了吗?”

但凡有点自尊心,也该走了。

毕竟被一个小姑娘那样数落。

项小雨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

“啊——!”

难得睡得这么香,全身都轻松了不少。

她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踏实了。

平时她总是紧张兮兮,只能浅睡片刻。

但昨晚却睡得毫无防备。

当然,这不仅仅是因为有人陪伴。

毕竟那人是个陌生且状态不佳的家伙。

能睡得这么安稳,大概是因为他是个连獐子都杀不了的“心软之人”。

项小雨觉得,那汉子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弱点,才故意装得冷漠无情。

“不过,这也算是一种生存之道吧。”

像他那样心软的人,在江湖上根本活不了多久。

江湖武林,光有武功是不够的。

要想在江湖中生存,要么极恶,要么极狠。

但那汉子的行为却显得十分笨拙。

在那些心机深沉的人眼里,他不过是个容易利用的猎物。

项小雨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我这是操的哪门子心?简直是乌鸦笑猪黑,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啊!”

她长叹一口气,开始收拾行囊。

最后,她走向篝火堆,准备处理余烬,却猛地一惊。

独孤未名正靠在一块岩石上,静静地坐着。

因为角度问题,她之前没注意到他,再加上他像石像一样一动不动……

“再怎么着,也不至于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项小雨自责自己太过松懈,警惕性下降了。

她本想临走前对独孤未名说几句客套话。

但独孤未名依旧望着天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还是离这种不懂人情世故的人远点吧。纠缠下去只会更麻烦。”

项小雨毫不犹豫地朝九华山西北方向走去。

***

九华山山谷众多,且格外幽深。

因此,尽管已经进山十天,项小雨连九华山的三分之一都没探索完。

昨晚,她一度想向那个男人打听,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俗话说,触景生情。

他虽心软纯朴,但对一个小姑娘如此无礼,显然也是个不懂礼数的人。

“万一他知道我的情况,说不定会翻脸。”

这件事,终究只能靠自己解决。

项小雨从未怀疑过藏宝图的真实性。

正是因为藏宝图,她全家惨遭灭门。

父亲临终前将藏宝图交给她,并明确提到九华山。那是他费尽心思解读藏宝图前诗的结果。

问题在于,他在解读过程中泄露了消息,藏宝图的存在也随之曝光。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陇西名门项家,就因为一张藏宝图,惨遭灭门。

这就是年幼的项小雨独自在九华山徘徊的原因。

如果能解读藏宝图的后诗,或许就能确定具体是哪个山谷。

但项小雨根本没时间尝试解读后诗。

所以她只能亲自来九华山搜寻。

然而,到了才发现,九华山并非普通的山。

山峰高耸,峡谷幽深。

地势险峻,不知何云。

龙脉广阔,绵延百里。

项小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天真。

但事已至此,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她下定决心,无论花多少时间,都要找到藏宝图,完成复仇。

正当项小雨艰难地走下乱石坡,进入一个山谷时,一个人影突然从一块巨石后跳了出来。

“哎呀,终于找到你了!”

她的身后也出现了两个人。

“找你找得可真不容易。”

三人都戴着黑色斗笠,项小雨一时没认出他们。

但很快,他们的身份浮现在她脑海中。

项小雨用亲切的语气说道: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陇西三侠三位叔叔。近来可好?”

斗笠下,陇西三侠的脸微微泛红。

挡在项小雨面前的陇西三侠的戚老大冷冷说道:

“我们可不是你叔叔。”

项小雨摇了摇头。

“三位是陇西名宿,与我父亲交情深厚。父亲曾嘱咐我,无论何时何地见到三位,都要以叔父之礼相待。”

陇西三侠的徐老二笑呵呵地说道:

“你当我们是叔叔,那就更好了。从现在起,侄女就跟我们一起吧。”

“我正愁无依无靠,孤单得很,真是多谢了。不过,三位叔叔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项小雨甩掉可能的追踪者后,才安全地来到九华山。

而且,她本应和家人一起死去。

所以,陇西三侠出现在这里,让她十分疑惑。

“机缘巧合下知道的。既然已经见面,那就不重要了。”

项小雨正色道:

“对侄女来说,这很重要。莫非父亲也曾请三位叔叔解读前诗?”

她观察着陇西三侠交换眼神,继续说道:

“项家出事后,三位叔叔应该已经知道前诗的真实含义,出于遗憾,像丧家犬一样在项家周围徘徊。后来听说我可能还活着,于是猜测我这个项家唯一的幸存者会去哪里,自然不难。”

陇西三侠的戚老大不悦地说道:

“大家都说侄女是陇西少年奇才,果然聪明绝顶!

我们偶然在酒馆听到有人说,有个长得像你的姑娘往山南去了。为了确认消息,我们进山已经半个月了,今天终于找到你,真是高兴。”

“侄女见到三位叔叔,也感到无比踏实。”

戚老大低声说道:

“那你也该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吧。不用我们多说。”

项小雨点了点头。

“当然。不过,有件事很遗憾。侄女不小心把藏宝图弄丢了。”

陇西三侠的徐老二冷笑道:

“侄女真是狡猾。不过,如果你真丢了藏宝图,又怎么会来这里?”

项小雨笑着回应:

“就算我说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来的,叔叔们也不会信吧。但侄女怎敢对叔叔们撒谎?”

“我们得确认一下。”

“那是自然。那就请叔叔们亲自检查吧。”

“大哥二哥,我来。”

陇西三侠的成老三大步走向项小雨,准备搜身。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项小雨抽出腰带,猛地一挥,藏在其中的锋利软剑如蛇般刺向成光虎的喉咙。

——唰啦!

“陇西三侠”的名号并非浪得虚名。

成老三不愧是老江湖,反应极为敏捷。

“嘿!”

他瞬间后仰,躲过软剑,同时施展身法,迅速后退。

然而,项小雨的软剑如灵蛇般弯曲,擦过他的胸口。

——噗!

成老三胸口鲜血喷涌。

“该死!”

他急忙后退,按住伤口止血。

项小雨趁机冲向成老三让出的空档。

然而。

“想跑?”

还没跑出三丈,就被徐老二的长剑拦住。

“我不会再手下留情了。再不交出藏宝图,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项小雨将软剑收回腰间,举起双手说道:

“徐叔叔真是严厉。侄女只能交出来了。”

她解下背上的包袱,递了过去。

“给,就在里面,请收下。”

就在她恭敬地递出包袱的瞬间,突然将包袱砸向徐老二的脑袋,同时抓住捆包袱的绳子,猛地一拉。 第三章、陇西三侠 ——哗啦!

包袱散开,里面的杂物哗啦啦地朝徐老二砸去。

“哼!想得美。”

徐老二早有预料,毫不慌乱,迅速挥动长剑。

——锵锵锵锵!

他使出独门剑法“六方断斩”,将杂物一一击飞。

——啪!

一声闷响,白色粉末在空中弥漫。

剑刃划破皮袋,里面的白色粉末瞬间爆开。

由于距离太近且毫无防备,徐友京被白色粉末洒了一身。

“哎呀,五毒教的珍贵毒粉全洒了。二叔,您最好赶紧洗掉。”

徐老二又惊又慌。

他江湖经验丰富,深知五毒门毒粉的可怕。

虽然猜到这丫头可能会耍花招,但谁能想到她竟会用如此珍贵的毒粉?

项小雨趁徐老二慌乱之际,像泥鳅一样溜了出去。

戚老大正在查看成老三的伤势,见状大喊道:

“老二!那丫头跑了!快追!五毒门的毒粉可是千金难求的宝贝,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多?”

徐友京闻言,立刻转身追了上去。

紧接着,戚老大和包扎好伤口的成老二也跟了上去。

项小雨虽然争取了一点时间,但形势依然绝望。

照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被陇西三侠追上。

即便如此,项小雨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

她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

那一夜,父亲将地板的暗格打开,不顾一切地将她推了进去,随后关上暗格。接着,他砍下项小雨丫鬟的头,抱着身体盖在了上面。

接下来是母亲。母亲张开双臂倒下,闭上了眼睛。

暗格的缝隙被彻底堵住,项小雨再也看不到外面的情况。

——咔嚓!

她听到刀刃划过肉体的声音,以及沉重的物体倒地的声音。

虽然没亲眼看到,但她知道那是父亲最后的挣扎。

三人的血从暗格缝隙中流下,浸湿了她的全身,但项小雨却一滴眼泪都没流。

她发誓,在报仇之前,绝不流泪。她要用自己的双手,将当天的凶手全部消灭。

父亲留下的藏宝图,是她度过无数危机的动力。

绝不能交给陇西三侠这样的伪君子。

然而,追兵越来越近。

被抓住只是时间问题。

现实中,不会有什么侠客突然出现,救下被恶徒逼迫的小女孩。

更何况,在这深山老林中,更不可能。

“……”

就在这一瞬间,项小雨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身影。

虽然面对狡猾老练的陇西三侠,他显得太过稚嫩。

但他武功高强。

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项小雨下定决心,立刻朝那个方向狂奔而去。

***

篝火堆旁的一切依旧。

只是那个男人已经不知所踪。

拼尽全力跑来的项小雨,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陇西三侠很快追了上来,将她团团围住。

项小雨喘着粗气:

“三位叔叔的轻功真是了得。比父亲夸赞的还要快上许多。”

戚老大冷冷说道:

“我们知道你是在说违心话。但你也该理解我们的难处。别再拖延了,好聚好散吧。”

“戚叔叔,只要我把藏宝图交给你们就行了吗?”

戚老大点了点头。

“当然。看在和你父亲的交情上,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项小雨注意到戚老大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们为了掩盖自己的恶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更何况,她已经被世人认为是个死人了。

项小雨故作遗憾地说道:

“侄女也想听从戚叔叔的吩咐,但实在无能为力。因为我真的没有藏宝图。”

“那我只能亲自检查了。”

“请便。”

项小雨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就在戚老大迈出一步的瞬间,项小雨用尽全力将篝火堆踢向空中。

——哗啦!

燃烧的木炭、灰烬和尘土四散飞扬。

瞬间,空地被灰烬和尘土笼罩,视线模糊。

项小雨早有准备,轻松地朝预定的方向跑去。

两道凌厉的剑风从上下两个方向朝她袭来。

陇西三侠虽视线受阻,但毕竟是高手,依然能精准地找到她的位置。

项小雨全力跃起。

她抓住一根松树枝,借力向前跃去。

——嗖!

——咻!

两道剑风从她身下擦过。

若她稍慢一步,此刻已被斩成三段。

项小雨虽躲过一劫,但失去了平衡。

她的身体重重地摔在空地边缘。

项小雨翻身试图减轻冲击。

——砰!

背部传来剧烈的疼痛。

她摔下的地方,正好有一块尖锐的石头。

“不能就这样结束。”

项小雨强忍剧痛,努力保持清醒。

背部的疼痛像被烙铁烫过一样,呼吸也变得困难,但她还是挣扎着向前爬去。

然而……

——嗖!

一顶黑笠飞来,击中她的右腿膝弯。

右腿一软,项小雨重重地摔倒在地。

她这才意识到,刚才只有两道剑风。

陇西三侠中的一人早已退到空地外,做好了准备。

果然……

“抓住了!你这小老鼠!”

成老三用脚踩住项小雨的胸口,大喊道。

“你以为我们会两次被你耍得团团转?先拔了你这狡猾的舌头再说。”

他将冰冷的剑刃对准了项小雨的嘴。

项小雨却笑了。

“成叔叔,这样您就永远找不到藏宝图了。”

“你不是说没有吗?那我先出口气再说。”

成老三被一个十四岁的小丫头弄得胸口重伤,怒火中烧。

对他来说,藏宝图已经不重要了。

“嘿嘿!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耍嘴皮子。”

就在他准备将剑刺入项小雨口中的瞬间。

——锵!

戚老大的剑挡下了成光虎的剑。

“大哥?”

“老三,再生气也不能这样。”

戚老大眨了眨眼,继续说道。

“看在项家主的份上,也不能这么做。”

徐老二也劝道:

“我们跑这么远,总不能空手而归。还是别伤了兄弟和气。”

在两位兄长的劝阻下,成光虎悻悻地退后。

戚继坤在项小雨身上点了几处穴道。

随后,他仔细搜身,但一无所获。

项小雨笑道:

“戚叔叔,我可是个不会说谎的好侄女。”

“……”

戚老大盯着她,缓缓说道:

“你父亲曾说你是陇西百年奇才,果然不假。”

项小雨笑着回应:

“为了保命,只能多动脑子了。”

徐老二低声问戚继坤: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丫头已经把藏宝图全背下来了。”

徐老二一惊。

“也就是说,她就是个活藏宝图。但问题是,她可不好对付。”

戚老二点了点头,对项小雨说道:

“看来我们只能带着你一起去找藏宝图了。”

“当然。”

项小雨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不过,先解开我的穴道,我会乖乖配合的。”

“我相信你不会食言,但你这张嘴太厉害了。老三已经受了重伤,老二也被你洒了一身毒粉。所以……”

戚老大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我打算挑断你手脚的几处筋脉。”

项小雨摇头说道:

“陇西三侠这样的武林名宿,怎么会对一个小女孩做这种事?侄女已经知错了,从今以后一定乖乖听话。”

戚老大摇头。

“只是让你走路有点瘸,力气小点,不会影响你生活的。”

看到戚老大冰冷的眼神,项小雨心中一沉。她知道,光靠言语已经无法脱身了。

“你们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这种事,不觉得羞耻吗?”

“当然羞耻。”

戚老大悲伤地说道。

“如果你乖乖配合,就不会有这样的痛苦了。”

项小雨绝望地看着戚继坤。

一旦手脚筋脉被挑断,她就等于死了。

父母的仇、替她死去的朋友的仇、无辜惨死的项家众人的仇,她都无法亲手报了。

她绝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

“如果你对我动手,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戚继坤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有上百种方法让人开口。”

“我会咬舌自尽。”

“那我会先给你戴上口枷。”

戚老大冰冷的眼神让项小雨彻底绝望。

她已无计可施。以往帮她度过无数危机的聪明头脑,此刻似乎停止了运转。

就在她脑海中一片空白时,那个男人的身影突然浮现。

或许,她内心深处早已将他当作了依靠。

而且,不知为何,她觉得他离这里并不远。

即便不是,她也别无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