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绝世日月》 无妄之灾 银松村,地处与明都相隔三十余里,因周遭有一片银松林而得名。

此刻,浓稠的血雾笼罩着银松村,晏辙紧紧攥着手中泛着微微九彩光芒的吊坠。十二岁的少年蜷缩在房梁阴影里,看着一个身形有些虚幻的黑袍人影从村长的尸体中抽出什么东西。

即使害怕的全身颤抖,晏辙仍强装镇定的用肢体安抚怀中五岁的孩子。

“辙哥…”身旁传来细若蚊呐的呼唤,云珞的手突然攥住他的衣角。少年脸色惨白,淡青色的血管在他脖颈处突突跳动。透过祠堂天窗的月光照在他黑色的瞳孔里,映出下方正在发生的地狱图景。

往日一张张熟悉的脸庞皆已失去了生机,溃散的眼神和虚幻的身体昭示着他们已经不再是晏辙和云珞记忆的“人”。

晏辙猛地捂住云珞的嘴。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掌心,祠堂梁木特有的松脂味混着血腥气冲进鼻腔。他能感觉心脏在胸腔中疯狂跳动。但他此刻能做的只有一边向吊坠中输入魂力一边祈祷在天之灵的父母保佑他和云珞不被发现。

随着黑袍人身旁浮现出九个魂环,祠堂的地面浮现出由一圈圈怪诞又带有些许奇妙美感的纹路构成的法阵。

不知那人又做了什么,那法阵散发出灰色的光芒,似是要举行什么邪异的仪式。众人的灵魂缓缓开始融化、糅合。一时灰芒大盛,灰光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似乎是认为这个小村庄中的最强者不过魂宗,那黑衣人毫不掩盖自己身上死亡的气息。那气息扩散开来,晏辙的心脏似乎都停跳了一瞬。

这时,晏辙在灰光中辨识出一位熟稔的身影。

“云叔…”晏辙红了眼眶,低声喃喃道。

不时,他感觉有液体滴落在手背上。回头看,云珞眼眶通红却在拼命压制呜咽声。

悲伤,恐惧,愤怒,疑惑几种情绪在晏辙的大脑里充斥。这个村子除了没有老年人以外和其他村子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他不知道这黑衣人是谁,为什么要屠戮这个不算富有甚至有些贫瘠,落后的小村庄。

此时仪式似乎也到了结尾,祠堂中再无半分属于生者的气息,法阵的光芒开始暗淡,众人的灵魂中提炼出一股股灰气融入黑衣人的身体中。

房梁上的晏辙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但感觉并不差,就像三伏天一直被迫穿着棉袄出了一身汗终于脱下来的的感觉。

黑衣人桀桀怪笑几声,在一阵光影扭曲中消失不见。血雾散去,月亮洒下皎洁的月光,这个夜晚好像依然平静,安宁。

又在房梁上等待一段时间,确定那人已经彻底离去。晏辙才带着不知何时晕过去的云珞从房梁落下。

晏辙自知他们不被发现是因为父母在战场上牺牲前给他留下的吊坠。当时父亲告诉刚觉醒武魂的他只要将魂力注入其中就可以带着没有魂力的东西让自身气息与周遭环境的气息融为一体,不被感知到。

下来后,晏辙拿了根香试探的戳了戳村长的尸体,但瞬间刚还算的上完整的身体就像被针扎的气球一样爆成碎屑。

花了点时间将碎屑收集起来,晏辙背着晕厥的云珞直奔云珞的家。

进门先找了几把椅子拼在一起,把云珞放在上面后,晏辙颤抖着打开了卧室的门。

云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只是沉溺在梦乡中,但毫无起伏的胸膛表明他已经死了。

哪怕心里有所准备,晏辙依旧有一只大手捏住了他的脖颈,让他感到窒息。因恐惧而强忍的泪水终于从眼眶滑落。

“云叔…”晏辙伏在床边,哽咽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自武魂觉醒那一年父母死后,是云方收留了他。在晏辙眼里,云方基本和他亲爸一样。念此,晏辙不由痛哭起来。

此时云珞也醒了过来,看着熟悉的天花板,他安慰自己不过是在椅子上睡着做了一场噩梦而已。但看到大开的卧室门,他再也冷静不下来,跌跌撞撞的向卧室跑去。

云珞看到看到在床旁痛哭的晏辙和已无声息的云方只感到天旋地转。

他向云方扑去,哪怕被云方醒后揪着耳朵骂也好,希望他的父亲会和之前一样被他吵醒。

“砰!”

云方的尸体炸开,爆炸使云珞狠狠的撞击在墙壁上。碎屑缓缓落下,令人感觉有些呼吸不过来。

晏辙胡乱抹掉泪水,扶起云珞。半晌,云珞才从疼痛中恢复。呆呆的看着满地血肉碎片。

爸爸死了。

他没有家了。

他该怎么办?

二人又是痛哭一场,略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花了一整夜的时间给村里人收了尸,草草下葬。

除了他们外,全村七十多口人无一幸免。

看着升起的太阳,靠给村民收尸来抑制悲伤的二人才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现在可谓是真正的孤家寡人,家人或死于战争或死于昨夜的无妄之灾。

看着面前的一个个土堆,晏辙不由的有些恍惚。

六年前,他也是在这里接受自己失去父母的现实,一个人无助的痛哭流涕。

但云叔找到了他,安慰他,开导他,给了他一个家。在云叔的关怀,平日里乡亲们的照拂,与不是亲弟胜是亲弟的云珞的相处下,他才能走出父母逝去的阴霾。

六年后,他在相同的地方和云珞亲手埋葬了他的所有,这让他近乎绝望。

与绝望一同出现的,是快烧毁他理智的愤怒。

仇,一定要报,但复仇的前提是力量。凭他们一个12岁18级的大魂师和一个连武魂还没觉醒的普通人。就算找到那九环的黑衣人也是送死。

晏辙强行平复了情绪,仔细想了想他和云珞的去处。

按照原本的安排,云叔准备送他去明都一家高级魂导师学院学习,毕竟他的武魂是一种他自己起名叫灵狼的银狼变异武魂,虽然对肉体没有任何提升和滋养,但精神力还算不错,去当个魂导师还是没什么问题的,起码能保障吃穿不愁。至于往其他国家去,按现在各国紧张的局势,晏辙觉得他和云珞大概率会死在半路上。

想到此处,晏辙做了决定,对云珞道。

“云珞,我们去明都。在那才能更好的生活和变强。”

“啊?嗯。好…。”

此时云珞刚刚接受他生活的村子没了,他的家没了,他成孤儿了的现实。精神有些恍惚,对于晏辙的话也只是本能附和。

晏辙转身伏下身子,看着云珞的眼睛,抓着云珞的肩膀认真的说。

“虽然云叔走了,但我们要振作起来,不然拿什么给云叔给乡亲们报仇?”

晏辙顿了顿,又说道。

“你不是孤儿,我也不是,我们不是家人吗?”

言至此处,云珞也从有些恍惚的状态中缓了过来,看着晏辙坚定的点了点头。

二人收拾好行囊,带上了村民遗留的钱财和一些干粮向着明都出发。

出发前,晏辙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他长大的村庄。

“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晏辙在心里想到。 明都与老师 晏辙带着云珞一路向北走,饿了啃干粮,渴了喝溪水。白天赶路,晚上冥想修炼,花了四天时间终于抵达明都。

来到明都后,晏辙才发现距离各个高级学校的招生时间还有一个多月。而他首当其冲需要解决的就是他和云珞的吃住问题。

虽然手上还有些钱,但哪怕是最便宜的旅馆也住不了几天。露宿街头的话晏辙自己是个魂师好歹能撑住,但云珞是个只有五岁连武魂都没觉醒的孩子,肯定受不了。

他和云珞也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啃干粮也不现实,肯定还是要吃的有营养些的。

不过就算他能顺利入学住宿,他也不可能把云珞带进去。更何况学杂费等等也都要钱,光指望带出来这点钱根本不够。

所以晏辙准备先找个地方打工顺便安置好云珞。等各所学院开始招生和云珞武魂觉醒后再做打算。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接下来几天里,晏辙几乎走遍明都大大小小需要人手的地方,几乎没人愿意招聘他。就算要他这个小孩还是看在他是个魂师的面子上。但一看他个小孩还带着个小小孩,便纷纷拒绝了晏辙。

当晏辙开始思考他能不能靠着灵狼的能力去街头卖艺的时候,终于有一家店铺同意他的要求。

招晏辙做工的是一家位置很偏僻的饭店,管吃管住,一个月有四个银魂币工资拿。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单身男人,姓侯,单名一个栋,眼神浑浊,胡子拉碴,手上总是拿着酒瓶,除了喝酒的时候都有些自暴自弃。招晏辙做工的原因也很简单,他儿子比晏辙大两岁,去参军后死在了日月和星罗的战场上,连尸体也没找到。

“厨房左边有个杂物间,收拾收拾让你们两个住应该是够了。唉,小小年纪就开始来打工了,倒也是个苦命人。”昏黄的灯光下,侯栋靠在一张桌子懒洋洋的说道。

晏辙道了一声谢,便和云珞开始收拾储物间。

不多久,将杂物清理,扫出一片空间。随便铺了两张席子,晏辙和云珞在明都的第一个落脚点就算是收拾了出来。

云珞毕竟只是个孩童,经历了灭村和几天的居无定所后,只感到全身都提不起一点力。趴在席上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而晏辙在又整理了一遍行李后,出了房门去问侯栋工作的具体内容。

“没客人的时候你和你弟弟爱干嘛干嘛,别给我东西搞坏就成。有客人就端端菜,摆摆碗筷,擦擦桌子,其余的东西我自己来,你估计也搞不好。不过这店大部分的时候冷清的很,估摸着没什么事会让你做。你这年纪老实去学院学习才是正道,知道吗?”

候栋一边翻着报纸一边漫不经心的对晏辙说道。

晏辙一边点头一边在心中感激侯栋。他知道他基本就是在打黑工,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而侯栋却不仅给了他很不错的待遇,还给他和云珞提供了住所。

回到房间,晏辙闭上眼却怎么都无法入定冥想。一闭眼回忆中的场景便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六年前,他还在为变异的武魂和先天八级的魂力而兴奋,就被告知他的父母在战场上牺牲了,只留下了一个祖传的吊坠。

当时年幼不谙世事,不知死亡为何物,只是知道再也见不到爸爸和妈妈了。

但父亲的朋友云叔收留了自己并视自己若己出,冲淡了自己的悲伤。

现在云叔也走了,自己连带着云珞一同成了没爹没娘的孩子。

思至此处,晏辙怎么都没法再让自己入定。于是搬了把小凳子在门口坐着,抬头看月亮,看星星,心里想自己短暂却悲哀的人生。

“晏辙,这么晚还不睡,明天你可是要工作的啊…嗝~”

侯栋在前台边喝酒边远远喊道。

“我睡不着,没事的侯叔,不会影响明天干活的。”晏辙回道。

“你这年纪的小崽子有什么睡不着的…嗝~我儿子你这么大的时候那都是…沾床就睡的跟猪似的~”

侯栋起身拎着酒瓶晃晃悠悠的走到晏辙旁边,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家里是出事了吧?这世道现在乱的很,那什么卵停战协议说是休战,大仗是没打了,那小仗就没停过,到头来净嚯嚯咱老百姓了。那些狗官啊皇帝啊,还觉得太太平了,没捞功劳的机会,哪里管我们这些人呢。”

侯栋脸通红,看着醉醺醺的,但说话倒是利索,语气里透着无奈和悲伤。

晏辙想说些什么,到了嘴边却吐不出一句连续的话。

“你才十二吧?你弟弟看着也就五六岁的样子,这么小就要靠自己,也是不容易。但是孩子你记住,无论怎样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大道理我也不会说,但看到你我就想到我儿子,我怎么也会照顾你们一些的。”

言罢,侯栋仰头喝尽最后一口酒,拍了拍晏辙的肩膀又晃晃悠悠走回了房间。

晏辙对侯栋无疑是感谢的,就算他是魂师,但他才十二岁还带着云珞这个五岁的孩子,这基本让他很难找到一份合适的工作。而侯栋给出条件和工作需求是不相等。这店平时根本没什么人来,可以说相当冷清,就这情况侯栋不仅包吃包住还给他开了四个银魂币的工资。

看着远处的路灯陆续熄灭,晏辙也回房强行让自己进入冥想状态。

第二天侯栋就像什么没说过一样给晏辙安排工作。

不过说是工作,晏辙其实也没什么事做。因为没客人…

于是晏辙就拉了张椅子坐在上面修炼。坐在柜前在侯栋看着开始冥想的晏辙也生出几分指导的心思,毕竟这么努力的孩子确实少见。

刚完成几个周天魂力循环的晏辙突然感到一股浑厚但没有一丝侵略意识的魂力开始进入他的经脉。

“跟着我的魂力来调动魂力”

侯栋的声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晏辙一惊。但马上平复了心情,毕竟他不相信在明都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一个普通邋遢中年男人会有这么大一间饭店。

晏辙屏息凝神,全心全意的在侯栋的指引下运转魂力。

但很快,晏辙就发现了不对劲。

以往运行魂力都没什么感觉,除非有所突破,不然最多感到魂力有微弱的增强。而现在,只是完成了小半个周天,晏辙便感觉全身剧痛无比,整个身体都颤栗起来。

云珞在一旁紧紧盯着面容痛苦的晏辙。似是感到云珞的担忧,侯栋开口安慰道:“他这是第一次按这个方法修炼,甚至有很多经脉都没被打通,自然会痛苦一些。但扛下来后对他的身体大有好处,就算没扛下来也没什么地方会受损。”

听到了侯栋的话,云珞才勉强放下心来,但仍是盯着晏辙,面露担忧。

随着经脉的开拓,疼痛愈发剧烈,哪怕是以晏辙在同级中算的上优秀的精神力保障他不陷入晕厥,在完成一个周天后也感到全身似乎都要散了。但当苦痛褪去,晏辙感到身体十分轻盈,似乎连魂力也有所突破。兴奋逐渐取代了疲惫,晏辙发现通过这种冥想法所提升的魂力竟能够直接增强他的肉体,很好的弥补了他武魂对身体几乎毫无滋养的缺点。

睁开眼,晏辙正准备向侯栋道谢,就见侯栋对他摆了摆手。

“这修炼功法是我曾经的宗门所传授,初期主要以魂力练体。当肉体强健到一定程度无论是修炼精神力还是魂力都会更容易。你若是意志力不够没撑下来也只是白白受苦,现在的好处是你应得的。”

话虽如此,但晏辙心里明白,倘若侯栋根本不传给他这修炼之法,他根本不可能有现在的收获。

跳下椅子,晏辙对侯栋深深地鞠了一躬。

抬头却看见侯栋边捂着鼻子后退边对着他摆手。

“赶紧去打点水去洗洗,臭死了。第一次这么运行魂力有洗筋伐髓的作用,现在你身体里的杂质全排出来。”

晏辙才发现刚才过于兴奋,没注意身上黏糊糊的。被侯栋一说才感觉一股恶臭往鼻腔中钻,连忙跑去打水。

看着跑去打水的晏辙,云珞正准备去给他拿衣服,侯栋却摁着了他的肩膀。

“小子,你那哥哥的身体弱的离谱,但精神力和意志力倒还凑合,你虽然还没觉醒武魂,但我能感觉到,你的武魂很适合我之前宗门的修炼方式。考虑考虑拜我为师怎么样?”

云珞一愣,但想到枉死的父亲和复仇的目的让年幼他迫切的想要变强。

“侯叔,拜你为师能让我很快变强吗?”

“你管那么多干嘛,给个准话,拜不拜?”

“拜,当然拜。谢谢你了侯叔。”

“还叫侯叔?!”侯栋一巴掌拍在云珞头上。

“老师!”

云珞听闻此言,立马改口,随后立刻规规矩矩行了个跪拜礼。

侯栋满意的笑了笑,扶起云珞,正欲再说些什么,院子里远远传来晏辙的喊声。

“云珞,帮我拿个衣服!” 岳红尘与告别 又过了半个月,每天晏辙除了打扫打扫卫生,洗洗盘子。基本都在按侯栋教的冥想法修炼魂力。而云珞在拜侯栋为师后为自己有了变强的机会而兴奋,虽不能修炼魂力,但侯栋传授了他一套练体之法,半个月来除去吃饭睡觉的时候便一直在认真修炼。

晏辙一直觉得与其说他找了份包吃包住的工作,不如说是侯栋领养了他和云珞倒霉孤儿。云珞就算了,可他也没怎么干事。但毕竟这饭馆除了几个实在找不到地方吃饭的或以为是酒馆误入的,就只有一个白色头发异瞳的男人和一个酒红色头发的女人每天中午会来。确实是没什么事干。

“岳哥,今天林姐怎么没来啊?那还是老样子?”

晏辙对着白发男子问道。

“她去搞一个项目的策划去了,没空。随便给我炒俩菜,反正我来这主要是来和侯哥聊聊天。”

那白发男子答道。

晏辙面前这人名叫岳红尘,来自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但奇怪的是,这货雷打不动的天天带着妻子林霜来这偏僻地方骚扰侯栋顺便吃饭。

晏辙有时不禁想到,难道侯栋做的饭就这么有吸引力?连这么偏僻的地方都有人特地上门。

“你个明德堂核心人员,天天带着往我这跑,你爹就不管管你?”

侯栋一边从柜台中拿出瓶酒走向厨房,一边问向岳红尘。

“害,那老登也要你那东西嘛。但你这家伙犟的很,我老爹什么稀罕东西没摆你面前?你拿出过那玩意儿换吗?”

岳红尘用脚尖勾着桌子,只用两条椅子腿支撑身体,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已经把那东西传给别人了。”

侯栋的声音从后厨传来。

啪!

椅子落地。晏辙感觉面前有一阵风吹过,岳红尘似乎是瞬移进到的后厨。紧接着,便是岳红尘一连串的追问。

“你收徒弟了?是谁?端菜那小子?不对啊,就他那同龄都只能勉强算中下的弱鸡身体素质,你应该根本看不上眼啊?后院那锻炼的小傻子气血倒是算的上得天独厚,但他连魂力都没觉醒吧?不会真是晏辙吧?他那武魂对精神力的增幅就注定他是要玩魂导器的啊。学院里多少走近战魂导器这条路的天才求你收你都不收,结果你收了个这样的?”

面对岳红尘连珠炮般的疑问,侯栋只是淡淡的说了句觉得有缘就教了。末了又说道。

“我确实收了那还没觉醒武魂的孩子为徒,但他不是傻子,他是个很努力的小家伙。”

岳红尘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带着笑容转身冲出后厨把手搭在了晏辙的肩膀上。

“咳咳,那个小晏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日月皇家魂导器学院发展一下啊?实不相瞒,我们学院相当缺乏你这种精神系的年轻人才,考虑考虑啊。只要你想来,日月皇家魂导器学院随时为你敞开大门。”

晏辙也呆住了,这好事就这么落在自己头上了?但很快,晏辙便明白,岳红尘是想要侯栋教他的锻体冥想法。日月皇家魂导器学院再怎么缺人,也不会对自己这个毫无背景,武魂品质魂力等级都只能算中上的人抛出这种橄榄枝。

岳红尘确实想要侯栋的那种锻体冥想法,虽然魂导器拉近了魂师之间的差距,但魂导器也要有人去用啊。就看看学院里那一堆靠嗑药堆魂力,拿上限换下限的药罐子,长此以往肯定是不行的,而侯栋这有练体效果的冥想法让岳红尘看到了出路。所以他就打算让儿子女儿从小练体,禁止吃任何透支潜力的药物。

除此之外,岳红尘还有个想法,既然魂师和魂导师又不是完全对立,所以他准备让儿子和女儿完全按传统魂师的方法修炼的同时使用魂导器和专精制造一些魂导器。

不过有一点岳红尘确实没说错,明德堂还真缺这种精神系魂师,还是特别缺,就算没侯栋这回事,岳红尘也准备想法子给晏辙拐到日月皇家魂导器学院去。

看到晏辙似乎还是有些顾虑,岳红尘补充道。

“以你的精神力加上学院的师资,在前期修行魂导器必然顺风顺水。可以说必成五级魂导师,进入明德堂十拿九稳。你也不用担心经济方面的问题,只要你同意加入,我会帮你解决。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强制把你和学院捆在一起,你可以随时脱离,不过,可能要为学院贡献点什么东西…”

岳红尘丝毫不掩饰他的目的,但也展现出了他的诚意。岳红尘给出的条件晏辙几乎无法拒绝,但他仍有顾虑。

“多谢岳哥的好意,但我的弟弟…”

突然,在后厨的侯栋对晏辙说道

“去那吧,晏辙,说实话,相较于你弟弟,我教不了你什么,哪里比我更适合教导你。我会替你照顾好云珞的,他怎么说也是我的弟子,而且年龄到了我也准备让他去日月皇家魂导器学院的。”

“不过岳红尘你还真是为了那练体法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难不成日月皇家魂导器学院已经烂到连控制药物都做不到了吗?最后给你个忠告,魂王以上就别想改练那功法了,除了魂力衰退外没有别的效果”

面对侯栋的讥讽,岳红尘并未恼怒,反而肯定的点了点头,然后长叹一声,说道。

“确实是烂完了,无论是皇室,贵族,还是明德堂。现在老爹还健在都有那么多幺蛾子,什么牛鬼蛇神都出来了。上面的人也不干人事。现在我也想不通他们发动战争,到底图个那边三国什么。。”

“你个全家都是造武器,靠战争起家的明德堂继承人,反而在这惆怅为什么要发起战争?”

岳红尘是明德堂继承人?!

晏辙面色不改,但心中还是不由泛起几分波澜。

“我只想好好宅在家老婆孩子热炕头顺便搞搞科研,肯定是希望世界和平的啊,但总有BYD玩意来扰乱我的平静生活。”

岳红尘说完后,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半晌,以岳红尘重新开始招揽晏辙才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咳咳,扯远了,让我们回归最初的话题。晏辙,你也听到了,你弟弟的问题侯哥会帮你照顾,这下能加入我们了吧?”

晏辙会拒绝吗?当然不啊。他现在最缺的就是快速变强的机会,魂导器让他看到了希望,变强的希望,复仇的希望。能够加入这所大陆第一的魂导器学院他求之不得啊。

晏辙对岳红尘鞠了一躬,说道:

“那就多谢岳哥提携了。”

岳红尘对晏辙摆摆手,示意他没必要搞这些所谓的礼节。似是想到了什么,对晏辙说道。

“你也快二十级了吧?加紧修炼,等你二十级我和林霜带你去落日森林找个魂环。你那第一魂技是什么东西啊,就直径十米精神探测还改不了方向,虽然近战确实能料敌先机,但你准备扛着魂导炮跟人贴身肉搏吗?”

晏辙弱弱的说道:“虽然确实不强,但没办法啊,精神系魂兽本来就少,有个百年魂环已经很不错了,还有岳哥,它叫精神预警,不是探测。”

岳红尘无所谓的挠挠头。

“你管它叫什么呢,现在好好修炼才是正道,过几天你就来学院住吧。这几天你把要处理的东西处理下。侯哥,人我就带走了嗷?”

“闭嘴吧你,晏辙过来把菜端过去。干完活你去和云珞讲讲这事吧,让他有个准备。”

又经历了一段鸡飞狗跳的午饭之后,随着岳红尘的告辞,餐馆又变得安静起来。

“你想说什么?”

侯栋拿着酒瓶,看着收拾卫生的晏辙说道。

还没等晏辙回答,侯栋便开始说话。

“问我自己不把功法给岳红尘,却对他从你这套取功法没有任何异议?”

见晏辙没说话,似是默认。侯栋喝了口酒,继续说道。

“我见过很多天才,他们因为各种原因来到这个小地方想得到这东西。但我看不上他们,觉得和我没缘分。但你和你弟弟不一样。”

晏辙依然没说话,但眼神中透露着不解。

侯栋再次开口,这次带着几分醉意。

“你和云珞,虽然年纪小,但都很成熟,成熟的不像个孩子。但在你们眼里,我看到了仇恨。仇恨是藏不住的,虽然你们一直在掩饰仇恨,装作正常的生活,身上还是有复仇者的气质。这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晏辙你记住,仇恨越压抑,爆发时越是激烈、难以控制。你要去面对它,但不能被它控制。”

晏辙身躯微一震,好像有些被触动。

“行了,别听我这个中年失意男讲大道理了,去和你弟弟好好告个别吧,他十二岁前,你们见面的时间怕是很少了。”

侯栋摆摆手,让晏辙去找云珞,自己转身回柜台喝酒去了。

晏辙刚从思绪中挣脱,才想起发生的一切还没来得及和云珞说。想到此处,晏辙连忙向后院走去。

云珞好像是刚锻炼完,正靠着墙喘气。看见晏辙,没有像之前一样兴奋的走过来说感觉自己每天都在变强云云,而是沉默的看着晏辙。

两人对视片刻,云珞终于开口道。

“辙哥,我都听见了,你去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只是见得少又不是见不着了,我还没那么脆弱。更何况等我十二岁我也会去那上学,我没事的。”

话虽如此,但云珞眼眶中还是有些晶莹。

“云珞…哎…”

晏辙走上前,摸着云珞的头,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