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亵渎,最后一位人性旅者》 第一章 血腥祭祀 奇怪的梦境——

茉莉花海,血色云霭。

少女翩翩起舞,荆棘染红裙摆。

范骏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里像是有根棍子在不停搅动。

他听见类似木轮碾过碎石的咔啦声,眼皮被刺目的红光烫得发疼,整个身体像是被拉伸了一般,还带着莫名的失重感。

“昨晚又喝多了?”

他努力掀起重若千钧的眼皮,在微弱的亮光中,视野里最先清晰的是五根斑驳的巨大青铜柱,环绕成一圈。

血月之下,每根柱子上都捆着个人形。

夜风带着腐烂的恶臭掠过鼻尖,他猛然发现自己也被吊着,升向第六根青铜柱的顶端。

“唔!!卧槽……”

全身上下剧烈的疼痛感一瞬间苏醒,范骏禁不住颤抖起来。

破碎的记忆片段闪过脑海——在公会频道激动吼叫笑骂中,伊利丹怒风轰然倒地,首杀成就终于达成。

“范哥牛逼!不亏是术神!最后的跑位真溜!”

为了新服的首杀,范骏和工会伙伴们整整奋战了两天。

他最后的记忆停留在电脑屏幕右下角02:47的荧光上,还有太阳穴里炸裂般的疼痛。

后颈突然传来灼烧感,他抬头向前看去,对面五根柱子顶端冒出惨绿的火苗,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随着火光的映照,范骏的视野里浮现出柱子下密密麻麻跪着的黑袍人影,他们额头上有某种暗红色颜料绘制的符号,像极了干涸的血液。

“祭祀开始——”

“血肉为钥,灵魂为引……”

沙哑的咏唱从下方传来,为首的六个黑袍人同时举起弯月形匕首。

与其他人略有不同,他们分别带着不同诡异花纹的面具。

余下所有的黑袍人同时低声念诵起什么,范骏听不清内容,但数百人的低语汇聚成震耳的魔音钻进耳朵,让他的脑浆好像沸腾了一样。

六个黑袍人中的一人突然嚎叫了一声,那声音尖锐而撕裂,好像金属划过瓷盘。

随着惨嚎响起,黑袍人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插入了他自己的心脏。

范骏右前方柱子上的绝美少女突然尖叫,她美丽的金色长发在夜风中炸起,脑袋裂开时溅起的血珠在半空凝成诡异的血球。

血腥味扑鼻而来,让范骏的胃部剧烈抽搐。

少女的身体开始鼓胀,皮肤下仿佛有千百条蛆虫在蠕动,她的尖叫声突然拔高成非人的频率。

随着“啵”的一声轻响,整具躯体像熟透的浆果般爆开,血肉洒落在铜柱下,鲜血流进了地上特殊花纹的凹槽中。

而胸口插着匕首的黑袍人,却似乎毫发未伤,重新举起双手,跪拜下去。

“操!操操操!”

梦中都未曾见过这般景象的范骏惊骇莫名,他的上下牙齿死死的碾在一起,口中泛起血腥味道。

又一声嚎叫响起,第二名黑袍人同样将匕首插进了左胸。

左前方的男人突然剧烈抽搐,全身上下钻出墨绿色的藤蔓,那些枝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干了他的血肉,最终他的脑袋像是花骨朵一般,开成了一朵猩红的花。

当花朵完全盛开,花蕊中淌下鲜红的液体,同样流进铜柱下地面的花纹中。

第三个祭品的影子突然活了,漆黑的利爪从铜柱上跃起,将自己的本体撕成了无数的肉块。

……

“醒啊,快醒过来啊!!”

范骏的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冷汗顺着鼻尖滴落。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隆隆的心跳声,然而他的意识却在这一刻无比清晰。

自己的前半生仿佛电影般掠过脑海,就像是一场俗套的告别仪式。

范骏做梦都不敢想,自己的生命会终结在这样邪恶诡异的地方,甚至在游戏中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景!

当第四个祭品的脊椎被无形之力一节节抽离身体时,他忽然注意到那些滴落的鲜血正在石板上蜿蜒,一个巨大而神秘的图案正在逐渐亮起惨绿色的光。

这个图案让范骏感觉有些熟悉。

意识迅速扫过记忆宫殿,没有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终于,在他最熟悉的大厅角落中,一枚符文石微微闪着荧光。

“这是……”

这个时候,第五个祭品的白发老者开始挣扎呻吟,他的皮肤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眼球,它们好像都在盯着范骏上下打量。

这一刻,范骏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完了完了,只剩下我了。”

当老者本身的两颗猩红的眼球突然转向范骏时,慌乱中他脑海里涌现出一串荒谬的想法:“我我我给你一个死亡缠绕,啊啊啊恐惧术腐蚀术献祭蓝胖子快救我……”

最后一个黑袍人已经张开了嘴,那令人绝望的嚎叫已经开始从喉中迸发。

濒死的恐惧疯狂缠绕着范骏的思维,术士的常用技能基本上都被他默念了一遍。

而在他默念其中之一时,忽然感觉身体似乎轻了一下。

吸取灵魂!

这是每一个术士玩家都熟悉的技能,在敌人濒死的时候使用它,就能摄取对方的灵魂能量,制造出道具“灵魂碎片”。

术士可以通过灵魂碎片释放一些超过自身荷载的强大技能,还能以之与恶魔进行交易。

这种绚丽的晶体散发着神秘的紫芒,蕴含着纯粹的惊人能量,那是源自灵魂的力量。

就像现在悬浮在范骏面前这块一样。

而那个老者祭品,似乎是失去了能量,所有的眼球迅速干瘪下去,洒落在铜柱下的鲜血也没能让图案更明亮一分。

但不幸的是,这个异常并没有阻止嚎叫声音响起,唯一站着的黑袍人,将手中的匕首闪电般挥下!

那声音像是铁针般扎进范骏的耳膜,钻进他的脑海。

“不——!!”

他还想干点什么,却已经无能为力,留给他反应的时间太少了。

透过令人迷醉的紫光,他绝望的看到那把让他恐惧到极致的匕首已经没入黑袍人的身体,

这一刻他头皮发麻,身上仿佛已经开始有了麻痒的感觉。

下意识的,范骏努力将身体缩了缩,想让自己躲进紫色的光芒中。

与灵魂碎片间若有若无的联系,是现在唯一能让他有一丝丝安全感的地方了。

出乎意料的是,身上的麻痒感似乎真的停止了,而灵魂碎片却染上了一摸黑气,光芒变得更加神秘和幽深。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灵魂碎片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咦?”

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嘭的一声,还未跪下的黑袍人被一团黑雾炸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没了动静。

而灵魂碎片上的裂缝也停止了继续扩大的趋势。

铜柱下神秘的图案突然间亮了一下,那团炸飞黑袍人的黑雾变成了一只恐怖的手臂,瞬间抓向灵魂碎片。

然而如同幻象一般,手臂径直穿过紫芒,穿过晶体,彷佛二者本就不在一个时空。

“咦?”

随着尖锐的声音第二次响起,原本已经消散了的黑雾再次凝聚成手臂,飞快的向着范骏的脖子抓来!

但是这一次,灵魂碎片的光芒却变成了实质般,黑雾手臂嘭的一声撞在上面,沙砾般的黑色雾气四溅开。

而灵魂碎片上的裂纹却“咔咔”的扩大了许多。

“法克!”

声音第三次响起,地上的图案光芒大胜,一张长相怪异的脸慢慢浮现在空中,凝视着范骏。

四周黑雾慢慢升起,挡住了铜柱下的一切。

范骏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虚影,一切发生的太快,他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

直到这一刻,他的思维才跟上眼睛看到的景象。

绿皮尖耳,红眸獠牙。

太像了!

唯一不同的是它脑袋上多出了一座小小的王冠!

而这也印证了地上的图案与记忆中那枚符文石的关联——那是术士第一个职业任务,召唤恶魔小鬼时,导师交给他的召唤符石。

这时,小鬼虚影发出怪异的笑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声音尖锐而压抑,像是下水道冒出臭气时的咕噜声一样恶心。

“人类,来做个交易吧,把它交给伟大的哈斯塔,我将允许你成为我的信徒,走上永生之路!”

小鬼的声音高亢起来,像是打鸣的公鸡。 第二章 亵渎之血 小鬼是术士能够召唤的第一个恶魔手下,同时也是最弱的一个。

似乎是血脉压制,“术神”阁下的心跳忽然就不那么剧烈了。

他甚至能够开始思考分析自己所处的境地。

然而,虚幻与现实的转换,游戏世界与实际身体感知的交错,却让他感到阵阵眩晕。

重重的喘息半晌。

“交易?”范骏缓缓开口,然后他便愣了一下,从他喉咙中发出的声音嘶哑干涸,像漏气的鼓风机。

更让他惊讶的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话并不是汉语,而是一个发音古怪的单词。

“当然,”哈斯塔桀桀笑道:“身份,财富,力量甚至是永生,你能想到的一切,而我只需要你告诉我这块巴掌大小的石头,是从何而来的。”

范骏心中依然恐惧,但既然是交易,想从他一个销售老炮手里抄底,痴心妄想。

“我能制作它,”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说道,不仅是因为喉咙火烧般疼痛,更因为他需要时间思考,“甚至某一天我能教给你制作方法,但很显然不是现在。”

对面的小鬼裂开满是獠牙的嘴,瞪视着范骏,威胁的话从牙缝中挤出:“就是现在,我没有那么多耐心!”

“不,你有。”

范骏盯着对方,看起来胸有成竹。

常年销冠给予他的不仅仅是信心,还有演技。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而缓慢:“交易是神圣而公平的,显然你我现在并不公平。当然你可以选择中止交易,然后杀了我,那样你什么都得不到,包括眼前这一块。”

随后一人一魔便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头顶上的血月像一颗心脏在抽搐。

那频率似乎与范骏的心跳一致,随时可能炸裂,或者归于静寂。

范骏在赌,要知道在术士的施法体系中,召唤小鬼是不需要消耗灵魂碎片的,更高级的恶魔才需要。

这个小丑一样的家伙原本不配拥有一块灵魂碎片。

终于,哈斯塔眯了下眼睛,发出那恶心的笑声:“你要什么?”

范骏暗暗松了口气,依然缓缓答道:“先把我放下来!我需要一个能和你公平交易的地位,”他顿了顿,补充道,“和自由。”

哈斯塔高声笑了两声,再开口时已经换了一副面孔,道:“当然当然,我们是合伙人了,那是你应得的。”

说着,雾气中再次冲出一支手臂,瞬间斩断了捆着范骏的绳索。

突如其来的下坠感让他惊呼出声,但随即他便发现自己被缓缓放到了铜柱下的石台上。

小鬼似乎很满意范骏的表现,它的虚影缓缓下降到地面,一滴奇特的鲜血凝聚出来,漂浮在灵魂碎片前面。

耀眼的血光不停闪耀,血滴表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停蠕动,十分邪恶。

“这是亵渎之血,拥有它你便是我的代言人,外面那些祭司会听从你的命令。但是我每天都需要一块这个水晶来给它充能。”哈斯塔嘘声说道,仿佛诉说什么隐秘的事情。

范骏根本不信它的鬼话,淡淡道:“不可能,你随时可以取消交易,或者用其他条件来打动我。”

周围的雾气瞬间沸腾,小鬼的脸也重新变得无比狰狞,它眯起眼睛,阴恻恻道:“人类,你很贪婪!”

范骏无动于衷,并不答话。

过了一会儿,小鬼又突然恢复了笑脸道:“我就喜欢贪婪的人。”

……

黑色的迷雾散去,黑袍祭司们冲上祭坛。

随后他们发现了那个本该是祭品的人类,安然无恙的站在祭坛正中央,用冷漠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在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个镶着血色宝石的手链,散发着浓浓的血光。

“圣子!”

五名胸口还插着匕首的黑袍人带头跪拜。

“我需要休息一下。”范骏动作僵硬,冷冷的说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故意装酷,实在是刚刚的祭祀太过刷新认知。

稍微放松他会当场呕吐出来!

山顶某个“豪华”石屋中,范骏默默盖上马桶盖,站了起来。

进入石屋后,他略微放松,至少不用在下一秒变成一堆烂肉。

此刻他最需要的,是花时间来获得和整理信息,将自己从危险的处境中拯救出来。

但很明显事情并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入目可见的是欧式的奢华摆设,整体为黑红色调,墙壁上却涂满了扭曲的血色符文,地板下似乎流淌着某种液体,空气中飘荡着腻人的香气。

像刚出炉的野鸭肉和蛋糕,或者是炙烤带血的生鹅肝。

而刚刚范骏呕吐出来的东西,居然是还在蠕动的黑色肉块!

更可怖的是,他竟有种想将它们重新吞回去的冲动!

心里各种咒骂,表面却不敢声张,他知道门口正恭敬的站着十几个貌似领头的黑袍人。

在宽敞的沙发上坐下,范骏强行安抚又开始翻滚的胃,定了定神,张口喊道:“来人!”

很快门被推开,走进两人。

来人带着面具,范骏一看便知他们是那几个领头祭司其中之二,此时他们胸口的匕首已经不见,但黑袍上的裂口还在。

但并没有血迹。

“圣子。”

二人同时说道,其中一人似乎是老人,声音沙哑而干涩,而另一个却是悦耳的女声。

范骏觉得有些熟悉,也许是刚刚的祭祀中听过他们的声音。

二人显得十分恭敬,微微俯身。

范骏微微沉吟,轻咳一声说道:“我好像失忆了,这是哪里?我们在这做什么?”

出乎他的意料,二人只是对视一眼,为首的老男人躬身答道:“恭喜圣子大人,这很正常,说明我们的献祭非常成功,期待您带给我们灵魂的升华!”

透过面具的空隙,对方的眼中迸发着狂热的光。

“哈斯卡大人万岁!蚀血王座神佑吾心!”

看着对方亲吻脚下地毯,范骏愕然,但无论如何,失忆这个借口似乎恰到好处。

老男人直起上身,兴奋而急切的说道:“请让艾娃辅助您,她会告诉您一切。同时她也刚刚得到了净化,您可以享受她的所有。”

女人同样直起上身,凝脂般的双手从黑袍下探出,捧起一个漂亮的圆环,上面繁杂的花纹似乎在不停的蠕动。

“请圣子为她带上项圈!”老男人的声音高亢而颤抖。

“请您赐福!请您接受艾娃虔诚的信仰!”悦耳的声音响起,像是纯银的铃铛被风撩起。

语气中充满急迫和诱惑。

范骏咽了一口唾沫,看了一眼老者,把目光聚焦在女子身上。

隐隐可见,黑袍下的女子身材曼妙,从兜帽侧面流出的金发光亮柔顺,足以见得对方正值妙龄。

范骏隐隐感觉不安,自己似乎是遗漏了什么线索,但是连续的诡异事件,又让他晕晕乎乎无法思考。

像是被什么未知存在蒙蔽了思维,他觉得只要按照对方所说去做,有什么疑问,都会很快得到解答。

站起身来,范骏来到女子身前,对方似乎十分渴望的挺起上身,手中的项圈高高举起。

范骏深吸口气,伸出手缓缓揭开艾娃的兜帽。

如瀑的长发散落,像是金色的绸缎;修长的脖颈,像是香甜的奶油;微红的耳根,像是晶莹的树莓。

环过滑嫩的奶油蛋糕,挑起柔水的绸缎,触碰到冰凉的莓果,范骏清晰感觉到对方在微微的颤抖。

忽然间沸腾的欲望从他心底涌起,让范骏无法自控,他颤抖着将手伸向对方的面具。

随着面具摘下,仿佛有炸雷在范骏脑中鸣响,甚至压过了胃里翻滚的痉挛。

他已经知道自己到底忽略了什么线索!

他的心脏猛地抽紧,头皮像是窜出了无数钢针,一股凉意扫过后颈,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绝美的容颜,诱惑的表情!

但!

范骏认得她!

金发!金发!

她赫然是!

第一个祭品——

青铜柱上第一个被炸成了一团血肉的金发少女! 第三章 灵魂序曲 咔嚓!

未知材质的面具居然被范骏捏碎,而他却毫无察觉。

缩到极致的瞳孔中只有金发少女陶醉渴望的面容。

毫无香艳,只有惊骇!

他似乎看到少女的额头有淡红的裂痕,那嫩滑的脖颈皮肤下,有蛆虫在蠕动!

倒退三步,范骏重重摔落在沙发上。

此时他已经顾不上佯装镇定,眼中的景象出现了重影。

一边是华丽的装饰,殷切的少女,狂热的老者。

而另一边是布满触手的墙壁,冒着血水的地板,蠕动着的血肉,和无数眼球堆叠而成的人形!

眼睛!

果然范骏是见过那双眼睛的!

在他被恐惧震慑时,那些眼球忽然爆散开,如同飞蛾般扑来!

范骏清清楚楚的看到那些带着血丝的眼白,化作了带着血肉的锯齿!

瞬息之间便到了他身前!

范骏感觉自己置身于亚马逊食人鱼群中,自己甚至只能感受到几秒钟的剧痛,便会化作白骨。

绝望充满他的大脑。

嗡——

血光乍现!

却不是范骏爆体而亡,只见那亵渎之血化成的宝石光芒大盛,一切画面归于静止。

无数眼球悬停在范骏周围,贪婪的瞪视着他,却无法继续寸进。

“桀桀,我们又见面了,亲爱的合伙人。”

让人厌恶的声音传来,范骏喘着粗气,穿过眼球的缝隙,看向那邪恶的绿皮身影。

“你似乎是遇到了麻烦,来交易吧,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哈斯塔的嘴角咧着,眼里满是得意,“一个秘密换一条命,超值!”

深吸一口气平复心跳,范骏缓缓挺直了身体,眼中的茫然和惊骇逐渐平息。

在他看来,对方的獠牙并不能给他带来恐惧,反而在虚拟环境下长期奴役这种生物,让他有了天生的优越感。

而“超值”二字反而像是从惊慌恍惚中将他叫醒。

这是常年挂在范骏自己嘴边的话语,其中隐藏的东西他再熟悉不过。

哈斯塔看出了他的变化,忽然就收起笑容道:“你最好快点决定,我无法长时间维持这个状态,然后你会痛苦的死去。”

对方的催促反而更让范骏更加笃定自己的判断,后背靠在沙发靠背上,他似笑非笑道:“你也太心急了,既然如此,让它们撕碎我好了。”

哈斯塔眯起眼睛,声音低沉下来,语气也变得不再充满诱惑:“你怎么看出来的?”

范骏挑了挑眉,呵呵笑道:“那些眼睛的灵魂已经被我做成水晶交易给你了,你健忘了吗?”

哈斯塔咒骂一声,獠牙间挤出气急败坏的尖锐声音:“下一次你不会这么幸运了!”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整个画面破碎,眩晕感冲向范骏脑海,时间仿佛倒流,回到了范骏双手环绕少女脖颈的时候。

面具还在!

而刚刚的咔嚓响声,也正是项圈锁扣闭合时发出的声音。

范骏本能一惊,飞快退后一步,远离还在跪着的二人。

项圈完美的贴合在少女光滑脖颈上,上面的花纹如同活过来一般,竟然上下游动,变成黑色的触手,从项圈底部钻出,爬到了少女的皮肤上。

一会的功夫,整个项圈没入艾娃的皮肤,变成了黑色的蕾丝纹身。

蕾丝花边的细丝,还在轻轻的拂动!

更诡异的是在纹身正中央,少女的咽喉位置,居然从皮肤下穿出了一个镶钻的小圆环,挂着一条闪闪发光的金链。

金链另一头的皮手环,被少女高举,送到了范骏眼前!

呆立足足数秒的时间,范骏才从震撼中反应过来,他已经无法分辨眼前一切的真伪。

二人殷切的眼神告诉他,这就是一群疯子!

范骏眼神复杂,思前想后,除了听从摆布,似乎他也没有其他办法。

深深吸气,他的手颤抖着抓住了皮环。

嗡——

像是某种维度的碰撞,他的眼前再次出现重影。

诡异的变化随之而来,范骏发现墙上的血色符号开始晃动挣扎,最后居然在幽光中扭曲成了他最熟悉的文字!

“灵魂序曲——《坠》,开始演奏。”

“第一节,‘紫’——获得第一块灵魂碎片,达成100%,开启技能‘吸取灵魂’。”

“第二节,‘蓝’——未知,达成0%。”

“第三节,‘青’——契约第一个生物,达成100%,开启能力‘灵魂窥视’。”

“第四节,未知。”

“章节顺序错误,开始异变……”

“开始异变……”

“开始……”

“凋零,破碎,坠落……”

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文字似乎癫狂了起来。

整个天花板被蠕动的文字爬满,就像废弃的疯人院。

正在这时,耳中蚊鸣声渐起,他似乎听到了冥冥中某种呓语。

那声音飘渺而破碎,仿佛无数人在倾诉呐喊,让人一阵晕眩。

前一秒范骏似乎理解了它的意思,而后一秒却好像失忆一般,如何也想不起来。

但回想换来的是更加猛烈的精神冲击,脑海剧痛猛然炸裂,让他瞬间失去意识。

再回过神来,范骏发现自己坐在沙发上,而老者站在身边,少女跪在身前,冰凉的指尖在轻轻按摩着他的太阳穴。

一阵阵眩晕在冲击着他的颅骨。

一种莫名的感觉链接着他和艾娃,范骏下意识将视线集中在少女身上,看到了她千疮百孔的灵魂之火。

像是发霉破洞的缎面飘带,随时可能断掉。

虚幻的金链已经消失,但是她咽喉处的圆环仍然存在,像是一个炫目的装饰品闪闪发光。

“圣子阁下,以后请不要去刻意倾听旧日支配者的呓语,那很危险。若您没有其他指示,请休息一下,让艾娃陪伴您。属下需要去准备晋升仪式了,请您原谅。”

老者见范骏醒来,躬身说道。

墙上的图案还在汉字和未知符文间来回跳跃演变,整个房间仿佛是错乱的空间乱流,加上那刺眼的颜色,让他心脏一阵阵抽搐。

看情形老者和艾娃似乎并没有发现图案的变化。

范骏茫然点点头,老者转身离去,只剩下艾娃安静的跪在脚边,直直的望着他。

范骏缓了好一会,才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看向脚边的少女。

那金发依然如霞光下的溪流,而那面具却像冬日黄昏的湖面薄冰,幽深而冰冷。

范骏甩甩头,努力让自己摆脱恐惧的牢笼,让艾娃坐到旁边,慢慢问出自己的疑问。

在工作和游戏之余,范骏也会看一些热门小说,也了解一些世界的设定。

很不幸,看来他是真的穿越了。

更不幸的是,现在所处是他最抗拒的世界类型没有之一。

克苏鲁。

充满了肉体畸变和精神污染的世界,扭曲而虚妄的深渊。

更加倒霉的是,门外那群狂热的疯子是恶魔哈斯塔的信徒,在阵营上与绝大多数人类对立!

而范骏自己,刚刚成为这个随时可能被清剿的邪教的圣子!

可想而知,现在自己若被艾娃口中那些自诩正义的教派抓住,下场可能比在铜柱上变成烂肉要凄惨的多。

微微叹气,范骏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的跳了,甩甩头,范骏刚想询问其他事情,房门被敲响。

“圣子阁下,”依然是那老者的声音,“请您准备一下,稍后为您举行晋升仪式。”

范骏应答一声,转头看向艾娃,加快语速:“祭祀和这个什么晋升仪式,是怎么回事?”

“主人,”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响起,“祭祀是我们把一半罪恶的灵魂献给哈斯塔大人,这样大人才能够为我们净化另一半灵魂。”

“而您是哈斯塔大人选择的容器,晋升仪式就是让您开始熟悉和适应哈斯塔大人的力量。”

“当有一天,您能够承受伟大灵魂的神性时,大人会降临世间,带领我们去往彼岸!”

“蚀血王座神佑吾心!”

范骏汗毛炸起!

“妈的,这xxx的小鬼!”他心中不禁喝骂,“恶魔还踏马会玩夺舍这套的?”

然而还未等他思考对策,远远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音,门外一阵吵杂。

敲门声再次响起,老者声音传进来:“圣子阁下,请立刻进行仪式,银炎教会杀进来了!” 第四章 羊皮契约 仪式所在,还是那个有着六根巨大铜柱的祭台。

再次看到它们,范骏依然有些心悸。

西边天空,血色的圆月即将沉入群山,东边天际已经开始泛起青光。

轰隆隆的爆炸声时而传来,让祭坛上的氛围变得更加肃穆几分。

“圣子阁下。”

还是那个带着面具的老者,他站在祭坛中央,手中捧着一卷像是皮毛的东西,散发着蓝色的幽光。

他微微行礼,对范骏说道:“我们时间有限,昨夜的祭祀引来了教会,不过不必担心,短时间内他们没能力攻破我们的防御。现在仪式必须进行,这是哈斯塔大人的旨意。”

范骏很不情愿参与这些诡异的事件,想起那些蠕动的黑色肉块,他就头皮发麻。

他试过默念术士的法术,遗憾的是没有任何效果。

只是传说中的银炎教会必然不会给他好果子吃,而那个狡诈的恶魔小鬼必定也布下了无数的陷阱等着他。

左右环顾,十几个黑袍人围在祭坛周围,想必是在确保仪式的顺利进行。

而更多的黑袍人像是人偶般分散站在祭坛下广场四周,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动作。

一种诡异的安静。

“晋升仪式的所有魔法材料和前置条件,哈斯塔大人已经为您备齐,请圣子阁下开始吧。”

老者再次躬身行礼道,他虽然身穿黑袍,但范骏能看出他的动作非常赏心悦目,仿佛刻在骨子里一样。

那种奇特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范骏皱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以前是不是很熟悉?”

“阁下,我叫赛巴斯……”

轰隆——

对方的话被打断。

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忽然传来,远处的一片山坡居然被金光照亮。

赛巴斯伸手递出皮毛,加快语速道:“圣子阁下,哈斯塔大人的旨意必须执行,您的疑惑以后会由艾娃小姐为您解答,现在请开始仪式吧。”

范骏下意识想要拖延一下,他的视线落在赛巴斯手中的皮毛上,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赛巴斯耐心答道:“深渊塔布羊皮。”

听到这个名字,范骏心中一跳,瞬间想到了魔兽世界中外域的一种生物。

轰隆隆!

正待他继续询问,巨大的爆炸声再次传来,伴随着地面的微微震动,一个狼狈的身影向祭坛跑来。

这是一个黑袍破烂的男人,还未到近前便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跌倒在地。

随即他挣扎站起,一边向祭坛奔跑一边喊道:“长老,对方动用了断罪骑士和神性装备!时间,咳咳,时间不多了!”

说着,他又咳出鲜血,栽倒在地。

范骏发现,有紫色微光从那人身上飘散,再仔细看去,他额头的灵魂之火正在消散。

有几个黑袍人忽然转身向那人走去,而更多的人仿佛依然是没有知觉的雕塑,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蚀血王座神佑吾心!”

那人嘶吼一声,彻底没了动静。

这次所有黑袍人低声回应了一句什么,范骏没有听清,只是下意识捏了捏手中绚丽的紫色水晶。

只有这坚硬的触感让他稍稍安心。

“圣子阁下!”赛巴斯的声音变得冷冽,“请您马上进行仪式!”

范骏暗叹一声,知道拖延不下去了,只得问道:“怎么做?”

“请您签下名字,然后用鲜血在羊皮纸上按下手印就可以了。”赛巴斯一边说,一边展开了泛着蓝光的深渊塔布羊皮。

“名字?”范骏一愣,下意识问道,他并没有自己这具身体的记忆。

“是的,请您写下全名:法恩?罗斯伍德。”

非常熟悉的名字,若不是后面还有一串发音,范骏甚至认为他说的是“范某某某”。

说话间,对方已经将羊皮,银质小刀和一支羽毛笔递到他眼前。

范骏注意到,羊皮上一片空白,并没有想象中的条款之类的东西。

再次捏了捏手中的灵魂碎片,像是下了某种决定,范骏拿起羽毛笔。

虽然没有记忆,但身体的本能似乎还在,漂亮的字母划过羊皮,显然字的主人受过良好的教育。

范骏割破右手拇指,鲜红的指印压在还未干透的字迹上。

一直跟在他身后的艾娃忽然呻吟一声,脖颈上的金链显现出来,连接到羊皮上,散发出五彩流光。

在羊皮顶端像染血般书写出了第一行文字:血契之一,艾娃。

文字完全出现后,蓝白色光芒大盛,塔布羊皮在流光中燃烧起来。

那沸腾的火焰并不炎热,相反,它散发出阵阵冷意,很快将羊皮燃烧殆尽。

灰烬中,一部邪恶典籍的虚影浮现,封皮正中是一整个魔羊头骨骷髅,幽蓝的火焰在它眼眶中燃烧。

下一瞬间,虚影缩小,没入范骏胸口,他只觉心脏位置微微一疼,一滴艳红的鲜血浮现出来,没入艾娃眉心。

范骏只感觉胸腔里忽然非常空虚,像是缺少了一块血肉!

左手小臂上传来麻痒感觉,他低头看去,一个繁杂而妖艳的纹身正在逐渐成型。

同时一个一模一样的血红图案在虚空中勾画,继而没入艾娃黑袍下前胸位置。

紧接着,繁杂的呓语声音再现,仿佛四周的山林都在低声呢喃,盖过了一切声音。

范骏十分忌惮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努力让自己不去听不去想。

渐渐一切平息,呓语声消散,远处的爆炸声重新传来,范骏深吸一口气,看向赛巴斯。

然而下一刻,诡异的血光乍现,范骏手腕上的宝石忽然炸开,浓浓的血气弥漫,化成一缕血线,以极快的速度冲向他的心口,让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嘭!

熟悉的场景重现,璀璨的紫芒闪烁,瞬间护住了范骏全身。

邪恶的血红气息旋风般包围了范骏,却始终无法冲破紫光碰触到他。

好在并没有坚持多久,血气由盛转衰,最后噗的炸散,消失无踪。

咔嚓!

随着血光消散,范骏手中捏着的灵魂碎片也在一声脆响中,变成了风中的沙砾。

深渊中某个肮脏的角落,一个绿皮獠牙的恶魔忽然暴跳如雷,小小的王冠被它狠狠摔在地上,各种污言秽语响彻城堡。

一切发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对面的赛巴斯眼神闪烁,似乎在思考什么。

但下一秒,比之前更加剧烈的爆炸从远处爆发,一个让范骏同样熟悉的女声娇喝道:“赛巴斯!交出法恩!银炎的圣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丑陋的灵魂!”

烟尘中一个纤细而矫健的身影猛冲而来,巨大的骑士巨剑带起漫天光辉,沿途的黑袍人瞬间倒飞出去,生死不知。 第五章 邪恶手段 黎明前的山峦分外漆黑,树林的剪影就像用晦暗的油墨勾画在心底的魔,来回摇曳。

乍亮的银光像是在黑画布上戳了一个洞,范骏感觉那些耀眼的光像是锁链,穿过画布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心中苦笑:那人喊的法恩,应该不是其他人吧。

脚步声音响起,赛巴斯从身边走过,他身上的长袍似乎在鼓动,一个奇怪的音节从兜帽中传出。

而那些原本一动不动的黑袍人忽然齐齐转身,面向飞奔而来的银色身影。

嘭!嘭!

毫无征兆的,离来人最近的两个黑袍人,忽然就炸成了血雾,浓稠的血影像是无数蛊虫,向前扑去!

一声娇喝,巨剑挥舞,凌空画了一个圆圈,银炎瞬间将她身前笼罩,嗤嗤声中,血影便已消失无踪。

范骏一阵牙酸,这个世界的人命竟是如此廉价!

不过他们的消失倒也成功的减缓了对方冲锋的脚步,这时赛巴斯已经站在祭坛的边缘,缓缓举起了右手。

随着他的动作,战场中又有五名黑袍人忽然抬起双手,扼住了自己的脖子,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压抑而尖锐,居然让范骏隐隐感觉自己的心脏在抽痛。

“唔!”

隐没在银光中的女骑士同样发出痛苦的声音,身体跟着踉跄,大剑险些脱手。

趁此机会,赛巴斯另一只手从黑袍中伸出,将一个血红色的物件放到嘴边。

“哔——”

尖锐的哨声响起,更多的黑袍人有了动作,他们或是抽出匕首扎向手臂,或是拿出木棍抽打腿骨,所有的动作都是在——自残!

“休想!”娇喝再起,“黎明将现,焚烧一切邪恶,以吾骑士之名!断罪!汝等之罪,当灼!”

话音刚落,巨剑光华大盛,所有自残黑袍人手中的武器居然燃烧起来,被割伤或者砸中的部位也隐隐焦糊,惨叫声响起,倒下一片黑袍身影。

噗!

赛巴斯身形猛然一颤,鲜血从口中喷出。

而他手中的骨哨却在染了血之后,似乎有生命般开始颤抖,自己发出轻微的哨音。

对面的女骑士也不好受,她发出痛苦的声音,踉跄一下单膝跪地,手中大剑插在地上,开始剧烈的喘息。

“呼——呼——,赛巴斯,我亲爱的管家先生,我们都小瞧了你,你居然已经晋升到了‘红手套’!”

赛巴斯并不答话,黑袍下的身影在微微颤抖,似乎也在忍受剧烈的痛苦。

这时漫天带着银光的箭矢飞来,更多的银炎教会成员冲破了黑袍人的防御,发起进攻。

距离祭坛不远处,有黑袍人被击中,箭矢瞬间炸开,带起了一阵血雾。

而黑袍人也开始使用各种诡异的手段,开始了反击。

随着混战打响,范骏惊讶的发现,不少黑袍之下隐藏的,是扭曲变异的躯体!

但这些恶心的畸变却也是他们邪恶力量的源泉!

双方很快陷入了拉锯战,赛巴斯和女骑士却没有新的动作,只是相互对峙。

“圣子阁下,请跟我们从密道撤离!”声音从身后响起,另外一个面具黑袍人走上祭坛,躬身说道。

看看漫天流矢,范骏没有犹豫,点点头,在三名黑袍人的保护下向来时的豪华石屋跑去。

在躲避战斗的间歇,范骏没有闲着,再次默念吸取灵魂,但当他左右手各执一枚灵魂碎片时,便再没有新的水晶出现了。

不知是不是错觉,此时胸口的空虚感,在他手握灵魂碎片后,竟然减轻了许多。

斜穿过战场,范骏终于吐出一口浊气,开始思考对策。

很显然,刚刚在晋升仪式时,恶魔又动手了!

而银炎教会来势汹汹,目标也很明确,就是他范骏。

忽然,范骏脚步顿了一下,他想起了一个细节。

那名为首的女骑士喊的是,赛巴斯,交出法恩。

是法恩,不是罗斯伍德。

这说明对方与自己之前的身份熟识,甚至是有些亲密的!

范骏不动声色,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此时三名黑袍人呈三角形,在自己身前以及左右后方,艾娃在自己身后,这一会的功夫,已经距离石屋不远了。

嗖嗖——

忽然两支银箭带着长长的焰尾,从后方越过范骏几人头顶,扎进他们身前左右的泥土中。

嗤嗤声音中,一道火墙连接了那两支箭矢,将山路截断。

呼喝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小队身披银甲的战士正在快速接近。

原本跟在范骏身后两侧的两个黑袍人有了动作。

只见一人俯下身体,黑袍下的身体像是失去了人形,开始蠕动,阵阵恶臭传出;而另一人身体鼓胀,平地拔高了一米有余,两只像是螳螂前肢一般的刀臂从袍下伸出,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向来人窜去。

那队银甲战士前方的泥土突然鼓动,一团烂泥忽然炸开,喷溅开的泥水沾到银甲上,发出嗤嗤的声响,似乎被腐蚀了一般开始腐朽。

那黄绿色的斑驳分外恶心。

战士们被迫停下脚步,躲避或者举盾防护,而下一刻,刀臂黑袍人已经杀到了眼前……

不远处的战斗让范骏下意识感觉脊背发凉,回头看看领头的黑袍人,暗想这家伙是不是更加厉害。

而此刻,领头的黑袍人也收回了目光,不知他用了什么手段,范骏只听到他一声痛苦的闷哼,拦路的火焰便扑腾两下,熄灭了下去。

身后传来喝骂痛呼以及类似怪物的嘶吼,范骏再回过头去,发现迎敌的两个黑袍人虽然手段诡异,但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似乎属性上被克制,这一会的功夫已经陷入苦战。

“不必担心,圣子阁下。”阴森的声音从身边传来,“让我们继续前进吧。他俩,还有那些广场上的家伙算不上伙伴,只不过是些祭祀失败的产物罢了。”

范骏惊讶的转向他,却听对方继续说道:“您真是幸运,我们为哈斯塔大人准备了那么多祭品,您是唯一通过筛选的,请您一定要珍惜这个机会。”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同时桀桀笑道:“哈斯塔大人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方向,妄图忤逆大人就只能变成没有思想,被控制的野兽,成为炮灰。”

“来吧圣子阁下,我可不是赛巴斯那个虚伪的老家伙,还请您快点进阶,我们等这一天太久了。”

“蚀血王座神佑吾心!” 第六章 天赋痛苦 天边已经泛起火红的霞光,森林也不再一片漆黑。

再次站在石屋跟前,范骏发现它比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在微弱的晨光中,石板上的纹路有着自然而狰狞的美感。

石屋中的一片昏暗,它就像一头嗜血的野兽,等着吞咽新鲜的血肉。

范骏没有再说一句废话,也没有妄图阻止黑袍人带头进入石屋。

从对方的话语中,他听出了威胁、不屑和嘲讽。

范骏不是个自大的人,相反多年的职业经验让他能很快速清晰的给自己定位。

“真踏马哔了狗了,以前是牛马,现在是工具人。”他咬牙切齿的想道。

踏入石屋,范骏站定,假装适应昏暗的环境,眼睛却向天花板瞟去。

那里有他唯一熟悉的东西,以及至关重要的线索!

鲜红的文字还在癫狂的抽动,但范骏的心中却充满了惊喜!

第二节被补全了,第四节也有了内容。

甚至第一节也有了改动!

“灵魂序曲——《坠》,正在演奏。”

“第一节,‘紫’——获得灵魂碎片,达成400%,开启技能‘吸取灵魂’,异变:灵魂碎片开启属性‘灵魂温房’,代价未知。”

“第二节,‘蓝’——晋升进入某一个超凡途径,达成122%,开启次元储物,异变未知。”

“第三节,‘青’——契约第一个生物,达成100%,开启能力‘灵魂窥视’。”

“第四节,‘绿’——未知。”

“章节错误纠正,异变完成……”

“未知……”

“凋零,破碎,坠入;”

“飘摇,陷落,救赎……”

虽然还是有很多信息让范骏一头雾水,但不难猜出,这东西有点像那所谓“系统”,只不过不怎么亲民。

它每一节开启条件都是范骏达成了某个要求,而奖励都是技能或者能力。

紫色是灵魂碎片的颜色,蓝色是塔布羊皮的颜色,青色暂时不清楚但一定与艾娃有关,绿色就是范骏下一个需要寻找的线索!

同时不难猜出,之后的颜色应该是黄、橙和红。

四下扫视了一遍,又飞快在脑海中回忆所有术士的技能,范骏一时间却没有什么头绪。

“圣子阁下,”黑袍人阴森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里是我们提前准备的退路,只不过还需要您体内哈斯塔大人的气息才能打开暗门。”

范骏将目光转向黑袍人,只见他站在沙发后的墙边,原本摆在那里的柜子被推开,露出一扇石门。

暗红色的石门表面画满了邪恶符号,黑色的气息从石缝中溢出,隔着五六米的距离,范骏都能感受到那股阴寒。

石屋中原本就飘荡的古怪香气也更加浓郁,这时手中灵魂碎片忽然温热,顿时让范骏警觉起来。

“来吧,圣子阁下,拉开它,我们去深渊。”黑袍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不再阴森,取而代之的是热切和飘渺。

身后传来一声极其销魂的呻吟,范骏回头,看到了艾娃浑身颤抖,迷离的双眼死死盯着石门方向。

下一秒整个房间的空间似乎又开始剥离重组,墙上的符号也开始扭曲翻滚,范骏的耳中再次响起呓语。

手中突然传来滚烫的感觉,一下子惊醒了他,头脑瞬间清醒,眼中景象清晰,却吓了他一跳。

他发现自己已经绕过了沙发,距离石门仅剩四五步的距离了!

冷汗一下子浸透了鬓角发丝,心脏像是木槌般敲击着他的胸腔。

眼角一个扭动的黑影闪过,他转头看去,只见那黑袍人已经变了样子,黑袍下有蛇一样的东西在扭动,巨大的触手探出来,伸向石门,却又像是受到刺激一样快速收回。

而他整个脑袋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扭曲角度转过来,面具下猩红的眼睛,狠狠的盯着范骏!

“我操!”

范骏脱口而出,换来的是对方停顿一秒,然后是黑袍下更加剧烈的蠕动。

“冷静冷静冷静!”范骏在心中呐喊,迅速将视线转回石门方向,却也不敢直视它,转而盯着旁边已经被腐蚀得摇摇欲坠的柜子。

范骏努力让自己动作平稳,再次向前迈了一小步。

但颤抖的双手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好在黑袍人没有后续的动作,这让他稍稍松了一口气,咽了口唾沫,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迅速思考对策。

眼神瞟过头顶,他再次看到了灵魂序曲,下意识的,视线聚焦到那个不断颤动的字——“绿”。

似有灵犀般,一个画面拂过脑海。

刚刚进入石屋前的战斗中,对方战士的银甲被腐蚀的黄绿色,忽然变得清晰,而一个术士最基础的核心技能也跳出记忆回廊,展现在范骏思维中。

“腐蚀术!”

范骏不禁脱口念道。

绿光一闪,石门的气息一顿,空气也似乎凝结了一秒,但又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咔嚓!

熟悉的声音从手中传来,原本坚硬的手感忽然松垮,右手上的灵魂碎片化作紫色灵砂。

更加明亮的绿色再次闪烁,这一次石门上的邪恶气息像是泄气的皮球,迅速垮塌,而石门也像是发霉的蛋糕,浮现出绿色斑纹。

范骏松了口气的同时抬头看去,只见墙上的文字果然发生了变化。

“第四节,‘绿’——使用腐蚀术,达成150%,开启天赋“痛苦”。异变未知。”

痛苦天赋!

范骏心中狂喜,终于看到了术士职业的核心内容之一了!

石门的变化让房间内陷入了诡异寂静,范骏偷眼看去,黑袍人已经不再盯着自己,脑袋也转回了石门方向。

而身后也传来艾娃沉重的呼吸声,范骏不敢回头,生怕看到更加恐怖的画面。

然而随着哐当一声响,被腐蚀了一半的门环掉在地上,打断了短暂的平静。

“吼——”

已经看不出人形的黑袍人迅速鼓胀起来,猩红的眼眸再次看向范骏,巨大的触手甩出了残影,向他抽来。

范骏拼命向一边翻滚,堪堪躲开袭击,眼角余光看到艾娃被触手扫到,飞到了墙角,没了动静。

灵魂窥视效果发动,范骏看到她原本就虚弱的灵魂之火,扑闪两下,迅速黯淡。

心中一股奇异的失落感升腾而起,忽然左臂传来灼烧般的剧痛,范骏低头看去,刚刚晋升仪式上生成的纹身居然开始亮起炭火燃烧时的光芒,似乎下一秒就将点燃他的小臂!

范骏吓了一跳,原本将要站起的身体踉跄了一下。

下一刻异象又起,他左手中剩下的一颗灵魂碎片散发出了熟悉的紫芒,并迅速覆盖了纹身,转瞬间清凉感传来。

而艾娃的灵魂之火居然也奇迹般的稳定下来!

范骏想到了之前还让他莫名其妙的词:灵魂温房。

嗖!

未等他细想,又一根触手直奔他的脖颈飞来。

原本范骏能够躲开对方第一次袭击,就是他全神贯注提防对方,随时准备躲避。

这一次他只来得及抬起左臂,期望救了自己数次的紫芒能够再次显灵。

很快他便失望了。

触手一闪间穿过了紫光,缠住了他的脖颈,巨力传来,窒息连带着拉扯失重碰撞等等一系列感觉像组合拳一样狠狠砸在他身上。

奇怪的是,没有懊悔恐惧等情绪,范骏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妈的,果然对物理攻击无效吗?”

“算了,这操蛋的世界,死就死了吧。”

“也不知道首杀的蛋蛋掉没掉狗杖……”

意识逐渐模糊。 第七章 奥莉薇娅 轰隆!

“以吾骑士之名!银炎照亮大地,焚烧罪孽之魂!燃爆!”

几乎已经失聪的范骏被熟悉的娇喝唤回神智,紧接着浑身痛楚传来,大口氧气灌入肺叶,撕裂般疼。

等他完全清醒,战斗已经结束,眼前一片狼藉,哪里还有那奢华的厅堂。

吐出一口咸腥的唾沫,范骏看向那个银光中的靓丽身影。

纯净,挺拔。

就像腊月冰封的百米长瀑。

二十岁上下的样子,褐色长发束成马尾,就像那巾帼红缨,下颌如羊脂白刃,眼中点点星光,便如出鞘寒芒闪闪生辉。

刚好此时,她将巨剑斜挂在身后,扭头看来,冷冽的目光直指范骏眉心。

范骏下意识心里一紧,对方眼中的冷意让他觉得遇到了天敌一般。

原本稍微松了一口气的心情,现在不禁再次忐忑起来。

强忍身体剧痛,他挣扎站起,而对方也踱步来到身前。

啪!

“哎呦我草!”

范骏顿时脑袋嗡嗡作响。

对方动作快如闪电,让本就有伤在身的范骏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只不过挨打的位置是后脑勺。

范骏一脸懵逼,却听对方清冷的声音传来:“还不错,没死掉。”

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气势温和了下来。

不等他回答,对方的视线落在他的左臂上,微微皱眉,忽然转头,如刀般的视线转向墙角的黑袍身影。

艾娃。

范骏没来由心里一突,下一秒,银色身影闪现般出现在艾娃身边,巨剑不知何时再次出鞘!

唰唰!

范骏险些惊呼出声,但随后他便发现自己看到的并非血腥暴力,相反有些香艳。

金发的艾娃黑袍被斩碎,露出大片白嫩,虽然距离稍远,但范骏仍然看得血脉膨胀。

真美!

该有的有,该没的没。

然而很快他的目光落到了艾娃的胸前——倒三角形的妖艳纹身,与自己左手臂上的相差无几,唯一不同的是纹身中心的图案。

自己的是那部消失在胸口的邪恶法典,而艾娃胸口的是一颗插着匕首的鲜红心脏!

栩栩如生的血流沿着白玉的山谷向下流去,消失在胸腹中间。

纹身绝大部分面积的颜色,也让范骏恍然大悟。

早期纹身本就还有一个名字——刺青。

“第三节,‘青’——契约第一个生物,达成100%,开启能力‘灵魂窥视’。”

范骏下意识将视线向上看去,发现不断扭动变换的文字已经消失,大面积墙面被战斗余波损坏,连原本的符号也没剩下多少。

嚓!

视线再次被墙角的声音拉回,范骏一直没敢取下的面具被斩成两半,露出艾娃精致的面容。

与成熟的身材不同,她长相清纯柔弱。

“呼——”范骏长吁一口气,艾娃的面容与昨夜的祭品少女并不一致。

也许是被惊动,少女缓缓睁开眼睛,睫毛轻颤间一双水眸晶莹如玉。

不知是否因为过于虚弱,艾娃看起来柔美软糯,本就细腻白嫩的皮肤上有一点病态的潮红,更让人想要疼爱她。

一刚一柔两大美女相对无言,却让范骏狠狠吞咽口水。

“好看么?”

清冷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范骏下意识缩了下脖子,目光转向其他地方。

“臭小子运气真好,她居然也没有畸变,哼。”

范骏听得一头雾水,对方话里的内容和语气都让他摸不着头脑。

这时石屋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止住了范骏想要问出的话。

听到声音艾娃仿佛忽然回神,抓起地上残破的黑袍盖住身体。

四名战士簇拥着一位金边白袍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二三十岁,生得高大瘦削,银发碧眼。他眼神锐利,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籍。

看到屋内情景,几人微微一愣,几乎同时摆出战斗姿态。

“收起武器!目标三号人物失控,已被我斩杀。”

清冷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像是说着与自己不相干的事情。

“奥莉薇娅,他们是?”男人皱眉问道。

“这就是法恩,我弟弟。”

范骏眉毛挑挑,感觉后脑勺还有点酥麻,心里嘀咕:“果然……不过全宇宙的姐姐难道都一个样?”

男人顿了顿,依然说道:“这次的目标属于守序邪恶阵营的教派,十分危险……”

姐姐大人忽然转头,打断对方道:“卢卡斯,他是我弟弟,他的父亲是罗斯伍德伯爵,他拥有贵族继承权。”

卢卡斯被噎住,尴尬的咳嗽一声,依然正色道:“奥莉薇娅,我必须提醒你,对方是邪恶阵营,崇拜的是恶魔。对方的一号人物赛巴斯还没死,按照教律,所有参与到邪恶祭祀仪式中的人都须就地净化。”

呛!

巨大的银色巨剑燃起光焰,高挑的倩影转身直面对方,口中的声音变得冷冽,一字一顿道:“他是,我,唯一的,弟弟!”

气氛陡然凝固,对面四名战士紧张的举起刚刚放松的武器,如临大敌。

半晌,白袍男人摆了摆手,叹气道:“好吧,我会申请神性装备为他们进行精神污染测试,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如果有任何问题……”

“我会亲自动手净化他们。”姐姐大人声音冰冷无比,“并且从现在开始我会亲自押送他们回去,我承担一切责任。”

“以银炎的名义!”

目送对方离去,奥莉薇娅收起巨剑,目光盯着范骏,语气有点急促道:“现在,立刻,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不要有一丝隐瞒,这关系到你自己的小命,还有家族的传承!”

范骏刚刚听到所谓净化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但闻言依然有点慌乱,他吞吞吐吐的道:“那个,要是我说,如果,我失忆了,你信吗?”

奥莉薇娅二话不说,抬脚就向他走来,范骏吓了一跳,立马跳起来,道:“卧槽,真的真的,你想干嘛?”

范骏是被揪着耳朵坦白从宽的,他可没敢说自己是另一个人,但失忆的借口还是靠谱的,似乎这种事在这个世界司空见惯。

艾娃补全了剩下的信息,也让范骏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对她非常熟悉。

她是赛巴斯的养女,而那个传说中的邪教一号人物,是潜伏在伯爵府二十年的老管家。

一个贵族少年被自己家的管家骗到邪教,向恶魔献祭了自己的记忆,意外获得了某个外神的青睐,获得了神秘技能骗过了恶魔……

操蛋的剧情在这个世界意外的合理。

“赛巴斯逃了,”姐姐大人语气温柔了许多,或许实在不忍训斥刚刚逃出鬼门关的弟弟法恩,“他准备了至少十年,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他还把自己的女儿拴在了你身上。”

“现在,记住我说的每一个字。”

“你已经被迫进入超凡途径,但力量源泉是邪恶阵营的某位旧日支配者,这很危险,我建议你到此为止,不要妄想继续进阶。”

“艾娃现在相当于你的左手,她死了你就会失去左臂,但是我不看好她能通过教会审查,做好准备接受机械义肢。”

“赛巴斯没死,教会的污染审查也非常严格,你随时会死,但我和父亲会想办法,你想起任何事或者发现任何异常及时告诉我。”

“失忆不是坏事,找回记忆也不是难事,但你的纨绔生活结束了,再胡闹或者妄图沾染邪恶旧日……”

“我会亲手斩了你。” 第八章 心灵抉择 象牙河的上游,有一座景色优美的小城。

伊弗。

这个名字源自于古语“河岸”,意为河畔的小城。

几十年前,这里发现了一种神奇的矿石,具有镇定助眠,安抚心灵的功效。

但随着矿山闹鬼的传说,银炎教会封锁了矿山,并在其上修建了一座教堂。

不过毫无意外的,城里还流传着另一种说法:教会不过想要私吞这些价值不菲的宝贝罢了。

随着大量矿工和矿石商人离去,财富和机会也随之减少,年轻人大多会选择去一百多公里外的贾斯珀发展,那里才是象牙平原的中心。

虽说银炎教会控制了矿山,但每隔一段事件都会有零星的矿石流入黑市,这吸引了很多寻宝人的目光。

他们给小城带来了些许活力,也带来了不少麻烦。

偷盗、抢劫、斗殴等等。

甚至还有普通民众接触不到的东西。

污染和诡变。

“这次多亏了贾斯珀来的大人物支援,否则老马丁就危险了。”

教堂侧厅,一名银甲战士正在卸甲,随口与同伴聊天道。

“是啊,不过那位大人真漂亮,不知以后她会嫁给哪个幸运的家伙,啧啧,那身材,啧啧。”

“嘘,小点声,你疯了,你忘了上个月那次任务她杀了多少人?不想要命了?”

“明明是你先提起来的,妈的,谁知道哪天就死在怪物手里了,管那么多……”

“……”

走廊的尽头,另一行人穿过厚实的铸铁大门,沿着旋转的阶梯,向修道院下的山腹中走去。

这原本是由矿洞改造而来,外人根本无法想象,银炎教会已经将这里修建成了地下的堡垒。

“罗斯伍德小姐,又来看望您弟弟了?”

穿过了数道严密警戒的关卡和门扉,奥莉薇娅来到一处刻满铭文的门前。

一口大钟挂在门梁上。

守门人是一位穿着破旧牧师袍的老人,他眯着眼睛,挂着慈祥的微笑,红色的大鼻头在灯火的跳跃下闪闪发光。

但是随着他的动作不难发现,在他的手腕和脚腕上,锁着粗大的镣铐!

奥莉薇娅微微点头,对老人的怪异视而不见,道:“是的伊恩先生,麻烦您了。”

将手中的钥匙递出,老伊恩打开了身后大门,一种莫名的气息压迫从门后溢出,随即消散无踪。

在奥莉薇娅迈过门槛的瞬间,听到了老人压低的声音。

“伯爵大人这么做,让我们很为难啊,下不为例。”

哐当。

门内的奥莉薇娅微抿双唇,随即目光恢复平静,抬腿向前走去。

长长的石廊两边是一个个被铁门封闭的房间,门上刻画着复杂的纹路。

来到一扇门前,奥莉薇娅用老伊恩给她的钥匙打开铁门,走了进去。

范骏正坐在几摞书籍中间,口中念念有词,发现有人进来,迷茫的抬起头,呆滞的望向大门。

历史文化、神话传说、奇闻异事选、神秘学概论,甚至还有成堆的报纸,乱七八糟的堆在地上。

他可以发誓,当年高考也没这么拼命看过书。

这段时间他了解到很多事,也搞清楚了自己的情况。

这个世界的阵营划分和他之前看过的某个游戏基本一致:横轴的善良、中立、邪恶以及竖轴的守序、中立、混乱组成了阵营九宫格,即九个阵营。

每一个阵营中至少有一条主超凡途径。

现在他被迫进入了守序邪恶阵营的超凡途径之,一号途径“血契公爵”。

这个超凡途径的特点是靠契约其他生物战斗,并强化他们,但作为契约者的自身却因为要付出精血和灵魂而越来越弱。

由于对灵魂质量的要求极高,这是一条极其罕见的超凡途径。

在房间的另一边,一道铁栏后面,范骏的第一个契约对象艾娃坐在空无一物的床边,呆呆的看着他。

自从被关进这里,她一直这样,问她什么问题,也只能得到简单的回答,像是失了魂。

姐弟俩对此已经见怪不怪,毕竟这里是银炎教会为了关押超凡生物特地修建的地下监狱。

这里出产的禁魔水晶是最好的天然禁魔材料。

像艾娃这种灵魂缺失的人,在这里就会精神恍惚。

看到是姐姐到来,范骏提起精神,抱怨道:“亲爱的姐姐大人,这一次又是什么拖延了检测?”

奥莉薇娅眼角终于露出笑容,答道:“再坚持一下,他们找到了赛巴斯的踪迹,父亲那边也在施压,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范骏撇撇嘴道:“我可一直是良民,谁能想到第一次坐牢在这‘烂’地方,”他看了一眼艾娃的方向,“还特么是套间。”

在银炎教会高层里也小有名气的冰山美女骑士,也只有在弟弟面前才会露出些许轻松的笑容。

她走过来搓乱了弟弟的头发,笑道:“最近城里失踪了不少流浪汉和寻宝人,你呆在这里反而更安全些。”

随着她的动作,范骏感觉有什么东西被她快速塞进了自己胸前口袋,疑惑的抬头看去,只见对方眨眨眼,随即二人分开。

奥莉薇娅放慢语速道:“父亲最近为了你的事情,花大价钱向教会买了件一次性神性装备。”

这时她再次眨了下眼,撇了一眼艾娃的方向,继续说道:“上次主教大人已经松口,如果你的灵魂污染没有超标,就不会追究你的阵营问题,只要你不试图晋升,就和平常人没两样。”

范骏表面不动声色,心中有些想笑,姐姐这个行为特别像以前自己给客户塞回扣。

姐弟二人又聊了一些家常,最后奥莉薇娅起身道:“我得走了,晚上之前要赶回贾斯珀。月痕医者那边也有消息了,你安心待几天,等出去就可以尝试为你找回记忆。”

范骏不置可否,送走了姐姐,他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异常,将手伸向胸前口袋。

一枚戒指被夹在纸条折成的小方里。

一点点打开折纸,很难想到它出自一位高冷的女骑士之手。

它的一角甚至还被特意折出了装饰的花边,带着淡淡的幽香。

戒指上镶着一颗蓝宝石,看不出有什么门道,也没有神秘气息,不知道是不是和禁魔监狱有关。

折纸上有一行娟秀的文字:一次性转移灵魂枷锁,必要时舍弃左手。

范骏抬头望向房间另一边的艾娃,眼神有些复杂。

美丽柔弱的少女依然默默的望着她,仿佛全世界已经没有其他东西了。

轻叹一口气,范骏觉得自己是下不了手的,但如果到了生命攸关的时刻,他会如何选择呢?

心里有些堵得慌,范骏索性仰倒在地上,视线落在天花板抽搐闪烁的文字上——

“灵魂序曲,《坠》。”

“正在演奏……”

“……”

“凋零,破碎,坠入;”

“飘摇,陷落,救赎;”

“迷雾,摇曳,抉择……” 第九章 深夜敌袭 午夜。

小城郊外是有些热闹的。

虫鸣蛙语一片,树林中偶有黑影闪过,扑腾起一片草叶。

血月映在河水上也不再狰狞,象牙河就像母亲一样守护着所有人。

教堂的守卫们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自然而纯净的氛围让人很容易放松心情。

自从这里被银炎教会接管,数十年未曾听闻有什么意外发生,甚至很多人愿意来这里出差,权当度假。

一片被映红的云慢慢飘过,轻轻的摩挲着血月,却又在遮住月光前转身离去。

没有人发现,血月在云最高之时,眨了一下眼。

蛙鸣声似乎也停顿了半秒钟。

柳树在微风中扭动了一下腰肢,而地上枝条的影子却借机爬上了教堂的围墙。

如同黑色的触手!

一股奇怪的香气渐渐飘散开,像烧焦的野鸭肉味蛋糕。

巡逻的警卫完全没有发现异常,依然按照特定的线路前进,但是他们的眼睛已经开始空洞,动作也像缺油的发条,变得生涩。

围墙外的黑暗中忽然亮起点点惨绿的光点,就像一群带着疫病的野兽在移动。

“啪唧、啪唧……”

好像雨后泥泞中行走的声音,却偏偏回荡在此刻干燥的山林间。

当这些光点进入教堂灯火范围后,显现出他们真正的样子。

衣着破烂的流浪汉、装备破碎的冒险者,还有些虚弱蹒跚的老人。

他们手中无一例外,都握着一根燃着绿火的蜡烛,从六个方向缓缓靠近。

终于一声惊呼打破了诡异而宁静的氛围,警钟随即响起。

“敌袭——!!”

巡逻的警卫们动作随之一顿,木然的眼神逐渐清澈,才如梦初醒般冲向自己的岗位。

然而吵杂的声音似乎同样惊醒了围墙外的诡异队伍,走在最前面的人忽然俯身,呕吐起来。

他们开始的时候吐出的是些食物或者液体,后来变成了鲜血,然后竟然是他们自己的内脏和骨头。

最后始终被他们高举的蜡烛,插在了一堆污秽血腥之物上,像是被诅咒的坟包。

而更多的人依然麻木的举着蜡烛,缓缓靠近。

“呕——!”

教堂警卫中也开始有人受不了这天崩般的画面呕吐起来。

恐怖的是一旦开始呕吐,便停不下来,随着他们感到胃部撕裂般的疼痛,血丝开始随着胃酸洒落到地上。

像是有传染性一样,更多的人开始坚持不住俯下了身体。

嗡——

忽然银光闪烁,某种奇异的力量覆盖了教堂区域,在高高的尖顶上,银色的火焰雕塑仿佛真正燃烧起来。

守卫们的状态得到缓解,不少人虚弱的跌坐在地上,嘴角还留着血丝。

墙外人群的动作也停滞了数秒,但紧接着,像是回应一般,从这些蜡烛人出现的六个方向上,凭空显现出六个巨大的青铜柱虚影。

已经变成血肉坟墓的秽物忽然沸腾,随着啪唧啪唧的声音,猛然炸裂,漫天的血肉残骸向着教堂泼洒而来。

而更多的蜡烛人,依然傀儡一般,向着自己的终点前进。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哼!邪门歪道!黎明终现,银炎为光!以吾骑士之名,燃尽一切邪祟,守护!”

银色光影扩散开,形成了一道模糊的光墙,所有触碰到它的污秽瞬间燃烧。

似有婴儿啼哭的声音从火焰中响起,引起警卫们小小的骚乱。

教堂正殿大门打开,几名身着银色甲胄的战士快速跑出,向青铜柱虚影方向冲去,沿途的蜡烛人也被他们顺手斩杀,毫不留情。

黑暗中也冲出许多黑袍人,与教堂的守卫力量混战起来。

远在教堂地下的范骏也感受到了异样,那熟悉的香气同样飘进了牢房,他第一时间再次感觉到了血契的力量以及艾娃的大概状态。

她的状态不太好,就如同范骏一直能看到的灵魂之火,时明时暗。

这座监狱的禁魔效果恶化了她的情况,似乎是阻断了她与自己另一半灵魂的联系,即使范骏用仅剩的半块灵魂碎片为她充能,也无法从根本上改变现状。

术士的能力在这里倒没有受限,就像凭空出现在房间天花板上的灵魂序曲文字一样,被他用腐蚀术腐蚀了一半的勺子现在还在他的次元储物格中。

“棕色小包”,六格背包道具。

魔兽中最小的容器,NPC那里好像卖五个银币。

勺子放进去占一个格,床放进去也占一个格。

或许是黑袍人用某种方式打破了禁魔效果,范骏听到门外开始吵杂起来,咚咚的撞门声远远传来,似乎还有非人的吼叫声。

从奥莉薇娅那得知这里关着的都是超凡生物,不过比较危险的都在更下面几层,所以范骏也不着急,他打算等等看。

鼻尖熟悉的香气表明,外面那些人十有八九是冲着他来的,轻举妄动只会让银炎的人起疑。

至于趁乱越狱,落在那个小鬼恶魔手里只怕会更加危险。

侧身站在门边,范骏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同时悄悄观察艾娃的举动。

虽然对方现在表现得人畜无害,姐姐也说有契约在,她对自己没什么威胁,但范骏还是不太相信。

毕竟她有一半的灵魂在那个叫哈斯塔的恶魔手里。

忽然想起什么,范骏伸出手,意念一动,从次元空间取出小小的戒指戴到左手食指上。

犹豫了一下,又将戒指扭转了一百八十度,蓝宝石朝向掌心,这次他看着并不显眼的手背,满意的点点头。

轰隆隆……

大地在震颤,爆炸声在地道里回响,范骏忽然反应过来这里是地下。

“玛德,他们不会把我活埋了吧!”

咣当哐当……

可能其他的囚犯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整个区域暴动了起来,隐隐约约的喝骂声此起彼伏。

终于,区域入口方向传来响动,那扇巨大的符文门似乎被打开了,一声钟鸣声响起。

范骏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体内血契的能量暴动了一下,一阵恶心感升起,差点干呕出声。

吵杂声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老人的声音:“都消停消停吧,小场面而已。”

脚步渐近,范骏的房门被打开,只见红鼻头的老伊恩出现在门口,他笑眯眯的道:“罗斯伍德先生,麻烦您配合一下,鱼来了咱得抛饵了,否则这么多天可都白忙活了。” 第十章 神秘巨骨 时隔多日,范骏终于又看到了血月,但嗅到的却不是让人愉悦的新鲜空气。

恶心的香味,依然与血腥画面如此匹配。

范骏和艾娃被带到教堂的钟塔上,这里是教堂最高的地方,也是地面之上距离战场最远的地方。

当他们出现之后,入侵者们明显开始暴动起来。

似乎有“圣子”的呼声远远传来。

教堂大门处站着一名浑身银光闪闪的中年断罪骑士,指挥着战斗。

两名二阶净罪者站在范骏二人身旁,似保护似监视。

这些天范骏恶补了许多神秘学知识,虽然只能接触到极低的层次,但这已经是他身为守护贵族的特权了。

普通人甚至普通贵族在正常情况下,完全接触不到这个世界的阴暗扭曲一面。

守序善良阵营,超凡途径之二银炎审判官,第一阶银火守护者,第二阶净罪者。

他的姐姐奥莉薇娅现在也是断罪骑士,银炎审判官第三阶,同时也是象牙平原范围内最年轻的断罪骑士,天赋极佳。

几人站定,年长一些的净罪者对范骏道:“罗斯伍德先生,请在这里休息一下,您姐姐应该很快就到。”

范骏点头应是,心中却在盘算,禁魔监狱无法屏蔽魔兽技能,这些原住民似乎也看不到墙上浮现的灵魂序曲文字,不知道自己发动吸取灵魂会不会被发现?

之前的半块灵魂碎片被他喂给艾娃了,现在手头没有存货,心里有些发虚。

假装观察战场,他走到钟楼边缘,向周围看去。

幽暗的光线遮蔽了远处的景色,但目光可及的地方依然充满了血腥和诡异。

黑袍人们总是以残暴扭曲的方式发动袭击,而银炎战士们却也很熟练运用属性克制,双方打得有来有回。

范骏知道,那些畸变的黑袍人大多是没有意识的傀儡,用尽一切方式发动袭击,以此来消耗银炎教会的有生力量。

咬了咬牙,范骏决定冒险试试,否则一旦战斗结束,他又得回那个昏天暗地的房间,去哪搞灵魂碎片?

悄悄盯着附近的一片瓦片,范骏默念腐蚀术。

“嗤——”

声音引起了两个净罪者的注意,他们迅速查看了周围情况,并小心的将被腐蚀了一个角的瓦片挑飞到远处,却始终没有怀疑到范骏身上。

范骏心中大定,基本确定他们感受不到术士技能的能量波动,随即他将手藏到衣袖下,视线转向远处即将熄灭的魂火之上。

吸取灵魂!

只是事与愿违——

随着灵魂碎片的成型,左臂上的纹身传来温暖舒适的感觉,范骏暗道不妙,身后的艾娃已经呻吟出声。

长剑瞬间出现在少女脖颈一侧,而另一个银甲战士转身看向范骏。

心里有点尴尬,范骏表面却不动声色,同样转头看向艾娃。

少女仿佛是因为灵魂被刺激了一下,眼神居然灵动起来,不再是麻木和茫然。

但范骏却微微皱眉,感觉到她的眼神有些异样。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人为配合,战场上的形势忽然发生变化。

远处黑暗中传来阵阵诡异的歌谣,随即血腥气息升腾而起,死去的战士和黑袍人的尸体像邪恶的源泉,肉眼可见的红色雾气开始弥漫。

包括还没有死亡的黑袍傀儡在内,大量血肉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迅速汇集,挤压揉捏,最后变成了六个巨大的血肉怪物,齐齐将头颅转向教堂的钟楼!

范骏瞬间汗毛炸起,浓稠的压迫感让他喘不过气来,耳边似乎又响起呓语声,整个钟楼在他的视线中像是活了过来,开始扭动错位。

两名净罪者如临大敌,但还未等他们有所作为,旁边的艾娃却先一步有了动作。

只见她忽然长大嘴巴,像是呐喊般呼出一口气,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荡起。

范骏没有听到实质的声音,却感觉脑袋一空,手中灵魂碎片温热传来,瞬间将他意识拉回。

视线中,两名净罪者七窍流血,倒在地上,艾娃保持着呐喊的姿势,而在她头顶,一个熟悉的虚影咧着邪恶的獠牙,猩红的眼眸直直的盯着自己!

哈斯塔!

“咦?居然还有意识,不亏是我选中的人。”尖锐的声音响起,“亲爱的‘合伙人’,嘿嘿,这次可没有交易的机会了!”

说着,它摆摆手,整个钟楼空间像是与外界错位,拉扯晃动起来。

啪!

一个响指。

范骏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个净罪者忽然爆睁双目,随着脑袋爆裂成血污,两团灵魂之火猛然炸开,逸散的紫色能量瞬间被周围空间吸收。

速度快到范骏来不及吸取灵魂。

“多么美妙的灵魂能量啊!”尖锐的声音像是陶醉的公鸡,“愚蠢的人类,把这么多强大的灵魂藏在地下,太美味了太美味了,今天它们都是哈斯塔大人的!桀桀……”

“混蛋,住手!”一声爆喝,教堂大门处的断罪骑士猛然转身,手中巨剑直指钟楼,便要发动冲锋。

“哔——”哨声响起,巨大的血肉怪物忽然动了,它从身上抓起大把秽物猛掷过来,打断了中年骑士的动作。

“哔,哔——”连续的哨声响起,远方的青铜柱虚影愈发明亮,在哨声响起的方向,三名带着面具的黑袍人迅速跑来。

看领头的动作身材,正是赛巴斯,血红的右手捻着骨哨,指挥着血肉怪物进攻教堂。

另外两人没有参战,他们抬着一口巨大的棺材来到教堂近前,拍击几下,棺盖向一边滑落。

一根一人高的巨大骨头显露出来,上面刻画着鲜红符文,在它暴露在空气中的瞬间,邪气冲天而起,血红的光柱直指血月。

在棺材的下方,伸出血红的触手,扎进地底,紧接着整个矿山开始震颤。

教堂下面的监狱中,各种痛苦惊恐的吼叫想被放大了一般,时远时近的传出。

“桀桀!人类真愚蠢啊,替我准备了上好的祭品。”恶魔哈斯塔癫狂大笑,目光转向范骏,咧开满是獠牙的大嘴,道:“还有上好的容器,来吧小家伙,成为我真正的合伙人吧!”

范骏全部注意力都在小鬼身上,甚至连战场里的变化都感知不到。

他的心就像是暴风中飘摇的小舟,惊骇的声音脱口而出:“腐蚀术!”

然而黄绿色光芒一闪,却是穿过了小鬼的虚影,印在对面的墙壁上,溶出脑袋大小的破洞。

“哟嘿嘿,居然还有其他古怪的手段,是哪位外神大人吗,无所谓,你越神秘我越喜欢,桀桀。”

黑色雾气从哈斯塔口中窜出,变成了无数黑色的锁链,向范骏飞来。

紫色的光芒亮起,但似乎这次对方早有准备,远处棺材中的巨骨光华流转,黑色的锁链染上了血光,径直穿透了灵魂碎片的紫芒,缠绕在范骏身上。

范骏立刻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耳边呓语声响起,一个意识侵入大脑意识中,昏睡的感觉阵阵袭来。

“放弃吧孩子,就如此睡去,一切都结束了。”

这就像是范骏自己的想法,不断重复。

他不再需要在恐怖中想方设法苟活,也不需要早起为那些资本家犁地拉磨。

只需要轻轻的闭上双眼。

睡一觉。 第十一章 深渊抉择 天穹正中的血月明暗不定,漫天闪烁的星辰似乎开始缓缓旋转,放眼望去让人有些晕眩。

天边像是飘起红色的云雾,整个大地变得朦胧。

一道通天的光柱连接着伊弗城外的银炎教堂与天上的血玉轮盘,而城中静悄悄的,还未入眠的人们对此完全视而不见。

像是深夜的木偶剧场。

教堂门前的棺材已经有一半陷入地下,鲜红的触手探入地底,蠕动着将某种物质抽出来,送往棺中的巨骨。

此时巨骨之上,繁杂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扭动着,闪烁着,似乎拼命的压制住某种恐怖的存在。

而巨骨却不停的来回鼓胀,发出嗡嗡的震动声音。

高高的钟楼上,范骏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绿皮恶魔哈斯塔的虚影依然龇牙咧嘴,但眼中却浮现出暴躁。

“混蛋!水晶呢?那种水晶呢?”

刚刚还在眼前这个小家伙手中的紫色水晶,随他的意识一起消失了。

那种纯粹的灵魂香甜让小鬼垂涎欲滴,比直接食用人类的灵魂更能让它愉悦,不仅如此,这东西居然可以穿过现世与深渊的规则壁垒而毫无损失!

“我会拷问你的灵魂!没有人能骗过睿智的哈斯塔!”

暂时没有结论,恶魔决定暂时将此事搁置,现在最关键的是献祭整个禁魔监狱中的超凡生物,这是它等待了数年的机会,从此之后它哈斯塔将成为高等恶魔!

想到此处,它猩红的舌头伸出,舔舐着獠牙,发出桀桀笑声。

正在此时,咔嚓咔嚓破碎声音传来,血光自教堂前传来,巨骨上的符文纷纷爆裂,一声声恐怖的呓语和嚎叫从巨骨方向传来。

正在和血肉巨人战斗的银炎教会战士们动作忽然一顿,各种不可名状的畸变瞬间出现,原本激烈的战斗忽然变成了怪物们单方面的虐杀。

就连教堂正门的三阶断罪骑士也跪在地上,双手抱头,痛苦的发出压抑的低吼。

“火候到了么?”

就在哈斯塔手舞足蹈之时,一个平静而苍老的声音从教堂下方传来,居然压过了呓语和嚎叫,传进恶魔耳中。

哐啷啷,哐啷啷……

铁链拖动的声音响起,一个身着破旧牧师袍的身影蹒跚而出,他红色的大鼻头在月光下异常鲜艳。

“神说,邪祟焚烧有银炎生……”

轰!

巨大的火焰从棺材中冒出,窜上苍穹。

哈斯塔目眦欲裂,口中兴奋的嚎叫戛然而止,“不——没有人能阻止伟大的哈斯塔大人!”

黑色的锁链抖动一下,从范骏的身上抽出一条,飞向从教堂里走出的佝偻人影。

“神说,世间罪恶无垠,皆为银炎之柴……”

老伊恩的鼻头爆开,鲜血和恶心的液体随他所说话语落下,居然燃烧起来。

黑色锁链还未及老人身边,也开始冒出银色火焰,随即破碎消散。

污言秽语从恶魔口中爆发而出,更多的黑雾变化成各种形态,向老伊恩袭去。

“唔……”

范骏缓缓睁开眼睛,眩晕感席卷而来。

眼前景象逐渐清晰,黑色的大地上到处流淌着红色的岩浆,延申向远方。

天空是一片灰黑色的漩涡,远处巨大的火龙卷像末日的波尔卡,妖娆的扭转腰肢。

伸出手,范骏看到自己的身体居然是半透明的,上面还缠满了黑色的锁链。

心中一惊,他本能的转身向后看去,入眼一片淡黄的晶体。

他尝试着向前移动,想要看清周围情况,未曾想意念一动,自己竟然飘了起来。

没有双脚,他像是个幽灵浮在半空,黑色铁链限制了移动距离,但仍能让他看清水晶的全貌。

一座巨大的王座,椅背上刻着皇冠的印记。

无数的铁链缠绕其上,捆绑着各式各样的人形虚影,他们或挣扎,或死寂,有些已经残破,半边融入王座之中。

联系到周围的环境以及以前脑中的知识,范骏猜测到这种晶体可能是硫磺。

而硫磺在一些传说之中,是恶魔的养料。

记忆瞬间回归,他想起了被哈斯塔捆绑的瞬间。

“这里难道是深渊?哈斯塔呢?为何锁链会松动?”

他自言自语道。

似有所感,他向下望去,只见在王座的座位上一抹熟悉的紫色闪烁了一下。

灵魂碎片!

在灵魂碎片旁边,有一个破碎的皇冠。

嗡——

熟悉的汉字从王座上浮现,像是被某种未知的存在书写出来。

“抉择:魔神或是救赎。”

光影扭动着移动,魔神的文字落在皇冠之下,而救赎则出现在灵魂碎片旁边。

范骏有点懵,但转瞬明白过来,未曾细想,文字居然开始闪烁,并且越来越快,像是在催促他。

略作迟疑,他摇摇头,似乎是在自嘲一般,将手伸向熟悉的灵魂碎片。

但转念间,他眼睛眯起,想起之前在网络上的一句话,随即嘴角浮起报复似的笑容,伸手捞去。

“小孩子才做选择……”

身上的锁链瞬间崩塌,范骏的精神也猛然一轻,眩晕感再次袭来,他预感到自己的意识应该会被送回自己身体中。

在视线黑暗前,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中,竟然还牵扯着一道金色流光,恍然间轻轻一拉,居然毫无阻碍的将对方也扯离了王座……

“神说,无垠之恶便有无垠之火……还要多谢你,恶魔,送来如此完美的柴禾,被解封的旧日之指,我银炎教会笑纳了。”

此时老伊恩的破旧牧师袍上多了很多烧焦的痕迹,透过破洞能够发现,在他的后背上,无数脓疮破碎,恶心的液体带着血丝流出,随即燃烧起来,化成银色火苗!

钟楼上的哈斯塔暴跳如雷,自己藏起来无数年的家底,等待了许久的机会,换来的居然是对方的陷阱。

隔着位面规则,它只能动用很少的一部分能量,才让对方钻了空子。

此时它也只能无能狂怒道:“狗屁的善良阵营,自己人也当成饵料,你们是比恶魔还邪恶的东西,我哈斯塔大人一定会报复回来!”

“神说,救赎之路无爱无恨无牺牲,唯有银炎带来无垢的人间……”

“啊呸呸呸气死我了……”

咔嚓……

细微的响声并没有引起暴怒之下的哈斯塔注意,不知什么时候重新出现在范骏手中的灵魂碎片,被他的手握紧之时,居然与之前反戴在手指上的戒指碰撞。

两种晶体毫无阻碍的破碎,化成了一股奇异的规则之力。

范骏身上的黑色锁链陡然亮起蓝色光芒,瞬间消失,闪烁间出现在哈斯塔身上。

奥莉薇娅带来的一次性神性装备,功效是转移灵魂枷锁,加上灵魂碎片的加持,居然反作用到了小鬼身上。

恶魔对规则的敏感度远大于人类,它瞬间感觉到不对,惊叫一声便要通过少女艾娃的灵魂之桥回到深渊。

但随即它惊讶的发现,少女的另半边灵魂居然自己从深渊中返回,灵魂之桥也消失不见。

凶狠的目光落在了还未苏醒的范骏身上,哈斯塔感受到他的灵魂也在逐渐回归,瞬间明白了事情脉络,猩红的巨舌向地上的范骏卷去! 第十二章 拾薪老人 巨大的旧日指骨还在燃烧,充满了不可名状精神污染的呓语却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阵阵呜咽。

现在教堂范围还活着的生物屈指可数。

神秘的老伊恩,恶魔哈斯塔,正挣扎在畸变边缘的中年骑士,因为昏迷躲开呓语污染的范骏和艾娃,以及不知所踪的赛巴斯。

其余的所有污秽之物和畸变的肉体,都已经成了银炎的燃料。

此时浑身燃烧的老伊恩,疑惑的望向钟楼方向。

“这么快就逃掉了么?”他喃喃自语道。

虽然对对方的果决和胆小有些疑惑,但深知恶魔狡诈的伊恩却也不感到十分意外,转过头继续认真对付起眼前的巨大骨头。

虽然看起来轻松,但毕竟是解除了封印的旧日遗骸,即使是他,也必须全神贯注。

钟楼之上是另一番景象。

赛巴斯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

邪恶的骨哨早已被他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鹅蛋大小的眼球。

此时它青色的眼白上布满了血丝,幽深的瞳孔对准的,竟然是恶魔哈斯塔!

小鬼的虚影一动不动飘在半空,唯一可以转动的眼睛,狠狠的盯着黑袍男人,眼神中满是震惊和愤怒。

赛巴斯却没有搭理它,绕过艾娃,来到范骏身边。

棕色卷发下英俊少年的表情很平静,只是面色有些苍白,乌黑的眼圈表明这段时间以来,他睡得不太好。

他的左手虚握,食指上戴着一枚破碎的戒指,地上似乎有些紫色和蓝色的碎末。

赛巴斯伸手翻动了一下,从范骏被身体压住的右手上,拿起了一个小小的有些裂痕的——王冠!

看到此景,恶魔哈斯塔目眦欲裂,即使有神秘眼球的压制仍然剧烈颤抖起来。

蓝色光芒闪烁,在它身上缠绕的黑色锁链忽然锁紧,可怜的小鬼被迫恢复了平静。

赛巴斯像是没有发觉身后的异常,他站起身,从手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抹在了皇冠上,然后将之戴在了自己额头上!

下一刻,他痛苦的哼了一声,浑身开始颤抖,紧接着,像是被排挤一般,一个虚影被挤出了身体!

这是一个白发白须的严肃老者,狭长的双目眯着,嘴唇紧闭。

他的领口系着黑色的领结。

他扫视了一圈,在范骏和艾娃的身上停留了一点时间,眼中居然闪过慈祥之光,随即他俯下身,透明的手指点在范骏的心口。

那部魔羊头骨装饰的法典出现,幽蓝的火焰腾起,缓缓翻开。

第一页是艾娃的名字,并没有其他信息。

第二页打开,一滴艳丽的鲜血闪烁着波光粼粼,凭空出现。

空中的恶魔再一次开始挣扎颤抖,在它的眼中不再是暴怒,反而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老者并不理它,指引着鲜血飘到了黑袍身体前,并摘下脸上一直带着的面具。

面具下是与老者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好似蜡像一般毫无生气。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出现!

仿佛蜡烛融化,整个身体好像垮掉,迅速缩小,不一会的时间,居然完全变了样子。

它变成了飘在空中的恶魔哈斯塔的样子!

唯一的区别是那座小小的皇冠!

那一滴妖艳的血液,被老者抹到了皇冠下的额头。

空中的小鬼忽然恢复了行动,它拼命想要逃跑,却还是被一点一点拉扯进肉身中。

范骏胸口处的法典无风自动,迅速合拢,消失无踪。

与此同时,恶魔小鬼的身体也开始收缩,最后地上只留下了那座王冠。

老者虚影将王冠、已经闭合的眼睛、以及那枚骨哨放到了范骏手边,做完这一切,再次看了看地上的二人,站直身体。

他扫了一眼教堂前,恰好与老伊恩凝视而来的眼神对上!

双方都未说话,最后老者深深鞠躬,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贵族礼,缓缓消失。

在他消失之后,范骏手边沾到了些紫色粉末的王冠光华流转,变成了一枚小小的符文石。

……

当从贾斯珀来的增援部队抵达的时候,伊弗教堂还幸存的,只有三个人了。

就连教堂建筑都被熊熊大火吞没,火光甚至掩盖住了血月的光辉。

奥莉薇娅将弟弟拉到一边细细打量,确定没有问题才好像松了一口气。

那种档次的战斗,就算是她也难逃厄运,范骏能够毫发未伤,实在是出乎意料。

并且让她有些气闷的是对方居然心情不错,还能乐呵呵的与她闲聊。

“伊恩先生真是好人啊,明明身上还染着血,也能第一时间来救我们俩,要不是他,你弟弟就被烧成碳了。”

奥莉薇娅看着眼前一脸黑灰的家伙,欲言又止,恰逢教会调查部门来了解情况,就此作罢。

经过询问,教会基本确定范骏和艾娃在战斗中幸存纯属侥幸,大致经过是他们被恶魔弄晕,躲过了精神污染,然后恶魔又被伊恩打跑,随后二人醒来,被老人家救下钟楼。

事情经过简单明了,又有伊恩作证,很快范骏就回到了奥莉薇娅身边。

“这次的事惊动了主教大人,他会处理后续,”得到结论的姐姐明显放松了很多,“顺带的,明天也许会解决你的事,这次蚀血邪教的事情基本算是解决了,你的审查应该也会很快结束。”

她压低声音道:“但是教会这边利用你当诱饵,父亲那边应该会有些动作。”

范骏倒是对此没什么想法,便宜老爹他是一点印象没有,对伯爵什么的也只是停留在某某大人物这个概念上。

此刻他心情不错,随意道:“我相信姐姐的话。啊对了,之后是不是得对伊恩先生表达感谢,毕竟他也算救了我。”

奥莉薇娅闻言忽然转过头,直直的盯着他的眼睛,目光闪烁,搞得范骏一时间有些紧张。

正当他想提醒对方他们是姐弟关系时,奥莉薇娅压低了声音说道:“别靠近伊恩先生,除了正常问候,不要有交集。”

范骏愕然,一脸不解的问:“为什么?”

奥莉薇娅看看左右,把声音压得更低:“他是拾薪人。”

范骏美丽的心情忽然就冷下来,次元空间里的符文石也不香了,鸡皮疙瘩爬满了脊梁。

之前姐姐给他的那些书里有提到“拾薪人”,这也是那些书中极少极少涉及到的超凡三阶以上内容之一。

拾薪人数量极少,他们是银炎教会的神仆,有特殊权力,不参与教会管理。

同时他们也不在守序善良超凡途径之列,按照书中描述,他们多数是罪大恶极的超凡者,甚至是其他种族生物,后被银炎感化,或是别的什么原因,成为神仆,主动帮助银炎寻找薪火,以此赎罪。

他们没有自由,也不再使用以前的能力,转而借用神的力量,但代价往往极其邪恶,至少书中描写耸人听闻。

而他们的特权之一就是战斗后的一切邪恶代价不被追究。

“伊恩先生在战斗后会发狂,直到寻找到一个三阶以上的超凡生物,并活生生的吃掉,才能恢复理智。”奥莉薇娅悄声说道。

“吃,吃人?”范骏有些吞吞吐吐。

“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其他生物,但必须三阶以上。”

范骏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道:“赛巴斯不是恐怖典狱长路径三阶红手套吗?难道……?”

奥莉薇娅将目光转向熊熊大火,轻叹一声,幽幽道:“但愿如此,不过伊弗教堂常规守备中……”

“还有一位断罪骑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