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死气问长生》 第1章 青衣女子 “真是个小疯子!为了砍掉我这条手臂,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项南飞面色苍白如纸,身体不停的颤抖着,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之上。

他那仅存的右手正试图在断臂处进行包扎,显得艰难而又笨拙。

就在刚刚那场生死较量之中,他的左臂竟硬生生地从肩膀处被齐齐斩断,如今只留下一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相对应的,他口中的小疯子被他用手中的利剑洞穿了心脏,当场气绝身亡,丢了性命。

项南飞作为魔道中成名已久的老魔头,一身功力已经达到先天境界,他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差点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逼上绝路。

强忍着剧痛,项南飞哆哆嗦嗦地从怀中掏出一瓶珍贵的止血药物,然后咬着牙将其均匀地洒在了伤口上。

“...嘶...”

药粉与血肉接触的一瞬间,一阵刺痛感袭来,他忍不住闷哼出声,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魔道中人,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待止住大部分出血之后,他缓缓弯下腰去,小心翼翼地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左臂。

看着本来长在自己身上的手臂,此刻粘满了血迹和尘土,项南飞的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心疼之色。

“也许找到鬼医还能够接上,就是不知道这条手臂还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了。”

将断臂装入了背包之中,项南飞越想越气。走到不远处的一具尸体旁,拿着利剑,一边劈砍,一边狠狠的叫骂着。

“你这个小疯子,老子和你无冤无仇,你用得着这么玩命吗,追了我一个月,这次为了老子一条手臂,更是命都不要了,上辈子我杀你全家了吗!”

只见那具静静地躺在地面上的尸体,从面容上来看,竟然只是一名十四五岁左右的青涩少年。

尽管他年岁尚小,但已然生得一副仪表堂堂、英俊非凡的模样。

然而在这少年胸口,心脏所在之处,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伤口!猩红的鲜血正源源不断地从中喷涌而出,仿佛急促的溪水一般无法遏制。

甚至可以清晰地从伤口处看到,少年的整个心脏都已被彻底搅碎。

毫无疑问,这名黑衣少年早已失去了生还的可能。

此刻的项南飞,疯狂地劈砍着眼前少年的尸体,肆意发泄着心中的愤恨与怒火。

一时间,鲜血四溅。

终于在一段时间过后,项南飞由于用力过猛,发现了原本就未愈合的伤口开始再次流血,这才将武器扔在了地上,瘫坐在尸体一旁。

再看那可怜的少年尸体,如今已是衣衫褴褛、破烂不堪,浑身上下布满了数不清的狰狞伤口,每一道都深可见骨。

而那些从伤口处流出的鲜血顺着尸体缓缓流淌而下,最终在尸体下方汇聚成了一大滩浓稠的血泊,散发着死亡与绝望的气息。

“是谁?”

正在休息的项南飞猛地站起了身,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丛林中。虽然已然身受重伤,但是多年的战斗本能,让他感觉到有危险正在接近!

万里无云,烈日当空。

茂密的森林中,一位青衣女子背着一个比她还要大的乌木棺材,缓缓地走了出来。

项南飞眯着眼睛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即便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也不由得舔了舔嘴唇,眼中透露出了淫秽的目光。

“原来是位美人啊......”

也不怪项南飞伤成了这个样子,还惦记着那些事。实在是这位青衣女子气质太过出尘。

即便头上戴着斗笠,看不到面纱下的容貌,但只凭借纤细的身影,高挺的身姿,就如同仙女下凡一样。

林间的微风伴随着她一同从小径上走着,带来芳草的味道。

一袭青衣,随风飘动,裙带飞扬。

没有理会项南飞的污言碎语,青衣女子径直走到了少年尸体的旁边,将背上的乌木棺材放了下来。

“砰”的一声,乌木棺材重重的落在了地上。也将项南飞从意淫中惊醒过来。

慢慢的向后退去,项南飞的额头不断的冒着冷汗,就凭刚才落地听到的声音,那口乌木怪才最少也有千斤之重!

看那青衣女子举重若轻的样子,别说此刻自己正身受重伤,便是巅峰的时候也不见得是其对手。

“不知姑娘何意?”一边往后退着,项南飞一边试探着问道。

青衣女子却没有给他任何答复,只是将目光看向了躺在血泊中的少年。

“糟了,他们是一起的!”

项南飞直接转身飞快的逃跑着,同时从怀中拿出一把白色的粉末,挥向了空中。

顿时一片大雾在空中形成,并以极快的速度开始向四周蔓延,充满了整个空间。

许久后,一阵微风拂过,烟雾散去,也失去了项南飞的身影。而此刻的青衣女子却依旧在看着血泊中的少年尸体。

从始至终,他都未曾看过项南飞一眼......

终于,青衣女子动了起来。

她不顾地上的血迹,走到了少年尸体的旁边,并从怀中拿出了针和线。

青衣女子竟开始为这具尸体,缝合身上的伤口!

针线穿插过满是鲜血的伤口,穿插在有些发白的血肉上,不断的发出“丝丝”的声音,听得人不寒而栗。

相信哪怕是那些修魔的大魔头,看到此番场景也会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而青衣女子却依旧泰然自若,且看她熟练的样子,明显不是第一次了。

一盏茶的功夫,所有的伤口都被缝合好。

少年身上也到处都是黑色的线头,密密麻麻,像无数条黑色的蜈蚣,爬满了全身。

青衣少女又温柔的为少年整理了一下那破碎的衣裳,仿佛那不是一具尸体,而是她最爱的人。

但是人死不能复生,即便是她最爱人又能怎样呢。

将少年放入乌木棺材中,青衣少女将棺盖盖好,重新背在了背上。

她的动作很轻松,仿佛一座乌木棺材加上一个人根本没有重量。

和煦的微风送别了过往的一切,青衣女子的身影再度消失在了林间小路上。

只剩下一句若隐若现的话语,随风慢慢消散。

“封年,明天见。” 第2章 死而复生 “这是哪......对,是在棺材里,我......又死了。”

嘶哑的声音在黑暗中传出,继而又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封年努力的张开了双眼,短暂的迷茫后,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一切。

轻轻的敲了敲头顶的棺盖,封年随即安静的等待着。

等待着他的神仙姐姐将棺盖打开。

在棺材里面的封年,能够感觉到他被重新放在了地上。

棺盖缓缓地被掀起了一个小小的角儿,刹那间,一道耀眼的阳光如利剑般直直地射了进来。

强烈的光线让封年紧紧的闭上双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封年终于觉得那股刺痛感稍稍减轻一些之后,他才敢小心翼翼地再次尝试睁开眼睛。

而就在他睁眼的那一刹那,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美若天仙的面庞。

即便这个场景,已经经历了多次,但是封年还是沉醉其中,深深地被震撼着。

此时的青衣女子已经悄然掀去了头上斗笠所覆盖着的那层面纱,她那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毫无保留的出现在了封年的眼前。

在阳光的映照之下,青衣女子就好似从九天之上降临凡尘的仙子一般,浑身都在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黑暗之中突然出现的一束希望之光,给身处绝境之中的少年带来了生的希望。

许久后,封年眼中的迷离渐渐散去,整个人恢复了清醒。

“神仙姐姐,每次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都是你,真好。”

听到封年那呆呆的声音,青衣女子只是温柔的一笑,将整个棺盖彻底拿了下来。

“喝!”

封年身体用力,一个鲤鱼打挺从棺材中蹦了出来。

重新站在地面上的他,做的第一件事竟是围着棺材开始练起了一套刀法。

封年手中的巨刀长约5尺,刀刃足有两掌之宽,在最顶部形成一个尖锐的切口。

这是他很久之前打败敌人的战利品,由于很适合他的刀法,就一直用到了现在。

封年挥舞着只比他自己矮了一点点的长刀,却丝毫不见隔阂。

舞动之间,大开大合,罡气布满身体周围,空中响起了阵阵音爆之声。

“开山诀!”

封年又是一声大喝,双手握刀,高举过头,以全身之力劈下,刀势如泰山压顶,势不可挡。

只见那白色的刀罡竟然脱离了长刀,狠狠的撞击在了远处的树上。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人腰粗的古树竟然应声而断,重重的砸在了地面。

一时间尘烟四起,栖息在树上的鸟儿,惊恐的飞向空中。

成功使出开山决的封年,站在原地,不停的喘着粗气。但是双眼却放着光芒,充满了激动的神色。

“神仙姐姐,我可以罡气外放了,我内力达到先天大圆满境界了!”

将长刀插在地上,封年激动的跳了起来,紧接着便向被他叫做神仙姐姐的青衣女子大步跑去。

“你做的很好。”

青衣女子似乎不善言辞,只是很平淡的说了一句。

只是青衣女子简单的一句夸奖,却是让封年更加兴奋。

他拉住了青衣女子的手,不停摇晃着。表现的如同一个小狗一般,如果有一条尾巴,此刻一定会跟着摇起来。

“神仙姐姐,我都已经先天大圆满了,什么时候教我练气啊,你不是说只有达到练气期才算是正式步入修仙嘛。”

封年依旧拉着青衣女子的手不松开,由于长期习武、修炼,身材发育的很好。

虽然才14岁,但是已经比青衣女子高出了一头。要不是举止神态还显稚嫩,任谁看都会认为这是一位翩翩美少年。

“还不够。”

缓缓的摇了摇头,只是扫了一眼,青衣女子便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可神仙姐姐你上次已经答应我了,要传授我练气之法,助我修仙的~”

封年的撅起了嘴,快速的反驳着,就连握住青衣女子的双手摇的也更快了起来。

“还差一些。”

没有管封年那委屈的表情,青衣女子轻轻的抽出了手,整理起了那顶乌木棺材,将它重新背在了背上。

封年瘪了瘪嘴,已经习惯了对方惜字如金,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回想起这些年,两人的关系一直是这样。

青衣女子对封年来说亦师亦母,从小传授其功法,但却不许封年叫她师傅。

对封年来说,青衣女子就是他的全部,只要她一句话,封年做什么都愿意......

10年前,封年所在的村里遭遇马匪,全村都惨死于马刀之下。

当时只有5岁的封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父母被强盗残忍的杀害,而毫无办法。

他大声哭着,嗓子变得嘶哑。

也许是被哭叫声吵得不耐烦,马匪并没有因为他的年幼选择放过他。

在刀子刺进身体的时候,封年没有感觉到疼痛。

生命中的最后一刻,他的眼里只有那个马匪头目的面孔。

然后黑暗便吞噬了他的世界,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眼时,就如同今日一样。封年从棺材中走出,胸前的伤口已经被黑色的针线缝合,重新长在了一起。

从此,方林就一直跟在青衣女子的身边。

直至今天。

小时候得救后,青衣女子除了最开始教给他一部心法、和一套刀法后,从不干预他做任何事情,只是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

而一心想要替父母报仇的封年,拼了命的修行。

终于在10岁那年,找到了当初杀他全家的马匪。

愤怒的封年孤身杀入了强盗群中,在对面的嘲笑声中将所有的马匪尽数击杀。

最后在马匪头领的临死反扑下与其同归于尽。

可就在视线变得黑暗之前,模糊中他看到了一袭青衣向着自己走来,背后背着一口巨大的乌木棺材。

也是从那次之后,封年才知道原来他之所以能够活过来并不是青衣女子医术惊人,而是那口乌木棺材竟然能让他死而复生。

并且,每次活过来,封年都会功力大增!

儿时的遭遇没有让封年对这个世界心生不满。反倒是因为青衣女子的出现,让他始终相信即便在黑暗的角落,也会被光照射到。

青衣女子是他的光。

而他,要做别人的光。

从之前的强盗山贼、再到现在的邪魔外道,只要路遇不平事,封年都要管一管,让更多的人免于灾难。

十年如一日,青衣女子的容貌这十年都未曾发生过一丝变化。

在封年的眼里,这简直就是天上下凡的仙女,便干脆叫她神仙姐姐,直到现在。

只不过已经14岁的封年,现在对这个称呼倒是非常满意。

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青春期的懵懂让封年看向青衣女子的眼神中多了些别的东西。

一些封年自己也不太懂的东西。

此刻的青衣女子已经背上了乌木棺材,再次戴上了斗笠,放下了面纱,静静的伫立在一旁。

封年知道他们又要开始出发了。

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封年右手握拳放在心房之上。

“阎王帖!”

运行着功法,封年站在原地,默默感受着心跳的速度。

许是这次被青衣女子吓到,项南飞用出了十二分力气逃命。

这次追踪目标要比前两次耗时都久,不知不觉间,封年的额头冒出了细汗。

终于,快一盏茶的功夫后,封年吐出了一口浊气,放下了胸前的右手。

“呼...找到你了,东南方向二百里,淫魔项南飞,这次我要你的命!”

遥望东南方向,封年还略显稚嫩的脸庞,一脸的认真与坚定!

将长刀重新背在身上,封年大步向东南方向追去,青衣女子步伐轻盈,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了这片丛林之中。

“神仙姐姐,那我到底还要多久才能练气啊~”

到底是少年心性,虽然刚被拒绝,但封年还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再死一次。”

“好吧......可是真疼啊......” 第3章 世外村庄 夏日的黄昏,太阳渐渐西沉。

天边染上了一层绚丽的橘红色,仿佛被火焰点燃了一般。

一座小山岗上,封年与青衣女子正静静的站立在那里。

经过一天半的全力追赶,终于是在天黑之前感应到了淫魔项南飞的具体位置。

封年的目光望向山岗下方的这个小村落,心跳的感应告诉他项南飞此刻就藏身于其中。

“阎王帖”是青衣女子传授他的一项秘法,用体内真气加上自身精血所制成,可追踪定位对手的位置,这么多年来,从未失手。

每次对敌时,封年都会打入对方体内,所以这些年,被封年盯上的人也是头疼不已。

不知道这个小毛孩子怎么追踪之术如此厉害,无论相隔多远,藏身何处,总是会被找到。

而且到死也不明白,明明已经杀死了对方,为何还会死而复活,并且功力大增,难道真的是自己作恶多端,对方化作厉鬼前来索命吗?

最终只能落得个死不瞑目的下场。

村庄坐落在山脚下,四周环绕着郁郁葱葱的稻田。

村中的小路上,三三两两的村民正缓缓归家,有的肩扛锄头,有的手牵牛羊,脸上带着劳作后的疲惫与满足。

夜幕即将降临,村庄在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中显得格外温馨而安宁。

“神仙姐姐,我感应到那淫魔就藏身于这个小村庄内,我要快些去,按照那淫魔的习性,再晚些怕是又要有人造其毒手了!”

封年看着山脚下村庄的祥和景象,心里有些急躁,向青衣女子打过招呼后,便飞身而下,直奔村口而去。

而青衣女子听后只是略微点头,依旧背着乌木棺材,就这么静静的伫立在原地,看着少年逐渐远去的身影。

片刻后,封年站在村口,眉头微皱。

此刻他更清晰的感觉到,项南飞的气息就在这村庄中。

时间不等人,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村庄,沿着狭窄的土路快速前行。

路旁的房屋大多低矮,偶尔有几声犬吠传来。

一位正扛着锄头归家的老农正好迎面走来,封年赶紧将其拦住问道:“老人家您好,可曾见过一个身穿灰衣、面容阴鸷且只有一条手臂的男子路过此地?”

老人须发皆白,身上却显得孔武有力,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满是疑惑:“没见过什么陌生人啊,小伙子,你就是这一个月以来我见过的第一个来的外村人了,我们村地处偏僻,很少有外人来这里的。”

“哦,那打扰老人家了。”没有得到心中想要的答案,封年顾不得过多的客套,急忙继续前进,向别人继续打听着。

继续在村中询问了十几户人家,却依旧一无所获。封年心中略感失望,但仍不死心。

天色渐暗,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也被远处的山峦吞没,村庄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暮色中。

封年站在村中的小路上,腹中传来一阵咕噜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一整天未曾进食。

他抬头望了望四周,见不远处有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曳,依稀可见客栈两字。

“哎,饿的不行了,先吃点东西吧。”封年低声自语,抬脚朝那客栈走去。

客栈是一座两层的小楼,外墙用青砖砌成,虽有些年头,却显得结实古朴。屋顶挂着一串风铃,随风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匾额,上书“友来客栈”四个大字。

封年推开客栈的木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客栈内光线昏暗,几盏油灯在墙上摇曳,投下斑驳的影子。大厅不算宽敞,摆着五六张木桌,除了一张空位,桌旁皆坐满了客人,正大声交谈。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和饭菜的味道,让人不由得食欲大增。

柜台后站着一位中年掌柜,身材微胖,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

见封年进来,他连忙迎上前,笑道:“小哥,打尖还是住店?”

封年点了点头,道:“随便安排些吃的,再来一壶酒。”

掌柜连忙招呼他坐下,又朝后厨喊道:“老李,来一碗招牌面,再加一壶酒!”

封年虽然年虽不大,但是自从小时候,尝到了这忘忧物的味道后,就格外迷恋。

再加上青衣女子对此从不干预,所以只要有机会,都要来一壶~不过别看封年才二七之年,酒量却是大得很,倒也从未因为饮酒误了事。

封年在靠窗的桌子旁坐下,目光扫过大厅。几名村民正低声谈论着村里的琐事,偶尔发出一阵笑声,也有几人时不时的看他一眼。

但是角落里的一张桌旁坐着的三人,却与周围粗布麻衣的村民格格不入。

为首的中年男子身形挺拔,面容硬朗如刀削斧凿,但眉宇间透着一股慵懒之气。他背负一柄古朴长剑,腰间挂着一个褐色的酒葫芦,葫芦表面磨得发亮,显然已经有了年头。

此刻正一手搭在桌沿,另一手握着酒杯,面色潮红,已有几分醉意。

他身旁的少男少女则显得年轻许多,约莫十七八岁的模样。

少年一袭白衣,面容俊美,眉目间带着几分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手中握着一柄折扇,扇面绘着山水,并未进食,也并未饮酒。时不时看向中年男子,眉宇间似露出一丝无奈。

少女同样身着白裙,肌肤胜雪,唇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俏皮。

此刻正小口的吃着面,别看举止优雅,进食的速度确是很快,旁边已然放了3个空碗,想来应该都是她的杰作。

看了几眼,封年便收回了视线,看其举止打扮,应该与淫魔项南飞无关,就是路过此地的外乡人。

不多时,掌柜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和一壶酒走了过来,笑道:“客官,您的面和酒,请慢用。”

封年道了声谢,掌柜的躬身离去。

拿起筷子,封年夹起一筷子面条送入口中。

面条劲道,汤头鲜美。

他不由得点了点头,心中暗道:“这偏僻小村,竟有如此美味。”不由得对酒的期待也大了起来,拿起酒壶自斟自饮了一杯。

“滋~~“

入口辛辣,比想象中的要烈的多,下咽后更是从喉咙到腹中形成一条火热的线,久久不曾散去。

“好烈的酒啊,配这碗面正好!”

一天没有进食的方林正在低头猛吃猛喝时,邻桌的几名村民的谈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名满脸胡须的壮汉低声说道:“你听说了吗?李家铁匠铺今日来了个陌生人,看起来不像好人。”

另一人听后却是满脸疑惑:“真的假的,我消息这么灵通我怎么不知道。”

满脸胡须的壮汉,喝了一口酒,看到周围几桌人也将视线凝聚了过来,才脸色微红的继续说道:“你白天去田里干活了去了,你当然不知道,那人下午才到,在铁匠铺待了一个下午了,现在还没出来呢!”

在这个平静的小乡村里,少许稀奇的事件就是茶余饭后谈论的资本。

但是听到这里的封年却是心中一震,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定是那淫魔无疑,要不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他迅速起身,走到那位壮汉面前面前,沉声问道:“这位大哥,请问李家铁匠铺在何处?”

已经有几分醉意的壮汉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不解,但还是指了指村东头:“顺着外面的路一直走,门口挂着铁锤招牌的就是。”

封年道了声谢,留下几两碎银,迅速冲出客栈,朝着村东头奔去。

封年走后,客栈里推杯换盏的声音继续响起。

“今天这是怎么了,往日里一个月也来不了一个外乡人,今天竟然同时来了这么多。”

“谁知道了,但愿这两个外乡人别不长眼,那李老汉年轻时候可习过武,等闲人可近不得身!”

“来来来~接着喝酒~”

“干杯!” 第4章 追踪淫魔 听着周围的议论,身着白色色裙子的姑娘终于是停止了吃面,眨了眨一双大眼睛,看向了中年男子道:“师傅,好像有热闹哎,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还没等中年男子回答,坐在她旁边的白衣青年,用手中的折扇照头就打了一下。

“安心吃你的面,那少年我看了,体内并无灵气,想来就是寻常的江湖争斗,我们不要过问。”

少女委屈的撇了撇嘴,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但还是不敢反抗,继续投入到吃面大业中。

客栈内依旧灯光摇曳,客栈外却是夜色已深,村庄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黑暗中,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微弱的灯光。

此刻的封年正一路疾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不要再有无辜的人遭其毒手!”

很快,便看到了那家挂着铁锤招牌的铁匠铺。

越至门前,却发现铺子的大门紧闭,后院隐约传来一阵低沉的喘息声和女子的挣扎声。

封年心中一紧,脚下猛然发力,纵身跃过院墙,落入后院,闯入了房内。

只见一名身穿灰衣的男子正将一名少女按在床上,少女的衣衫已被撕破,眼中满是惊恐与绝望。

而一个手持铁锤的壮汉和一个孩童此刻正昏迷在地,两人皆是从头部不停的流出鲜血,生死未卜。

那男子正是淫魔项南飞!

“你这淫魔,还不住手!”

封年看着眼前的场景,愤怒的同时也是感到万分庆幸,要是再来晚一点,估计这位无辜的姑娘又要遭遇毒手了。

听见身后有些熟悉的声音,淫魔项南飞也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迷茫中带着不可置信的回过了头,看见封年后更是瞪大了双眼,浑身的毛发都立了起来!

一边摇着头,一边嘀咕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你已经被我杀死了,你的心脏都被搅碎了,不可能救治好的......”

对方这种失魂落魄的样子,封年并不是第一次遇见了,没有过多的废话,趁着对方还惊魂未定,抽出背后的长刀就砍了过去。

危急时刻,淫魔项南飞终于是清醒了过来,来不及考虑明明刚杀死了的人怎么又站在了自己面前,拿起旁边的利剑匆忙的格挡在身前。

“嘭”的一声,淫魔项南飞直接连人带剑被轰出了屋外,屋子的后墙直接被撞出了一个人形大洞。

这次死而复生后,封年的功力已达先天大圆满,在凡人世界中已经登顶魁首。

淫魔项南飞纵然也是先天高手,但还是难以抵挡封年那深厚的内力,和刀上的罡气!再加上此刻他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所以根本就没有还手之力。

害怕着淫魔再次跑掉,封年立马也跃至屋后,尘土散去,此刻的淫魔项南飞精神萎靡的躺在地上,身上满是尘土和碎石,口中不停的吐着鲜血,再也没有往日嚣张的样子。

刚才战斗的声响,在这个宁静的村庄内显得格外巨大,村里的人听到后,都朝着李铁匠家里赶来,有的男人手里还拿着家伙。

不久后,人影就挤满了整个院落,而那3个外乡人,也是没有架住少女的苦苦哀求,一同过来看起了热闹。

“王伯伯......呜呜呜......”险些被强暴的李玲儿看到了村长王伯伯,终于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把扑到其怀里,不停的哭了起来。

“李丫头,别哭,伯伯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李丫头别怕,你爹李老汉呢,还有院子里的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欺负你?”

“玲儿妹妹别怕,今天无论是谁,敢欺负你,我都让他横着出去!”

村民们将院子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并且有不少人用不善的目光看向了封年。

很明显,李玲儿此刻的样子,还有着被损坏的房屋就是院子里这两个外乡人做的。

只不过碍于事情还没有搞清楚,最主要的是看到了封年手中的长刀,才没有冲动行事。

“在这里!李老汉在这里,还有李狗蛋,都让一让!”躺在屋内的李家父子终于被村民发现,被小心翼翼的抬到了院子中。

“爹爹......狗蛋.....”听到了李老汉和狗蛋的消息,李玲儿终于从惊恐之中清醒了过来。抽出身扑向了躺在地上的李家父子。

村里唯一的郎中此刻也姗姗来迟,看到躺在地上的两人,来不及问清缘由就急忙检查两人的伤势。

“顾伯伯,怎么样,爹爹和弟弟怎么样?”李玲儿看见郎中来了,也赶忙起身让出了位置,但是心里的担忧,还是让她焦急的催问着。

姓顾的郎中已有花甲之年,双鬓半白,此刻刚检查完两人头部的伤势,正在为两人号脉。

几息后,老郎中松开了两人的手,一边为两人止血,一边对周围围观的村民们说道:

“大家不要担心,两人都是头部受到撞击,昏迷了过去,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失血过多,往后几日要好好补一补气血了!”

听到老郎中的话,围观的村民皆是松了一口气,没有生命危险就好,至于气血什么的,对于朴实的庄稼人来说,杀只鸡补一补就好了。

听闻爹爹和弟弟都平安无事,李玲儿也是终于放下心来,这才将故事的经过向周围的村民们缓缓道来。

正在园中站立的封年听到老郎中的话,也是松了一口,庆幸自己来的及时,没有酿成悲剧。

看着躺在地上已经失去行动能力的项南飞,听着李玲儿哭诉着经过,也终于是弄清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淫魔项南飞逃到这个小村庄后本来想找个客栈休息一番,不曾想正遇见归家的李玲儿。

别看李玲儿才十五六岁,但却自小生的美貌,让无女不欢的项南飞又生了歹意。

跟随其到家后,发现其家里正好是经营铁匠生意,由于之前被青衣女子吓的苍茫逃离,遗失了手中的宝剑,便让李老汉再按照其要求再打造一把。

月夜降临后,宝剑打造完毕,这淫魔也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将前来阻止的父子二人打晕在地,便要猥亵李玲儿。

“还好这位少侠来的及时,要不......要不......玲儿今天就......呜呜呜......”说到最后,李玲儿回忆起刚才可怕的场景,又哭了起来。

听李玲儿讲完事情的经过,村民们的将目光又放在了院内的两人。看向躺在地上的淫魔项南飞时,无一不是眼含怒火。

被李玲儿称为王伯伯的老者,走上前来,对站在院内的封年行了一礼道:

“我是青山村的村长,感谢少侠刚才出手相助,否则李老汉一家就...哎...。”

封年见状赶忙回礼道:“村长您客气了,这人叫项南飞,是有名的淫魔,单是最近一个月内,就已经有8位少女遭其毒手了,我已经追踪他许多时日,终于今天将其擒获。”

围着的村民听到这淫魔竟然有如此恶行,更是群情激愤。

“杀了他!”

“把这淫贼乱棍打死!”

就连身着紫衣的外乡少女此刻也是怒瞪着双眼,跟着喊了起来。而领头的中年男子和另一位少年虽然没有像村民们那样高声叫喊,但是看向项南飞的眼神也是目光冰冷。

封年手提长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一步步逼近瘫倒在地的项南飞。

此刻的项南飞面如死灰,额角冷汗涔涔,嘴唇颤抖着抬起头,望向封年那坚定的眼眸。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求饶的话,可喉头滚动了几下,却只发出一声干涩的苦笑,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口。

“淫魔,你作恶多端,今日我便取你首级,为那些无辜的少女讨回公道!”

封年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手中长刀猛然扬起,刀光划破夜色,直逼项南飞的颈间。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一瞬,一道刺耳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一柄火红的飞剑自半空激射而来,“嘭”的一声,竟将封年手中的长刀生生击断!断刃飞旋着插入地面,刀身震颤不止。

“小哥且慢,刀下留人啊~。”

一道慵懒而妩媚的声音自夜空中传来,伴随着一阵淡淡的幽香。

封年抬头望去,一道曼妙的身影凌空而立,身披薄如蝉翼的红纱,月光透过纱衣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足尖轻点一道红菱,如一片红云般浮在半空中,眉眼间带着几分戏谑,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夜风拂过,红纱轻扬,她的声音如丝如缕,却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此人已加入我阴阳道宗,你,杀不得了。” 第5章 红衣少女 月光如薄纱般挥洒而下,将整个院落笼罩得雪白。

红裙少女赤足悬空,脚踏红菱,裙摆翻飞仿佛燃烧的火焰,一柄同样火红色的小巧飞剑在其身边不停的飞舞。。

她单手托腮俯视着众人,胭脂色的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弧度,可那对琉璃般的眸子却冷得骇人。

村民们望着空中的少女早已经僵在原地,他们哪里见过如此景象。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里,不知是谁手中的家伙掉在了地上,“啪”的一声,在这安静到窒息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清晰。

三个外乡人也是满脸严肃的看向空中。为首的中年男子更是眉头紧锁,心中不由得念叨:“阴阳道宗,事情要不好办了......”

封年的双手此刻微微颤抖着,虎口已经被震烈,流出了鲜血,但依旧紧紧握住那柄已被击断成两截的断刀。

他抬起头,望向悬浮在半空中的红衣少女,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彷徨。

这就是修仙之人吗……果然厉害。可这样的人,为何要救一个十恶不赦的淫魔呢?

“哈哈哈!!”

躺在地上的淫魔项南飞突然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笑声中夹杂着劫后余生的得意与疯狂。

他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张大着嘴,露出了染满鲜血的牙齿,整个人此刻宛如一头邪恶的魔鬼。

“小疯子,你杀不了我了!哈哈哈,我项南飞命不该绝,命不该绝啊!”

封年看着淫魔项南飞那嚣张的嘴脸,怒火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强压下心中的感觉,向半空中的红衣少女抱拳行礼,声音虽有些颤抖,却依旧坚定:

“这位仙子,此人乃是臭名昭著的淫魔,罪大恶极,毁在他手中的女子不计其数。就在刚刚,他还险些杀害两人,毁了这位姑娘的清白。请仙子明鉴,允许我将他当场诛杀,为那些无辜的女子讨回公道!”

“是啊,仙子!这淫魔罪该万死!”

“他刚刚还想杀李老汉父子,绝不能放过他!”

“杀了他!杀了他!”

周围的村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高声附和,声音中夹杂着愤怒与恐惧。

红衣少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她纤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垂落胸前的发丝,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聒噪。”

随着话音落地,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泰山般压下,村民们顿时双膝一软,纷纷跪倒在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封年单手拄着断刃,咬紧牙关,努力挺直脊背。四周的空气仿佛化作了千斤重担,压得他骨骼咯咯作响,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修仙之人又如何?我绝不允许这样的魔头继续为祸人间!

封年心中怒吼,不服气的看了一眼空中的红衣少女,随之顶着那令人窒息的威压,步履蹒跚地重新走到项南飞身前。

他举起手中的断刃,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直逼项南飞的脖颈。

“大胆!”

红衣少女脸上的玩味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

在她眼中,凡人能与她对话已是莫大的恩赐,而封年的忤逆之举,无疑是对她威严的挑衅。

“去!”

她袖袍一挥,那柄小巧的飞剑再次化作一道流光,速度飞快的再次向封年飞去。

“来的正好!开山决——!”

不过这次封年早有防备,全身内力疯狂涌入断刃之中,双手握刀,用力劈出!刀身顿时迸发出一道璀璨的刀罡,如匹练般迎向飞剑。

“嘭!”

刀罡与飞剑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然而刀罡仅仅支撑了片刻便轰然溃散,而那柄飞剑却只是微微一滞,便继续以摧枯拉朽之势袭来。

封年瞳孔骤缩,急忙横起断刃挡在身前,同时将剩余的内力尽数化作护体刀罡。

但是那飞剑的威力远超他的想象。护体刀罡如薄纸般被轻易撕裂,断刃也在飞剑的撞击下彻底粉碎,化作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噗——”

飞剑趋势不减,直接贯穿了封年的胸膛,带起一蓬血花。强大的冲击力更是将他轰飞出数十米远,重重摔在地上。

鲜血从胸口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他的视线逐渐模糊,耳边传来村民们惊恐的呼喊,却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雾气,越来越远……

更可怕的是,那柄小巧的红色飞剑竟然再度悬浮于空中,寒芒闪烁,杀意凛然,再次径直的朝着尚有一口气在的封年激射而去。

显然,红衣女子此番是真的动了杀心,铁了心要将这个胆敢忤逆她的凡人彻底诛灭,以儆效尤。

就在飞剑即将再次命中封年之际,一道蓝光如流星般疾射而来,毫厘之间在半路截住了那夺命的飞剑。

两柄飞剑在封年身前激烈碰撞,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蓝色飞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将红色飞剑硬生生击落。

“何人胆敢阻拦于我?”

红衣女子见自己的飞剑被轻而易举地击落,脸色瞬间阴沉如墨,美眸中寒芒闪烁。

她迅速扫视四周,最终,一双锐利的目光锁定在院内唯一站立着的三个人身上。

“在下乃阴阳道宫内门弟子楚映红,阁下此举为何?”楚映红开口质问道。

从刚才那凌厉的攻击中,她敏锐地察觉到,自己绝非眼前之人的对手。

就在此刻,那把陪伴了她数十年、早已与她心意相通的飞剑,正被对方的蓝色飞剑死死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她与飞剑之间的联系也被彻底切断。

可是即便处境如此不利,楚映红依然强撑着,语气强硬,只因“阴阳道宗”这四个字,在修真界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赋予了她无所畏惧的底气。

为首的中年男子,此时单手掐着剑诀,身姿挺拔如松。夜风吹起他鬓间的发丝,随着衣摆一同飘扬。

背后原本所附的宝剑已然不见踪迹,唯有剑鞘依旧稳稳地背在背上,此刻正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灵武剑阁,君问安。”

男子声音沉稳,犹如洪钟! 第6章 流风剑仙 飘在空中的楚映红听到“君问安”这个名字,娇躯明显一颤,脸上的嚣张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急忙收敛气息,对着男子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原来是流风剑仙君问安,晚辈失礼了,还望前辈海涵。”

君问安微微颔首,并未回礼。

他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生死未卜的封年身上,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地对楚映红说道:“这位仙子,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少年虽冒犯了你,但事出有因,罪不至死。你还是带着你的人速速离去吧。”

“师傅!那淫魔……”

与君问安同行的白衣女子卫珊珊,一听师傅竟然要放那女子带走淫魔,顿时急得柳眉倒竖,美目中满是焦急之色。

“珊珊,休要多言!”君问安一声轻喝,语气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遵命……”卫珊珊咬了咬嘴唇,满脸不情愿地撇过头去,赌气般地不再说话。

听到下方的对话,空中的楚映红暗暗松了口气,原本紧紧皱起的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晚辈谨遵流云剑圣教诲,这就带他离开。”说罢,楚映红衣袖一挥,一股劲风平地而起,裹挟着淫魔项南飞,瞬间来到她的身后。

随后,她又看了君问安一眼。

君问安手中剑诀微动,那柄蓝色的飞剑在空中轻盈地飞舞一圈,如归巢的鸟儿般,稳稳地回到了背后的剑鞘中。

直到此时,楚映红才重新恢复了与自己飞剑的联系,她急忙召回飞剑,再次冲着君问安行礼,带着淫魔项南飞匆匆离去。

只是,项南飞临走时,回头深深地看了躺在地上的封年一眼。那眼神中,除了浓烈的恨意,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其他的东西......

这个明明被他搅碎了心脏的少年怎么可能死而复生,他的身上一定藏着大秘密!

随着楚映红的离去,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消散。

整个院落的人都如释重负,纷纷松了口气,小声地议论着,相互搀扶着站起身来。

君问安三人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封年身边。

君问安俯身蹲下,手指如灵动的蝴蝶,在封年的伤口处轻轻点了几下,神奇的力量涌动,竟硬生生止住了他胸口不断流淌的鲜血。

“珊珊,快拿凝血丹来。”君问安头也不抬地说道。

“哦哦。”卫珊珊手忙脚乱地从荷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白玉瓷瓶,倒出一颗暗红色的丹药,小心翼翼地喂入封年口中。

“师傅,他伤势如何,不会有生命危险吧?”卫珊珊满脸担忧地望着君问安,美眸中满是关切。

院内的村民们此时也纷纷围拢过来,李玲儿看着封年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样子,忍不住再次哭了出来。

君问安站起身,目光温和地扫视众人,朗声道:“大家无需担心,他已无性命之忧,只是身受重伤,需卧床静养些时日。”

“太好了,多谢仙人搭救!”

“是啊,多谢仙人,您真是大恩大德的好仙人!”

“看来这仙人也是有好有坏啊……”

村民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君问安并未理会,而是走到李玲儿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简,递到她手中,说道:

“姑娘,待他醒来,可将此物交予他。灵武剑阁两个月后会招收弟子,他若有意,可凭此玉简前往,玉简中亦有详细地址。”

“啊,多谢仙人,小女子定当亲手交给他。”李玲儿双手颤抖着接过玉简,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眼中满是感激。

“此间事已了,我们也该离开了。”

君问安说罢,手掐法诀,抛出腰间的酒葫芦。

只见那酒葫芦迎风便长,眨眼间竟化作一座房屋大小。君问安三人先后飞身而起,稳稳地站在酒葫芦上。

酒葫芦呼啸着腾空而起,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向着远方飞去,不多时便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青山村的村民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不但遇见了武林高手,连传说中的仙人都近距离接触了。

特别是君问安临走前交给李玲儿的那道玉简,即便是再心善的人,都不由的有些眼红和嫉妒,但想想那是仙人临走时亲自交代的,又都不敢放肆。

王村长,作为一村之长,率先清醒了过来,环视一圈吩咐众人道:

“来几个人,赶紧把这位小哥和李老汉父子抬到屋里面去,其他人都散了吧,记住,那是仙人指定留给这位小哥的东西,别人拿了也没用,都少动那些歪心思!”

人群中的几人,听后面容尴尬的低下了头。

不多时,村民们按照王村长的吩咐将三人逐一抬入屋内,也就散去了。相信这次事件够大家谈论许久了......

酒葫芦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流光,灵气结界如薄纱般笼罩其上,将凛冽的寒风隔绝在外。

结界内,卫珊珊抱膝坐在葫芦尾部,将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气鼓鼓的眼睛。

“还在和为师生气?”君问安摇头失笑。

“哼!”

卫珊珊猛地转过头,发间鸾铃叮当作响,“那淫魔作恶多端,师傅为何要放他走?”

君问安缓步走到她身旁,左手轻轻按在她肩头:“救那少年,是为师以力压人,她不得不从。”

顿了顿,他目光投向远处翻涌的云海继续说道:“放那淫魔,是对方以势压人,阴阳道宫......我不能为宗门招惹如此庞然大物。”

卫珊珊眨了眨眼,眸中闪过一丝困惑:“阴阳道宫...当真如此可怕?”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君问安收回手掌,语气陡然严厉。

“倒是你,天资明明不差,却整日贪玩,修为竟落到了最后。这次回去,闭关三月!”

“啊?师傅!”卫珊珊顿时慌了神,一把拽住君问安的衣袖,“我错了,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不要关我禁闭...”

“呵呵...”一旁的白衣青年以扇掩面,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

“二师兄!”

卫珊珊气鼓鼓地瞪过去,“你帮我求求情嘛!”

“好啊。”

白衣青年折扇一收,轻轻敲在她额头上,“追上我,我就替你求情~”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白影掠向葫芦前端。

卫珊珊跺了跺脚,鸾铃乱响间追了上去:“别跑!”

君问安负手立于葫芦首端,任由两个徒弟在身后追逐打闹。

他凝视着远处翻涌的云海,眉头微蹙——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此事不会就此了结,更大的风波,或许正在酝酿... 第7章 休养生息 “啊,好疼啊,我又死了吗......”

封年试着动了动手指,与以往的坚硬的乌木棺材不同,这次指尖触到柔软的棉布,是崭新的被褥。

努力的展开了双眼,入眼是一个陌生的房间。

一方素色帐顶笼罩于头上,窗外的阳光从缝隙间漏下来,在帐内洒下斑驳的光影。

房间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梳妆台上散落着几样女儿家的物什:一把檀木梳子,一支银蝶簪子,还有个小巧的胭脂盒。

显然是个女儿家的闺房。

“看来这次我没有死,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封年试着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胸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低头看去,只见胸前渗出丝丝的鲜血,只是片刻就将胸口的白色内衬染红了一片。

“......嘶......”

伤口的剧痛让封年倒吸了一口冷气,额头冒出细细的汗珠。

“这么重的伤都没死?也不知道我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恶,估计那淫魔一定被那个红衣女子给带走了!”

想起昨晚的事情,封年越想越气,右手狠狠的捶了下床铺,肢体牵动下,伤口的鲜血流的更快了。

正当他出神时,门外传来一阵的脚步声,门扉轻启,李玲儿端着药碗走进了屋内。

“啊,公子你醒了?”李玲儿今日换了件藕荷色襦裙,裙角绣着几丛青竹,本就美貌的外表更添了几分灵动。

封年再次试图起身,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

“公子莫动!”李玲儿慌忙放下药碗,赶紧来到床边,看到封年胸前的伤口又印出一大片血迹,顿时慌乱了起来。

“公子先不要起身,仙人临走前特意交代,公子需在床上静养数日,我这就去请郎中爷爷过来,公子千万不要再乱动了。”

说着说着,李玲儿差点哭了出来,也不待封年回话,再次匆匆的跑了出去。

封年刚要开口,喉间突然涌上腥甜,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

......确实得找郎中了......

片刻后,封年的床边围满了人。

“这位小哥,本来你绝无生还的可能,也不知道昨晚那仙人给你吃了什么仙丹,硬是把你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不过,你现在伤口还未愈合,不能起身活动,这几日千万不要再动,免得伤口再裂开。”

老郎中颤抖着为封年重新换好了药,倒不是年纪太大,手脚不听使唤。

实在是封年一身的伤疤,密密麻麻,太过于渗人,特别还有些伤口一看就是新伤,上面还错综混乱的纠缠着黑色针线,实在是不像活人的身体......

昨晚换药时,烛光昏暗,再加上换的匆忙,并未细看,刚才为其脱掉内衬后,即便其身为郎中,早已对各种伤口司空见惯,还是被惊吓的喊出了声音。

“多谢老先生,老先生辛苦了。”封年的声音很小,脸色微红,带着几分尴尬和羞愧。自己身体的伤疤被外人看见,让他多少有些不自在。

老郎中走后,封年紧了紧身上的内衬,免得身上的伤痕再次让别人看到。

李家父女前去送老郎中出门,一个10岁出头小男孩蹦跳着来到了封年的传床边,头上还缠着白布,趴在床头看着他。

“大哥哥,昨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谢谢你救了我们。”

小男孩长得很是可爱,其实这李家姐弟俩的相貌长得都不错,一点也不像乡下人,和皮肤黝黑身强体壮的李老汉更是一点也不搭边。

嗯......一定是随他们的母亲了吧,一定是这样的。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封年本想摸摸小男孩的头以示友好,但是刚一抬胳膊就牵动开了胸前的伤口,想了想还是算了。

“我叫李翊君,小名叫李狗蛋,不过我不喜欢我的小名!”

封年听后笑了笑道:“那我以后就叫你李翊君。”

“大哥哥真好!”

“大哥哥,我听乡亲们说,你好厉害,你连仙人都不怕。”李翊君一脸崇拜的看着封年说道。

“他们胡说的。”想起昨晚的场景,封年陷入深深的无力感,自从习武后,他还从未有过这种感觉,那是完全被碾压,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

“我要是真那么厉害,那淫魔也不会被她带走了。”

想到此处,封年又愤恨了起来。

这边几句话的功夫,李老汉和李玲儿已经送走了老郎中,重新回到了屋里。

这次进屋,李老汉手里还拎着两尾鲜鱼,对着封年憨厚的一笑:

“这位小哥,大恩不言谢,你就在这好好的休养身体,这是我今早从村边得小青溪中钓的赤鳞鱼,最是补气血,我这就给你弄了去!”

“丫头,好好照顾小哥,狗蛋快跟我出来干活,别打扰小哥休息。”李翊君被李老汉拽着耳朵,一脸不情愿的离开了。

此刻的的房间只剩下封年和李玲儿两个人了,李玲儿看着躺在床上的封年,脸色微微泛红,但还是走到了床边,为其整理了下被子。

“公子,感谢你昨天搭救之恩,请安心在这养伤。”

封年看着眼前的少女细心的为自己整理被褥,有些尴尬,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这些年风餐露宿,还是第一次体验这样的场景。

“姑娘客气了,我昨天昏迷后,都发生了什么,还请告知。”

“昨夜公子昏迷后,那红衣女子竟然......”李玲儿搬了个凳子,将昨晚的事情缓缓道来,并从怀中取出了玉简,小心翼翼的交到了封年的手上。

封年努力的平复着自信的心情,不至于身体颤抖而将伤口再次崩裂。

修仙者啊,昨天红衣女子的厉害他已经领教过了,更别说还有后面更厉害的君问安。

传说中的修仙者,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羽化成仙!只待养好伤,马上自己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员了,怎么能不让人激动。

嗯......神仙姐姐也答应过我要教我修仙的,我这去别的门派了,神仙姐姐会不会不高兴啊......

想到这里,不禁有些幸福的左右为难了起来~

不想了,等伤好了,去问问神仙姐姐的意见,要是神仙姐姐不高兴,就不去了,想必神仙姐姐也一定不比这个灵武剑阁差!

应该是不差吧...... 第8章 山外青山 封年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个青花瓷碗,药汁的苦味让他直皱眉。

李玲儿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膝盖上摊着件正在缝补的衣裳,针线活做得心不在焉——她每隔几秒就要偷偷抬眼瞄一下喝药的少年,结果被药汁呛到的封年抓个正着。

“咳、咳咳...你再看下去,我脸上都要被你看出花了~。”封年抹了把嘴角,打趣的说道。

窗外的阳光正好斜斜照在他侧脸上,睫毛在眼底投下细碎的阴影。

李玲儿手一抖,针尖戳到指尖:“哎呀!我、我就是看你这药喝完了没...”她慌慌张张把手指含进嘴里,耳尖红得能滴血。

“姐——!封大哥喝完药没啊?”李翊君突然从窗外冒出头来,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你俩这眉来眼去的,我蹲得腿都麻了!”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让李玲儿险些从凳子上摔了下来,于是抄起凳子就追了出去:“李狗蛋你皮痒了是不是!”

封年望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姐弟俩,不禁莞尔,笑声自心底溢出。

李玲儿今日梳着俏皮的麻花辫,身着一袭水绿色衫子,那朴实与高贵两种相悖的气质,竟奇妙地交融于她一身,毫无违和感。

此刻的她,在院子里与弟弟追打嬉闹,裙角如蝶翼般上下翻飞,身姿轻盈灵动,恰似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封年坐在床上,目光透过门口,牢牢锁住院子里的李玲儿。

她的每一次奔跑、每一次欢笑,都伴随着裙角的飞扬,在屋檐下风铃清脆的叮叮当当声中,共同勾勒出一幅如梦似幻的美好景象。

然而,好景总是短暂。

这幅如画的场景里,骤然响起李翊君那夸张的求饶声:“姐夫救命啊!”

这突兀的称呼,惊得封年差点打翻手中的药碗,而李玲儿更是双腿发软,险些跌倒在地。紧接着,李玲儿的嗔怒声传来:“李狗蛋!看我抓住你的!”

随后便是李翊君肆意的“哈哈哈”的大笑声,在追逐间,他们的身影跑出了院子,不见了踪影。

封年坐在床上,下意识地摸着胸口那已经结痂的伤处,思绪瞬间飘回到一个月前。

那时的自己浑身是血,虚弱地躺在这里,怎么也想不到,仅仅过了不到一个月,会在这个宁静的小院里寻得家一般的温暖与安宁。

这份温馨,让封年甚至生出了在此度过余生的念头。

可修仙的诱惑,就像心底深处的一团火,从未熄灭,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他。他再次从怀中掏出那枚玉简,凝视片刻,心中暗自做了一个决定……

晌午的饭桌上格外热闹,李老汉特意杀了只老母鸡,砂锅里咕嘟着金黄的鸡汤。

李翊君啃着鸡腿含混不清地嘟囔:“封大哥你的伤快好了,是不是要去当游侠啊?带上我呗!”

“吃你的饭。”李玲儿夹了块鸡肉堵住弟弟的嘴,似乎想起了什么,指尖有些发颤。

封年放下筷子,碰在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李叔,玲儿,翊君...我打算去灵武剑阁。”

院子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树叶飘落的声音。

李翊君鼓着腮帮子愣住,油星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什么时候走?”李老汉往旱烟锅里塞烟丝的手很稳,火星明明灭灭。

“明天一早。”封年盯着汤碗里漂浮的油花,“君前辈给的玉简上说,选拔就在下月初三。”

李玲儿突然站起来,碗里的汤洒在桌子上洇开深色痕迹:“我、我去盛饭...”

厨房传来瓷盆碰撞的声响,还有极力压抑的抽泣。李翊君难得没有耍宝,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米粒粘在嘴角也顾不上擦。

封年也无法忍受这压抑的场景,匆匆的回到了屋内。

夜风轻拂,月光如水般倾泻在院子里,将青石板地面染上一层银霜。

李老汉独自坐在石凳上,旱烟杆在手中一明一灭,烟雾缭绕间,他的身影显得格外孤寂。

封年从房间里踱步出来,虽然已经下定决心明天离开,但胸口却像压了块石头,闷得喘不过气。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夜风带着些许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

一个月的朝夕相处,李玲儿的细心照顾和若有若无的情意,让这个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心里泛起了涟漪。

说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但这种从未有过的温暖和依恋,却让他有些难以割舍。

“小封啊,过来坐坐。”李老汉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

封年一愣,没想到这么晚了李老汉还在院子里。他走过去,在李老汉对面坐下。

李老汉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得像是藏着千言万语。

他重重吸了一口旱烟,烟锅在石头上磕了磕,溅起几点火星:“玲儿她娘去得早,这丫头看着温顺,骨子里倔得很。”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叔明白,像你这样的人,注定不属于这个小乡村。你和玲儿丫头...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是你来这一遭,对玲儿这丫头来说,太残忍了......”

封年听得心里发紧,身子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他低着头,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叔,我会回来看你们的。”他终于憋出一句话,声音有些发涩。

李老汉摇了摇头道:“还是不要回来了。倒不是叔绝情,只不过你们这些修仙的人,动不动就活几百岁。恐怕到时候...徒增伤感罢了。”

“叔......”

封年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再也说不出来。

夜风拂过,梧桐树在轻轻的摇曳着,仿佛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第二天清晨起了雾,乡道上湿漉漉的,李老汉一家都来为他送行。

封年背着简单的行囊站在村口,粗布包袱里塞着李玲儿连夜烤的炊饼,还带着余温。

“这个...给你。”

李玲儿眼睛肿得像桃子,却硬挤出个笑脸。她递过来个靛蓝色香囊,针脚歪歪扭扭的,绣着团疑似是祥云的图案。

封年接过来闻了闻,薄荷混着艾草的味道直冲脑门:“这是驱蚊的?”

“里面...里面还有小时候庙里求的平安符。”李玲儿绞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你、你别弄丢了...”

封年郑重地把香囊塞进怀里,看着眼前的佳人,想起了昨晚李老汉的话,没有说什么承诺,微微拱手,便决然转身离去。

山雾渐渐散了,少年背影消失在蜿蜒的山道上。

李玲儿紧紧的攥着双手,听见身后弟弟难得正经的声音:“姐,我以后也要修仙,等我学会了我就教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找他。”

李老汉望着远处层叠的青山,浑浊的眼里映着朝阳。

“傻孩子......” 第9章 碧霞山下 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泼洒在长满狗尾巴草的山岗上,封年踩着松软的泥土,脚步轻快地走到一棵老槐树下。

这里正是一个月前他与青衣女子分别的地方。

“神仙姐姐?”

封年环视四周,轻声呼唤了一句,声音在空旷的山岗上回荡。

随着他的呼唤,密林中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像是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

青衣女子背着那口乌木棺材,缓缓从林间走出。她的身影依旧清冷如月,衣袂飘飘,不似凡间之物。

“神仙姐姐!”

封年眼睛一亮,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许久未见,他对她的思念在这一刻化作了满心的欢喜。

他脚下微微用力,几步之间便来到了青衣女子的身旁,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一双素手。

“决定好了?”

青衣女子轻声问道,语气平淡,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决定好了,我要去灵武剑阁!”

封年的目光坚定,眼中闪烁着几许期盼和向往。他顿了顿,略带忐忑地问道:“神仙姐姐,你不会不同意吧?”

“当然不会。”

青衣女子温柔地笑了笑,瞳孔中倒映着封年的身影,“你的每个决定都是最正确的。”

她的语气不像是在夸赞,倒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封年闻言,心中一阵轻松,忍不住笑道:“神仙姐姐最好了!那你要教我的修仙功法和灵武剑阁的哪个更厉害?”

青衣女子罕见地歪了歪头,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后淡淡说道:“侧重点不同,灵武剑阁的御剑之术,还是可以借鉴一二的。”

封年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青衣女子的话无疑是在暗示,她将要传授的修仙功法比灵武剑阁的还要强!

他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但随即眉头一皱,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哎,就差一点,没死成,被那个君问安给救回来了。”

这一个月来,每想到此处,封年就郁闷至极。

没死成不说,还白白遭了一个月的罪。要不是有李老汉一家的温馨陪伴,这一个月简直像是白熬了。

“可以了。”

青衣女子忽然说道。

“什么可以了?”

封年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期盼,却又有些不敢相信。

“我传授给你的功法,需要浓重的死气。你这次虽然被灵丹救回,没有死成,但身上的死气已经积累够了。现在可以修行这套功法了。”

青衣女子难得地多说了几句,语气中带着一丝郑重。

“太好了,神仙姐姐!”封年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那你快些教我吧,我已经等不及了!”

他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淫魔项南飞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不杀了项南飞,他总觉得心里不痛快。而且,断臂之仇未报,对方一定也对他恨之入骨,两人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更让他感到危机的是,李玲儿曾告诉他,项南飞已经加入了另一个修仙门派“阴阳道宫”。

这种强烈的危机感让封年迫不及待地想要变强,恨不得立刻开始修炼修仙之法。

“修仙与习武不同,需要一个灵气充裕的环境。”青衣女子淡淡说道,“灵武剑阁就是个不错的地方。等你加入灵武剑阁后,我自会传你修仙之法。”

“好吧。”封年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那我们这就启程吧!灵武剑阁所在的碧霞山离此地有五百公里,以我们的脚程,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阳光终于驱散了晨间的雾气,山岗下的青山村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

封年最后转身看了一眼那片熟悉的村落,心中涌起一丝不舍,但很快被坚定的决心取代。

他脚下用力,身形如箭,向着碧霞山的方向急速而行。

一个月后,碧霞山下。

山脚下的村落比往常热闹了许多,对于村民来说,这是五年一次的盛事了。

乡道上挤满了形形色色的少年,有的锦衣华服,有的粗布短打,但无一例外,眼中都闪烁着对修仙之路的渴望。

时值正午,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和酒肆里飘出的酒香,小贩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少年们兴奋的交谈声。

封年坐在路边一张露天的木桌旁,手里捧着一碗辛辣的烈酒,不时地向四周打量着,眼里充满着好奇。

不知怎么的,封年越来越喜欢这种口味雄厚,入口辛辣的烈酒了。

这一个月的路程中并不平静,封年先后击杀了三伙不长眼的山贼,还顺手收拾了几个武林中的败类。

要不是青衣女子提醒,差点忘乎所以,险些误了灵武剑阁招收弟子的时间。

旁边几桌的少年们正高声交谈,言语间满是兴奋与紧张。来到这个村落已经半日,封年也大概弄明白了灵武剑阁招收弟子的规矩。

灵武剑阁每五年只招收十名外门弟子,而今天聚集在这里目测足有两百多人。

其中大部分都是周围名门望族的子弟,这些家族历史悠久,与灵武剑阁或多或少都有些渊源,有的家族中甚至曾有先祖在剑阁修仙。

剩下的一小部分人,则像封年这样,带着宗门信物而来——这些信物是灵武剑阁的弟子在外游历时,遇见天赋异禀的好苗子后推荐而来的。

“听说今年的测试会比往年更难。”旁边一桌的锦衣少年压低声音说道,看其穿着,显然是世家公子。

“可不是嘛,”另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少年接过话茬,手里把玩着一枚古玩玩,“我爹说,灵武剑阁每五年只收十名外门弟子,今年来的人比往年多了不少,竞争肯定更激烈。”

“怕什么,”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我可是从小练剑,家里还请了好几位剑术大师指点。灵武剑阁再难,也难不倒我!”

“得了吧,”旁边一个瘦削的少年嗤笑一声,“你以为练剑有用?修仙之路,最重资质,练武和修仙可是两码事。”

封年默默喝了一口烈酒,摸了摸君问安给他的玉简,心中泛起一丝忐忑。

自身已经在武道走到了极致,纵然是有青衣女子的帮助,但也足见他在武道一途的天赋。

只不过修仙资质这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弄得封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修仙之路,最重资质!

周围几桌的人都在刚才的谈话中沉默了下来,想必都是和封年一样的心情。

“你们听说了吗?”安静的环境下,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少女突然插话,声音清脆如铃,“因为人数太多,今年灵武剑阁的测试,会额外添加‘问心台’和‘剑冢试炼’,通过试炼的人,即便第一次没有被选中也可成为外门弟子。”

“问心台?”有人惊呼,“那可是考验心性的地方,听说很多修仙之人都过不去!”

“剑冢试炼更可怕,”另一个少年压低声音,眼中带着几分畏惧,“据说剑冢里埋着无数剑修的残剑,怨气极重,稍有不慎就会被剑气所伤。”

周围几个熟悉灵武剑阁的少年马上为大家讲述着‘问心阶’和‘剑冢试炼’为何物。

“问心台......剑冢试炼......”封年将杯中的烈酒一口饮尽。“无论如何,我都要加入灵武剑阁!”

夜色渐深,乡道上的喧嚣渐渐平息,封年也回到了店内,决定养精蓄锐,早早睡下。

明天将是决定他命运的一天,无论结果如何,他都要全力以赴。 第10章 入门考核 清晨的阳光如温柔的手指,轻轻拨开了笼罩在碧霞山上的晨雾。

山峦高耸入云,绿荫如海,隐约间传来呦呦鹿鸣,仿佛天地间最纯净的音符。

封年站在人群外围,欣赏着碧霞山上这美丽的景色。

周围挤满了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女,交谈声此起彼伏。

“哎,只知道灵武剑阁今天招收弟子,可这都等了大半天了,怎么还没开始?”封年前方,两名少年正低声交谈,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躁。

“不等着还能怎么办?为了这个选拔名额,我爹差点把家底都掏空了。要是没选中,我都不知道回去怎么交代。”另一人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

“谁不是呢?我爷爷把我们这一脉一半的生意都让了出去,才给我争取到这个名额。只希望千年后,我们张家能再出一个修仙者。”

“修仙啊,哪有那么容易......”

“都别说了,来了来了!”

众人的议论声戛然而止,三道剑光划破天际,如流星般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名老者,脚踏一柄古剑,紫衣飘飘,须发皆白,仙风道骨。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名青年,同样御剑而行,衣袂翻飞,宛若仙人临世。

“大家久等了。”老者收起飞剑,轻飘飘地落在众人面前,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本座忘忧子,负责灵武剑阁本次招收弟子事宜。在接下来的灵根测试中,还望大家听从我的指令和安排。”

忘忧子的出现让众人紧绷的心情稍稍放松。

他语气温和,毫无仙人的架子,倒像是一位邻家老爷爷,让人心生亲近。

“呵呵呵,大家让一让。”忘忧子走到一处空地,手掐法诀,脚踏七星,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动作,地面缓缓浮现出一道复杂的阵纹,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五行阵法。

此阵不仅可用于对敌,还能检测阵中之人的五行灵根资质。

忘忧子布好阵法后,退到一旁,摸了摸雪白的胡须,眯着眼睛看向众人:“大家按顺序,依次站到阵中。根骨测试,开始!”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阵法中央。

第一个走进阵中的是一位锦衣少年,他脸色忐忑,双手紧握,站在阵法中央,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阵法光芒亮起,金、木、水、土四角发出淡淡的光芒。

“金、木、水、土四灵根,掺杂不纯,灵根浅薄,不合格。左侧站好,下一位。”随行的男性修仙者迅速给出结果。

阵中少年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吃了黄连一般苦涩。他哆哆嗦嗦地走到左侧空地,神情呆滞,仿佛失去了所有希望。

紧接着,第二位少年步入阵中。

“木、水、火、土四灵根,掺杂不纯,灵根不良,不合格。左侧站好,下一位。”

测试继续进行,一个接一个的少年少女步入阵中,又黯然离开。封年的位置靠后,此刻两百多人的队伍已检测了大半,只有八人通过了测试,站在右侧。

他们的脸上难掩喜悦与兴奋,而左侧的人群则密密麻麻,有的失落,有的哭泣,有的愤恨,有的羡慕,表情各异。

终于,轮到了封年。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进五行阵中。与其他人的紧张不同,封年的表情相对镇定。从小经历的风雨让他比同龄人更加成熟。

阵法发动,五色光芒缓缓亮起。

封年在阵中并未感到不适,甚至可以说毫无感觉。他紧紧盯着五色光芒的变化,心中暗自祈祷。然而,很快五行阵法的五个角都亮起了淡淡的光芒,颜色浅薄,虚无缥缈。

封年心中一紧,暗道:“完了!”

“金、木、水、火、土五灵根,掺杂不纯,灵根淡薄,不合格。左侧站好,下一位。”

封年默默走到左侧人群中,心中满是不甘。

他从小全家惨遭马匪杀害,幸得青衣女子相救,死而复生。十年光景,他已将武道修炼至先天大圆满,在凡人世界中已无敌手。他对自己的武学天赋极为自信,却没想到在修仙一途上竟毫无天赋。

“哎,真是万事不能全如人意啊。”封年心中叹息。

不久后,所有人都测试完毕。封年之后的那些人更是无一通过,两百多人中最终符合测试条件的仅有八人!

值得注意的是,这八人中有一人直接破格被收为内门弟子。

那是一位身着蓝衣的妙龄女子,肌肤如雪,安静婉约。她名为周嫣,拥有水木双灵根,且灵根上佳。测试结果一出,忘忧子的眼睛都亮了,至今嘴都没合上过。

还有一人则是金木土三灵根,按标准应收为外门弟子。但其世俗身份为大周皇子,无心江山社稷,一心向道。

灵武剑阁正好位于大周境内,因此破格收为内门弟子。

忘忧子收起五行阵法,转身看向未通过测试的众人,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大家不要气馁。灵武剑阁主修心剑,所以你们还有一次机会。”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全神贯注地听着。

封年也不例外。虽然即便无法加入灵武剑阁,青衣女子一样会传授他修仙之法,但从小要强的他还是想证明自己!

“开山门!”

忘忧子声若洪钟,其音落下,碧霞山仿若被唤醒的太古巨兽,发出沉闷而雄浑的嗡嗡轰鸣声。

往昔终日缭绕于山巅的氤氲烟雾,恰似被一双无形的巨手缓缓拨开,如轻纱般徐徐散去。

刹那间,众人眼前的天地仿若被一股磅礴之力猛然撕开,原本完整的碧霞山像是打破了某种尘世的禁锢,景象瞬间更迭。

“啊......”封年下意识地紧闭双眼,待再度睁眼时,整个人被眼前之景惊得呆立原地,双目圆睁,满是震撼。

若说此前的碧霞山,纵有壮丽秀丽之姿,终究不过是人间凡境的绝妙山水,可当那护山大阵缓缓收起,碧霞山褪去尘世伪装,显露出其本真仙容的刹那,它便彻彻底底化身为一座超凡脱俗的仙山。

山体巍峨,直插云霄,仿佛要冲破天际的桎梏。山间云雾袅袅,与错落有致、飞檐斗拱的仙宫琼宇相互缠绕,如梦似幻,仿若一幅流动的仙境画卷。

不时有修仙者驾驭着仙剑,身形如电,在云雾与殿宇间穿梭往来,潇洒自如;更有珍奇异兽,或隐匿于山林深处,或偶尔显露身形,为这仙山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气息。

所有人皆如封年一般,被眼前的盛景惊得瞠目结舌,嘴巴大张,久久无法合拢。

在他们过往的人生阅历中,从未敢想象世间竟存在这般如梦似幻、仿若神造的仙境。此时此刻,目睹此景的众人,心中对修仙问道的向往与决心,愈发坚定,仿若被这仙山的灵气深深烙印,再也无法磨灭。

“晌午前登半山者,可试炼入道。”忘忧子指向通往半山腰的白玉阶梯,朗声说道。

“问心台测道心,剑冢验剑缘,过其一便可留。”

封年握紧双手,眼中燃起斗志:“这次,我一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