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还好祖上阔过》 第一章 仙祖丁立 “仙祖真是仙人吗?”

“当然是真的。”

“爷爷,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见过仙祖显灵。”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我的乖云儿?”

“那我怎么没听爷爷你讲过?”

“这是爷爷的伤心事。”

“那我就不听了。”

丁云很懂事,但想听故事的眼神很炽热。

四间青瓦房围成的一片空地上坐着祖孙二人,爷爷丁有方,刚过古稀之年,孙子丁云,今年7岁,肤色微黑,眼睛很大很灵动,一看就很聪明。

祖孙二人右手各拿一把刻刀,左手则拿着一节当地盛产的蜡木,蜡木硬度适中,有光泽,不易生虫,是雕刻小摆件最好用的木材。祖孙二人一老一小,但拿刻刀的手都很稳,两人手中的蜡木几乎同时出现两只长耳朵,雕的是兔子,当地的吉祥物。

丁云跟着丁有方学雕刻不过一年,雕刻水平已经和丁有方差不了多少,丁有方看着丁云的眼神既慈祥又欣慰。

“虽然是伤心事,也过去了五十多年,你想听爷爷就讲给你听吧。”

丁有方放下手里的刻刀,摸了摸丁云的小脑袋,丁云“嘻嘻”笑了。

“我十五岁的时候,后山有条大蛇修炼成精,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蛇。你太爷爷和同村的一个人上山砍柴,蛇妖突然窜出来,吃掉了你太爷爷。”

丁有方两眼通红,丧父之痛过了五十多年,依然很痛。

“叮”、“噗”两声,丁云手里的刻刀和蜡木都掉了下来,两只小手捂住了嘴巴:“太爷爷被蛇妖吃掉了?!”

“嗯,同伴跑掉了,回来告诉了我和你太奶奶,我拿起柴刀想去找蛇妖报仇,你太奶奶死死拉住了我。后来族长带着一群人来了,族长对我说想报仇要智取,他问我敢不敢一个人上山,我要为你太爷爷报仇当然什么都不怕。族长宰了一只老公鸡,把血浇在我身上,告诉我只要把蛇妖引到祠堂就能报仇。我上山看到蛇妖后,拼命往山下跑,蛇妖循着鸡血味道一路追着我到了祠堂,把我堵在祠堂正堂门前,蛇妖正要吃掉我时,仙祖显灵了,一道电光从仙祖神像闪出来,劈向了蛇妖,那蛇妖瞬间化成了灰。”

丁云一脸憧憬:“仙祖好厉害,我要是像仙祖那样是个仙人就好了。”

“云儿你要是个仙人,你会做什么?”

丁云站起身挺起小胸脯,大声说道:“我要造福天下苍生!”

“夫子教的?”

“嗯,昨天夫子刚教的。”

丁村,丁家先祖八百多年前搬到这里,至今传了40多代,七八百户人家,族人已有4000余人,有族田300余亩,都是上好的水田,用于开办家族学堂,族中儿童,不分男女,6岁均可免费入学。

“前几天我碰到夫子,夫子说你开蒙才一年,字都认全了,夸你很聪明。”

“字很好认的。”

“云儿你人聪明还不骄傲,这很好”,丁有方又摸了摸丁云的小脑袋,继续说道:“夫子教的当然是对的,不过那是大道理,我们庄稼人还要有小道理。”

“小道理?”

“嗯,云儿,是谁把你养这么大的?”

“大哥,我娘,爷爷奶奶,嗯~还有二哥。”

丁有方16岁时成了一名游商学徒,靠着自己的诚实努力机灵,22岁成为游商,28岁攒下1000多两银子身家,倦鸟思归,回丁村花700两银子买了35亩上好的水田,又花50多两银子盖了四间青瓦房,然后娶妻生了两个儿子,老大丁贵发,也就是丁云的父亲,老小丁贵福。

两个儿子长大后都娶了媳妇,农村的规矩娶了媳妇要分家,丁有方给两个儿子都盖了四间青瓦房,每人各给了200两银子和15亩水田,丁有方自己留了50两银子,5亩水田,供老两口养老。

二儿子丁贵福生了三个儿子,是个安分守己的庄稼人。老大丁贵发却是个浪荡子,好赌,38岁时将银子和水田输了个干净,总算还有点良知,没把家里的青瓦房也输了,自觉无颜见家人,跳河自尽,留下老婆丁吴氏、18岁大儿子丁全生、12岁女儿丁玉梅、8岁二儿子丁全来、还有3岁的丁云。丁贵发死后,丁吴氏不得不把女儿丁玉梅送至邻村李村一户人家做童养媳,和三个儿子一起艰难度日,所幸丁有方时常接济丁云一家,丁云这才得以顺利长大。丁贵福媳妇虽有不满,丁贵福却是个厚道人,拦住了自家媳妇不让她闹事。

丁云这辈是全字辈,按理他应该叫丁全云,不过丁云出生时,他家房屋正上方被一团祥云笼罩,五彩霞光照在他家屋顶上,全村人都跑来围观。

丁云出生后,族长发了话,在丁村,族长的话比圣旨还好使:“此子出生,天降祥瑞,可效仿仙祖和先祖,单名一个云字。”

丁村所有人,不分男女,名字都是三个字,除了仙祖和先祖,仙祖丁立,先祖丁开;仙祖是兄,先祖是弟,丁村所有人都是先祖丁开的后裔。

“云儿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要养你?”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我明白了,我要是仙人,我要雇好多佣人服侍我娘,还有爷爷奶奶,给大哥二哥娶媳妇,给他们盖青瓦房,买好多水田。”

老大丁全生今年已经22岁,因为家境贫寒,还没娶上媳妇。

“还有,你家这么穷,为什么还能上学?”

“因为族里有学堂,学堂靠族田,我知道了,我要是仙人,我要买好多族田,盖更大更好的学堂。”

“云儿很聪明,”丁有方爱怜的看着丁云,“有能力,先帮助家人,再帮助族人,这是我们庄稼人的小道理;能力更大,再去造福苍生,这是先生的大道理;顺序不要错了,云儿你懂了吗?”

“爷爷,我懂了。”

说话间,两人手里的蜡木已经变成了两只小兔子,丁云虽小,手里的小兔子却更灵动。

寒来暑往,转眼间大半年过去,已是第二年春三月,丁云生日是三月三,刚满八岁的他赶着二叔丁贵福的两头牛去后山吃草,两头牛喂饱,丁云能拿到两文钱,可以买到一斤早米,够丁云吃上一天,这是丁贵福接济他又不至于触怒自己老婆的一种方式。

放牛不累,但无聊,丁云找了个斜坡躺下,“上午夫子讲的《命运赋》挺有意思”——学堂只上午有课,下午学生要干农活——“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自通……蛟龙未遇,潜水于鱼鳖之间;君子失时,拱手于小人之下……天不得时,日月无光;地不得时,草木不生……人不得时,利运不通……此乃时也、运也、命也。”

丁云只有八岁,但早慧,复习两遍后有些感慨:“不知我的‘时’、‘运’什么时候才能到来,不知我的‘命’会是怎样。”

虽然只是春三月,艳阳高照,倒也暖和,不知不觉中丁云沉沉睡去,醒来已是黄昏,两头黄牛早已吃饱,都卧在草地上睁着眼睛睡觉,丁云拔起地钉,赶起两头牛,准备回家。

春三月的天气变幻莫测,忽然间狂风大作,乌云翻滚,电闪雷鸣,大雨将至。离后山最近的建筑是丁家祠堂,匆忙间丁云没得选,赶着两头牛到了祠堂。祠堂正面是正堂,两侧各有一间偏房,只有正堂有屋檐,这种天气丁云不敢把牛拴在祠堂前的空地,牛被雷劈死了他可赔不起,丁云把牛赶到正堂屋檐下,拴在柱子上,自己则贴墙站着。

大雨已然落下,猛然间一道闪电劈在了离丁云一丈远的地方,把丁云吓个半死,“这里不安全”,丁云左右看了看,发觉铁链锁着的正堂两扇大门被风吹得哗哗作响,露出一条缝隙,丁云跑过去使出全力把门缝扒开到最大,八岁的他刚好能钻进去。

这是丁云第一次进家族祠堂正堂,丁族规矩,满十五岁算成年,方能入族谱进正堂拜祖。正堂油灯被狂风吹熄,乌漆嘛黑的,只能隐约看见两座高大的塑像,丁云在左侧墙壁中间位置靠墙抱膝坐下,眼睛不由自主的望向左侧的仙祖塑像,左仙祖右先祖,丁有方告诉他的,外面又是一道闪电劈落,电光下,仙祖的脸看上去有些狰狞,不过丁云从小就胆大,又听丁有方讲过,仙祖会庇佑族人,一时倒也不害怕,反而在想:“不知道今天仙祖会不会显灵。”

胆子再大,丁云也只是个八岁孩童,狂风暴雨电闪雷鸣一个多时辰还没结束,即使是成年人也会心惊胆战,三月的风从门缝吹进来,又湿又冷,丁云蜷在墙边瑟瑟发抖;电光映照下,仙祖的脸愈发狰狞,丁云已经双手捂脸,却总是忍不住从指缝中不时瞟上一眼。

天空中又是一道链式闪电,丁云看的清清楚楚,仙祖眼睛在转,看到他就停住了,担惊受怕一个多时辰的丁云再也扛不住,晕了过去,浑然忘记了之前想看仙祖显灵。

一道淡淡的灰白虚影从仙祖神像上飘落。

“八百年了,我见过的丁族子弟已有数万,有修仙资质的竟一个也没有,今日破天荒看到一个,居然是九窍皆通的极品资质,比当年本尊都多开了一窍,我也是醉了。”

“本尊命我在此守护丁族千年,如今已过八百余年,也算完成了本尊交代的任务,此子资质如此之好,浪费甚是可惜,如能引导此子踏入仙途,他日此子破碎虚空,见到本尊,本尊应该会很欣慰。”

这道虚影乃是仙祖丁立留下的一道神念,经过八百多年,已经有了很强的自我意识。

虚影思虑再三,拿定了主意,飘入丁云体内,消失不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丁云悠悠醒来,正堂外已经风停雨歇,远处传来微弱但渐强的呼喊声。

“丁云~”

“老三~”

“云儿~”

丁云手忙脚乱爬起来,走到门口,他饿了一天,没了力气,扒开的门缝太小钻不出去,只能凑在门缝前,喊道:“我在这”,声音弱不可闻,丁云决定不再浪费力气,耐心等待。

寻人队伍越走越近,呼喊声越来越大,众多火把将祠堂正堂大门映得通红。

“我看到牛了,应该就在这。”

“两头牛都没事。”

丁云使劲拍着大门,使劲喊着:“我在里面!”

“丁云在正堂里!”

“云儿,你没事吧?”

这是母亲丁吴氏的声音,丁云连忙答应道:“娘,我没事,就是好饿。”

外面哄堂大笑。

这天深夜,折腾了一天的丁云睡得很熟,完全不知道身上有九处窍穴正在自动吐纳天地间的灵气。 第二章 大哥有危险 丁云本来就聪慧,那天以后越发聪慧,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一点就通,还能举一反三。学堂夫子欣慰不已,丁族八百多年未出一名进士,夫子也是丁氏族人,他在丁云身上看到了希望,每天抽出半个时辰单独指导丁云,丁云的学问自此一日千里。

转眼九个多月过去,已是大周朝富宁十二年正月。

大周朝豫南郡庐东府永恩县西北有条永河,西南有条恩河,永河和恩河交汇后就成了永恩河,三河交汇的地方就叫三河镇,因为河运的缘故,三河镇自古以来就是商贸重地,也是永恩县第一大镇。

三河镇被三条河分成了三块,永河和恩河之间是杨村,杨族人口约3000人;永河和永恩河之间是曾村,曾族人口约5000人;恩河和永恩河之间是丁村,丁族人口约4000人。三族接壤的土地各划出了一片商贸用地,镇所就在其中;商贸用地由镇所直接管辖,剩余土地则由三族自行管理。三族相互通婚,平日里都是亲戚走动好不热闹,但也不时因为河水分配等问题引发族群间的械斗,三族民风彪悍,械斗经常造成人员伤亡,镇所为此头痛不已,却束手无策。

杨村和丁村之间修了座恩河桥,杨村和曾村之间修了座永河桥,丁村和曾村之间修了座永恩桥,其中永恩桥最长最大,长约一百丈,宽约四丈,永恩桥中间划了一道黄线,这是丁曾两村的分界线。

这年正月十五元宵节,曾村扎了一条二十多丈的长龙,锣鼓声中舞龙队在曾村穿梭游走,所到之处鞭炮齐鸣,好不热闹,舞龙队又收红包又喝老酒,好不快活。舞龙队兴致高涨,把龙舞到了永恩桥上,酒能壮胆,舞龙队跨过了黄线,到了桥的另一端——丁村那一端,在桥头耀武扬威停了半刻钟,这才得意洋洋凯旋而归。

丁村桥头住的那户人家家主叫丁贵祥,娶了一个老婆两个小妾,生了十个儿子,在丁村是仅次于族长的存在。曾村舞龙舞到了丁村这一头,按老话讲,今年曾村将稳稳压着丁村一头,丁贵祥见曾村舞龙队如此嚣张,是可忍孰不可忍,从门后拿出一面大锣,走到桥头,“咣咣咣”,连敲三下,停顿一息,再“咣咣咣”,连敲三下,停顿一息……这是丁村的全族召集令,连敲三下表示集合地点在永恩桥头,如果连敲五下集合地点就在恩河桥头。

三息之后,离桥头二十丈处有人接力敲锣,半刻钟后,锣声响遍了全村。族中规矩,听到锣声后,满18岁、不满40岁的男丁要在两刻钟之内赶到桥头,违者重罚。

丁云一家四口原本围着一盆炭火,喝茶吃着点心聊天。锣声打断了一年中难得的好时光,丁吴氏和老大丁全生不敢怠慢,赶紧起身前往柴房。从柴房出来后,丁全生拿着梭镖,丁吴氏拿着一个简陋的护具,护具一面是半尺见方的竹板,另一面是半尺见方的薄铁片,四个角穿着牛皮绳。丁吴氏帮丁全生系好护具,这个护具就一个作用:护住心口,大周朝严禁民间私藏制式护甲,民众护具都是就地取材自制的,五花八门,丁云家太穷,丁全生的护具是最简陋的那一种。

“一会机灵点,别冲在最前面,家里不能没有你。”

出发前,丁吴氏叮嘱丁全生,丁全生是全家唯一的成年男子,一家生计大半都要靠他,他不能出事。

“我知道,娘你就放心吧。”

丁全生拿着梭镖,急冲冲赶往永恩桥头,丁云和二哥丁全来不满18岁,不在召集范围内,不过两人想看热闹都跟了去,丁吴氏担心大儿子,她走的慢,远远的落在后面。

丁云家离永恩桥有点远,等丁全生到桥头时,人已经到了七七八八,又过了一会,族长丁有为开始逐一点名,无一缺席,丁有为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讲话。

“三刻钟前,曾村舞龙队把龙舞到了我站的这个地方,足足停留了半刻钟。”

底下众人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议论起来。

“曾族要破坏我丁族的风水,让我们丁族人一整年都过不好,你们能忍吗?”

丁有为中气十足,最后五个字说的铿锵有力。

“不能!”

底下丁族青年群情激愤,血气上涌,爆发出雷鸣般的呐喊声。

丁有为高举右拳,大声喊道:“我们要让曾村的人明白,敢欺压到丁村的头上,他们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血的代价!”

“血的代价!”

底下又是一阵狂呼。

“武师出列!”

十名武师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们右手拿着红缨枪,红缨枪是制式军枪,大周朝对刀枪管制稍微松一些,丁族也只有这十只红缨枪,镇所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手拿着木盾,说是木盾,其实就是族内最大的那几口锅的锅盖,直径约为三尺,大周朝严禁民间使用制式军盾;身披竹甲,胸口位置镶着一块厚铁皮,这是大周朝允许民间使用的最好的护甲,武师要站在队伍的第一列,他们的防具必须是最好的。

十名武师桥头站定后,丁族的青壮年依次在武师后站成了十列,胆大的站在前面,胆小的站在后面,丁全生记住了母亲的叮嘱,但他毕竟年轻,没好意思和那些年近四旬的人抢后面的位置,所以他站在队伍的中间位置。

队伍排列齐整后,丁贵祥开始敲锣,武师领着队伍徐徐朝前走去,黄线后面半丈处,曾村的人早已严阵以待。武师们率领队伍走到离黄线约半丈处,左手木盾高举,队伍暂停了下来,武师们伏低身子,口中发出“吼吼吼”的低沉有节奏的嘶吼声,后面队伍也跟着发出同样的声音,丁贵祥敲锣的声音越发密集响亮,锣声停止时,武师们一声呐喊,率领队伍往前冲,对面曾村的人早竖起了木盾,缓步后撤,武师们的枪都戳在了木盾上,后面两排青壮年一左一右出现在了武师身旁,他们的梭镖也戳在了木盾上——两族大多是亲戚,虽然是两族械斗,一般也不会往死里下手,出现死伤往往都是倒霉或失误;三排以后的青壮年则停住了脚步,每个进攻回合只会上两排,虽然只是族群械斗,章法还是要有的,一窝蜂往上冲胡乱出手,反而容易伤到自己人。

丁村的进攻回合就此结束,接下来是曾村的进攻回合,套路和丁村是一模一样的,唯一的区别是曾村的进攻号是战鼓声。

双方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一个受伤的人也没有,不过双方的队伍都乱了,再也没能保持住完整队列。

丁云和他二哥丁全来站在桥头,看到双方你来我往,兴奋得满脸通红,大呼小叫的,两人手里还各拿了颗鹅蛋大小的鹅卵石,准备等曾村的人冲近后给他们来个天外飞石,两人周围是一群丁族男孩,手里也都拿着鹅卵石;根据过往族群械斗的事后统计,受伤有六成来自这种飞石。

丁云虽然兴奋,但目光始终没离开过大哥丁全生。队伍乱了后,丁全生慢慢被人群挤到了前面,正好轮到曾村的人冲锋,丁村的人都往后退,拥挤中,丁全生脚底一滑,摔倒在地上,丁村其他人都退到了他身后一丈处后,才发现丁全生落单,想要去救已经晚了,三个曾村年轻人已经冲到了丁全生身前半丈处,三支梭镖齐刷刷刺向了丁全生,两族械斗总体还算平和,唯独这种落单的机会不会放过,出人命基本都是这个原因。

“我要死了,娘,我对不起你。”丁全生双手抱头,闭目等死。

“全生!”丁吴氏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响彻云霄。

丁村队伍末尾,出现了一个中年道士,骑在一匹头上长了两只角的高头大马上,道士眼见要出人命,有心救人,奈何距离太远,早超出了他的施法距离,只能长叹一声。

两族人都以为丁全生必死无疑,一颗鹅卵石飞了过来,接连击断了三支梭镖,最后击中了离丁全生最近一人的胸口,这人胸口虽有护具,还是喷出了一大口鲜血,另外两人见状赶紧拉着那人退回到了曾族队伍之中。

“哇哦!”丁族众人先是不约而同爆发出一声惊叹声,随后许多人开口问道:“谁扔的石头?这么厉害!”

“是丁云!”

“丁云扔的!”

“丁云你好厉害!”

丁云身旁站着的那群小孩揭晓了谜底。

原来丁云看到大哥遇险,情急之下,手中的鹅卵石本能的飞了出去,只不过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扔出的鹅卵石居然会有如此效果!

丁全生闭眼在地上等死,可直到惊呼声、欢呼声响起,他也没等到梭镖戳下来,他好奇又不安的睁开双眼,才发现三个梭镖头散落地上,地上还有一滩血,曾族的人全都在三丈之外,他不明所以,却也知道自己捡回一条命,赶紧爬起往回跑,所到之处,族人都退避两旁,丁吴氏、丁全来、丁云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一家四口抱头痛哭。 第三章 想不想修仙? 丁云手中的鹅卵石飞出时,道士感知到了四周灵气的波动,他心中一惊,体内灵气注入双目,看向丁云,看清后大惊失色,险些翻身落“马”。

“此儿九窍皆通,境界已是凝液期二阶,然观其投石之术,并无章法,不似有人教过,莫非此子就是传说中先天仙体?”

理论上,九窍中通了三窍即可修仙,有修仙资质的人之中,九窍皆通的概率不到万一,九窍皆通又能自动修炼的概率只有千万分之一,这种人被称为“先天仙体”,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存在。

道士想到了这种可能,先是一阵狂喜,而后又很自责:“我这修身养气的功夫和凡人无异,枉我修真六十载。”

道士平静了下来,安坐“马”上,仔细观察着还在抱头痛哭的母子四人。

丁云扔出鹅卵石,救下大哥丁全生后,两族无心再斗,两族族长走到桥中央,商谈一阵后决定握手言和。

听到族长丁有为通告鸣金收兵,丁吴氏母子四人收泪准备回家,道士翻身下“马”,喊了一声:“且慢!”

道士声音不大,但两族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原来是张道长,可是为三年一次的仙童遴选而来?”

族长丁有为和道士多年前就认识,不过丁族自仙祖后,再无一人有修仙资质,丁有为和张道士只是泛泛之交。

“有为兄,贫道正是为此而来,不知投石小儿是族中何人?”

张道长听到了那些孩童喊“丁云”,不过他还是要从族长口中确认。

“此儿名丁云,牵其手乃其母丁吴氏,其余二人是其兄长,丁全生和丁全来。听道长之言,丁云有修仙资质?”

丁有为内心狂喜,仙祖庇佑了丁族八百余年,族中有望再出仙人,身为一族之长的他满怀期待。

“丁云确有修仙资质!”

张道长给出了丁有为想要的答案,但隐瞒了丁云修仙资质是万中无一,即使如此,周围人群也是一片哗然,议论纷纷。

“娘,道长说我有修仙资质,我可以像仙祖那样成为仙人了!”丁云很是兴奋。

“可我听说成为仙人就要与家人断绝来往,你现在九岁都不到,这叫我怎么放心的下?”

丁吴氏四十多岁的人,因为要四处找活打散工,街头巷尾的传闻听了不少。

“老三,成仙不成仙都不重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才重要。”老二丁全来是个憨厚实在人。

老大丁全生附和道:“老二这话有道理。”

“那~那我就不去了,我舍不得娘,哥哥们,还有爷爷奶奶。”

能像仙祖那样成为一个仙人是丁云的梦想,不过他们一家四口相依为命五六年,感情极为深厚,要从此与家人分开,丁云却也不愿;话虽如此,丁云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四人虽然是低声说话,张道长却听了个清清楚楚,他之前仔细观察过四人,发现虽是新年元宵佳节,四人穿的还是打着补丁的旧衣袄,又听丁云话中并未提到父亲,已经猜出丁吴氏中年丧夫,家中陷入困顿,心里顿时有了计较,张道长走到四人身前,拱手道:“四位居士,贫道这厢有礼了。”

“道长好!”母子四人慌忙回礼。

张道长指向丁全生:“我看这位小哥已经二十多,但元阳未泄,应该还没娶妻吧?”

丁全生点了点头:“没有。”

“敢问是何原因?”

丁全生老老实实回答道:“我家没钱。”

“马镇长,你过来一下。”

两族械斗开始前,马镇长就带着十名衙役赶到了现场,他试图阻止械斗,但无功而返,只能带着衙役守在一旁,准备见机行事,听到张道长叫他,马镇长赶紧走了过来。

“马镇长,三年前王村王长林的小儿子王光宗入我宗门,镇所给了王长林一家什么?”

“银200两,上等水田20亩,之后十年,每月再给银五两。”

“丁云,有了这些,你大哥娶妻应该不难,你母亲和你两位哥哥从此都能过上好日子,你愿意为了他们入我宗门吗?”

“我愿意!”丁云脱口而出。

丁吴氏虽然舍不得小儿子,但大儿子今年都已24岁还打着光棍,丁族男子,只要家境还可以,都是18岁就娶了媳妇,以她家的条件,丁全生30岁也未必能娶上媳妇,手心手背都是肉,她心中很是矛盾,就没有开口说话。

“老三,娶媳妇的事我不着急,爷爷也是快三十了才娶的奶奶。”

“老三,明年我就15了,我会加倍努力赚钱,我们家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无论是丁全生还是丁全来,都不想弟弟牺牲自己成全他们,大哥二哥都这么说了,丁云又开始犹豫起来。

“大家让一下!”

就在这时,丁贵福的两个儿子搀着丁有方赶到了。

“爷爷!”

丁云看到丁有方,就像看到了救星,他跑到丁有方跟前,搂住了他的腰。

丁云救下了丁全生后,他叔叔丁贵福就让两个儿子去喊丁有方,丁有方从两个孙儿口中得知丁云救了丁全生,但还不知道丁云被发现了有修仙资质,他扶住丁云,慈爱的说道:“云儿,听说你救了你大哥。”

“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做到的。”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救了你大哥。”

“原来丁云是有方兄的孙子,有方兄,好久不见。”

“张道长,你也在啊,仙童遴选又开始了吗?”

丁有方做游商时就认识了张道长,他和张道长的交情超过了丁有为。

“三河镇是我最后一站,你孙子丁云可以修仙,只是他舍不得家人,你替我劝劝他。”

“真的吗?”丁有方很是惊喜,“全生他娘,你是什么想法?”

“公爹,云儿太小我放心不下,不过如果云儿去修仙,全生就可以娶上媳妇,所以我……这事就公爹你拿主意吧,我都听你的。”

“云儿,你想不想修仙?”

“我想!”

丁云的回答,丁有方并不意外,他们祖孙二人关系亲厚,他知道丁云的梦想。

“全生他娘,云儿出生时,天降祥瑞,那时我就知道云儿不是普通人,早晚要走出丁村,张道长发现云儿有修仙资质,不过是把这个时间提前了,你虽然不舍,却还是要懂得放手。云儿虽然还不到九岁,但从小无病无灾,比谁都健康,特别是这大半年来,我看云儿又强健了不少,他跟着张道长是去修仙,修仙之人延年益寿,你看张道长年纪和我差不多,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能修仙是云儿的福分,这福分我们得替云儿接住。云儿去修仙,自有张道长看着他,他不会有事的,你不需要太过担心。”

“公爹你拿主意就好。”丁吴氏心中还有不舍,但丁有方说的都在理,她不再出言阻拦。

“张道长,云儿就交给你了,请替我们全家照顾好他,一切都拜托你了。”

“以这孩子的资质,最多两年,他就会超过我,到时还不知道是谁照顾谁。”张道长心里这么想,口中却应承了下来:“有方兄尽管放心,万事有我,马镇长,丁云家优抚之事务必尽快办理。”

“今天十五,镇所放假办不了,不过张道长您放心,这事明天我就会办好。”

丁云要去修仙,马镇长不傻,当然不会怠慢。

“那就有劳了。丁云,你辞别家人吧。”

“爷爷,我要走了,您保重身体。”丁云先给丁有方磕了头。

“修仙是好事,听人说里面门道很多,云儿你以后要机灵点,自己照顾好自己。”

丁有方老泪纵横叮嘱道,儿孙辈中,丁有方与丁云最亲,今天他虽然替丁云拿定了主意,但他心中不舍之情并不弱于丁吴氏。

“孙儿明白。”

丁云转身又给丁吴氏磕了头:“娘,我要走了,您保重身体。”

丁吴氏蹲下扶起丁云,抱住儿子哭了起来,丁云从小乖巧,长这么大,除了祠堂那次,从没给她惹过麻烦,丈夫死后,正是丁云的活泼开朗抚平了丧夫之痛,儿子有自己的福缘,她只能放手,但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丁云还不到九岁,虽说是去修仙,她又怎能放心?一想到这些,丁吴氏悲从中来,泪如雨下,惹的丁云也跟着哭了起来。

良久,丁云才收泪起身,叩别了叔婶后,丁云与大哥二哥抱在了一起:“大哥二哥,以后娘就靠你们了。”

“你放心吧。”

“你们要娶有孝心的媳妇,娶的媳妇对娘不好,我回家知道了,我会翻脸的。”

丁全生笑骂道:“知道了,就你能耐。”

“对娘不好的媳妇不用等你回来,我直接就休了。”丁全来对母亲也很有孝心。

“有二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最后,丁云给族长丁有为和一众族人磕了个头:“族长,还有各位长辈,我家人就拜托各位了,丁云学若有成,定当效仿仙祖,庇佑丁族。”

丁有为抚须长叹:“我族之幸,我族之幸!”

丁云这才走到张道长身前,张道长吹了声口哨,那匹“马”闲庭信步似的走了过来。

“咦!长两只角的马我还第一次见。”

“这是灵兽角驹,可日行千里。”

“那也不算很快啊,书上说赤兔马还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呢。”

“一,你看的那是小说,小说都是夸张的;二,即使那是真的,那也是赤兔马的上限,我这角驹日行千里是它的下限,它跑上千里就是喘喘气。”

角驹是灵兽,知道丁云在说它的不是,冲着丁云打了个响鼻。

“这马听得懂人话,好聪明。”

“角驹。”

“这角驹好聪明。”

张道长在心中为自己默哀了三息,“这一路上有的烦了”,他不再言语,抱起丁云,翻身上了角驹,然后一声长啸,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张道长开口道:“诸位,有缘再见!”

丁云挥手喊道:“娘,爷爷,大哥二哥,叔叔婶婶还有大家,我会回来的。”

此时已近申时,张道长双腿轻踢角驹腹部,二人一角驹向西而去,霞光中,张道长和丁云的身影很快就模糊难辨,众人纷纷散去,唯独丁吴氏、丁有方、丁全生、丁全来依然站在那里,怅然若失,目送着那小小身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第四章 角驹小白 和丁吴氏、丁有方不一样,丁云虽然舍不得家人,但他不到九岁,没有那么多离愁别绪,加上又是平生第一次出门,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一路上异常兴奋,抓着张道长问东问西。

“道长,我以后是不是该叫你师傅?”

“贫道可没有资格做你师傅,我只负责遴选仙童,你的师傅另有其人。”

“道长,角驹是吃草还是吃肉的?”

角驹气得拼命打响鼻,腹诽道:“你全家都吃草,你全家都吃肉,不对,你全家吃不起肉”,可惜它不会说话。

“角驹不吃草也不吃肉,它吃饲灵丸。”

“道长,什么是饲灵丸?”

“饲灵丸是用好几种灵草炼制而成的丹丸,玄天宗的灵兽吃的都是饲灵丸。”

“道长,玄天宗又是什么东西?”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玄天宗不是东西,不对……无量天尊,贫道无心之失,恕罪恕罪,玄天宗就是我的宗门,也就是你马上要进的宗门。”

只消停了三息,丁云又开始了:“道长,我们这是要去哪?”

“云雾山。”

“这我知道。”

“你知道?”

“《豫南山川杂记》里说,云雾山在庐东府和庐西府交界的地方,是天庐山脉的一座山峰,因为终日云雾缭绕,所以才有了云雾山这个名字,没有人知道它有多高,因为没有人上去过,从山脚往上走三丈就会被挡住,当地人都说山上有神仙。”

这九个多月,丁云把学堂的书看了个七七八八。

“你说的基本都对,只不过山上并没有神仙。”

“道长你不就是神仙吗?”

“世人眼里,会点法术、寿命长一点就是神仙,其实只有那些破碎虚空、飞升上界的才算神仙,其他的都只能称为修仙者。”

“道长,怎样才能破碎虚空、飞升上界?”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境界太低,你境界上去了,也许就知道了。”

张道长只通了三窍,属于最差的修仙资质,修仙六十载,现在境界不过是凝液期六阶。

“咦!道长,角驹跑这么快,为什么我不觉得颠簸?”

“灵兽可不是寻常牛马。”

“还没有迎面风!”

“角驹的这两只角在奔跑时会自动产生防护罩,所以你感受不到风。”

“好厉害!道长,上山之后这只角驹能给我吗?”

角驹吓坏了,连打两个响鼻表示不同意:“不要啊,我不要这样的主人,我会被他烦死。”

张道长和它相处多年,知道它的心思,他拍了拍角驹的脖颈,让它宽心。

“不能,整个云雾山也只有五匹角驹,很珍贵的,只有紧急情况才会动用角驹,我们五个寻童使每三年也只能用一次。”

角驹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就这样一问一答聊了一路,张道长对于丁云话痨这个毛病早有心理准备,所以完全没有不耐烦。

从丁村到云雾山差不多六百里,角驹载着两人也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就到了山脚下,汗都没出,日行千里确实是角驹的下限。

云雾山正如其名,云雾缭绕,从山脚往上看,什么也看不见

“丁云,要试试你自己能上去吗?”

张道长和丁云聊了一路,知道他少年心性,好奇心重。

“好啊!”

丁云跳下角驹,兴奋的往山上走了三丈,就感觉到有一团无形的棉花挡住了去路,他用尽全力想往上走,越用力这团棉花的阻力就越大,真的如《豫南山川杂记》所说:“三丈以上,不得寸进。”

看到丁云遇阻,角驹开心的打了个响鼻。

“道长,确实上不去。”

“云雾山有座初阶法阵,一般人是不可能破开法阵防御的。”

“道长,那我们怎么上去?”

“我身上有令牌,你只要在我一丈之内,就可以随我上去了,你上来,云雾山高五百余丈,还是坐角驹上去方便。”

这角驹载着张道长在山外转悠了三个月,归心似箭,更重要的是它想早点摆脱丁云这个话痨,哪怕早上一刻也是好的,所以上山时角驹全力奔跑,只用了十息就登上了五百丈高的山顶,停下时,角驹气喘吁吁,浑身冒汗,要知道之前它跑了六百里路汗都没出。

张道长从角驹上跳了下来,挥手示意丁云也跳下来,丁云却不着急,说道:“道长你之前说山上共有五只角驹?”

“确实只有五只。”张道长以为丁云还在打角驹的主意。

“我和这角驹有了感情,我不想以后认不出它,所以我想给它做个记号。”丁云从身上掏出一把刻刀,“左角刻个丁字,右角刻个云字,这样我就认得它了。”

角驹被丁云吓死了,它性子温顺,发脾气也就是打两个响鼻,虽然知道丁云要对它使坏,却也不敢把他甩下来跑掉,只是眼泪汪汪的。

“哈哈哈~”

看到角驹吃瘪,丁云大笑起来,好一会才收起刻刀,跳下角驹,摸着角驹的鼻子——他个子还小,只能摸到鼻子,“被我骗到了吧,我逗你玩的,下次你见到我要主动和我打招呼,不准假装不认识我,知道吗?”

角驹逃过一劫,拼命点头答应,心里想的却是:“以后我看到你,有多远跑多远”。

一旁的张道长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丁云的顽皮也是无语,只是不断摇头。

“你要是假装不认识我,我可是知道的,你鼻子上有一撮白毛。”

角驹认命,屈下前膝,脑袋在丁云脚上蹭来蹭去,这是角驹表达臣服的方式,丁云满意的摸着角驹的头顶:“看你这么乖,以后就叫你小白吧。”

角驹通体黑色,只有鼻子上有那一撮白毛,但它不敢反对,通灵的点了几下头。

“这才是我的乖宝,好了,小白你自己去玩吧。”

角驹小白这才起身,长嘶一声,用一种爱恨交织的眼神最后看了丁云一眼,转头飞奔而去。

“记得常来看我,小白。”

角驹小白差点驹失前蹄。

“这角驹一路上看我不顺眼,我这才逗它玩玩。”

张道长腹诽:“你倒是玩得开心,这角驹都被你玩出心理阴影了”,口中说的却是:“灵兽虽灵,终归还是兽,有些顽劣在所难免。”

“连道长也觉得小白顽劣,看来它平时就是很调皮,以后我要好好调教它。”

角驹小白连打数个喷嚏。 第五章 云雾观 云雾山山顶是一片宽约30丈、长约120丈的平顶。西段长约40丈,保留了山顶原状,中间有一条宽约五尺的小路,冬季草木枯黄一片,晚霞映照下泛出淡淡的金色;中段就是云雾观,长约50丈,观门上方没有悬挂写着观名的牌匾,首任观主觉得这是多此一举;东段有一条长30余丈的一级灵脉,玄天宗在灵脉上布设了法阵,将灵气导入道观之中,供修炼使用。

山顶比山脚冷得多,不时刮起一阵寒风,不过丁云事实上已经是名修仙者,寒暑不侵,并不觉得冷。

丁云将心思从角驹小白身上收回,观察起眼前的道观,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开口问道:“道长,这里就是玄天宗吗?”

“玄天宗在十万里外的一个大海岛上,这是云雾观,是玄天宗大周分部的一个据点,主要负责招收仙童,为仙童开蒙,顺带保豫南、豫东、豫西、豫北四郡之地的平安。”

丁云很是不解:“保四郡平安不应该是主要职责吗?”

“仙凡有别,四郡平时由大周朝负责,只有出现魔兽、邪修、异鬼这等大周朝解决不了的东西,云雾观才会出面。”

“我懂了。”

“走吧。”

说话间,张道长已推开观门,示意丁云先进去。

观门内是一个宽约三十丈、长约十丈的广场,广场端头是宽约一丈的九步台阶,台阶上方就是云雾观的大殿,大殿宽约十丈、高约三丈,两侧是两道宽约十丈、高约一丈的围墙。

张道长领着丁云穿过广场,登上台阶,进入大殿,大殿深约六丈,朴实无华,除了梁就是柱,没有藻井,没有雕梁画栋,只有地面铺设的二尺见方的光滑青石板还算费了点心思。大殿正中央是一座高约两丈的神像,神像前有个漆都没刷的案桌,案桌上有个款式很老的香炉,香炉上点着三根香,案桌前参差不齐的摆了四个蒲团。

“这是玄天宗开山祖师许天师,丁云你随我一起给祖师磕个头吧。”

张道长先做示范,走到神像前,在中间的一个蒲团上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个头;丁云有样学样,也走到神像前,在中间的另一个蒲团上跪了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

两人刚起身,大殿内门处先是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是一道浑厚的声音:“张师兄,你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都要派人去找你了。”

张道长朝声音传来处微微躬身作揖:“有劳观主费心。”

说话间,观主已到两人身前,也是道士打扮,看上去三十五六岁,长着一张不怒自威的国字脸,此刻却是笑容满面,显然为张道长及时赶回感到开心。

观主姓李,他能踏上仙途也是张道长发掘的,他资质比张道长好一些,九窍通了五窍,修仙虽然比张道长晚了二十年,境界却比张道长高了许多,现在已是凝液期九阶,他与张道长素来亲厚,见他许久未归,很是担心。

“丁云,这是李观主。”

“道长,我要跪下磕头吗?”

“你平时见夫子行的什么礼?”

“躬身作揖。”

“此礼甚好。”

丁云闻言躬身作揖:“丁云参见李观主。”

“不必多礼,张师兄,你就是为了丁云才晚到的?”

张道长给李观主传音道:“也不是专门为他,我这次下山,遴选的仙童九位有四位是通三窍资质,我不想十个名额有半数是三窍,所以接连放弃了五名仙童,直到今天这最后一天才找到了丁云。”

“我就说往日都是张师兄你最先完成任务,这次怎么就成了最后一个,丁云是几窍?”

“观主请自行仔细查看。”

“九窍皆通!”

“观主再查看丁云膻中穴。”

“凝液期二阶!先天仙体?”

“很可能是,丁族自丁立破碎虚空飞升上界后,八百余年未有修仙之人,丁云家境贫寒,从未出过丁村。”

路上张道长特意问过丁云这个问题。

“张师兄立此大功,升迁副职在望,恭喜张师兄!”

“我这资质,升迁与否干系不大。”

“升迁副职,灵石倍增,你或许用不着,但你那五窍侄孙却可因此早日开辟识海。”

张道长三窍资质,修炼六十多年,也不过凝液期六阶,早已放弃了更上层楼的想法,把心思放在了提携家族后进,他幼弟的一个孙子三年前被发现是五窍资质,有望成为张氏一族第一个开辟识海之人,张道长每月领取的灵石大半都给了这个侄孙,在他的全力帮助下,他侄孙现在已是凝液期三阶。

丁云见二人嘴唇在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莫非这就是志怪传奇里说的传音入密?”,这其实是仙法,不是传音入密能比的,丁云心知二人谈论的内容应该不适合他这个孩童听,也不以为意,他少年心性,开始在大殿内随意游荡。

大殿除了祖师神像,空无一物,丁云径直走向内门,内门只是半掩着,丁云伸出脑袋,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和观门外肃杀景象完全不同,里面春意盎然,不管是乔木灌木,还是长草短草,都是一片绿色,有些还开了花,这些植物丁云这个农家子弟居然一个也认不出来,“应该都是灵木灵草”,丁云得出了结论。建筑大都是一丈左右的低矮屋舍,只有远端有个三丈高的石塔,也不知道有何用处。

“丁云,不着急过去,你先回来。”

张道长结束了和李观主的传音沟通,把丁云喊了回来。

“道长,里面别有洞天。”

“我等毕竟是修仙之人,这等景象不足为奇。丁云,我的任务是接你们上山,到了云雾观后,你们就由李观主接手,后续事宜他会安排。”

“一路有劳道长,晚辈在此谢过。”丁云正色,先给张道长躬身作揖,随后又向李观主躬身作揖:“晚辈顽劣,日后还望观主海涵,不吝赐教!”

丁云虽然还不到九岁,在学堂上学已近三年,尤其是这九个多月,学堂夫子给他开小灶,除了学问一日千里,为人处世各种礼仪礼节也大半都懂。

张道长见丁云如此懂事,很是欣慰:“我答应过你爷爷和你母亲照顾你,如果你日后有问题,可以来找我,我住左侧厢房第一间,不过大晚上不准来找我。”

张道长知道丁云性子有些顽劣,特意强调了一句,李观主大笑起来。

丁云假装不满:“道长你这就顽皮了,大晚上我不要睡觉的吗?除非是梦游,但那也怪不了我。”

张道长摇了摇头,对李观主说道:“观主,你以后有的操心了。”

“少年赤子之心,没什么大不了。” 第六章 特殊的丁云 李观主左手一合一开,掌心多了一道黄符,轻轻一捏,黄符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

十息后,内门处出现一位老年道士,走到李观主跟前躬身作揖:“观主有何吩咐?”

“赵师兄,晚膳开始了吗?”

“刚开始不久。”

“这是丁云,你先带他去吃饭,然后安顿好他。”

“明白!”

李观主又传音给赵道士:“此子九窍皆通,赵师兄需特别关注,不可轻忽!”

赵道士心中一凛,传音道:“请观主放心,贫道会照顾好丁云。”

“亦不可让他显得过于特殊。”

“明白!”

“丁云,你跟我来。”

赵道士向丁云招了招手,丁云看了一眼张道长,张道长说道:“去吧,多吃米饭,米饭都是灵谷,对修炼有好处。”

“我知道了,多谢道长,我去了。”

丁云开心的跟着赵道士走了。

“师兄赤诚之心数十年不变啊!”

看到张道长叮嘱丁云,李观主想起了当年他被张道长带到云雾观时,也是这么叮嘱他的。

“人把心肝宝贝托付于我,我总得尽点心。”

“我们正面朝向就是北向,西面这一排厢房是给我们这些道士道姑们住的,西北角这个石塔是藏书阁,北面这排厢房依次是膳房、厨房和浴室,东北角是茅房,东面这排厢房是给你们这些小孩住的,我住藏书阁边上那间房,你有事就直接来找我,轻易不要去麻烦观主和张师兄,记住了吗?”

赵道士简单给丁云介绍了内门里各建筑功能,赵道士实际年龄比张道长还小几岁,他也是三窍资质,修炼要懒散的多,只是凝液期三阶,凝液期一至三阶寿命120岁,四至六阶寿命160岁,七至九阶寿命能达200岁,所以赵道士看起来比张道长老一点。

“记住了。”

“那好,你随我来,我带你去吃饭。”

膳房有六张长桌,最西边那桌坐着四个道士和三个道姑。

云雾观编制十人,设观主一人,副观主一人——现任副观主是位道姑,当下不在观内,道士加道姑八人。

云雾观的道士和道姑都是凝液期修为,还不能完全辟谷,每天还是要摄取少量食物,不过他们只吃晚餐,食物也只是灵谷和菜蔬,会补充些蛋类,肉是不吃的。

另外五桌每桌坐了十个孩童,最后一桌只有九个,所有孩童身上都穿着道袍,三分之二是男童,三分之一是女童,年龄在10-14岁之间,丁云是最小的一个。

一般情况下,玄天宗不会招收10岁以下,这倒不是因为年龄太小生活不能自理不好照顾,而是十岁以下儿童窍穴经络薄弱未成型,不适合修炼。

丁云是因为他九窍皆通,资质绝好,且已经是凝液期二阶,张道长误以为他是先天仙体,才破例把他带上山。

膳房里虽然有近60人,却没一个人说话,都在安静的吃饭,显然一众儿童都接受了“食不言”的训诫。当赵道士带着丁云走进膳房时,所有人也就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吃饭。

“大家好,我叫丁云,以后还请大家多关照。”

丁云很热情,收获的只不过是形形色色的目光,有不解的、有鄙视的、有看笑话的、有嫌弃他聒噪的……但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赵道长,他们怎么都不说话,被禁言了吗?”

“修道之人讲求修身养性,食不言寝不语。”

“那多没意思啊,我和我娘、我哥她们吃饭时有说有笑的,没菜也吃得很开心。”

“仙凡有别,慢慢你就知道了,先去吃饭吧。”

孩童的晚餐两荤一素,一碗红烧肉,一碗油焖鸡,一碗小白菜,赵道士给丁云盛了菜,每一碗菜都堆得高高的。

米饭是丁云自己盛的,他记起张道长叮嘱,盛了一碗米饭后压实,再盛,再压实,如此这般四次,这一碗米饭几乎等于普通的三碗米饭,赵道士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丁云端着饭菜走到了只有九人那一桌,坐下后,他问对面那个小孩名字,小孩食指放嘴前“嘘”了一声;他又问身旁小孩名字,同样也是“嘘”的一声。

丁云很无奈,只能化郁闷为食量,努力干饭。

丁云家很穷,平时很少能吃到肉,今年过年也就除夕夜和正月初一吃了两回肉,今天元宵节,中午只吃了顿白菜猪肉饺,名义上是白菜猪肉,其实主要是白菜,猪肉不过是点缀,晚餐有红烧肉又有油焖鸡。

对丁云来说,云雾观的晚餐是一年难得吃几次的大餐,他吃的很开心,很快就忘记了之前的不快。

风卷残云,很快饭菜都进了肚子,丁云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吃完了,都在看着他吃饭。

看到这么多人等他,丁云略感歉意:“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呃~,我还没吃饱!”

众人皆倒!

丁云顶着众人的目光,又去盛了半碗米饭,米饭上堆了好多红烧肉和油焖鸡,吃完后丁云满意的拍了拍肚皮,表示吃饱了。

赵道士笑了笑,站起身喊道:“李庆喜。”

“在!”一个十二三岁的男童站了起来。

“你回屋收拾东西,搬到13号房。”

“是!”

“周必成。”

“在!”一个十三四岁的男童站了起来。

“你回屋收拾东西,搬到14号房。”

“是!”

“丁云你住6号房,一会你随我去领物品,其余解散回房”

孩童大多四人一间房,只13号房和14号房是三人一间,赵道士重新调配后,只有6号房是三人一间了。

赵道士领着丁云到了自己房间,从柜子里拿出一条毯子——云雾观有法阵,观内恒温如初夏,有条毯子也就够了;一个枕头,一套内衣,一件道袍。

“你把身上衣物都脱了,换上内衣和道袍。”

赵道士说完转过身去,丁云依言换了衣物。

“赵道长,这些衣服都不合身。”

赵道士闻言转过身,伸手在丁云身上轻轻一拍,内衣和道袍都变得合身了。

“这么神奇的吗?”

“无须惊讶,道袍和内衣都是法器,它们也不会脏,不需要换洗。”

“好神奇,可惜了,如果以前我就有这身衣服,我娘可以省好多事。”

赵道士对丁云的语出惊人已经习以为常,淡淡一笑:“你拿好毯子枕头,随我来。”

赵道士领着丁云到了6号房,李庆喜和周必成已经搬走,房间里只剩两人。

赵道士指着那个十三四岁、浓眉大眼、看起来很稳重、应该也是农家子弟的少年说道:“这是董长根。”

又指着那个十一二岁、胖乎乎的男孩说道:“这是王小虎。”

赵道士照顾了这批小孩有些日子,对小孩们都有些了解,董长根沉稳,王小虎脾气好,和他俩在一起,丁云吃不了亏,虽然他也清楚,丁云已经是名修仙者,这批小孩没人能让他吃亏。

“丁云的名字你们应该都知道了。”

“知道了。”

“长根,小虎,丁云年纪小,又是刚来,你们多照顾下他。”

“是,赵道长。”

“丁云,你有不知道的可以问长根和小虎,后天辰时观主开始授课,地点就在大殿。”

“知道了。”

赵道士走后,丁云把毯子和枕头放在门后的那张空床上,和董长根、王小虎攀谈起来,董长根和王小虎都是永恩县邻县泰兴县人,三人方言一样,顿时亲近了起来。

王小虎举起了大拇指:“丁云,我好佩服你。”

“我有什么好佩服的?”

“只有你敢那么和赵道长说话。”

“赵道长很吓人吗?”

“赵道长很严厉的,我们犯了错都要挨戒尺的。”

“不会吧!?”

在丁云眼里,赵道士和张道长一样和蔼可亲。

董长根附和道:“小虎说的没错。”

王小虎又问:“丁云你家是不是有亲戚在玄天宗?”

“没有啊,我们丁族好几百年都没出现过修仙者了。”

丁云已经猜出来了,应该是自己资质好,所以无论张道长、李观主还是赵道士都把自己当成了宝贝。

但这只是他的猜测,没有得到证实,还有自吹自擂之嫌,所有丁云随意找了个原因:“有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小,带我上山的张道长不是很放心,特意交代了赵道长。”

“是这样啊。”

说话间,累了一天的丁云就此沉沉睡去,睡着后,他身上的九处窍穴开始吐纳灵力,云雾观的灵力远比丁村浓郁,九处窍穴格外活跃。 第七章 气旋与凝液 李观主的第一堂课两天后如期举行,孩童们提前一刻到了大殿。

大殿上新增了五十多个蒲团,摆成了五排,丁云个子最小,坐在了第一排最中间,他左手边是个比他大一两岁的小女孩,圆脸大眼睛,皮肤白白的,有点婴儿肥,丁云从未见过这么可爱的同龄女孩,顿时来了兴趣:“我叫丁云,你叫什么?”

女孩有些胆怯:“我叫陈艳儿,我们不可以讲话,会被打手心的。”

“没事的,如果受罚,我替你挨打。”

陈艳儿大眼睛更大了:“真的吗?”

丁云挺起了小胸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陈艳儿“咯咯咯”笑了:“你还没我大呢,怎么就成了大丈夫?”

丁云振振有词:“有志不在年高!”

“说不过你,嘻嘻。”

“艳儿你是哪里人?”

“我家住豫西郡万州城雪柳巷56号。”

“你爹娘怕你走丢,让你背的?”

“你怎么知道?”

“这很好猜啊。”

“丁云你好聪明。”

“一般般吧,艳儿你喜欢什么小动物?”

“我喜欢小猫。”

“我知道了。”

……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其他孩童有样学样,也想聊天时,耳中就会听到赵道士的传音:“肃静”,所以整个大殿一片寂静,除了丁云和陈艳儿在说话,他俩聊得兴起根本没注意,严格说丁云注意到了,但他一点也不在意,直到李观主到了,两人才住了嘴。

简短的开场白后,李观主直入正题:

“天地之间有两种气,一种叫凡气,是我们日常呼吸的气;一种是灵气,我们修仙用的就是灵气。

每个地方都有灵气,但各个地方灵气的浓度差别很大,灵气浓度越大,越有利于修仙,我们云雾观为什么建在这里?因为后面有一座一级灵脉。

有了灵气,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修仙了?

答案是否定的,如果人人都能修仙,那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凡人了,只有九窍通了三窍以上的人,才能修仙。一窍不通,或者只通了一窍两窍,是修不了仙的。

有人知道九窍吗?”

一个十三四岁、小书生装扮的少年站起回答道:“两眼,两耳,两鼻,口……”

“这是凡人口中的九窍,修仙者所说的九窍指的是人体的九处窍穴,只有这九处窍穴能吐纳天地间的灵气,其他窍穴都不行,赵师兄,模型!”

赵道士从祖师神像后搬出一个一米多高栩栩如生的人体模型。

“这九处窍穴,一为百会穴,二为印堂穴,三为天突穴,四为左劳宫穴,五为右劳宫穴,六为鸠尾穴,七为左天枢穴,八为右天枢穴,九为中极穴。”

李观主在模型上指明每处窍穴的位置,他重复了两遍,然后让孩童们逐一上来,在模型上指出九处窍穴的位置并说出九处窍穴的名字,随后李观主帮助每名孩童在自己身上确认了窍穴位置,如果是女童,会由道姑接手。

修仙的第一步很重要,不能有任何差错,这是个水磨工夫,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李观主很有耐心,不厌其烦,好在一众孩童都有修仙资质,智商不低,最后都搞清楚了,至于丁云,他第一个上去,一次就过。

下午的课未时开始,李观主继续讲课:

“还有一处窍穴也很重要,它不在九窍之中,不能直接吐纳天地间的灵气,但它的重要性甚至高于九窍,因为九窍吸入的灵气最终要归于其中,这就是膻中穴。”

李观主先在人体模型上指出了膻中穴的位置,又让一众孩童逐一上来,帮他们确认膻中穴在身上的位置,有了上午的经验,下午也就膻中穴这一处窍穴,五十个孩童花了小半个时辰就搞定了。

“现在我们都知道了九窍和膻中穴,九窍中如果有某一窍吸入的灵气能够顺利抵达膻中穴,那么这一窍和膻中穴之间的通道是通的,这种通道人体解剖是看不到的,但很神奇的是,如果窍穴是通的,它就真实存在。”

丁云不解的问道:“观主,按您所说,一窍通就可以修仙啊,为什么要三窍通才能修仙?”

“问的好,从一处窍穴吸入的灵气到达膻中穴后还是气态,膻中穴能有多大?那点气态灵气有没有区别不大,只有气态灵气在膻中穴中转化为液态灵气,也就是灵液,才有价值,大家知道同体积的灵液蕴含的灵气量是气态灵气的多少倍吗?”

没有小孩知道答案。

“十万倍。”

孩童们一阵惊呼。

“现在问题来了,什么情况下,气态灵气才会变成灵液?有知道的吗?”

“不知道。”

这个问题孩童们当然更不知道了。

“答案很简单,当三道气态灵气同时抵达膻中穴时,这三道气态灵气会形成气旋,在气旋中灵液会逐渐产生。

一道气态灵气无法形成气旋;两道气态灵气能形成气旋,但速度不够,也无法产生灵液;只有三道以上的气态灵气形成的气旋才有足够的速度产生灵液,这就是为什么通了三窍以上才能修仙,大家懂了吗?”

“懂了。”

李观主是在玄天宗宗门经过严格培训的讲师,他讲的修仙原理简单清晰,一众孩童虽然年纪都还小,但都听懂了。

“观主,如果九窍皆通,那么形成的气旋速度最快,产生的灵液也会越多,所以修炼速度也会最快,是这样吗?”

丁云又提出了问题,一众孩童中有七八个想到了同样的问题,但只有他敢发问。

“理论上是这样的,不过九窍皆通在修仙者中属于万里挑一,通三窍、四窍者占了80%。”

“观主,能告诉我通了几窍吗?”

“现在不可以,等你们学会了如何形成气旋时,我才会告诉你们通了几窍,现在告诉你们,你们要么失去了信心,要么过于傲娇,这两种情绪都不利于修仙。

另外我还要补充一点,通多少窍穴只代表了资质,不代表最后成就,玄天宗也有过通九窍的天才最后止步于凝液期的,也有通三窍最后破碎虚空飞升上界的,比如我们的开山祖师许天师。”

一众孩童都惊讶的看着许天师的神像。

“机缘这东西很玄妙,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机缘会怎样,所以大家无论通几窍,都不要丧失信心;同样的,哪怕你是通了九窍,也不可狂妄自大,大家明白了吗?”

李观主还饶有深意的看了眼丁云。

“明白了!”

一众孩童齐刷刷的大声回答道,不得不说,李观主是个非常优秀的引路人。 第八章 仙凡之别 李观主继续授课。

“当你的膻中穴出现灵液时,你就进入了凝液期一阶,凝液期一阶是修仙的起点,你进入凝液期一阶,就意味着你不再是凡人。

首先你的寿命就增长了不少,凡人寿命一般也就七十岁左右,运气好的不得了的,顶天了也就一百岁,但只要你到了凝液期一阶以上,寿命就是120岁,凝液期四阶以上,寿命160岁,凝液期七阶以上,寿命200岁。”

李观主停顿了一下,观察了一众孩童们,发觉除了丁云,其他孩童脸上都没有反应,李观主摇了摇头,心道:“果然孩童对死亡没有概念,对寿命也不是很在意,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寿命才是最珍贵的。”

“第二,凡人使用凡人的刀剑几乎伤害不了修仙者,这是因为灵气入体后会自然而然改造人体结构,强度、韧度、硬度都会大幅增长,不仅如此,一旦有了灵气,身体某个部位受到伤害时,灵气会自动护体。”

李观主拿出一把匕首,继续说道:“这是一把凡人的匕首,王小虎,你上来一下。”

王小虎矮矮胖胖,识别度高,名字好记,目前为止还是个凡人,所以李观主点了他的名,丁云识别度也高,名字也好记,但他已经是凝液期二阶,李观主可不敢让丁云用匕首刺他,哪怕是柄凡人匕首。

王小虎走到李观主面前,李观主把匕首递给了他:“小虎,你在我胳膊上刺一下。”

王小虎大吃一惊,拼命摇头。

李观主笑了:“没事的,伤不到我的。”

王小虎这才轻轻的用匕首在李观主胳膊上刺了下,没有出现血迹。

“这次你用尽全力砍一下,不用担心伤害到我。”

王小虎依言闭着眼睛用力砍了一下,匕首还是没能伤到李观主。

“小虎,什么感觉?”

“好像砍在棉花上,又感觉有点滑。”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所以仙凡有别,成了修仙者,哪怕你是最低级的凝液期一阶,也不用畏惧凡人,大家明白了吗?”

一众孩童齐声回答:“明了。”

“好,小虎,你回去吧。”

“第三,修仙者力气大,如果你进入凝液期一阶,你就可以轻松将300斤的东西举过头顶,一阶圆满后,可以将3000斤的东西举过头顶,到我现在的境界,将30000斤的东西举过头顶是没有问题的;接下来你们不要害怕,也不要动。”

李观主伸出右手,轻轻一挥,在座的五十名孩童都悬浮了起来,离地有半丈。

“观主好厉害!”

“好好玩!”

……

孩童们在半空中叽叽喳喳起来,李观主缓缓收了灵力,孩童们缓缓落回蒲团。

“我举起你们50个人,只用了体内一小部分灵力,所以修仙者和凡人相比,实力相差极为悬殊。孩子们,现在我要问你们,如果过段日子,你们进入了凝液期一阶,你们要怎么对待那些根本打不过你们的凡人?丁云,你说说看。”

丁云想了想,说道:“我在学堂念书的时候,夫子教我以后有能力了要惩恶扬善,我上山的路上,张道长也说过,云雾观的一个职责是保四郡平安,所以我觉得修仙者要惩治坏的凡人,保护好的凡人。”

“很好,丁云你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修仙者要对凡人心存善念,因为我们也出自凡人,我们如果仗着自己的能力随意伤害凡人,那么我们有可能伤害到自己的亲人,或者伤害到朋友的亲人。

当然,如果我们在世俗界遇到坏人欺负好人,丁云刚才说的很好,那我们要惩恶扬善。

如果一个凡人,你不知道他好坏,他向你扔了块石头,或者扔了块鸡蛋,或者扔了片白菜叶,丁云,你要怎样做?”

丁云耸了耸肩:“我会笑笑走开,因为他并不能真正伤害到我。”

“非常好”,李观主冲丁云竖起了大拇指,“对待凡人的态度是区分修仙者是正是邪最主要的根据,我们玄天宗开山祖师许天师为宗门定下的十大原则,其中有一条就是要保护凡人;除制止恶行外,不得无故对凡人出手;除非确认凡人有必杀之因,不得无故伤害乃至杀害凡人,大家记住了吗?”

“记住了。”

“第四,修仙者可以隔空御物,孩子们,刚才我把大家举起来时,我的手碰到大家了吗?”

“没有。”

丁云举起了手:“我以前看志怪传奇,武功高强有内功的,可以释放飞剑,这应该也是隔空御物吧?”

“这可能有两种情况,第一种是放飞剑之人实际上是个修仙者,只不过那些写志怪传奇的人不知道有修仙者的存在。第二种情况是确实内功练到极致的武者也能短距离御物,大家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丁云也摇了摇头。

“灵气除了存在于天地之间,存在于灵脉之中外,其实每一个人,每一种动物植物,甚至一块石头,都有灵气,只不过灵气的量少的可怜。

绝大多数凡人都无法使用体内那点灵力,不过内功练到极致的武者可以,他们掌握了运用人体内微量灵气的办法。

不过因为灵气量太少,所以他们的飞剑飞的距离有限,一般不超过半丈,而且持续时间一般不超过十息。

如果你只是凝液期一阶,碰到这种内功到了极致的武者,他手里拿的兵刃又很尖锐,还是要多加小心,因为他们有小概率能伤害到你,如果你到了凝液期二阶,那这些武者都不值得你担心,明白了吗?”

丁云点了点头。

“凡人扔一块石头,那不叫御物,因为石头飞行时凡人无法对他进行控制,只有物体运动过程你能加以控制,那才叫御物,大家明白了吗?”

“明白了。”

李观主右手一翻,一柄飞剑出现在了他手上:“这是我常用的一件飞剑法器,御物是有距离限制的,御物的距离范围我们一般用自己的法器来衡量,如果你是刚进入凝液期一阶,这件法器一丈以内你能稳定控制,如果二阶,三丈以内你能稳定控制,像我是九阶,三十丈以内我能稳定控制。”

李观主话音刚落,飞剑已经飞了出去,一直飞出大殿,差不多超过30丈后,飞剑掉了下来,李观主往前走了大概一丈,掉在地上的飞剑又飞回到了李观主手里。

一众孩童都鼓起了掌。 第九章 识海期的奥秘 李观主右手又一翻,那柄剑消失不见,他继续说道:

“凝液期一阶圆满,膻中穴内会出现一颗完整的灵气液滴,继续吸入灵气产生灵液,就会出现第二颗灵气液滴,这时就进入了凝液期二阶,二阶圆满后膻中穴会出现两颗完整的灵气液滴。

以此类推,凝液期八阶圆满后,膻中穴会八颗完整的灵气液滴,如果用内视法查看膻中穴,会发现它们占据了膻中穴的八个方位。

如果你进入凝液期九阶,第九颗灵气液滴会出现在它们中间位置,至于为什么会这样,谁也不知道。

凝液期九阶圆满后,中间那颗灵气液滴会带动另外八颗灵气液滴急剧旋转,产生涡流,涡流会产生强大的气旋,这股气旋会直冲泥丸宫,能不能成功开辟识海,或者说能不能进入识海期在此一举。

开辟识海是修仙早期最危险的时刻,因为仅凭九颗灵气液滴产生的气旋一般都不足以开辟识海,需要窍穴同时从外部吸入灵气,与这道主气旋交织在一起形成更大的气旋,只有这样,开辟识海才有可能成功。

外部灵气的浓度很关键,一般来说,如果是通五窍,至少需要三级灵脉;如果是通三窍或四窍,那就需要四级甚至五级灵脉,有时还要服用丹药;当然如果你是通九窍,有个一级灵脉甚至不需要灵脉都可以。很多野修不懂这些道理,所以他们开辟识海的成功率就比较低。”

李观主停顿了一下,然后问道:“大家知道开辟识海不成功会有什么后果吗?”

一众孩童当然不知道。

“那你们知道泥丸宫在哪吗?”

“不知道。”

李观主在人体模型的头部某个位置指了指:“就在这,现在能猜出不成功的后果吗?”

“成为一个白痴?”

回答问题的还是丁云。

“没错!结论就是除非你是九窍皆通,否则开辟识海要记得找宗门帮忙,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这个一定不能忘啊!忘了会变成白痴哦!”

“嗯!”

一众孩童都不想变白痴,回答的分外齐整。

“好,今天的课上到这,明天我们继续。”

赵道士和一众道士道姑对李观主的循循善诱佩服得五体投地。

吃完晚饭回到6号房后,王小虎对丁云说道:“丁云,我觉得你肯定是九窍皆通。”

董长根附和道:“我也觉得你是。”

“不会吧,没准小虎和长根你俩才是九窍皆通呢。”

丁云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嘴上当然不能这么说。

“我们不可能,只有丁云你最有可能,道长们对你太特殊了。”

“小虎你瞎说,我哪有什么特殊待遇,也就是我胆子大,敢提问,你们不敢,就这个区别。”

“你没发现,观主讲课前,只有你和陈艳儿在聊天吗?”

丁云其实发现了,但他选择继续装傻充楞:“有吗?我没注意,我光顾着和艳儿聊天了,你们没聊吗?”

“唉~”董长根长叹一声:“我们倒是想聊,赵道长给我们传音,让我们肃静。”

“还有这事吗?”

这事丁云是真不知道。

“有啊!”董长根和王小虎齐声说道。

“可能还是赵道长看在张道长的面子上,对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纠结这个问题,反正过段日子大家都会知道。”

董长根和王小虎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也就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了,王小虎转到了另一个话题:“可恨啊,为什么是丁云你喜欢上了陈艳儿,如果是别人,我非要和他争一争。”

“小虎你也喜欢艳儿?”

“不仅是我,长根也喜欢,至少有一半男生都喜欢艳儿。”

这个丁云真的不知道:“艳儿这么受欢迎吗?”

“当然啦,不过你是我兄弟,你喜欢艳儿,我就不跟你抢了。”王小虎觉得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主动放弃了,虽然他要抢,大概率也是抢不过的。

丁云搂着王小虎的肩膀,笑嘻嘻的说道:“小虎你真够义气,我喜欢。”

“那我也不抢了。”董长根也下定了决心。

丁云把董长根拉过来,搂在了一起:“你们俩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让我们一辈子做好兄弟!”

“好兄弟!”

第二天辰时,李观主继续准时授课:

“昨天我们讲了凝液期九阶圆满后,九颗灵气液滴会产生涡流,涡流产生气旋,生成识海,识海形成后,涡流也会慢慢减速,涡流完全停止时,九颗灵气液滴会变成一颗液态球,这个过程完成后,修仙者就进入了识海期一阶。

识海有什么用?

它只有一个作用,放出神识。

那神识又有什么用?

首先,在神识覆盖范围内,相当于我们多了第三只眼,它比眼睛要好用的多,眼睛光线太强看不清,光线太暗也看不清,别人伪装一下眼睛也很难发现,神识不受这些的影响,它可以敏锐探知覆盖范围内的各种细微变化,当然神识也不是无所不能,它不能穿透固体。

第二,神识可以导航,”李观主又拿出了他的那柄剑,继续说道:“我现在只是凝液期九阶,还没有神识,这柄剑三十丈内我能指哪打哪,超过三十丈,那就要看运气。如果我到了识海期一阶,识海期一阶神识的覆盖范围在50-100丈之间,即使我的神识只是最短的50丈,在50丈以内我还是可以指哪打哪。孩子们,你们说凝液期九阶和识海期一阶战斗,谁会赢?”

“识海期一阶会赢。”

“答案很明显对吧,就灵气量来说,凝液期九阶和识海期一阶差距并不算很大,但因为一个可以导航,一个不能导航,所以凝液期九阶和识海期一阶战斗,几乎是必输的。

进入识海期后,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寿命,凝液期七、八、九阶的寿命是200岁,识海期一阶的寿命是300岁,这个增长幅度是非常大的,所以你们要想长寿,可要好好修炼才行,知道吗?”

“知道了。”

一众孩童回答的稀稀拉拉,对寿命他们现在还没有概念。

“进入识海期一阶后,如果继续修炼,继续吸入灵气,灵气液化后会被液态球吸收,有意思的是液态球大小不会变化,这意味着什么?”

丁云回答道:“密度变大了。”

“是的,当液态球的密度增加到原先的1.34倍后,液态球会急速旋转,再次形成涡流,涡流又产生气旋,这道主气旋会和窍穴吸入的灵气一起再次冲击泥丸宫,识海覆盖范围会扩大到原来的1.34倍的样子,这就是识海期二阶。

以此类推,直到识海期九阶,识海期九阶液态球的密度大概是一阶的十倍,识海覆盖范围也是一阶的十倍,也就是说如果你一阶识海覆盖范围是50丈,九阶就是500丈,一阶覆盖范围是100丈,九阶就是1000丈。

识海期九阶继续修炼,到某个阶段会晋级为金丹期,这个过程我没有资格和大家讲,等你们进入识海期,要冲击金丹期时,玄天宗自会有人告诉你们。

最后,我们居住的这个世界在修仙界被称为天元界,至于天元界以外是什么,等你们到了破碎虚空飞升上界时,自然会知道,不到这个境界,也不需要知道。

我们玄天宗是天元界九大宗门之一,其它八大宗门以后你们会知道的,玄天宗掌控着七个世俗国家,大周朝就是其中之一,另外六个分别是大夏朝、大商朝、大隋朝、大唐朝、大宋朝、大明朝。

以上就是我要讲的关于修仙的基础知识。下午休息,你们好好消化一下我讲课的内容,明天上午,正式教大家如何修仙,下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