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从触发隐藏成就开始》 第一章 系统:触发隐藏成就 雾海茫茫。

一处高耸入云,陡峭险峻,如同利剑直插云霄的悬崖边。

随着风声呼啸而至,层层缭绕的雾气被吹散些许。

一名衣冠楚楚,面如冠玉,气质出尘,看似颇有仙人之姿的年轻男子终于露出了身影。

唯独让人感到不协调的是。

他双目紧闭,额头隐隐有汗水流下,整个人好似因为痛苦而陷入了强烈挣扎。

不久后。

青年猛地睁开双眼,嘴角微微抖动,目光中满满都是不甘之色。

“十三招,一共就挺了十三招。”

“什么有了系统就能一路开挂碾压诸天土著,果然都是骗人的鬼话,本以为下山后能纵横天下,谁知道刚出来就被砍死了。”

徐青盘坐在系统空间内悬崖边,望着眼前一片云海,说不出来的憋屈。

此处云海悬崖,乃是系统独立开辟出的空间。

在每次进行任务之前,都可以停留于此,去详细了解一番有关于将要进入的诸天世界信息,并且进行一些出发前的准备。

本以为得了鬼谷剑法这种级别的武功,又有十年苦修。

他进入江湖世界,不说能轻轻松松成为只手遮天的绝世强者,也得是赫赫有名,能够仅凭一人便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岂料到自己第一次出山,他就栽了……

要不是完成系统修炼奖励获得新手保护,拥有一次死后自动回到系统空间内的机会。

他差点就要成为某点一众穿越者大军中的“穿越者之耻”。

——开局即结束。

说好的一路收美人、掌大权、无敌于世呢?

“系统,让我再好好看看新手任务。”

徐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任务:选择一个世界进入并击败最强者】

一,属于剑客的武侠世界。

二,这是有关一柄刀和一柄剑,朝廷与江湖之间对抗的武侠世界。

三,随机。

徐青看着面前没有任何变化的三个选项,重重叹了一声。

“从给出的情报分析,第二个世界应该是倚天屠龙记。”

“整体通关难度算不上高,棘手的是里面有个修仙的张三丰,若是没有其他世界武学积累就想直接打赢张三丰,难度实在太大,这也是我暂时将第二个世界无视掉的重要原因。”

“第一个世界,则是我之前选择进入的世界。”

“最开始我还以为武侠世界都十分相近,就算是不同世界,战力也不会相差太多。谁知道我才刚出关就被个不认识的陌生路人甲给杀了,猜都能猜到其中顶尖高手的武功离谱到何种程度,直接放弃就对了。”

“现在看来,只剩下第三个世界最合适目前情况。”

徐青略作犹豫,唯独对随机两个字有些拿不定主意。

不过,转念一想。

他在第一个世界中,于深山修炼的剑术和内功修为都被完整保留下来,算是小有所成,即便进入新的世界也不会从零开始。

除非运气像上次一样太烂,不然总不至于又是天崩开局吧?

“系统,我要去第三个世界。”徐青有了决定,当即站起身说道。

叮!

【确认进入第三世界】

【第三世界,射雕、笑傲江湖、剑雨】

“有点厉害,一个盲盒开出三金!”

徐青瞪着眼睛,情绪复杂,想开口吐槽几句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赚是赔。

满山云雾逐渐聚拢。

徐青视野尽数被白茫茫的雾气笼罩。

……

……

华山。

王重阳、黄药师、段智兴三人停下讨论,齐齐将目光转向山崖处突然出现的徐青。

短暂惊疑与错愕过后,一道平静沉稳的声音响起。

“这位小友,贫道全真派掌教王重阳,身边二位分别是东邪桃花岛主黄药师,南帝段智兴,不知你可是听闻九阴真经之事而特来此参加华山论剑的?”

王重阳微微眯起眼,率先出声询问徐青来历。

徐青见对方自称王重阳,心中一凛。

服了,系统真是缺德得没边了!

上次开局即死。

这次进入射雕直接在华山第一次论剑遇上王重阳几人。

徐青要不是知道五绝不是什么丧心病狂,见人就杀的刽子手,否则连续两次巧合,他现在肯定会认为狗系统就是想单纯搞死自己。

即便搞速通,也不能上来就打最终boss啊!

不过……

记得王重阳好像号称是在华山论剑后不久,旧疾复发去世了来着?

徐青瞧了一眼刚刚和其余四绝打上七天七夜却神色平静,呼吸绵长,容光焕发,颇有现代老年人精神状态,简直比年轻人还能活的王重阳,当即熄灭了心中最后一丝不太靠谱的想法。

王重阳以后会怎么死,暂且说不准。

现在上去硬拼,他是怎么死的基本可以定下来了。

“偶然路过,无意打扰诸位。”徐青神色从容,找了个很容易就被人戳破的借口,故意以退为进,想要试探下几人态度。

摸着良心说话。

王重阳还是要比自己稍微强上那么一丁丁点儿。

“路过?”王重阳听到徐青回答,轻笑一声。

“小友,华山山巅平日里本就少有人来往,何况近日大雪连连,气温更是寒冷异常,几无人迹,你这路过说法未免太过生硬。”

此刻,王重阳击败其余四绝成为天下第一,心境正是最为豁达之时。

他看着不请自来的徐青,不仅没有任何反感与冷漠,反而生出了几分好奇,意外江湖中何时又出了这么一号自己不认识的年轻高手。

无论是否刻意隐藏行踪,能够在他们没有察觉之下悄无声息出现在华山之巅绝非易事。

“小友轻功之高,天下间怕是少有人能够与之比较。”

“依我看,你来到此处想必也是为了九阴真经,贫道若是什么都不做,白白让小友空走这么一趟,内心实在有些过意不去,不如也请小友出手与我等略作切磋,互相验证武学可好?”

王重阳手指轻抚胡须,脸上泛起淡淡笑意。

本来为了决定九阴真经去处,除去他们五人之外,还邀请了最近在江湖上声名正盛,曾经独自击败衡山派,号称“铁掌水上漂”的铁掌帮帮主裘千仞。

可惜,裘千仞的缺席让本次华山论剑略显遗憾。

以王重阳的视角来说,他倒认为仿佛冥冥中真的有天意存在,裘千仞缺席的位置正好由同样轻功极好的徐青顶了上来,使得本次华山论剑似乎更为圆满了一些。

说罢。

王重阳微微转头,看向身旁黄药师和段智兴。

“二位觉得如何?”

“恩,重阳兄说的很是有理。”黄药师和段智兴对视一眼,意见达成一致。

他们虽然都败给王重阳,无法得到梦寐以求的九阴真经,却也都对其心服口服,更何况能够结识武功层次相近的另外几人本就是生平一大快事,让人觉得不虚此行。

此时,又多出一个极擅轻功和隐匿身形的无名高手。

几人心中自然是极为高兴,哪怕九阴真经的归属已经确定也不愿意就这么草草下山,免得白白失去多认识一位高手的机会。

其中黄药师情绪最为明显,位置要比段智兴往前半步。

“在下黄药师,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黄药师抱拳行礼,对于比自己更为年轻的徐青没有任何轻视,毕竟五绝之中年龄最小便是他了。

“徐青。”徐青想了想,并未隐瞒。

王重阳和黄药师等人如此坦诚,他总不能弱了气势。

话音方落。

还不等两人有更多话语交流。

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的黄药师率先出手,起手便是玉箫剑法中的常用一招。

“小心了!”黄药师出声提醒道。

“来得好,就让我看看我和五绝之间还有多少差距。”徐青死死盯着黄药师,不敢大意。

鬼谷剑法虽说是剑法中的上乘武学,可射雕中的精妙武学数量不在少数,不说九阴真经这种顶尖武学,仅仅以剑法比较,面对独孤九剑、六脉神剑、辟邪剑法这等剑法,鬼谷剑法也不敢说能占上风。

对他而言。

与黄药师交手,正好能清楚如今自身实力到底处于什么层次。

徐青正要出手反击,脑海中忽然一响。

叮!

【系统:虽迟但到】

【检测宿主成功触发成就:出师未捷身先死,我真的这么菜?】

获得奖励,受到致命伤时血量最低残留一点。

“系统,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在嘲讽我。”徐青眉头一挑,心中反问道,“我有那么弱吗?”

耳边再次响起系统提示。

【触发成就:全身上下都是软的,除了嘴】

与人对敌时,使用言语挑衅激怒敌人,对战中拥有较小概率快速复制对方武学。

徐青一阵无语。

这是生怕我不敢强上黄药师,还特意给我加了个免死buff?

不容徐青再多做思考。

黄药师手中长剑的剑芒已然来到他身前一尺位置,笔直朝着胸口刺出。

下一刻。

徐青再无犹豫,猛地拔剑挥出。

对不住了。

今日受害人,黄老邪! 第二章 薅羊毛 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这句诗不仅是为黄药师所写,还包含了其所擅长的落英神剑掌,玉箫剑法以及碧海潮生曲几种武功。

黄药师剑术水平究竟如何自是无需过多质疑,更不用提,到了黄药师这等境界,浑厚的内力修为更是足以让其凌空以劲力伤人。

面对黄药师来势汹汹的一剑。

徐青不敢托大,当即用力向上一挑拨开剑锋,在剑刃与剑刃的摩擦声中向前迈出一步,借势转身,长剑横向挥舞而去,化作一道半圆剑光直直逼退黄药师。

黄药师早有预料一般,借机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跃至半空,劈剑而下。

两柄锋利长剑再次触碰,发出清脆声响。

一道道凌厉无比的凶悍剑气逸散而出,与寒冷刺骨的狂风混杂在一起,化作无数幻影射向周围树木山石,肆意摧毁,使得之前本就被五绝交手所破坏的凌乱山巅,更显残破不已。

十余招过后。

两人几乎同时收剑而立。

“好,真是难得一见的好剑法!”

黄药师大笑两声,只觉得浑身上下畅快无比。

“没想到除去轻功身法之外,你这一手剑术也是有所成就,足以名动江湖。”

得到黄药师夸赞,徐青并未如同王重阳所想那般会反过来客套几句。

徐青微微仰起头,目光中满是挑衅。

“谬赞,刚才我不过出了三分力。”

闻言。

王重阳和段智兴同时一愣,下意识看向黄药师。

“嗯?如此说来倒是巧,我也不过才出了二分力。”

黄药师语气淡然,神色未变,可藏在衣袖中握住剑柄的手却是略微紧了紧。

“怪不得,我就说堂堂桃花岛主黄药师怎么砍人都没力气,要不然你先去吃顿饭再和我打?”

徐青恍然般地点了点头,言外之意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五绝之中全真掌教王重阳和后续出家的段智兴算是修心养性之人,与江湖中喜好争斗之人相比,性格较为平和,可其余几人有哪个不是纵情江湖,率性而为之人?

饶是黄药师再如何欣赏徐青的剑法,也无法容忍接连几次对自己的言语羞辱。

“徐青!休得猖狂!”

黄药师脸上布满怒气,怒呵一声,直接变招攻来。

刹那间。

山崖间剑气激荡而起。

两人身形挪移变换,攻守往来,速度之快简直让人眼花缭乱。

“徐青小友剑法精妙,威力骇人,注重利与势的正面克敌,大开大合之间却又十分善于变化,与黄药师力求集中于一点攻人穴道的玉箫剑法相比卓然不同,以往江湖中从未出现过这种类似的剑法。”

段智兴看了许久,率先出声评价。

“王兄,你可知这剑法出自何门何派?”段智兴看向王重阳问道。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王重阳认真想了想,没回忆起与徐青剑法有关的传闻流出,微微摇头。

“依我看,徐青小友如此年纪便有此等武功,又不曾在江湖中留下名号,说不定他出身于隐世宗门,此次是他学有所成后第一次出山。”

段智兴轻轻颔首,顿时豁然。

虽然到了他们这等境界,自创武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可徐青毕竟年纪太年轻了些,又在与黄药师的比试之间暴露出了实战经验较少的缺陷。

与自创武功比较,还是出身于隐世门派可能性更高一些。

“你觉得二人谁会获胜?”王重阳嘴角泛起笑意,故意问道。

“徐青小友身法与剑术均是顶尖,但是修炼时间太短,招式反复变化之间也缺少与人实战交手得来的经验,不过,两人即便真的能分出胜负也需百招之后。”段智兴笑了笑,说的很是委婉。

徐青无心理睬一旁点评自己的二人。

黄药师武功路数大多讲究个逍遥洒脱,虚实合一,让人无法分清哪些招式是用来诱敌深入的陷阱,哪些是用于克敌的真正杀招。

即便选择以力克敌,无论虚实都正面强行挡下全部剑招的方法。

他终究吃亏在经验与自身内力上,做不到全然应对。

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有一两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剑招成为漏网之鱼,突破防守,刺向徐青。

望着下手越发沉稳,逐渐开始压着自己打的黄药师,徐青也是感到压力剧增。

不多时,徐青手臂与胸前已然出现几道割伤。

叮!

【触发被动:成功复制落英神剑掌】

徐青眼神一亮。

来了!

落英神剑掌,可做剑法又可做掌法的黄药师绝学之一?

恍惚间,徐青脑海内忽然凭空多出落英神剑掌相关招式,内力运行路线更是了然于胸,一眼看去,不仅没有任何陌生生涩之感,反而如同早就练习过百遍千遍熟络无比。

徐青强迫自己回过神来,重新看向黄药师。

——羊身上剩下的羊毛好像还挺多,还能继续薅!

又是一招过后。

徐青主动与黄药师拉开距离。

“怎么,认输了?”黄药师与徐青胜负未分,但对徐青的实力已经有了了解,到不了五绝这个层次,却也非五绝之外的高手所能胜。

徐青沉默不语。

本以为,两人之间的切磋已然结束。

作为场内最强之人的王重阳正要上前说两句场面话,缓解下二人关系。

谁知道徐青竟是当着众人“啧”了一声,慢悠悠地挽了个剑花,右手举剑,左手食指中指微屈,然后在剑身上轻轻一敲。

“不,我是想说黄老邪你再使点劲啊,我才刚有感觉你就不行了。”

风声呼啸。

一道雪花在众人间转了个圈,飘浮而过。

莫说是本就怒火难抑的黄药师,即便连一旁观战的王重阳和段智兴听到徐青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一句话,都感觉心头有些堵。

“徐青,本来我惜你年少英才,不忍心下手,你若低头认个错,刚才你言语挑衅与我的事情也就过去,不曾想你却自寻死路!”

黄药师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徐青,手中长剑颤抖不已。

饶是他自认行走江湖多年,见惯了各种为非作歹之人,结下过各种恩怨,也必须承认这是他头一次如此想杀死一个人。

黄药师再次纵身而上,一招一式更是杀机凌厉。

“呵,真当我怕你!”徐青冷笑一声,持剑反击。

风雪中,段智兴和王重阳神情茫然。

“徐青小友和黄药师有恩怨?”段智兴诧异道。

“我看二人都是初次见面的样子,彼此互不相识,应该不是有什么过往恩怨。”王重阳略作沉吟,否认了段智兴的猜测。

倘若两人间真的有什么恩怨,徐青选择下手也应该是黄药师独自下山之后,而非他们三人都在的这个最不合适的时间点发难。

再者,徐青既然有如此隐匿本领。

以有心算无心,黄药师没有提前准备,大意之下,说不得还真会被徐青得手。

他之前的故意现身,又是何必?

“那这……”段智兴眉头紧锁,搞不懂好好的切磋为什么竟成了生死比斗,也弄不明白徐青为何要故意激怒黄药师。

两人思量的时候。

黄药师屡屡被徐青用各种言语激怒,早就没了耐心。

眼见徐青气喘吁吁,浑身上下到处都是剑伤,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将佩剑凌空一掷,左手接过,抬起的右掌上来就是杀招朝徐青头上重重拍去。

“劈空掌!” 第三章 他,死得不冤 “不好,黄药师动了杀心欲取我性命!”

徐青目光一沉,不敢大意。

他不甘示弱地紧握剑柄,猛地将体内全部内力调起尽数聚集在手中长剑之上,双脚稳稳站定,好似深深扎入地面生根一般,调转剑尖遥遥指向黄药师,整个人开始疯狂集聚剑势。

徐青咬紧牙齿,见黄药师已经近在咫尺,根本不给他拉开距离施展百步飞剑的机会,索性便以更擅近身贴斗的剑招与其搏命。

“长虹贯日!”

剑光闪烁。

劈空掌与长虹贯日猛地对撞在一起。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回荡在山谷内,一道惊人无比的气势以二人为中心向着周围快速扩散而出,地面上堆积的厚厚雪花更是骤然迸裂,四散而去。

一直在近处观战的王重阳和段智兴,面庞同时闪过一丝严肃之色。

等到周围重归平静时。

之前两人交手的地方仿佛凭空下陷半米,变成了一块圆形的下凹平台。

“咳咳……”徐青半跪在地,手握佩剑,将其插入地面支撑自己不会倒地,本来干净整洁的衣服破破烂烂,身上多处剑伤流出的血液,化作点点梅花,将周围白色雪地染成一片红色。

另一边。

黄药师左臂像是失去了控制般无力垂落,血液顺着指尖不停滴落,汇作一滩,俨然是受了不轻的伤势,再也看不出之前的从容不迫。

“这一招剑法无谓生死,以命换命,确实不凡。”黄药师强行压下伤势,努力让语气更为平静,“不过,从此以后江湖上是不会出现这一招了。”

徐青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并未继续逞强。

这种时候再继续嘲讽下去,也没了多大意义,嘲讽那么半天就获得了落英神剑掌一项武功,足以说明获取对方武功绝学本就是一件概率较低的事情。

想以此来大量获得交手对象的武功绝学,既麻烦也不现实。

至于说比试胜负,完全在情理之中。

双方功力上的差距,谁强谁弱,两个人彼此都心知肚明,他徐青要是真能仅仅凭着不怕死的决绝,以命搏命的方式击败黄药师那才是夸张。

几个呼吸过后。

黄药师抬起脚步,缓缓朝徐青迈去。

正当徐青琢磨着自己一会儿是要趁机假死,等黄药师转身的时候反手捅上一剑,结个善缘,下次再继续薅羊毛。

还是等几人离开,给众人留下一个自己已经死去假象的时候。

一道不合时宜的喊声骤然响起。

“两位还请停手!”

王重阳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出现在两人之间,一甩白色拂尘,紧紧缠住黄药师完好的手臂,直接限制住其行动。

段智兴挡在徐青身前,手上悄悄运转一阳指力。

“王兄,你为何拦我?!”黄药师试着挣脱束缚,却发现王重阳并非是做样子,顿时愠怒道。

“华山论剑本意为以武会友,并非生死之斗。”王重阳盯着黄药师,一字一字道。

“方才此人以言语三番四次侮辱与我,你们在场应该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若不杀他,他怕真把我东邪黄药师当成谁人都可以欺负的软柿子了。”黄药师仍然没有退让的意思,与王重阳视线碰在一起。

王重阳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看向徐青。

“小友剑招凌厉刚猛,变化灵巧的同时在气势上却又不输于人,相同的武功,在不同的人手中使出有不同的效果,我觉得小友必然是个率性而为之人,而非目中无人的狂妄之徒。”

“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还请小友解释一番。”

“误会,还能有什么误会,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出现在此处华山论剑,无非是想踩着我上位以成全他在江湖中的名声罢了。”黄药师冷哼一声,明知王重阳有意要保徐青,态度仍是不善。

刚才徐青以命搏命的果断,还有面对生死的平静。

他作为与其交手之人最是清楚。

说欣赏,绝对是有。

说对徐青来历的好奇,还有想了解为何如此针对自己的原因,也客观存在。

可他黄药师也不是个被人如此挑衅,还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家伙,不杀徐青,就算王重阳和段智兴不会将今日之事传出去,自己心里怕也是会越想越气,成为困扰自己许久的心魔。

“段兄,你也要拦我?”黄药师看向选择了和王重阳相同做法的段智兴,质问道。

“且容小友先行解释,我们再做决断也不迟。”段智兴略显为难,决定先看看徐青如何说。

啥玩意?

都准备假死了,非要给我来个淘汰复活赛?

徐青脑海飞速运转,开始权衡不同回答所能带来的影响,瞧了瞧王重阳神色中露出的期待,段智兴的惋惜与犹豫,以及黄药师的七分愤怒,两分不解,一分质疑。

在三人注视下。

徐青浑身上下气势忽然一松,收剑入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抱歉,我这人一与人比试就控制不住嘴。”

黄药师表情一怔。

莫说是之前一直故意维护徐青的王重阳,就连旁边的段智兴都有些搞不懂情况,下意识抓了抓头发,总感觉脑袋上痒痒的。

控制不住嘴?

刚才骂黄药师的时候一句接着一句,连个脏字都不带,说的多顺滑啊。

况且,你这前后态度反差是不是大了点?

呆若木鸡的几人互相看了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唉,不怕几位笑话,就因为我一跟人动手就什么都说,根本控制不住嘴的毛病,我师父在教我武功的时候没少揍我。”

“本来几年前,我就到了可以出师的水平,就因为师父他怕我得罪人,一直不允许我行走江湖。”

“要不是他老人家前些日子去世,直到今天我都还在山里待着呢。”

徐青一本正经编着瞎话,丝毫没在意几人脸上流露出的古怪表情。

“我不信。”黄药师直接给出自己态度,“除非你证明给我看。”

证明?

我就是故意的,还能怎么证明?

难道我非得当着面给你耍上一套落英剑法,自己证明自己学你武功了?

“此事确实是我理亏,责任在我。”

徐青做出思考的样子,原地踱了几步,大方磊落地朝黄药师拱了拱手。

“我常年居住于山林之中,又是初入江湖,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物品,唯独剩下一身剑术勉强称得上珍贵,为了弥补黄药师心中不快,我愿将自身剑法拿出交于黄药师,只求黄药师原谅在下之前的无礼行为。”

得知徐青竟是要将自身赖以生存的剑法拿出。

别说是王重阳和段智兴齐齐愣住,没想到徐青语不惊人死不休,就连刚才恨不得徐青赶紧去死的黄药师也是被徐青的话给弄得震惊万分,无言以对。

武学心法,向来是每个江湖高手都秘而不传的东西。

即便是相交多年的旧友,乃至至亲家人,除非是师出同门,又或者本就有意拜入对方门下,否则绝对没有人会将自己所学武功私自传授出去。

下至江湖三流门派,上至全真派均是如此。

要是说徐青因为贪生怕死,才这么说,打算以本门武功绝学为自己搏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甭管别人信不信,他黄药师绝对是第一个不信。

怕死能打起来这么猛?

双方比试结束后,敢一声不吭站在原地等着自己动手?

许久之后。

尴尬无比的气氛终于被打破。

“免了!”黄药师重重一甩衣袖,看上去仍是神色不悦。

王重阳与黄药师早就相识,他自是看出来前者火气依然在,但杀死徐青的想法已经不再那么强烈,受的伤还在其次,主要还是莫名其妙白白被人嘲讽一顿,自己跟自己较劲,心里过不去。

“呵呵,果真是误会一场。”王重阳笑吟吟地点点头,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

段智兴干笑两声,同样没想到能遇上徐青这么个奇葩玩意。

虽然你半句没提你那个不让你离开宗门的师父到底是何死因离世,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死得不冤。 第四章 名门出高徒 华山某处山洞内。

几人坐在燃起的篝火旁,闲聊起来。

徐青衣物破烂,身上还残留着不少之前与黄药师交手时留下的剑伤,可先服了王重阳拿出的丹药,又有段智兴为其疗伤,身子已无大碍,最多就是看着稍显狼狈。

“本以为徐青小友隐匿身法高超,未曾想到方才与黄药师一战所展现出的剑术更是不凡,虽然小友初入江湖并未积累下什么声望,不过,想来过些时日,江湖上必然会多出你的名号。”王重阳上下打量着徐青,越看越发觉得顺眼。

“五绝之下,徐青小友当属第一。”段智兴点点头,缓缓道。

徐青见两人态度一如既往的和善,并未过多意外。

以前王重阳还未出家之时,便是抗金义士,多次率领部队抵抗金人入侵,保卫汉人疆土,出家修道之后为了避免江湖因为争夺九阴真经而掀起腥风血雨,他定下华山论剑,以平和手段解决纷争。

得到九阴真经后,不仅自己只看不练,将其束之高阁。

甚至还让负责保管藏匿九阴真经的周伯通,乃至全真教上下弟子门人都不许练习。

即使到了油尽灯枯,快要去世的时候。

他也要先前往大理将自身所学先天功交于段智兴,留以克制蛤蟆功,后面更是特意来上一出假死戏码,趁机出手重伤欧阳锋,防止不择手段,心狠手辣的欧阳锋抢夺九阴真经危害江湖。

这样的人发现江湖中又多出一名有资格参与华山论剑,年纪又如此年轻的剑客高手。

他又怎能不欣喜?

怎能眼睁睁看着黄药师动手而不动于衷?

徐青紧接着又想到王重阳到藏匿于古墓,将来有一日给抗金义士们准备的大量兵器甲胄。

不得不说。

王重阳的所作所为,倒还真称得上天下第一人的美称。

“对了,还没问小友出自何门何派?”王重阳笑了笑,打断徐青思绪,终于将这个困扰许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鬼谷,一个小门小派,一共也没多少弟子,知道的人不多,我大概率就是我们门派现存最后一个弟子了吧?”徐青学的武功心法尽数出于鬼谷,自称出身鬼谷他自是觉得十分合理。

鬼谷?

王重阳神色一变。

“你所说鬼谷,可是以鬼谷子为祖师,战国时期门下弟子极为出名的鬼谷派?”

“咦,你听说过我的门派?”徐青可不记得射雕出现过鬼谷,不免好奇道。

“鬼谷虽然已经沉寂了许久,久到大多数人都快要忘记了它的存在,可但凡听说过其名字的人,又有谁会不知道这个门派?”王重阳强行按下心头震惊,看着徐青的目光越发明亮。

苏秦合纵抗秦,佩六国相印。

张仪连横,两次成为秦国宰相。

孙膑和庞涓身为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兵法大家,不仅善于领兵作战、破敌攻城、更是为后人留下了不少极为有名的兵书。

门下弟子数量不多,各个都是响彻天下的人物。

从某方面来说,单纯以江湖门派的身份来评价鬼谷,甚至都有些贬低和自降身份的意思。

“徐青小友原来是鬼谷门下高徒,怪不得!”段智兴惊叹一声,没想到华山论剑结束之后居然还能遇到几乎已经只存在传说中的鬼谷弟子。

王重阳和段智兴的态度,更显热情。

本来一直站在洞口处,傲然而立,静静望着外面皑皑白雪,与山洞内融洽氛围十分突兀不合的黄药师,在得知徐青来历后竟也是眉头一挑,诧异地转过身看向徐青。

他心中困惑。

传说中的鬼谷门徒,与过往历史中出现的门人相比性格未免过于反差。

转念又一想。

徐青年纪轻轻,看着最多也就二十岁左右,却拥有如此浑厚内力和不俗的剑法修为,即便是强如五绝的他也无法短时间拿下。

凭心而论,绝对称得上是惊才绝艳。

这等人才若不是出身于鬼谷,而是出身于默默无名的寻常小门小派才是古怪之事。

“重阳兄,段兄,你们两个……”

黄药师看着徐青和王重阳段智兴相谈甚欢的模样,想到一场比试下来,出力最多的自己白白受伤不说,还和徐青没结交下来什么情谊,反倒是一直看戏说好话充当理中客的两个家伙竟是和徐青成了好友。

大家都有所收获,吃亏的只有他自己。

黄药师难免对二人有所抱怨。

下一刻。

黄药师眼睛一眨,忽然想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主意。

“徐青剑法高超巧妙,招式路数又与江湖中大多数常见剑法有所不同,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上品武功,我刚才与其交手间颇有所得,不如王兄和段兄也和他稍作切磋?”

徐青抬头望向黄药师,再次确认后者真是个大善人。

“这……”王重阳眼角不经意间微微动了动,做出难为情的样子。

“徐青小友刚刚才与你大战一场,气血衰弱,内力大损,身上又有多处剑伤,怕是不适合短时间内再与人比较了。”

不等黄药师继续询问。

段智兴更是早早地低下头,手里拿起一根树枝,一下接一下不停戳弄篝火底部的柴火,浑身上下看不出半分大理皇帝该有的气质,反而像极了寺庙里烧火的僧人。

呵呵。

让我和徐青切磋?

这不是典型闲着没事儿,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么?

王重阳用余光瞥了一眼似乎跃跃欲试,正有此意的徐青,连忙轻咳一声,强行换了个话题。

“唉,遗憾的是,欧阳锋和洪七公在比武过后,已然先行离开,无缘见到小友,改天我把洪七公和欧阳锋两人介绍给你,相信你们一定会成为相见恨晚的至交好友。”

王重阳面露惋惜,说到朋友两个字时特意加重语气。

黄药师和段智兴听出王重阳已然接受徐青的实力,允许其进入他们这个圈子以同辈朋友之间的身份相处,也没什么反对意见。

反正,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交朋友这等好事儿,岂能不与人分享?

在众人注视下,王重阳主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袖。

“徐青小友,我等各自还有事务在身,无法长时间久留于此,咱们若是有缘,下次华山论剑,你我之间再畅快淋漓的比试一番,争一争谁才是这天下第一可好?”

“自是如此!”徐青跟着站起身,朝王重阳一拱手。

王重阳微微颔首,对着徐青友善地轻笑一声,随后转身将目光落在黄药师身上。

“黄兄,你认为呢?”

黄药师略作沉吟,清楚王重阳主动向徐青提出下一次华山论剑的邀约,即是对徐青实力的认可,另外一方面也是用半请求半强硬的态度让他主动放下恩怨,不要记恨徐青。

说不上愤怒,黄药师只是觉得王重阳还是小看了他的气量。

他与徐青最多是有些间隙,彼此不喜。

真论起来也算不上是什么非要你死我活的深仇大恨,何况,有王重阳段智兴故意化解矛盾,徐青也主动解释清楚了事情原委。

他堂堂东邪,岂是小肚鸡肠之辈?

黄药师面无表情,视线却始终放在徐青身上。

有了和徐青交手经验的他,对于下一次华山论剑是否能再次和徐青交手已经没了太多的期待,反而还带着几番浅浅的抗拒之意。

可又想到,下次说不得与徐青交手的是洪七公和欧阳锋。

顿时。

他觉得徐青也没那么不顺眼了。

黄药师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再次恢复了那个洒脱随性的黄老邪模样。

“好,我等着下次华山论剑!” 第五章 都穿越了,谁还不来个劫富济贫 王重阳等人与徐青交代完下次华山论剑的时间地点,并未过多挽留。

几个人稍作告别,各自下山而去。

徐青独自一人漫步在山间小径,无聊地打量起周围,任凭雪花落在身上,内心开始思考自己该以何种方式通关世界,完成任务。

如果时间线没有发生变动,依然是熟知的剧情。

王重阳很快会因为旧伤复发而知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于是带周伯通前往大理与段智兴交换先天功和一阳指,顺便送一顶帽子给他这位朋友,然后去古墓回忆一下过往和林朝英的往事,最后再为了逼走欧阳锋而假死。

死脑筋的人,肯定会想如何在王重阳死前提高功力。

他徐青则会选择稍微卡个小bug。

接下来的日子也不到处折腾了,老老实实选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游山玩水,混上些许时光,等欧阳锋动手耗尽王重阳最后一点功力逃离之后。

再上去简简单单补个刀,直接跳过练级流程搞定王重阳。

合理运用提前知晓剧情的能力,见缝插针。

这多轻松愉悦?

当然,作为弥补,他一定会好好替其保管九阴真经,免得黄药师和欧阳锋惦记。

“说起来,我若是得了九阴真经,黄药师老婆冯衡大概率是不会这么早死了,细细算来,他可是欠我了个大人情,真希望他将来还会记得我对他的好啊!”

徐青感慨一声,越发觉得两人的缘分是命中注定。

来这儿第一场战斗是和黄药师打的,羊毛第一次是从黄药师身上薅的,这会儿又重重提前帮黄药师解决了一个大忙。

尽管还没去过桃花岛,他却确定那里是个好地方。

等将来前往终南山见王重阳之前,先去桃花岛见见黄老邪似乎也不错?

不多时。

徐青已然离开华山,来到山脚处。

他双手放在腰后,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手中剑鞘,静静望了几眼通向不同方向的几条道路。

“华山论剑地点在华山,距离少林寺倒是不远。”

“不过这会儿,王重阳才刚刚得了九阴真经,根本还没来得及认识斗酒僧,去少林寺藏经阁取楞伽经里的九阳神功也就是无稽之谈,九阳真经的事情只能往后再挪一挪。”

“古墓派武功对我而言,最多算是锦上添花。”

“何况是等我从王重阳手里取得完整九阴真经后里面留下的九阴总纲,真要是感兴趣,等去终南山的时候顺路去看看,不用非特意走一遍。”

一番思量下来。

徐青忽然发现他现在还真就是支线任务全清的状态。

等郭靖长大?

那都是二十年后的事情了。

“算了,反正我也是个闲人。”徐青摇摇头,不再纠结,直接朝着东南方向走去。

都说江南好风光。

那里的女子更是温润如水,不去一趟实在可惜了。

……

江南景色秀丽,山水独特。

根据徐青一路游玩下来的经历,他发现江南好心人数量多得让人欢喜。

身无分文的徐青每当独自走在荒山僻岭,少有人烟之处,又或者于夜晚小巷悠闲散步时,总有些内向腼腆的好心人,以卖长刀长剑作为各种借口,变着法给徐青送银子。

送一回两回也就算了。

送的多了,把徐青都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或许是这群人也明白长时间过于热情难免会使人感到厌倦,一个个仿佛彼此通了心意,每次离老远就开始低声悄悄嘀咕着什么,然后又猛然同时达成某种默契,化作一溜烟跑开。

迫不得已。

徐青只能换个地方重新体验当地的风土人情。

上虞县蒋家村。

徐青半躺在蒋家后院屋顶,手里慢悠悠地拿起一颗葡萄扔进嘴里。

“老百姓常说为富不仁,有权有势的没一个好东西。”

“这句话不一定百分百准确,但准确个八九分应该还是没什么问题,蒋家作为附近最富裕的人家,想来平日里应该做了不少鱼肉乡里,欺压良善之类的事情。”

“蒋家你最好别是喜欢行善积德的善人之家,不然我倒是为难了。”

想他身为武林中,有资格与五绝一较高下的高人。

怎么可以连劫富济贫这种堪称标准配置,几乎每个穿越者都体验过的行动都没尝试过?

徐青一边轻声哼着小曲,试图寻找能够证明蒋家为富不仁的证据,一边细细打量着下方不远处正从井中取水,准备在旁边清洗衣物的小丫头。

小丫头看着年纪不大,约摸十一二岁,皮肤白皙,身姿玲珑。

她本就标致出众的绝佳容貌,丝毫没有因为身上的粗布衣物而显得平淡,反而因为干活时一缕缕随意垂落,沾染了水珠而紧贴耳鬓的发丝,更显柔弱娇媚。

尤其是那一对细细柳眉,再加上如水般含情的清澈眸子,当真是我见犹怜。

如若不是她一双纤纤玉手正用力捶打着衣服,多了几分尘世气息,俨然是个活脱脱的玉女模样。

“一个丫鬟都生的这么好看,蒋家果然该死。”

徐青朝旁边吐出葡萄籽,面无表情,心里已经确定蒋家老爷是个老色批。

好巧不巧。

蒋家老爷也是不禁念叨,此时正好来到后院。

他全然没有发现隐藏在屋顶上方的徐青,左右瞧了一眼,然后快速锁定正蹲在地上洗衣的小丫头,贪婪的目光上上下反复看了许久,这才靠近前者笑眯眯说道:“小丫头越长越齐整了,等在过两三年,必定是个难得的美人儿,来来,你走近些,让老爷好好看看。”

谁知道这个小丫鬟竟是理也不理。

蒋家老爷也不恼怒,反而来到小丫鬟身后笑吟吟地将手朝少女胸前伸去。

“呀!你做什么?!”

小丫头被体型大上许多的蒋老爷强行抱在怀里,心中羞怒,拼命挣扎着从蒋老爷身下逃出,手忙脚乱的就要逃离后院。

不等她跑上几步,又有一人拦在前方。

蒋家太太也不询问发生了什么,举起手中早就提着的木棍,抬起就朝小丫头头上重重砸去。

“小狐狸精,年纪小小就来勾引男人,等长大了还了得!”蒋家太太一把抓住小丫头头发,木棍打个不停,求饶声混杂着叫骂声,手中的木棍力道是越来越重。

“小浪蹄子,我打破你的臭脸,再挖了你的眼睛,瞧你做不做得成狐狸精!”

说着话。

蒋太太伸出手就朝对方眼睛上扣去,准备用指甲毁了她的眼睛。

“你,你放开我!”小丫头吓得脸色苍白,拼命反抗,趁机重重往对方身上一推,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是将蒋太太推倒在地,惹得后者摔得喊疼连连,脸上五官扭曲在一块。

“好呀,一个下贱丫鬟也敢跟主子动手,当真是活腻歪了!”

蒋家太太目露凶光,仅仅打上一顿已然无法熄灭火气。

她大喊一声,叫来另外三个丫鬟帮忙,分别抓住小丫头手脚,又去厨房里取来一把在灶里烧得通红的火钳就要往人脸上按去。

“哼,等你变成瞎子丑八怪,我看还有哪个男人会被你勾引!”

见到这一幕。

徐青微微眉头一挑,食指在剑鞘上敲了敲。

“老东西,你已有取死之道。” 第六章 美少女梦工厂 徐青身影骤然落下,一巴掌干脆利落地甩了下去。

啪!

被扇懵了的蒋太太大脑一片空白,耳内轰鸣不断,脸上更是火辣辣的一片。

“你这个……”蒋太太瞪大了眼睛,指着徐青就要破口大骂。

啪啪啪!

徐青根本不给对方把话说完的机会,抬手一连又是三巴掌下去,毫不留情。

“真以为我非得傻乎乎的让你骂完了,然后再动手打你么?”

徐青双手将佩剑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望向两颊高高肿起,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好笑的蒋太太。

当家的老爷是个老色批,言语挑衅十二岁的小丫头不够,还要强行上手猥亵。

自家媳妇更是个标准的凶悍泼妇,不分青红皂白就随意动手伤人,因为善嫉更是心狠手辣要毁掉一个无辜少女的眼睛和容貌。

况且,根据两人说话做事的态度来看,很容易推定出来都是惯犯。

以前说不得暗中做过多少见不得人的腌臜事儿。

这等视人命如草芥又有钱的人家。

作为他第一次劫富济贫的目标,简直是完美得无法挑剔。

“你是谁,为何管我蒋府的事情?”蒋太太吃了亏,捂着脸又害怕又恼怒。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这人一生最喜与人为善,结善缘,今日路遇不平之事,我就得管上一管。”徐青轻蔑的斜睨了一眼蒋太太,随后侧过身看向跌坐在地,因为之前惊吓还没缓过神儿的小丫头。

小丫头知道徐青是刚才出手救下她的人,匆忙叩头跪拜。

“多谢恩公!多谢恩公出手救若华一命!”

若华?

名字听着挺耳熟啊?

徐青愣神的功夫,蒋太太趁机连忙退后几步往前院方向跑去。

“来人!来人呀!院子的人都死绝了吗?看不见都有人敢来府上闹事了吗?!”

几声呼喊后。

五六名手持长棍的仆人,怒气汹汹地冲了过来。

徐青丝毫不惧几人,原地站定,轻笑着任凭几人挥舞着长棍砸来。

也不见有何正经动作,甚至长剑都未曾出鞘,仅仅是双臂十分随意的挥动,四面八方便已然尽数都是掌影,或五虚一实,或八虚一实,虚实交替,变化绝伦。

当真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一般。

一招过去。

仆人手中长棍铁叉噼啪同时发出声响,如同脆弱纤细的树枝尽数折断,人也跟着被激荡而来的残余掌力拍飞,倒在地面哀嚎不已。

徐青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心里给从黄药师那里得来的落英神剑掌点了个赞。

如果不是他清楚自己所学落英神剑掌从何而来,任凭一个外人见去,都得认为这般行云流水的动作,必然离不开对落英神剑掌的多年苦练钻研。

“你看看,本来你我并无恩怨,现在你让人对我出手,我们算是结下梁子了。”

徐青颇为无奈地摆摆手,像极了是被逼迫如此。

他一把提起刚才还神态嚣张,现在已是浑身颤抖不已的蒋太太,将其放在早就开始装死不说话,故意降低存在感的蒋家老爷身侧。

“说说吧,接下来我该怎么处理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面无血色。

“这、这位大侠,依你看,我们该怎么办?”蒋家太太强忍心中恐惧,彻底不敢再反抗。

“别问我,问她。”徐青一指身旁小丫头。

“我?”小丫头茫然地看了看徐青,又看了看蒋家太太和蒋家老爷,暗自用力咬紧嘴唇。

她脑海里回忆着蒋太太刚才不停往自己身上砸下的木棒,还有险些就要烙在脸上的烧红铁钳,竟是莫名鼓起勇气伸出手死死攥住徐青衣袖,目露哀求之色。

“恩公,我想跟你走,洗衣做饭,无论是什么事情,只要你开口,我都可以做的!”

“跟我走?”徐青神色意外。

小丫头想得还挺美。

我救你一命,你不报恩就算了,还要在我这儿蹭吃蹭喝?

叮!

【触发成就:美少女梦工厂】

少女养成,每当目标获得能力成长与各项技能时,宿主均可根据双方实际亲密度而获得对方一定比例的对应能力与技能。

等到看清楚成就说明。

徐青本来略带乏味的脸庞,忽然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好家伙!

打怪练级的是她,躺着升级的是我。

什么都别说。

我这人就是喜欢小姑娘,尤其是需要从小开始养成的那种!

“我既然选择救你,自然不会将你继续留下让这两人祸害,你还有东西需要带走么?没有的话,我这就带你离开。”

徐青将手轻轻搭在小丫头肩膀,让其大可放心。

“恩公,我、我卖身契还在她手里。”

小丫头怯生生地补了一句,早就将该如何善后的事情提前想好。

徐青瞥了一眼蒋太太。

蒋家太太不敢装傻,连忙主动叫人将卖身契拿来。

不过,当她要把卖身契递给徐青时,手上动作却瞬间慢了下来,犹犹豫豫道:“这丫头可是我花了五十两银子买回来的,钱、钱我就不要了。”

徐青被气笑,这贪生怕死还贪财的女人当真是个蠢货。

“不要可不行,她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衣物吃住都需要用钱,花销颇大,你不给我些盘缠,半路上我没钱花了,岂不是还得绕远路再回来找你?”

蒋家太太一哽。

她倔强地望着徐青,竟是又泛起犯起浑劲儿。

一旁的蒋老爷被自家夫人的胆大与吝啬吓得半死,眼前这位爷摆明了不是个好惹的,这种时候还玩什么心眼,要钱还是要命这么简单的问题哪里需要纠结?

“大侠,五百两可够?”蒋老爷颤颤巍巍询问道。

“什么?!五百两!你个老东西怕是不想活了,她这个下贱的丫头买来时才值五十两,你居然要拿出五百两给人,我不同意!”蒋太太瞪圆了眼睛,上去扯住蒋老爷的衣襟就要撕打。

“聒噪!”

徐青不耐烦地一剑挥出。

霎时。

一道寸许深半丈长的剑痕破开地面,笔直朝前贯穿而去,直至将旁边石桌无比整齐地劈成两半方才消失不见。

蒋家老爷和太太冷汗直冒,再也不敢吭声。

“我也不欺负你们,我把主动权交给你们,至于说具体多少,全看你们觉得自己的命值多少两银子了。”徐青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不再理会二人。

蒋家老爷听出徐青话语中的意思,终于认命,老老实实将东西取来一起交给徐青。

直到接过卖身契,还有一千两银票。

徐青这才慢悠悠地牵着小丫头柔弱无骨的小手往蒋府外走去。

想来过段时间。

应该会有一批来历不明的游窜土匪经过这里,放上一把大火将蒋家宅院烧得一干二净。

到了那时,蒋太太和蒋老爷是会直接找根麻绳把自己做成晴天娃娃,还是老老实实接受最底层老百姓的生活,用后半生去体验下受富家老爷们折磨屈辱是何种感受。

这都和徐青无关了。

“我还是应该多花费一些心思,考虑考虑该如何养成身边这小丫头。”

徐青将银票塞入怀里,目光很是随意的在卖身契上看了一眼。

一眼过去。

徐青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第七章 养成 上面的名字怎么写着梅若华?

我记得,这不是黄老邪徒弟梅超风拜师前的本名吗?

等等!

名字对得上,年纪好像也差不太多。

自幼父母双亡,被贪钱的大伯卖给了附近有钱人家,甚至出身地同样是江南……

这,她们不会真是同一个人吧?

徐青难以置信地看向身旁天真可爱的小丫头,三观似乎正在快速崩塌。

“丫头,你全名叫什么?”

梅若华眨了眨眼睛,用好听软糯的声音回答道:“回恩公,我叫梅若华。”

徐青表情怪异,竟是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事实。

眼前这小姑娘生得那叫一个水灵动人,娇嫩温香,用冰肌玉骨和花颜月貌形容都不为过,性格更是天真浪漫,无论是明面还是私下里的眼神,都看不出半分该有的阴狠乖戾。

正常人谁能把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物,联想到一块。

徐青倒吸一口冷气,连连称奇。

那个号称铁尸,肤色黝黑、双手指甲如勾、又丑又吓人的瞎子梅超风,小时候居然是这个模样。

不是,你搁这跟我玩反差呢?

徐青神色复杂,长叹了一声。

事实上,仔细想一想,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黄药师的徒弟颜值哪里会低,天资是否聪慧都还在其次,容貌俊美才是放在第一的位置。

弄不好,当初黄药师和郭靖第一次遇见,去除师承和彼此师门过往恩怨,他没瞧上郭靖,整不好外貌就占了很大一部分原因。

“这么说,我这是把黄药师给截胡了?”

徐青憋着笑意,对于白捡来的梅若华是越瞧越觉得满意。

另一边。

梅若华忐忑无比地观察着徐青表情。

她不知晓徐青内心想法,只是见徐青一直盯着自己,还颇为可惜的长叹一声,立刻把原因都归结到自己身上。

“恩公,你看了我这么久,是若华脸上有东西吗?”梅若华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脸,一阵难忍的剧痛迅速传来。

她之前被蒋太太毒打一顿,光顾着叫喊逃命。

此刻,一直紧绷的心弦松下来。

梅若华才察觉自己脸上必然是有着不少淤青,甚至是伤口,心里一阵惶恐,还以为是被毁了容貌,小脸瞬间变得一片煞白。

她左右瞧了瞧,连忙一阵小跑跑到附近河边,不停捧着清水往脸上洗去。

等到反复清洗了好几遍,确认只是额头位置有些淤青,嘴角稍微出血之外,整张脸庞并无什么大碍,这才如释重负般用手捂住胸口,松了一口气。

梅若华站起身,又步伐轻快的重新来到徐青身边。

“恩公,你瞧,若华的脸没事,以后不会变成丑八怪啦~”

徐青瞅着正对自己一脸傻笑的梅若华,怜惜地用手在后者脑袋上揉了揉。

他只想说。

陈玄风,你当真是罪该万死啊!

这么天真可爱的小姑娘,甚至连指甲都是粉嫩的颜色。

你连忽悠带骗的把人拐走又不好好爱护就算了,偏偏要教她练习盗版的九阴白骨爪,结果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到底是怎么忍心的?

夜晚。

徐青带着梅若华在一处客栈住了下来。

他坐在比床榻略矮的椅子上,给坐在床边缘的梅若华认真上着外伤药。

床榻上。

早已褪去鞋袜,仅仅穿着贴身衣物的梅若华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徐青。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徐青指尖沾了些药膏,轻轻涂抹。

“小时候,我摔伤了,我娘亲也是这样给我上药的。”梅花若双手撑着床边,两只赤裸的白嫩小脚在半空中一荡一荡的。

“我记得我娘表面上总是装成十分严厉的样子,实际上最舍不得我哭了。”

“每次我有了伤心事,又或者受了委屈,她都会特意去镇里买上些上好的食材,回到家里做上许多香香甜甜的桂花糕给我吃。”

“不过,自从爹和娘去世,我就只能在蒋家看着老爷们吃了。”

顿了顿。

梅若华微微倾过身子,往徐青身前靠了靠。

“恩公,以后若华也做桂花糕给你吃好不好?”

徐青当场险些绷不住。

本以为梅若华是因为怀念起娘亲,想要吃些桂花糕,他都准备答应下来买给她吃了。

谁知道一开口就来个反客为主,直接破防带真伤。

这谁扛得住?

徐青故意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内心却是打定了主意。

以后谁敢让我家如此天真浪漫的若华走上歪路,我与他势不两立!

第二天。

徐青大一早睁开眼,刚从床上坐起身。

他就看见住在对面房间的梅若华竟是早就起床,乖巧地打好了热水,在自己房间门口位置安静站好,等待着服侍徐青洗漱。

对于还没摆正位置,再次把自己带入丫鬟身份的梅若华。

徐青随口敷衍了一句,也不多说,接过梅若华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简单洗漱一番,便带着梅若华去到市面的裁缝铺专门订制了几套衣服,又买了些精致的小首饰。

等到几天后,该购置的物品都买的差不多。

梅若华身上外伤也都基本痊愈,对于行动没有影响之后。

徐青在城外附近临近河边的一处风景秀丽之地,建起一座木屋,准备在这里长住下来。

“从今天开始,我教你练武。”徐青站在河边木栏旁,傲然而立。

“练武?”梅若华意外地望向徐青,“丫鬟也要练武么?”

“谁说要你给我当丫鬟了,你当丫鬟还有瘾不成?”徐青瞥了一眼梅若华,对于后者的脑回路有些不太理解。

整日受人欺凌的少女被江湖高手救下,不说来个以身相许。

最起码,经过一段时间还算是融洽的接触,等自己孤身一人时,或多或少都得来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也可以说是少女情怀。

她梅若华怎么偏偏就一股脑的想给人当丫鬟?

徐青见梅若华还傻傻地在原地,抬起食指朝梅若华额头点了一下。

“还愣着做什么?”

“哦,若华多谢恩公!”梅若华反应过来,倒地就拜。

“怎么,都拜师了还叫恩公?”徐青板着一张脸,故意反问道。

“若华不对,还请师父原谅若华愚笨。”梅若华连忙改口,她不懂拜师应该有哪些礼仪,只是觉得磕头总不会有错,自顾自的再次跪下,重新认认真真磕了头。

徐青无奈地笑了笑,却又没觉得嫌弃。

毕竟,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十二岁小姑娘,能够接受教育本就是十分奢望的事情。

穆念慈的贤淑温婉、黄蓉的聪慧机敏,何尝不是她们的养育者在其年幼时花费大量精力和财力,苦苦养育而成的?

徐青看向正满脸期待望向自己的梅若华,颇为感慨。

——自己的少女养成之路,终于在今天正式开始了。 第八章 秘籍很好,可惜我不识字 “跟我好好练武,以后天底下便再也没人能欺负你了。”

徐青一甩衣袖,将昨日削好的木剑扔了过去。

梅若华手忙脚乱地接住木剑,双手横着将木剑捧在胸前,低头看了一眼,似乎并没什么太大兴趣,很快将目光再次落到徐青身上。

“师父,我曾经听其他丫鬟偶然谈论过,说江湖中的高手好像都有称号,师父你这么厉害,一定也有个名头非常响亮的称号吧?”

梅若华一脸好奇加期待。

在蒋府时,她曾见亲眼徐青随手便击败了数名手持武器的凶悍仆人,一剑轻轻落下更是将那青石制造成的石桌劈成了两半,自是知晓徐青武功非同寻常。

可要说徐青到底出身何门何派,又处于江湖中什么地位。

梅若华则是全然不知。

徐青瞥了一眼梅若华,淡淡道:“为师为人低调,在江湖中行走不喜欢留下名字,知道我的人不多,也就谈不上有什么名号。”

“不过,你既然拜师于我,我自然得让你知道我的实力如何。”

“也免得将来等你学成后在外行走江湖时,过于小心翼翼,任凭狂妄之徒言语贬低,落了你师父我的脸面。”

徐青略作沉吟。

在他看来,师徒之间彼此的第一印象十分重要。

因此,自己还是有必要让梅若华这个对江湖一无所知的徒儿明白,他徐青在江湖上那也是难得一见的顶尖高手,免得她不珍视这份缘分,练武的时候有所懈怠。

“我在遇见你之前,刚刚从华山山巅离开。”

“在华山的时候,我曾与天下间武功最高的几人有所接触,其中,有一人名为黄药师,身份乃是桃花岛岛主,也有人称其为黄老邪。”

“此人乃是东南西北中的五绝之一,武功之高,深不可测。”

“我与他略有比试,浅浅切磋武艺剑法。”

说到这里。

徐青故意停下来,等待梅若华追问。

“师父,是你赢了吗?”梅若华满脸期待地看向徐青,表情上终于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你觉得呢?”徐青也不正面回答,笑呵呵反问道。

“想必是师父!”梅若华斩钉截铁,想也不想道。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徐青笑了笑,对于梅若华的回答十分受用。

收徒弟嘛。

不管天资是否聪慧,为人是否忠厚老实。

最起码懂得捧场,适当给师父提供些情绪价值这一点还是需要会的。

徐青继续说道:“那黄药师比我稍微年长一些,本就实战经验比我丰富,何况我与其交手时也是惺惺相惜,英雄惜英雄,颇有相逢恨晚的意思。”

“所以,到了最后一招的时候我有所留手。”

“作为我最强的绝杀一剑,总归还是没有使出来,而是换了更为保守的一招,结果,我受的伤要比他重了不少,非要说的话,事实上,还是我输了。”

徐青余光悄悄望了一眼梅若华。

梅若华眼里尽数都是小星星,目光里的崇拜都快要溢了出来。

什么东邪西正的,她可不认识。

她唯一听明白的就是自家师父在与天下最强的五个人比试时,因为惜才方才有所留手,将本可以唾手可得的胜利让给了对方。

不争名利,这才是高人风范。

真细细讨论起来,黄药师不过是徐青的手下败将而已。

徐青没察觉到梅若华对自己的认识似乎有些偏离,还单纯的以为梅若华仅仅是因为能够拜自己这么一位江湖高手为师而兴奋。

“我有一套绝学功法,天下间仅有我一人掌握,名为鬼谷心法。”

“此功法乃是极为上层的修行功法,是我鬼谷一派的修炼核心,除了增强内力疗伤恢复之外,还可以抵抗各种奇毒,将来你学有所成,凭着功法中的吐纳术可以轻松对付不少诸如迷烟蒙汗药之类的下三滥手段。”

“你需日日勤加修炼,万万不可懈怠。”

“我亦有配套剑招,分分为纵剑与横剑。横剑注重技巧,力求锋利,称为捭;纵剑则注重气势,力求实际效果,称为阖。”

“两套剑法别无优劣,只是侧重点有所注重不同。”

顿了顿。

徐青话锋一转。

“修行最忌贪多嚼不烂,所学虽多,却无一精通。”

“我这里有本记载着我鬼谷各种入门武学的小册子,你先拿回去认真看,将吐纳术入门,练出内力之后,我再传你剑术,有不懂的可以随时来找我询问。”

梅若华接过小册子,呆呆地在小册子上扫了几眼。

“师父,我不识字呀。”梅若华一脸无辜地望向徐青,捏住小册子的一角,将其打开对着抖了抖。

徐青表情微滞,这才想起梅若华如今不过才十二岁而已。

她既没上过桃花岛,不认识黄药师,更不认识几位师兄,没爹没妈只能轮做到给人做丫鬟的她怎么可能会识字?

“无妨,我以后教你识字就好。”徐青很是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过往不少师徒传授武功的时候。

本就有些门派为了防止武功流落到恶人手中而故意不留下文字书记,靠着口口相传才将各种武功绝学传授下去,又或者加密成太玄经那种模式,专门留给不认识字的有缘人。

梅若华天性不笨,想来简单学个认字应该花费不了太多时间。

徐青见今日计划被打乱,也未泄气。

他直接口中开始念诵口诀,一句一句替梅若华解释。

尤其是到了例如丹田、气海、经脉之类的专有名词,更是耐心地说明其所包含的全部含义,生怕梅若华有所误解。

梅若华坐在徐青身边,认真记下。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黑。

梅若华去到灶台旁简简单单弄了两道小菜,与徐青一起吃了。

等到她回到自己房间,准备熄灭蜡烛休息时,这才察觉桌子上不知道何时多了一个油纸袋子,打开外面捆着的细绳后,油纸袋子里面装的正是满满的桂花糕。

“桂花糕?是师父他特意买给我的?”

梅若华愣神许久,才十分舍不得的轻轻拿起一块放到嘴里。

不知道到底是桂花糕的香甜软糯,还是想到了其他开心事情,梅若华脸庞一红,直直扑倒在床榻,紧紧抱住枕头滚了几圈,再也控制不住欢喜满足,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嘻嘻偷笑起来。

从此以后。

徐青和梅若华的日常基本就固定了下来。

上午教她读书识字,下午练功,偶尔再抽空教些琴棋书画之类的杂学。

如此生活,日复一日的重复。

徐青不仅没有感到任何的厌烦与乏味,日子反而过得是越发滋润。

整天除了躺在竹椅上晒太阳,就是享受小徒弟贴心到了极致的各种照顾。

他也算是彻底了解为什么孤身行走江湖的大侠,总是风尘仆仆。

那些出身名门大派,或者身边带着仆人丫鬟的江湖世家又为何看着就干干净净,一身的富贵气息了,原来武功低微的侍从不是来保护自身平安,而是干杂活的。

三个月过去。

梅若华已经初步入门,开始跟徐青学习剑术。

虽然整体水平还算不得入流,却也有了几分自保本领,若是再次遇上之前的恶仆,哪怕不用徐青出手自己也能够独自应付。

期间,徐青也悄悄观察过梅若华的情绪。

毕竟梅若华本就是女子,又正好处在心思最为敏感的年龄。

徐青也担心因为没有外人前来这地处偏僻,又隐秘于山林间的小木屋,时间长了,梅若华会觉得厌烦。

不过,他瞧着梅若华整日都是十分愉快的样子,也就彻底放下心来,不再担忧。

殊不知,梅若华早就习惯了和徐青这般相处的舒适日子,常常暗自祈祷这般日子能够一直持续下去,甚至很不希望有外人前来打扰破坏这种宁静。

直到今日。

梅若华去到河边,正清洗衣物时。

一声不合时宜的阴沉声音,从河面中心不远处传来。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才刚刚劫走一个漂亮丫头,没想到又有一个更漂亮的主动给我送上门,看来我当真是艳福不浅!” 第九章 你也配和我约架 梅若华站起身,静静看向河中央。

一艘竹筏顺着水流方向,从上流缓缓前行而来。

直到距离岸边还有十几步远距离,竹筏上刚刚说话的男子竟是用力一跃,紧接着在岸边几块礁石上连踩数下,眨眼间就来到了岸上。

梅若华望向男子,对于这位陌生来客有些不喜。

男子身形健硕,满脸胡须,腰间佩戴着一柄宽厚大刀。

弯曲的右臂下方夹抱着一名已然昏死过去的少女,其看向梅若华的目光尽是阴狠与毫无遮掩的侵犯。

“小丫头,你不害怕我?”

男子冷笑一声,对于梅若华的平淡反应有些意外。

梅若华看也不看男子,默默拿起衣物放入木盆转身就要回到小木屋。

“你给我站住!”

男子随手将右臂夹着的少女往地上一丢,然后纵身一跃,跳到梅若华身前。

他自觉被梅若华轻视,内心恼怒,瞪着眼睛怒声道:“喂,我跟你说话,你为何不理我,难道你是个哑巴不成?!”

梅若华被对方的大嗓门扰得心烦,眉头微皱。

“我师父昨日教了我一句话,说行走江湖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

“他跟我说,一般活的久的人不是自身实力强大,就是背景雄厚,而那些实力既不强大,也没背景,还偏偏没有自知之明的家伙一定要远离,不然哪日他被人砍了,惹不得会给自己衣服溅上血液,到时候难洗的很。”

男子听着梅若华指桑骂槐的几句话,只感觉血液上涌,额头青筋暴起。

以往被他掳走的那些女子,哪个见了他不是被吓得心惊胆战,惨叫连连,即便偶尔有些装作强硬的女子,最多就是为了自保而放些狠话罢了。

像是梅若华这等三言两语,就让自己恨不得拿刀砍人的倒还真是第一个。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快些把你师父叫出来!”

“本来大爷我一路被人追杀心中就火气极大,连好不容易弄到手的上品货色都没心情享用,这会儿又偏偏遇上你这么个不怕死的丫头。”

“我今天一定要一刀将他的脑袋砍掉,然后用绳子吊起来,让他当面看清楚我是怎么欺辱她徒弟的!”

看着不知自己多少斤两的凶恶男子。

梅若华本想成全男子,让自家师父徐青处理这个武功明显在她之上的讨厌家伙。

她忽然想到自己这身徐青去城里特意给她买来的新衣物才换上不久,院子里的地面也是才打扫干净,当即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要我说,你还是赶快走吧,我师父刚刚喝了几杯小酒,正在屋内休息小憩,若是这个时候叫醒他,待会儿你可要有苦头吃了。”

梅若华压下性子,只想赶紧打发对方走。

男子吐了一口吐沫,拿起大刀架在脖颈。

“别废话,快把他喊出来,让他见识见识老子的大刀!”

梅若华见男子执意找死,懒得去劝。

“师父,有恶人来了!”

梅若华朝着屋内大喊一声,随后也不管男子,自顾自的去到旁边徐青专门为她建好的木秋千上坐下,特意拉开一段距离。

随着梅若华轻轻荡动秋千。

安静的木屋旁,一下下有节奏的响起吱呀吱呀的绳索摩擦声。

微风吹动落叶。

男子眼睛转了转,审视货物般盯着梅若华看个不停。

刚才在竹筏上离得远,看得不够清楚,好不容易离得近了又被梅若华三言两语气得够呛,满脑子都是杀人的想法,哪里还有心思琢磨梅若华长得如何。

这会儿。

他恍然发现梅若华的容貌,居然远比以往睡过的富家小姐还要貌美。

刚刚被怒火压下的大胆色心,重新冒了出来。

“反正用完一个,还剩另外一个,不如就先来个开胃小菜……”

他咧开嘴角,一边用左手摸着满是胡茬的下巴,一边大大咧咧地迈步往梅若华身前走去,抬手就要去捏梅若华下巴。

瞬间。

一道明亮剑光闪过。

“你谁啊?我徒弟也敢碰?”

男子瞳孔猛地一缩,心头狂跳不已。

不等手中大刀抬起便感到脖子一凉,眼前视野天旋地转,四肢同时失去控制。

整个人“扑通”一声直挺挺地向前倒下,再也没了声息。

徐青身影从男子身后露出,表情极为嫌弃。

“呵,你不是我徒弟,也不是江湖上的成名高手,更不是难得一见的绝美女子,还敢跟我约架,你也配?”

徐青将上面血液甩去,收剑入鞘。

他抬腿就是一脚,将倒在地面的尸体远远踢飞。

徐青也是没想到自己都躲到这种荒无人烟的野外山林,近乎与世隔绝,居然还有碍眼的苍蝇能寻找这里来恶心自己。

“她是什么情况?”徐青指了指旁边。

“不知道。”梅若华摇了摇头,对于倒在地面的少女死活全然不甚在意。

过了半个时辰。

少女终于从昏迷中醒来,神色警惕地望向四周。

徐青察觉到少女醒后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近乎本能的下意识将手放在空无一物的腰间,立刻知晓少女应该懂得些许剑术,大概率自幼习武才养成这种习惯。

“人呢,他人呢?”少女迎着徐青目光,开口问道。

“什么人?”徐青咬了一口梅若华递过来的苹果,当即看出眼前少女在强撑着不露出怯弱神态。

她年纪约莫十一二岁,与梅若华接近,比通俗意义上的孩童大不了几岁。

即便再如何坚强,也不可能被恶人掳走后内心没有任何波澜,那对儿明亮眸子不经意流出的后怕和紧张之色早就隐藏不住。

“掳我来的那个贼人。”少女抬起头看向来到身前的徐青,回答道。

“我记得,好像是在那个方向。”徐青往男子被踢飞的方向指了指,对于两人身份也没多问。

“多谢!”少女点点头,道谢过后竟是准备孤身一人朝深处追去。

徐青并未不阻拦,而是任凭对方离开。

“若华,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徐青很是坦然地将不小心粘上苹果汁液的手搭在梅若华肩膀,趁机悄悄蹭了蹭手指。

“蠢蠢的。”梅若华想了想,觉得这个评价十分贴切。

打又打不过。

好不容易被人救下,从恶人手中逃脱。

安全之后,她不想着赶紧离得远一些,反倒是再次一个人追过去,这不是上赶着给人送菜么?

谁想到还不等徐青对此发表看法。

之前离开的少女,竟是半路转身重新跑了回来。

她对着徐青一拱手,好心提醒道:“刚才离开那人是江南最近恶名远播的采花大盗,坏了不少良家女子身子,我和几位兄长一直在追杀此人,却屡屡让其逃脱。”

“那贼人轻功身法十分高明,哪怕是我大哥都无法保证一定能够胜他。”

“你们二人住在城外怕是不知晓此事,这里荒山野岭,实在是有些不安全,不如你们二人近期先去附近城里居住,等过段时间我和几位兄长将贼人抓获,你们再重新回到这里。”

徐青听到少女解释,对于事情来龙去脉算是了然于胸。

没想到。

年纪轻轻的,还是个好心女侠。

“其实没那么复杂,你去南边的树林处看一看就明白了。”

徐青见少女内心善良,也没了逗弄她的心思,直接示意对方自己查看。

少女略作犹豫,却也没怀疑徐青。

很快。

少女从树林内走出,重新回到了徐青和梅若华两人身前。

这一次,她走路的动作竟是多了几分拘谨,就连说话的声音都不再如刚才自然。

“在下韩小莹,请问可是阁下将那贼人斩杀?” 第十章 反向许愿 韩小莹?

徐青神色诧异,居然遇上个剧情人物。

随即又很快释然。

江南七怪几人自幼义结金兰,以行善除恶为己任,常常在江湖上活动,能在这江南地界偶遇江南七怪也不是什么太让人吃惊的事情。

“你大哥是柯镇恶?”徐青默认了韩小莹的问题。

“正是。”韩小莹点点头,看向徐青的眼神多了几分好奇。

他们江南七怪在江湖中名声不显,知道的人不多。

徐青听到她韩小莹的名字能立刻提起大哥的名字,显然是早就与柯镇恶相识,再者,他遇上贼人掳走自己,直接仗义出手将人击杀的行事风格,更是十分符合他大哥交朋友的喜好。

“我不认识你大哥,偶然间听人提起过你们兄妹几人罢了。”

徐青见韩小莹误会自己身份,直接否认。

他和柯镇恶可没什么近乎可套。

江南七怪各个菜,虐虐渔阳帮那等水准的敌人还行,碰上自己,他和几人打起来都不能算是比试,而是前辈对后辈指点武功。

他刚想开口打发走韩小莹,免得又多一个蹭饭的。

韩小青好似提前看出徐青想法,抢先开口。

“多谢公子救下小莹,今日之恩他日必定百倍奉还。”

韩小莹深深地看了一眼徐青,然后来到河边位置走上竹筏。

娇小玲珑的身姿站在竹筏上,却是不显半分羸弱。

她右手拿起蓑笠,将一头乌云般的秀发遮住,左手倒提铜桨,动作熟练地用力往水中一推,竹筏朝着来时方向划去

转眼间。

韩小莹的身影就已经消散在河面,不见踪影。

韩小莹来的意外,走的更是干脆。

这下把徐青给整不会了。

第二天。

徐青半躺在竹椅上,眉头微蹙。

他看着眼前两个手里提着一大堆礼品,不请自来的客人,有些无语。

——韩小莹又来了。

来的除去腰间多了一柄佩剑的韩小莹之外,还多了一个手执铁杖的年轻汉子。

“在下柯镇恶,昨日听闻小妹讲述事情经过后,特意来此感谢阁下仗义出手解救小妹之恩情。”

柯镇恶来到徐青身前几步远,抬手将铁杖轻轻往地面一点,很是认真的抱拳行礼。

以前徐青印象里的柯镇恶脾气火爆,人还菜。

乱糟糟的头发,一身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粗布麻衣,再加上是个盲人,整个人看起来邋里邋遢的,着实是谈不上有什么卖相。

可这会儿,柯镇恶看起来也就三十上下。

他双目俨然还未曾受过伤,挺拔威武的身形更是没有半分佝偻,动作干净利落。

别说,要不是徐青对柯镇恶的武功知根知底。

要不然仅仅凭借柯镇恶手里颇具分量感的铁杖,还有那坦荡坚定的眼神,还真有几分江湖高人该有的派头风度。

“有事?”徐青收回目光,总觉得柯镇恶可不像是简简单单道谢那么简单。

“阁下怕是有所不知,昨日那贼人乃是最近在江南犯下多起奸淫案的罪魁祸首,江湖里有名的采花大盗。”

柯镇恶也不管徐青想不想听,自己就开始解释起来。

“本来我们兄妹几人辛苦奔波数日,已经将贼人逼入险境。”

“谁料到那贼人阴险狡诈,故意创造出不敌于我的假象逃离之后,竟是重新绕路回到我和小妹分开的地点,趁机将我小妹擒了去。”

“我和几位兄弟连忙一路追逐,却始终赶不上其逃跑的速度。”

“要不是阁下出手相助,我小妹怕是难以逃脱那该死淫贼的贼手,我们其余几位兄弟也必然会为此事悔恨终生。”

柯镇恶咬着牙齿,用力捶了捶胸口。

一旁的韩小莹连忙出声安慰。

徐青看着两人兄妹情深的一幕,感觉牙齿有点酸。

柯镇恶重重地叹了一声,再次看向徐青。

“我柯镇恶行走江湖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就冲阁下救下我小妹的恩情,以后阁下有任何请求,我柯镇恶都必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对不说一个不字。”

徐青看柯镇恶神情郑重,缓缓从竹椅上起身。

柯镇恶这人吧。

你可以说他菜,但还真没法儿说他做人不行。

偌大的江湖之中,高手辈出。

自称侠义的人更是数不胜数,可真从头到尾贯彻着行侠仗义,哪怕面对可能会死去性命的抉择时,仍然会坚持对得住良心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他柯镇恶,就是其中之一。

徐青对待真汉子向来愿意多给出几分尊重,而非轻视。

“言重了,你小妹与我徒儿年纪相仿,若不是我一直居住在荒郊野外,对城内的消息了解不多,不然我早就出手杀了那恶贼。”

“此事,既然已经过去,你也不用太过于放在心上。”

徐青转身朝屋内的梅若华招招手,让其准备茶水招待柯镇恶。

两人相对而坐。

一边饮着茶水,一边像是好朋友般的闲聊起往事,时不时有笑声传出。

柯镇恶手中端着茶杯。

他见自家小妹韩小莹与梅若华在不远处相处得很是融洽,脸上难得一见的露出和同龄人交到朋友的表情,眼神也是跟着越发明亮。

顿了顿。

他放下水中茶杯,再次对着徐青抱拳。

“徐公子,在下来此,除去感谢你救下我小妹的恩情之外,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

面对柯镇恶近乎先礼后兵的一句话。

徐青嘴角微微一抽,意识到给柯镇恶的评价说早了。

好家伙。

我还没提条件呢,你就准备搁我这反向许愿了!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老实人。

徐青默不作声,用茶盖刮了刮茶杯,然后笑吟吟地低头看着茶杯中映出的脸庞倒影。

柯镇恶看到徐青目光中的玩味,也是觉得有些尴尬。

他故意咳了几声,一脸正经道:“不瞒徐公子,我们此次追捕的恶徒并非只有那淫贼一人,其实还有另外一名经常打家劫舍的匪徒,而我其余几位兄弟正是提前几日与我分别,前去追逐,这才导致昨日我疏忽大意,让小妹被贼人擒获。”

“我曾收到几位兄弟来信,信中提到,对方实力比预想高上不少。”

“按照原本计划,我是准备带着小妹一起前往约定地点,助我几位兄弟一臂之力,可遇到昨天的事情,我忽然又有些犹豫,实在不愿意将小妹再次卷入危险。”

说到这里。

柯镇恶故意停顿下来,用一副请求的目光望向徐青。

“你看,我暂时将小妹留置在你处一段时间,与你徒儿作伴可好?” 第十一章 菜就多练 徐青瞅着柯镇恶不像是开玩笑的表情,很想挖苦他两句。

咱们才见一面,你就把韩小莹托付给我。

是不是太自来熟了一点?

就算是我点头同意,你就能这么放心把一个小姑娘独自扔在我这里几个月,也不怕我把你小妹直接拐跑了?

“你,要不看看你在说什么?”

徐青神色鄙夷,突然很想让他滚蛋。

柯镇恶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分,甚至冲动。

可那边几位兄弟实力不足,无法拿下敌人,急需他做大哥的过去帮忙,他有心赶过去又放心不下韩小莹一人。

柯镇恶也是听闻韩小莹提到徐青身边有个年纪相似的少女,应该是其徒弟。

他这才突然生出这个心思。

“徐公子,我等江湖儿女向来都不是扭扭捏捏之人,你我虽然才见一面,可是从昨日你斩杀恶贼的英雄之举,我就知道你必然是个值得信任之人。”

“你若是同意替我照顾一段时间,我柯镇恶事后必有重谢。”

徐青面对柯镇恶空口套白狼的行为,并未立刻否定。

韩小莹长相秀丽,风姿动人,是标准的江南水乡式女子,为人又听话懂事。

他如果将韩小莹留在身边,真论起来,根本谈不上什么照顾不照顾的说法,最多就是吃饭的时候多添一副碗筷罢了。

尤其是这碗筷还是梅若华负责的。

柯镇恶见徐青还在考虑,也不知道是如何想的,竟是一咬牙果断道:“徐公子要是不嫌弃,等我们兄弟几个归来可愿与我等义结金兰?”

“……”徐青无言以对。

什么玩意?

谁跟谁义结金兰?

徐青算是彻底明白之前心中一直存在的不对劲感觉,是哪里来的了。

弄半天,柯镇恶这一连套请求,外加各种没影儿的承诺,分明就是想各种意义上的白嫖自己。

分币不花,主打的就是个陪伴是吧?

人品归人品,欣赏归欣赏。

徐青是万万不可能和江南七怪义结金兰,弄出来个什么江南八怪的。

他想了想,终于想到一处自己能用得到柯镇恶等人的地方。

“在东海靠近舟山的方位,海上有一座名为桃花岛的小岛。”

“你们多替我打听一下相关消息,若是能弄到前往桃花岛的小船,就算是我代替你照顾韩小莹一段时间的报酬,这样可好?”

柯镇恶听到徐青应下自己请求,神色一松。

他豪爽地笑了笑,大包大揽道:“放心,我一定替你找到那座小岛!”

得到满意答复。

柯镇恶也不准备多留,起身带着铁杖跟韩小莹交代了几句,便独自一人离开,看上去对于韩小莹的安全极为放心。

几日过去。

韩小莹很快就适应了与徐青梅若华一起生活。

徐青见梅若华的基础武功心法都已入门,该掌握的技巧都掌握的差不多,只剩下时间的堆叠,索性开始正式传授梅若华武功。

“今日,我传你一门比较特殊的武功。”

“此武功名为落英神剑掌,出掌凌厉如剑,招数繁复奇幻,或五虚一实,或八虚一实,但到临阵之时,五虚八虚亦均可变为实招。”

“落英神剑掌虽名掌法,却也为剑法,乃是当今难得的上品武学。”

“最重要的是,此武功使用时恣意脱俗,灵动潇洒,动作极具观赏性,最适合女子学习。”

徐青讲解落英神剑的时候,并未避开韩小莹。

韩小莹倒是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结果没走两步就被徐青拎住后衣领就给提了回来。

她困惑不解地看着徐青,不明白像是传授武艺这种各家门派都最为重视的隐秘之事,为何要当着她的面讲解。

“你太弱,我给你提一提武功。”徐青不留情面道。

“我,我才不弱!”韩小莹终归是个少女,对徐青了解又不多,小嘴一撅,很是不服地扬起脑袋迎向徐青目光。

“我从小学武,就算是个壮汉也未必是我对手。”

徐青看韩小莹还敢跟自己犟嘴,也是来了劲。

他记得别说是现在,就是几年后江南七怪出道时最有名的渔阳帮一战。

江南七怪七人一共对战渔阳帮百余人,你韩小莹不也才负责解决掉了其中两人么?

徐青右手大拇指和食指隔空捻了捻,嫌弃道:“区区一个小淫贼,在我手里连一招都走不过的家伙,你都能让他给擒了,这还不能证明你弱么?”

韩小莹脸色一红。

徐青见状得意,轻轻拍了拍韩小莹正微微抖动的肩膀。

又补了一句。

“记住,菜就多练。”

韩小莹从小到大,说不上娇生惯养,但也是被几位兄长宠爱有加。

几位兄长向来都是顺着她的性子说话,何时受过徐青这般气,一颗颗晶莹剔透的小珍珠险些就要从眼眶中掉了出来。

她瞪着通红的眼睛,倔强道:“我虽然学了你的武功,可不会拜你为师。”

徐青大度道:“没事,这是我从黄药师那里学来的,和我没关系,再说了,你太笨,天赋不行,再练也就是个二流高手,我肯定不会收你当徒弟。”

听到徐青毫不留情的揶揄。

韩小莹眼睛一片湿润,再也忍耐不住,站在原地抽噎起来,腮帮子鼓鼓的,唯独眼睛始终眨也不眨,不服输的一直瞪着徐青。

那副气呼呼又泪眼婆娑的模样极为可爱。

徐青见到这一幕,差点笑出声。

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没事儿逗妹玩弟,不停折腾来折腾去。

原来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儿。

天天欺负小姑娘的生活,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师父,差不多行啦!不要欺负小莹!”

梅若华看到徐青一直在那里戏弄自己好不容易才交到的朋友,也是心生埋怨,双手推着徐青后腰就要将他推走。

过了好一会儿。

韩小莹才停止哭泣,被梅若华堪堪哄好。

徐青不再逗弄韩小莹,先是仔仔细细的将落英神剑掌基础内容讲述一遍,然后又亲自为两人完整演练一套招式动作,这才停下。

“落英神剑掌注重技巧变化,施展时需随心所欲,万万不可拘泥于一招一式的套路,否则一旦变得生硬死板,威力就会大打折扣,其中奥妙还需你们二人细细体会。”

徐青耐心为梅若华两人讲解落英神剑,没有任何藏私。

韩小莹脑海里回忆着徐青之前演练的精妙招式,心中震惊不已。

她之前一直未曾看到徐青亲自出手,对于徐青实力没有详细认知,仅仅从那贼人死去时的伤势判断出,徐青应该是个精于剑术的江湖高手。

直到刚才。

她才清楚,徐青的武功本领怕是早就已经达到了另外一个层次。

“行了,别傻站着了,我知道你特羡慕我,但没用,练武这事儿看天赋,羡慕不来。”

徐青一句话过去。

刚刚建立起的名师隐士风范瞬间倒塌,将韩小莹重新拉回现实。

韩小莹撇撇嘴。

晚上吃饭,我偷偷加两勺盐应该不碍事吧? 第十二章 好朋友向来都是不请自到 时光飞逝。

韩小莹已经在徐青这里住了三个月。

正当徐青有些不耐,觉得柯镇恶是不是真的把他当成做慈善的大善人,自己带着几位兄弟快意恩仇,纵情江湖,故意把韩小莹这个拖后腿的留在他这里的时候。

江南七怪中的妙手书生朱聪,终于来了一趟。

不得不承认。

江南七怪中的老二妙手书生朱聪人如其名,是个懂得变通的聪明家伙,精于人情世故不说,还极为善于察言观色。

他上来也不客套,见面直接将手里桃花岛的地址递了过来。

不仅如此,朱聪还十分贴心的提前为徐青准备好了可以前往桃花岛的船只,以及知晓桃花岛路线,能够送几人安然抵达桃花岛的老船夫。

直到这些事情都详细交代好,见徐青神色很是满意。

朱聪这才神色匆匆的与徐青客套几句,委婉说明自家几位兄弟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准备北上一段时间,暂时还不能将韩小莹带回,希望徐青再帮忙看管些许时日。

有了桃花岛地图。

徐青自是懒得和他计较。

打发走朱聪后,次日果断带着梅若华和韩小莹前往桃花岛。

……

桃花岛。

岛上景色秀美,花开得正盛的桃花树几乎随处可见。

经过人工细心修整的景观,暗含风水奇门之道,和周围自然环境搭配得恰到好处,与江南风水的秀丽相比,另有一番滋味,当真是一块难得的世外仙境。

徐青从船上缓缓踏步而下,站在码头稍微打量了几下桃花岛的景致。

想起那位对自己又爱又恨的老朋友。

徐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初次来朋友家拜访,该有的礼仪总不能少。”

下一刻。

徐青目光一沉,双掌交汇,将内力从丹田提起,再瞬间冲灌全身激荡而出。

“黄药师,我徐青过来拜访你了!!!”

一道浑厚无比的巨大声响,快速扩散至整座桃花岛。

徐青虽然不懂得正宗的狮子吼,纯粹是靠着记忆模仿,可他本就不追求破坏力和杀伤力,仅仅是追求音量的增幅,自是很容易能够凭借深厚内力做到类似效果。

一声过后。

刚刚下船,站在徐青身后的梅若华和韩小莹满脸哀怨地捂住耳朵,看向徐青。

她俩想抱怨上几句,又觉得耳鸣不止,微微张开嘴巴,说了几句话竟是谁也听清彼此在说什么,也只好无奈地闭上嘴巴,自认倒霉。

“别乱跑,在这等我。”

徐青交代了一声,径直朝不远处离去。

依水而建的某处精美阁楼。

一名温婉柔弱的貌美女子神色微怔,似乎被徐青声音惊到,连忙站起身遥遥眺望声音传来方向。

她微微蹙着眉,往前走了几步,一缕淡淡的忧愁之色在似水般的眸子里闪过。

“在下徐青,是黄药师旧友,这位姑娘可是岛内之人?”

徐青从楼阁上方翻身而下,径直来到女子身前。

黄药师门下弟子数量不少,可女子却是只有梅若华一人。

如今梅若华意外被截胡,成了自己徒弟,按理来说,岛上应该不再有女子在才是。

“你是他朋友?”女子略带警惕地看了看徐青,对于自报家门的徐青很是怀疑。

黄药师性情古怪,行事风格和大部分游走江湖的人有所区别,向来都是独来独往,不喜参与进江湖繁杂琐事。

她可不记得黄药师提过什么名字叫做徐青的朋友。

即便有,也不应该这么年轻。

“他把没把我当朋友,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把他当朋友。”

徐青笑了笑,对于女子的怀疑也没在意,抬手往岸边的梅若华方向指了指。

“看到岸边那两个小家伙没?”

“看到了。”女子微微点头,平静道。

“哦,那俩人有个是我徒弟,另一个算是我半个记名弟子。”徐青一句话过后,女子对于徐青的立刻消散大半。

世上居心叵测之人颇多。

可哪里有人寻仇,还特意带两个拖油瓶的?

“让徐公子见笑了,你口中的黄药师正是我的未婚夫。”

冯衡对徐青浅浅行了一礼,又不知晓徐青与黄药师关系,只当徐青是江湖人士,刚才大吼试图寻找黄药师的行为不过是他性格如此罢了。

“冯衡?”徐青忽然愣住。

“我正是冯衡。”冯衡点点头,对于徐青的身份疑虑再无半分。

她的身份,知道的人不多。

如果不是黄药师极为要好的朋友,陌生人断无一听她自曝是黄药师未婚妻的身份,便直接说出名字的可能。

她已然把徐青当成是受到黄药师邀请,特意前来参加婚礼的好友。

徐青得知女子是冯衡,连连摇头,止不住的叹声。

冯衡,黄蓉他娘亲。

若论美貌着实是无可挑剔,知书达理,举止落落大方,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小姐,身上的气质就不是寻常人家或者江湖侠女所能模仿出来的。

只是,冯衡未免也太年轻了些。

他是早就知道冯衡和黄药师结婚时,年纪并不大。

这个年代,十五六岁的女子嫁人者比比皆是,甚至寻常女子出阁也大多会选在这个年龄。

可毕竟这玩意听说是一回事儿,亲眼所见又是另一回事儿。

冯衡看起来比梅若华大不了几岁,最多就是身材更俊俏了些。

黄药师多大岁数来着?

从外貌判断,无论怎么看那家伙也得比自己大一轮以上,甚至两轮吧?

呸,老牛吃嫩草!

恶心!

徐青腹诽几句,心里说不出来的别扭。

这时。

黄药师闻声赶来,轻飘飘落到了楼阁之内。

他一见到徐青就没好脸色。

“徐青,来此作甚!”黄药师冷哼一声。

“看看老朋友。”徐青轻笑着往冯衡身边走了几步,与其并肩而站。

“哼,我可从来没把你当做朋友,你我之间最多是相识的关系。”

黄药师察觉到徐青的小动作,更是不满。

“况且,我又没邀请你来我桃花岛,我完全可以把你当做不怀好意的贼人打出岛外。”

在华山时,两人就有所摩擦。

虽然已经解释清楚都是误会一场,并且在王重阳提议下,主动邀请徐青参与下一次的华山论剑之约,但两人关系绝对谈不上和善。

更不要提,过段时间就是他与冯衡的新婚之日。

除非是喜欢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否则他绝对不会那么大度,在结婚时请徐青过来。

徐青对黄药师的冷言冷语,置若罔闻。

“好朋友向来都是不请自来的,何须主动邀请?”

徐青面带笑意,暗中将手挪到冯衡腰后位置几厘米处,确保黄药师万一发难,自己能第一时间控制住冯衡以反制黄药师。

黄药师见徐青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火大。

他有了上次吃亏的经验,决定不再与徐青继续说下去。

让徐青意外的是。

黄药师却好似对徐青的举动压根不在乎,依旧如此。

“你随意吧。”黄药师深深地看了眼冯衡,看也不看徐青,一甩衣袖,转身便飘然而去,仿佛把徐青当成了空气。

楼阁内。

再次变成了两个人。

徐青和冯衡互相看了一眼,气氛尴尬。

“徐公子,他,他就是这个性子,你不要怪罪。”

冯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目光躲闪,不敢直视徐青。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莫名感觉徐青看向自己的时间,要比看向黄药师时还多上不少…… 第十三章 正经人谁大半夜敲门啊 事实证明。

黄老邪不愧是黄老邪。

徐青还以为黄老邪就算不撵自己,也不可能为自己安排住宿和提供晚饭。

谁知道没过多久,他徒弟曲灵风和陈玄风二人便来寻到他,帮忙安排相关事宜,整个过程都很是上心,明显得到过叮嘱。

瞧瞧人家五绝的风度。

嘴上不承认是朋友,但对客人该有的招待是一样都没少。

不过,徐青稍微也能明白黄药师的想法。

高处不胜寒。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能够当朋友的本就少之又少。

双方除非有什么生死大仇,否则相处时再怎么样面子上也要过得去,既是对对方的尊重,也是对自己往年刻苦修炼才得来的一身武功的认可。

要不然,那洪七公也不会自诩狭义。

临死还和恶贯满盈的欧阳锋弄了个惺惺相惜,俩人大笑相抱而亡了。

夜晚。

满月高悬。

徐青酒足饭饱后,正好遇上前来收拾碗筷的曲灵风,便叫住了后者。

“对了,我正想四处逛逛,这岛上有没有什么禁地,你跟我说说,免得我到时候不小心误入。”

曲灵风端着餐盘,并未多想:“南边是师父房间,西边是我师娘住的院落,后山那里道路曲折,树木丛生,又布有奇门阵法,客人晚上还是不要去了,除去这几处,倒也没什么不能去的地方。”

得到想要的答复。

徐青觉得曲灵风这小子是个人才。

我随便问了一句,你都说得这么详细,我再多问几句,你怕不是把桃花岛老底都给说出来了。

再者,你说你师娘住哪做什么?

我是会大晚上闲着没事儿,往人家有夫之妇房子里跑的轻佻浪子么?

徐青想了想,重新回到房间。

他在书案前取来笔墨,又拿来纸张,在上面挥毫泼墨。

没过多久。

冯衡所住房间。

一道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谁?”

“是我,徐青。”

冯衡得知来人是徐青,缓缓将手中书籍放下。

声音隔着门传出。

“徐公子,此刻已是夜晚,你我孤男寡女不好独处,你若是没有什么急事,还请明日早些时候再来寻我吧。”

徐青站在门前,听出冯衡的拒客之意也不气馁。

他故意叹了一声,说道:“是,确实怪我心急了,本来我此次来桃花岛是就想特意登门道歉,化解与黄药师之间的隔阂,谁知道他竟是一直对我心存芥蒂,不愿给我向他道歉的机会。”

“我把他当做朋友的事情,同样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既是如此,我还是明早凌晨便自行离去,也免得我出现在他大婚这等大喜日子,坏了兴致。”

话音方落。

徐青迈出步子,转身欲走。

还没走几步。

紧闭的门扉被人从内部打开。

“徐公子,还请留步。”

冯衡出现在门口,连忙出声将徐青留下。

“我夫君与我说,公子武功之高,天下间能够胜你之人寥寥无几,言语间,对你颇有欣赏,莫看我夫君白日里言语冷淡,可他若真是怨恨于你,也不会将你留在桃花岛了。”

徐青神色先是微怔,紧接着又露出惊喜表情。

“黄药师真是这么说的?”

“自是如此。”冯衡认真地点点头,对着徐青露出浅浅笑意。

尽管冯衡与徐青相识甚短,从黄药师那里打听来的诸多评价也是好坏参半,可实际上,她对徐青的印象却是颇为不错。

她孤身一人来到桃花岛,身边没有任何亲人。

整座桃花岛,能够与自己说上话的也就是黄药师,以及黄药师刚收不久的徒弟陈玄风、曲灵风,剩下的几人又都是无法沟通的哑仆。

眼见再过段时间,她就要与黄药师新婚。

可岛上依然还是这么几个人,她就明白等到新婚之日大概率也不会有什么其他人前来庆祝恭贺了。

所谓结婚,说白了就是简单走个流程。

冯衡愿意嫁给黄药师,自是可以不对这些繁文缛节有所强求。

可出身书香门府,自幼读书多年,又有着过目不忘本领的她,难道真的心里就对黄药师举办婚礼时的敷衍没有一丁点埋怨吗?

如果说,以前她也就是偶尔想想,然后很快忘掉。

今日,徐青的拜访则是让她再次将这个不愿意纠结的问题回忆了起来。

黄药师提起五绝时,总有一种彼此惺惺相惜的知己之感,但他这几位知己,有哪个人到场来访,甚至哪怕是简简单单派人托个口信,或者送上些礼物来表示祝福了?

唯一亲自到来岛上的人,偏偏就是最让黄药师不喜的徐青。

仿佛真如他所说。

好朋友哪怕得不到消息,也会不请自来。

因此,无论出于个人情感还是对黄药师的考虑,又或者哪怕是能简简单单在结婚前多个能说说话的人,给岛上多添添人气。

冯衡都很愿意做个中间人,让自家夫君多个真正的朋友。

“唉,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舒服多了。”徐青释然地笑了笑,随后将怀里准备好的一摞纸张拿出来,递到了冯衡手上。

“这是什么?”冯衡好奇地低头看了看。

“我这次来的匆忙,又不知晓你即将大婚的事情,手中实在是拿不出贺礼。”

“我听曲灵风讲你精于琴棋书画,平日里最喜欢阅读各种书籍,我就将我以前偶然在师门中看过的某本自认还算有趣的书籍默写下来,勉强当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小贺礼。”

徐青不好意思地苦笑两声,余光则是悄悄打量着冯衡。

冯衡轻轻捻了捻手指。

纸张上水墨未干,足以证明确实是徐青仓促间准备。

她借着月光勉强分辨上面文字。

“聊斋志异……”

冯衡念着纸张最上面的四个大字,心中顿然觉得这名字好生古怪。

她翻动纸张,将第一张放到最下面,开始看起第二张。

徐青见冯衡开始查看其上面内容,知道稳了,便十分耐心地站在原地,也不开口催促,任凭冯衡沉浸在纸张上的故事之中。

几篇纸张过后。

冯衡已经被纸张上怪异荒诞的内容,牢牢吸引住。

这等头次见到的文字写法还有离奇有趣的故事,以往莫要说是见过,就连听都从未听说过。

她越看越是欣喜,爱不释手,恨不得一口气将全部的故事都看完。

让她感到失望的是。

故事到了一半,戛然而止。

冯衡的内心突然变得空落落的,说不出来的焦躁难受。

冯衡紧紧握了握手中纸张,又看了看笑容和善,容貌俊朗,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的徐青,竟是脑袋一热,生出邀请徐青进屋为她写出后续故事内容的想法。

她刚要开口,又想到自己不久后就要结婚。

这会儿邀请其他男人进入自己闺房,若是让黄药师知道了,难免有些过于……

冯衡轻咬嘴唇,神色犹犹豫豫地看着手中纸张和徐青。

“怎么了?可是外面月色昏暗,看不清上面内容,不如我取来烛火为你照明如何?”

徐青放缓语气,恰到好处的提出一个十分完美的理由。

冯衡眼前一亮。

对,就是这么回事!

外面月色昏暗,不如屋内烛火明亮。

我请他进房间也不过是讨论些学问,研究些读书人之间会探讨的正经事情。

绝对没有其他想法。

想通这一点。

冯衡轻轻让开身子,柔声道:“徐公子,还请进屋里来吧。” 第十四章 师父,咱们什么时候抢师娘 踏入屋内。

一阵与外面花香味道截然不同的香气扑面而来。

也不知是案台上香炉中的熏香,还是冯衡身上的胭脂味道,香气浓厚,却偏偏沁人心脾,甜而不腻,让人心旷神怡。

冯衡进入屋内,点燃其余烛台的功夫。

徐青默默打量着屋内布置,发现除去该有的日常家具,屋内最为显眼的便是堆满各种书籍的书架,甚至就连靠近窗边的桌案上还放着一本半翻开的书籍,想来之前冯衡应该就是在此观览书本。

“早就听说你喜欢读书,不曾想到竟比我想的还要夸张几分。”

徐青似是称赞又似是打趣般地说了一句,走到冯衡身前帮忙点亮另外的烛台。

冯衡轻轻摇头,浅浅道:“我确实是喜好阅读书籍,不过,另一方面也是岛上除去读书赏花之外,能够做的事情不多。”

听到这里。

徐青察觉出来一丝不太对劲的感觉。

还没结婚呢。

怎么听起来就已经对婚后生活一眼看到头儿了?

徐青也没深究,只当大家闺秀出身的女子自带几分哀怨属性,借着这个话头顺势提起自己徒弟。

“说起来,我那个大字不识一个的笨徒弟,要是也像你这般知书达理就好了。”

冯衡这会儿已经点燃烛台,邀请徐青在自己对面坐下。

“我见白日来的两人衣着精致,不像是……”

她细细的眉头紧锁,对于徐青的说法很是惊讶。

梅若华和韩小莹容貌出众,又和徐青关系亲密,怎么想都没理由到了这个年纪还不识字。

徐青见冯衡上套,缓缓将梅若华身世细细道来。

“我那徒弟是个苦命人,自幼没了爹妈,又被贪钱的大伯卖给富贵人家当丫鬟,一边受府上老爷骚扰,一边又要挨府上夫人的打,要不是我那天出手将她救下,说不得她现在已经成了个又丑又瞎的残废。”

得知梅若华的身世凄惨,冯衡目光中多了几分同情。

“天下苦命人这么多,她能遇上你何尝不是她的幸运。”

“也许吧。”徐青轻轻一笑,对此倒也并未反驳。

冯衡本就与梅若华同样是江南出身,又是个心思玲珑,很容易与人共情的女子。

她自是心中有所感触,不禁对这无处说理的世道生出几分气愤,随即又对自己的束手无力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奈。

“江湖中,若是多一些徐公子这样的人就好了。”

冯衡轻拂衣袖看向徐青出声感慨,言语间颇具真情实意。

“不怕让你笑话,我这人其实性格还挺随性懒散的,天下间哪里有趣,哪里有好看的景色就想去哪里,让我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可以,但特意去行侠仗义什么的,可有些为难我了。”

徐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很坦然地说出真实想法。

“徐公子,你可真够谦虚的。”冯衡捂住嘴巴,被徐青性格逗乐。

她也是想不到徐青这等功力深厚,足以被称作一代宗师人的顶尖高手,说话居然没有半分顾忌,像极了小说话本中那些喜欢游戏江湖的江湖浪子。

两人又继续聊了会儿,很快将话题重新转到书籍上。

徐青面对冯衡想要观看完整故事的请求,没有选择推脱,抬起笔沾了沾冯衡才刚刚磨好的上品水墨,在纸张上继续将后续故事书写下去。

冯衡站在徐青身后,手拿烛台。

每当徐青写下一句故事,她就看上一句,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文字。

两人沉默不语却又气氛融洽,仿佛彼此早就相识。

不知不觉间。

时间已然来到夜半。

冯衡手中的完整烛台也已经燃到了底,仅剩下一小节,眼看快要熄灭。

一个完整的小故事写下。

徐青放下笔,有了离开之意。

冯衡察觉到徐青的想法,心有遗憾,但是不敢再继续将徐青留下去。

先不说麻烦身为客人的徐青为自己书写一夜本就有些过分,而且真要是写下去怕是天都要亮了,难免会让他人看见。

告别冯衡。

徐青回到自己居住的房屋。

他推开门,恍然发现屋内居然还亮着光。

让徐青感到诧异的是。

本该在自己房间睡下的梅若华,如今竟是坐在窗边双手托住香腮,嘴角挂笑地看着自己,明显是早就在这里等待。

“师父,我之前与韩小莹打了一个赌,我赌你晚上肯定会不在房间,现在看来,我赢了,她可要帮我洗一个月的衣服了。”

“赌我不在房间?”徐青一挑眉,感觉梅若华这丫头好像憋着坏。

“是呀,师父,这里又没外人,你就老实跟我交代了吧,咱们什么时候动手?”梅若华笑吟吟地挥了挥小拳头,做出一副打人模样。

徐青眯起眼睛,朝着梅若华就是一个脑瓜崩。

“我什么时候说要对黄药师动手了?”

“师父,咱们来岛上抢师娘,当然要提前对黄药师动手了,难道现在不动手抢人,还要等到他们大婚之后再暗中把人偷走吗?”

梅若华吃痛,哎呦一声,捂着额头泪眼婆娑道。

师娘?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徐青一皱眉,有点跟不上梅若华的节奏。

梅若华见徐青不说话,以为自己正好说中了徐青的心思,拍拍手,得意洋洋道:“嘻嘻,白天的时候,我远远看见你偷偷搂黄药师未婚妻腰了。”

“那时候,我就猜测你们两个肯定早就认识。”

“这不晚上我就特意跑来你房间验证我的猜测,房间里空无一人,人更是到子时才回来,我一猜就是去偷偷找你过去的小情人冯衡了,师父,你敢不敢实话告诉我你刚才去哪了?”

徐青嘴角微动,极度无语。

这丫头跟自己几个月,咋变成这样了?

别管梅若华驴头不对马嘴的猜测荒谬不荒谬,最起码有一点说的无比正确。

他还真是去找冯衡了。

梅若华一脸八卦样子,对于徐青过往经历十分好奇。

她踮起脚,费力地将胳膊搭在徐青肩膀上,贴近徐青耳边悄声道:“师父,无论你做怎样的决定,徒儿都坚定的支持你,什么黄药师,蓝药师的,都不用管他,说说吧,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徐青扭过头看向梅若华,淡淡道。

“现在?我们还没有定下计划就动手是不是太冒然了,要不把小莹也叫过来,我们三个人一起商量商量……”

梅若华一脸狐疑,认为徐青是在敷衍自己。

她和徐青相处这么长时间,当然知道自家师父从来都是一肚子花花肠子。

即便真的着急黄药师和冯衡的婚事,也不应该这么鲁莽,连个计划都没有就直接动手。

正当梅若华还想问些什么。

下一秒。

梅若华身子一轻,强烈的浮空感从脚下传来。

嗖!

整个人被徐青一把朝外扔了出去。

“小孩子别操心大人事情,老实去睡觉!” 第十五章 曹魏风骨 “人小鬼大,还是太闲了。”

徐青翻了个白眼,转身将门紧紧关上。

梅若华赌气地在院里喊了几句,见徐青根本不理睬自己,这才不情不愿回到房间躲在被窝里盘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第二天。

岛上试剑亭。

黄药师与徐青两人站在亭内,负手而立,望向远处一望无垠的广阔海岸。

“说吧,你来此找我何事?”黄药师说话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之前华山论剑我去的晚了些,五绝之中的北丐洪七公和西毒欧阳锋都未曾见过,当时在场的你、王重阳、段智兴三人之中又只有你和我有过交手,一直是让我十分遗憾的事情。”

徐青知道黄药师可没耐心和自己绕弯子,直接将来意说明。

“所以,我准备过段时间去终南山找王重阳。”

“你要抢九阴真经?”黄药师扭过头,神色终于严肃起来。

“朋友之间的互相交流武学,验证功力,怎么能叫抢,最多就叫借鉴。”

徐青不深不浅地开了个玩笑,惹得旁边黄药师重重哼了一声。

“自不量力。”黄药师对于徐青全然不好看,甚至有些嘲笑。

华山论剑,他们五人连战七天七夜才分出胜负。

除去王重阳一人超然在外,打的另外四人心服口服之外,其余几人武功大多相差无几,彼此难说谁胜谁负。

徐青实力比他黄药师弱上一筹。

他还敢主动去终南山找王重阳要九阴真经,不是寻死还是什么?

徐青知道黄药师在想什么。

为了表明自己真的只是想和王重阳比试,而非执着于九阴真经。

徐青解释道:“强的终归是人,而不是九阴真经,他王重阳能靠着先天功成为天下第一,我徐青为什么一定要得到九阴真经才能胜他?”

“等将来我成了天下第一,谁敢说我练的武功就一定比九阴真经弱?”

黄药师看了看徐青,对徐青这句话生出几分佩服。

天下第一的名号不知道让多少人对九阴真经朝思暮想,恨不得用尽一切手段取之。

像徐青这么狂妄,甚至自信到没有九阴真经的帮助,也能战胜王重阳成天下第一的还真不多见。

敢一条命就上终南山,和王重阳约架。

要说徐青不是为了九阴真经,而是单纯为了挑战天下高手,就冲着徐青打起架来不怕死,见谁都敢怼的性格,他还真有点儿信。

黄药师双目微闭,沉思许久。

王重阳本就武功天下第一,如今又得了九阴真经,功力怕是已经不知道高到了何种程度。

如果徐青能作为试探两者深浅的存在,前往终南山与王重阳比试,似乎对自己来说完全是有利无害的一件事情。

想到这里。

黄药师有了决定。

“王重阳创立全真教,尤擅全真剑法,其独创的先天功更是一等一的上品武学。”

黄药师单手抽剑而出,斜向地面。

“我虽然与王重阳有过交手切磋的经验,对其有一定了解,但也无法完全复刻全真剑法的招式路数,最多是稍微加以模仿,你能不能从中体会到几分全真真意,找到克敌之法就看你自己了。”

徐青见黄药师明白自己来意,愿意与自己陪练。

他当即与黄药师酣战在一起。

……

半个月过去。

徐青白天和黄药师切磋武功,夜晚偷偷跑去找冯衡。

尽管和他最初预想的计划有些出入,来到桃花岛后没能薅到羊毛,再次得到黄药师身上的武功绝学,可和黄药师屡次交手也是让徐青受益匪浅,实力飞涨。

他在岛上的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期间,徐青更是主动提出让黄药师的徒弟和梅若华比试一番。

黄药师欣然应允。

好巧不巧,梅若华的对手是陈玄风……

陈玄风入门不久,练武时间不比梅若华长多少。

而且论起对教徒弟的上心程度,徐青这种一对一的定制教学,更绝非近乎半放养的黄药师所能比拟。

结果,梅若华暴打了陈玄风一顿。

徐青也是毫不客气地对给给自己涨了脸面的梅若华大加赞赏,顺带好心指出对方修炼上的武学问题,好生替陈玄风和曲灵风跟黄药师说了几句公道话。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站在岸边码头。

徐青看着明日就要大婚只有她一人来送行的冯衡,觉得黄药师这人太小气。

“我夫君他性子就这样,徐公子你不要放在心上。”

冯衡出声安慰,听得出语气中对黄药师赶人行为有几分责怪。

她在岛上与徐青相处时,见到了许多新奇有趣的故事。

虽然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只是一人默默写书,一人默默举灯观看,可两人却是仿佛神交已久,好似早就习惯了此种最适合两人的方式,谁也不愿意率先开口打破这种氛围。

至于为何每次都是夜晚上门。

徐青不提,她也很是默契的选择不问。

“没关系,他黄药师被人称作黄老邪,性子古怪也是正常。”

徐青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红色小盒子。

“这是?”冯衡低头看了看徐青递过来的小盒子。

“明日你就要与黄药师大婚,我想了想,觉得仅仅是那些书本故事还是无法充当我为你准备的贺礼,里面装着的玉石是我管曲灵风要来的,算是借花献佛,礼轻情意重,希望你不要嫌弃。”

徐青见冯衡愣神,一把抓过冯衡滑嫩细腻的小手将木盒塞了过去。

“我将来若是运气好,得了九阴真经,等我到时候将九阴真经亲自给你一齐送来。”

话未说完。

他早已转过身,毫无留念地走上冯衡为其准备的船只。

冯衡蹙眉静静望向逐渐离开码头,朝远方驶去的船只,情绪复杂,想开口挽留,但又不知道在黄药师明确赶人的情况下,自己该用什么借口将其留下。

她表情纠结,摇了摇头,强行按下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

将红色木盒打开,露出了里面一块鸡蛋大小却很是扁薄约莫有半寸厚的青翠玉石。

正面用金色颜料刻有文字。

背面则是画有一棵桃花树,半空中有朵朵粉色桃花随风而落的精美图案。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冯衡细细看着上面刻着的诗句,轻声念出,目光也是随着后面的文字越发模糊。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念到诗句末尾。

冯衡意识到什么,匆匆再次抬头向海面看去。

载着徐青离开的船只早已消失不见。

冯衡任凭海风吹动发丝,孤零零地站在岸边。

她将玉石用双手紧紧捧在手心,用手指轻轻摩擦着上面文字,心中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总感觉某样对自己很重要的东西正在远去。

另一边。

船上的徐青,被脑海内出现的熟悉声音惊醒。

叮!

【触发成就:曹魏风骨——获得人妻好感,捕获芳心,让对方念念不忘,自身衰老速度减慢,容颜常驻,且恢复力大幅度提升】

徐青忽然呆住。

他以黄药师的终身幸福发誓,自己单纯是怕终南山一行出现意外才提前交好冯衡。

这样以后再来桃花岛,管冯衡索要下卷九阴真经时也能方便不少。

怎么还歪打正着,弄了个以独好人妻闻名的曹魏风骨成就?

黄药师,我和你老婆是纯洁的啊!

顿了顿。

徐青又不禁想到。

这。

算不算精神出轨吗? 第十六章 百步飞剑 离开桃花岛。

徐青与得到江南七怪书信的韩小莹告别,带着梅若华直奔终南山。

梅若华见徐青要把自己安置在附近,孤身一人上山,向来看不到什么忧愁情绪的小脸儿难得的出现一抹担忧。

她对江湖了解不多,但王重阳的名字却是听徐青提过很多遍。

全真创教祖师,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实力之强,还在黄药师之上。

梅若华固然对徐青实力充满自信,但是一想到他将要对上王重阳,心里担惊受怕的情绪始终挥之不去。

“师父,你一定要上山挑战王重阳吗?”

梅若华拽了拽徐青衣袖,言语间透露的都是不愿意徐青上山。

“放宽心,我和他向来无冤无仇,他之前对我的态度又十分赏识,彼此没有死斗的理由,就是简单的比试切磋,不会有危险的。”

徐青捏了捏梅若华的脸颊,出声安慰。

全真派身为江湖名门正派之首。

无论自己与王重阳最后结果如何,以王重阳和全真七子的性子大概率都不会对梅若华发难。

可此次上山,最让他在意的并非是王重阳。

反而是从未谋面,得知王重阳身死后前来偷取九阴真经的欧阳锋。

徐青可不想在有可能对上心狠手辣的欧阳锋情况下,还将梅若华带在身边,免得给自己和梅若华两人同时带来危险。

徐青交代好梅若华,他过些时日就会回来之后。

他绕过守卫全真派山门的弟子,偷偷潜伏进全真教,藏身安置王重阳棺材的大殿横梁之上。

大殿内。

徐青动用鬼谷心法中的龟息法,将呼吸和心跳次数降低,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他趴在横梁,眯着眼睛看向下方装着王重阳的棺材,打起十分精神。

别看殿内四角位置点着大量白色烛台,到处挂满了写满经文的白色幡旗。

周伯通和王重阳门下几个弟子更是早就脱下了平日穿着的蓝色道袍,披麻戴孝,换成了棕色素衣,正一言不发的为其守灵。

徐青可是知道。

此刻,棺材里的王重阳正硬生生吊住最后一口气,静静等待欧阳锋上门。

谁要真以为全真教没了高手,人人可欺,必然要吃个大亏。

徐青一边观察大殿内的情况,一边耐心等待,一动不动。

同时暗中调动内力,集聚剑势,和王重阳打起了相同的主意,准备一会儿给欧阳锋一个大大的惊喜。

嘭!

“把九阴真经交出来!”

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喊声响起。

大殿大门被外力破坏,炸裂开来,无数木屑朝大殿内飞射迸溅。

欧阳锋破门而入。

“老毒物!”周伯通见欧阳锋竟是真的上门来抢九阴真经,咬着牙齿怒喝一声。

欧阳锋视线略过周伯通,望向后者身后的棺木,冷冷道:“原来王重阳真的想带九阴真经一起下葬,看来,我这次是来对了。”

“欧阳锋,你这个卑鄙无耻的下流东西,竟然趁着我师兄驾鹤仙去来夺取经书!”

周伯通指着欧阳锋就是破口大骂,心中对其又恨又惧。

欧阳锋面露不耐之色,不想和周伯通废话,猛地变换姿势匍匐在地,双手弯与肩齐,两腮鼓动,一阵阵惊人劲力朝四周扩散而出。

“周伯通,你如果再不让我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我答应过师兄,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将经书夺到手,你别做梦了!”周伯通冷冷地看向欧阳锋,摆出架势,显然是宁死也不愿将九阴真经交出。

双方一言不合,果断开打。

“哼!”

欧阳锋双腿猛地朝地面重重一踏。

整个人如同跳跃的蛤蟆笔直朝前方重重冲去,挡在最前方的丘处机几人连阻挡片刻都无法做到,便被强大的冲击力齐齐震飞。

欧阳锋飞在空中的身体继续向前冲去,毫无停顿。

“欧阳锋!!!”

周伯通怒吼一声,双臂挥舞,双掌向前推出。

他咬紧牙关,与欧阳锋双掌触碰在一起,仅仅坚持了几个呼吸便如同蚍蜉撼树,与其余几人落得相同下场。

周伯通的身体倒飞而出,在半空翻转数周又摔落地面不停翻滚才堪堪停下,好生狼狈。

徐青见到欧阳锋轻而易举击败几人,突然一愣。

亏他本来还希望几人能多消耗一下欧阳锋,谁知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尤其是周伯通的表现,怎么看都不像是多年后那个修为达到了五绝的老顽童该有的修为。

周伯通被欧阳锋重伤,眼见欧阳锋冲向存放王重阳的棺材。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是感觉口中一甜,再也坚持不住,吐出一大口鲜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欧阳锋抬脚将棺盖野蛮踢飞。

“九阴真经!”

欧阳锋见到棺材里果真放着经书,神色一喜,对棺材里闭目躺下的王重阳看也不看,抬手将经书拿起就要翻开,心头却是莫名一跳。

不知何时。

本该躺在棺材里的王重阳竟是已经站起,一指凌空点向欧阳锋额头。

“王重阳,你、你居然还没死?!”

欧阳锋目光骇然,想要再出手反击已经来不及。

王重阳以有心算无心,面对毫无准备的欧阳锋自是全然处于上风。

更不要提,他这特意前往大理与段智兴换来的一阳指,至刚至阳,乃是专克欧阳锋蛤蟆功的武学。

一指之下。

欧阳锋只觉体内气血激荡不已,头昏脑涨。

其凌空劲力透体而出,重伤后者经脉,如同奔腾河流突然遇上一道缺口,疯狂涌入欧阳锋四肢百骸,快速消耗后者气血的同时,留下一道道难以疗愈的暗伤。

欧阳锋脸色难看,硬压住体内伤势,双脚在地面重重一蹬,尽可能拉开与王重阳之间距离。

岂料到他后方正是徐青藏匿的位置。

“就是现在!”

徐青目光冰冷,强烈杀机涌现,身子从横梁上跳跃而下,化作一道虚影冲向尚在震惊王重阳未死的欧阳锋,出手就是最强一剑。

激越凌厉的剑鸣,骤然响起。

王重阳和周伯通猛地抬头看向欧阳锋身后,谁也没想到大殿内居然还有人在此。

锵——

徐青一剑裹挟惊天威势,带着一股凌厉无比又一往无前的杀机决绝而来。

欧阳锋匆匆抬手反击,却是感觉眼前一花。

恍惚间,好似隐隐约约见到一条挥舞着尖锐利爪的黑龙嘶吼着朝自己飞来,锋利的獠牙更是要将自己吞噬殆尽!

“欧阳锋,来了就留下吧!”

徐青一记百步飞剑骤然而出,全身实力再无半分保留。 第十七章 恶意通关?我这是速通! 下一刹。

鲜血喷洒而出,一条断腿摔落地面!

“王重阳,没想到你不仅没有死,还特意假死请了帮手算计我,今日之仇,我欧阳锋记下了!”

等到众人回过神来。

大殿内早就没了欧阳锋身影,有的只是持剑而立背向众人的徐青。

徐青透过没了大门的入口看向远方,瞧见身上鲜血淋漓的半裸欧阳锋,正以近乎匍匐在地的姿势朝山下狂奔而去,心中不禁暗道可惜。

也不知道到底是功力没练到家,自己其实才是那个菜鸡。

还是该说,欧阳锋逃命的武功乃是一绝。

他在欧阳锋心神失守的刹那出手,以百步飞剑这种绝杀都未曾能取其性命,仅仅是留下了欧阳锋一条左腿。

不过,以后欧阳锋肯定是成三条腿的蛤蟆了。

想来就算多年后,他能养好伤重新回到中原,武功也必然大损,成为五绝之中最弱的一人,甚至成为裘千仞这等水准也说不定。

“徐青……”

王重阳怔怔看向月光下的徐青背影,再无波澜不惊。

他缓缓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

“除去周伯通师弟外,其余你们几人都离开吧,一会儿,无论大殿内发生了什么,没有我的命令,你们几人都不准靠近大殿。”

丘处机不敢反驳,搀扶起几位师兄弟朝大殿外走去。

很快。

被方才交手弄得一片狼藉的大殿内,只剩下徐青、王重阳和周伯通三人。

“师兄,他是你请来对付王重阳的帮手么,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周伯通站起身,见王重阳未死,笑呵呵地来到王重阳身前。

王重阳沉默不语,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徐青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

他才缓缓开口。

“徐青,你也是为九阴真经而来?”

“是,但也不是。”

徐青将佩剑收入剑鞘,往前走了几步,直到王重阳身前停下,以此表明自己对王重阳并无敌意。

“哦?”王重阳是真有些感到困惑不解了。

“你知道的,我这人喜欢以武会友,之前华山论剑时,我只和黄药师有所交手,未曾跟其他五绝比试,一直让我觉得有所遗憾。”

徐青缓缓道明来意,神情淡然地对上王重阳。

哪怕话未说尽,王重阳仍然听明白了徐青话语中的意思。

九阴真经可以不要。

上面的武功,他一定要亲身体会一番。

王重阳将放在身前的九阴真经举起,皱眉道:“我未曾修炼九阴真经上的武功。”

徐青说道:“未曾修炼九阴真经的你同样是天下第一,对我来说,我只在乎是否能与你交手,九阴真经倒还在次之。”

王重阳微微颔首,说道:“原来如此。”

他自知自己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再无生机。

直到现在,他还能站在这里和徐青平静的说话。

一方面,放心不下全真教弟子。

另一方面,也是担心九阴真经重新流落在外,引起江湖纷争。

他得知徐青坚持要与自己比试,知晓对方无论说的话是真是假,最后结局都已经定下,再如何挣扎也是徒劳无功,索性不如彻底放下。

全真教有全真教的命运,九阴真经亦有其归宿。

如果命中注定九阴真经该落到徐青手里,自己也没有理由继续强行将其留下,免得白白给全真教招来无妄之灾。

王重阳看向身旁底气十足的周伯通,轻声道:“师弟,我死后他若是想要九阴真经便给他吧。”

闻言。

周伯通脸色无比难看,再无半分笑容。

他方才看得清楚。

徐青一剑重伤欧阳锋招式凌厉凶狠,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更不用提此刻自己已然身受重伤,十分实力能使出两三分就不错。

自己确实不是徐青对手不假,他承认。

可他师兄,却是天下第一啊?

“师兄!你!”

周伯通瞪着眼睛,想通王重阳的意思后,强烈伤悲再次涌现心头,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王重阳摇摇头,示意周伯通暂且不要说话。

他将九阴真经上下卷交给周伯通,认真叮嘱道:“师弟,切记我的嘱咐,万万不可随意违背。”

等到周伯通郑重地点了点头,王重阳才放下心来。

王重阳出家修道多年,早已心如止水,此刻为了全真教目光中竟是有着几分哀求。

“徐公子,我将九阴真经交给你,希望你能放过我师弟还有门中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

徐青后退几步,给双方留下一个足够出手的距离。

“不用那么麻烦,你让人将书籍复刻一本给我就好。”

王重阳听出徐青有意给全真教留下九阴真经正本,并非独占,自是明白他在卖自己一个人情,承诺不会对其余人出手。

他满足地笑了笑,让身旁周伯通跟着退去。

“你我二人,一招定胜负如何?”

“正合我意。”

徐青与王重阳对视一眼。

二人竟仿佛心有默契,齐齐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化剑,同时朝对方身前点去。

两人指尖相触,目光决绝。

一击之下。

谁也不愿意率先退后一步。

凌厉劲风,骤然在二人身上生起。

周伯通分明在旁观战,未曾参与到二人比较之中。

此刻,他竟是感觉这些狂暴呼啸的阵阵气流,如同无数无形剑气在空中四处游荡,在他面颊上刮出一道道细微笔直的锋利口子。

“这徐青到底是什么人,年纪轻轻,竟有此等功力!”

周伯通心中焦急,手心中满满都是汗水,一时之间,竟是莫名为王重阳开始紧张起来。

正当他有意向前看个清楚时。

两人居然又是一声不吭地齐齐收手,看不出谁胜谁负。

“好一个王重阳,不愧天下第一!”

徐青笑容真挚,对王重阳的功力称赞不已。

王重阳却是神色错愕,难以置信地看着徐青,质问道:“你刚才使的是黄药师落英神剑里的第七式,孤女葬花?!”

“正是。”徐青点点头,痛快承认。

“你为何会此武功?”王重阳眉头紧锁,很想知道答案。

“我在华山与黄药师交手时学会的,这还是我第一次使用,虽然属于照猫画虎,剑法路数与黄药师所使相比有些许不同,但想来威力应该是相差无几。”

徐青找了个借口,他总不能一直不使用白白得来的上等武学。

等他薅羊毛薅得多了,各种从不外传的武功都手到擒来,可以随意切换使出,那时也由不得别人不信。

“原来如此!”

王重阳得知原委,很是爽朗地大笑三声。

临死前,还能再次与徐青这等天才人物有一场比试。

他,怎能不满足?

又怎能算不得有个圆满结局?

这一刻。

王重阳最后的生机也随之消散。

他在徐青和周伯通的注视中,缓缓闭上眼睛,安然而逝。

正当周伯通抱着王重阳的遗体,大声痛哭。

徐青也准备讨要九阴真经,顺便看看系统任务是否完成的时候。

熟悉的声音响起。

叮!

检查到宿主恶意通关。

【触发成就:我拿真心待宿主,你跟系统玩套路——冻结宿主时间,任务目标更改,降低隐藏成就触发概率,提升任务难度】

【任务修正:靠武功力压群雄,成为江湖公认天下第一】

听到耳边传来的声响。

徐青再也忍不住,做出了生动形象的动作来表达内心情感。

凸(艹皿艹)

狗系统!

从最开始,我就知道你对我不怀好意!

什么叫恶意通关?

我这操作,分明叫做速通! 第十八章 我黄蓉,永不服输 徐青眼前一片黑暗,意识浑浑噩噩。

他拼了命想要睁开眼睛,眼皮却好似灌了铅一般沉重,任凭怎么用力也根本抬不动半分。

整个身体上下更是早就失去了知觉,哪怕是最简单的动动手指都是奢望。

这种状态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一直轰鸣作响的耳边,终于逐渐安静下来。

还不等徐青适应这种久违的安静,又是一阵嘈杂喧嚣响起,隐隐约约听得出来有叫骂和跑步声音,而且似乎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包子?我又不吃,在我耳边喊什么?”

“咦,我是不是听错了,一个包子敢卖三十文,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通货膨胀这么快么?”

徐青细细听着周围争吵,还不等弄清具体情况。

他忽然感觉有个瘦瘦弱弱的家伙,在他腰上狠狠撞了一下。

瞬间。

徐青如梦初醒,五感全部重新回归,再次掌握了身体的支配权,久久不能活动的四肢百骸解除限制后,更是传来一阵阵说不出来的舒适感。

他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方向。

一名小乞丐手持木棍,刚巧与自己擦身而过。

徐青冷笑一声,抬起手向前伸去。

“撞完人还想跑?”

小乞丐才跑两步,便感觉身后好像有什么东西猛地将自己拽住,还不等反应过来,眼前天旋地转,已然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抵触。

嘭!

徐青左手擒住对方手臂,将其按在背后,身子蹲下,右腿弯曲抵在小乞丐后腰。

小乞丐被徐青死死压在地面,越挣扎徐青越是用力。

没过两秒。

小乞丐想要骂人的话,到嘴边就成了求饶,眼泪不争气的顺着满是灰尘的脸颊流了下来。

“哎呦!疼疼疼!快放开我!手要折了!”

徐青低头看着小乞丐,手上再次加了几分力气。

眼见小乞丐哭泣声越发响亮,脸上沾满了泪水和灰尘混合成的泥巴,变成脏兮兮的小花猫。

一名年轻男子急匆匆赶来,满是担忧地看了看小乞丐,对着徐青说道:“兄台,你快放开他,这位小兄弟好像很痛的样子!”

“你谁啊你,有你什么事儿?”

徐青瞥了一眼年轻男子,觉得这人挺不识趣。

谁知道男子居然听不出来徐青赶人的意思,真当成了对方在询问他姓名。

“哦,我叫郭靖。”

郭靖憨憨地用手挠挠脑袋,然后直勾勾地看着徐青。

“郭靖?”徐青愣住。

“对,我是叫郭靖。”郭靖点头道。

徐青听到郭靖自报家门,差点当场就要展示国粹。

狗系统,真够损的啊!

不就是好心送王重阳一程么,至于直接跳了二十年么?

徐青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随后看向那个一半脸颊贴着地面,一半对着徐青,正哭嘤嘤地说好话求饶的小乞丐。

不用问。

身子被自己压在下面的,肯定是黄蓉了。

徐青想起和冯衡之间的关系。

论起辈份,黄蓉还得喊自己一声叔叔,也不算是外人。

他很是大度的原谅了之前黄蓉冲撞自己的行为,站起身,伸手在黄药腰后的腰带上一拽,将刚才还趴在地面的黄蓉给提了起来。

黄蓉不停揉着险些折掉的手臂,余光一直打量徐青。

她可怜兮兮地站到郭靖身后,看似受了委屈不敢吭声,实际上,一对儿圆溜溜的眼珠子却是偷偷转个不停,明显是在琢磨坏主意。

徐青对于拿捏黄蓉有百分自信,当然不可能放在心上。

“走,我请你们吃饭。”

徐青来到两人身边往前一推,也不等两人回答,直奔附近一家十分有名的酒楼。

酒楼内。

黄蓉反客为主,上来就一挥袖。

当着店小二面点了一大堆的干果蜜饯、果脯糕点、还有八样小菜。

她得意洋洋地算了算,估摸得花上不少银子,这才耀武扬威般地看向徐青。

“喂,我点这些菜,你不会心疼吧?”

“不会。”徐青摇摇头,看向店小二。

“再让你们今日掌灶的几位师傅,分别上一道各自最拿手的菜肴,再来一壶上等酒水。”

“呵,没看出来还是个富家公子哥。”黄蓉嗤笑一声,故意揶揄道。

“是不是富家公子哥,也比你个小乞丐强。”徐青直接怼了回去。

“小乞丐怎么啦?我天地为被,四海为家,再穷也没受过欺负,不像某些人,看着风度翩翩还挺像那么回事儿,说不准哪天得罪了人,走在路上就会被人敲闷棍。”黄蓉轻哼一声,不服输道。

“我会不会被人敲闷棍不知道,但有的人刚刚还把脸贴在地上,用眼泪和泥巴。”

徐青端起酒杯,小小地饮了一口。

“你混蛋!”

黄蓉重重一拍桌子,端起酒杯就要往徐青脸上泼去,却在与徐青目光碰触时,气势一下子又萎了下去。

想要放下。

觉得这么做,明显是在承认自己害怕徐青。

要是不放下。

真把酒水泼过去,整不好自己现在就会被人敲闷棍。

她就这么端起酒杯僵持着,泼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只好怒汹汹地瞪着徐青。

这时。

一直插不上话的郭靖,终于有了没人和他抢的机会。

“我师父常跟我说,大家行走江湖相识就是有缘,这酒我就先干为敬!”

郭靖一把将自己面前的酒水饮下,又夺过黄蓉手中酒杯,同样一饮而下,这才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憨憨地笑了笑,看向徐青。

“在下郭靖,还不知道二位怎么称呼。”

“黄蓉。”黄蓉白了一眼郭靖,也不知道后者这木讷性格他师父是怎么放心让他行走江湖的。

徐青见两人看向自己。

他并未第一时间说出名字,而是回忆起江南七怪中的韩小莹。

天下间认识他的人不多,活着的数量更少。

他想要快速了解过去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最好的方法,还是寻到与自己曾经结下过深厚缘分的梅若华和韩小莹二人。

“你几位师父,没和你提过我徐青的名字?”

徐青心中感慨,没想到一眨眼竟是过去了二十年,也不知道韩小莹怎样了。

没等到郭靖回答。

一旁的黄蓉好似终于逮到了机会,捂住肚子笑个不停。

“徐青?这是什么破名字!可真是笑死我啦,你还真以为取个徐青的名字,你就是那江湖第一女魔头的师父啦!”

“什么女魔头?”徐青真的懵掉了。

黄蓉神色鄙夷,发现徐青和从大漠来的郭靖一样,也是个对如今江湖一问三不知的蠢蛋。

她轻笑两声,手作剑指比划了几下。

“江湖第一女魔头梅若华啊,这你都不知道还出来混江湖?” 第十九章 天下人,苦徐青久矣 黄蓉提起梅若华,郭靖依然是啥也不知道的表情。

徐青却是神情呆滞,心里“啪嚓”一声,好像有东西掉落在地面摔了个稀碎。

黄蓉察觉到徐青表情不对劲,还以为徐青是被自己唬住,心情好了许多,拿起一块杏花糕放入嘴中,慢悠悠地讲了起来。

“说起这梅若华呢,当今江湖内可是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身为公认的江湖第一女魔头,别说是江湖中闻名已久的名门大派,就连三教九流中的人物,听见了梅若华的名字那也是一个个闻风丧胆,不敢在言语上有丝毫不敬。”

“据江湖消息传闻,他那早就已经死去的师父就叫徐青。”

徐青低头双手捂住脸庞,很想仰天长啸一声。

艹!

他是千算万算也没想到,自己那个天真浪漫的可爱徒儿还是走歪了。

还是在走歪的道路上,越走越离谱了!

江湖第一女魔头。

这是什么鬼?!

正当徐青反复思考到底是哪里出现问题,导致这种结果的时候。

一旁郭靖竟是听得津津有味。

自幼在大漠长大的他,一直对中原江湖的事情少有了解。

唯独知道的和全真教有关的些许事情,还都是负责传授他全真心法的马钰道长,以及几位师父偶尔闲聊时提到的三言两语。

郭靖问道:“黄兄弟,你可知她为何会被称作女魔头?”

“嘿嘿,你可是问对人了!”

黄蓉神情更显得意,在这个问题上她可是自信自己绝对在三人之中是最了解的一人。

“听闻二十年前,女魔头梅若华的师父,独上终南山全真教挑战当时的五绝之首,天下第一人王重阳,结果,一战之后,王重阳逝去,他师父也不知所踪。”

“梅若华始终认为是全真教之人害死他的师父,便与全真派就此结下恩怨。”

“本来她整日留在终南山,与那群道士叫骂,势必要为自家师父讨个说法,可惜她毕竟是个武功低微的少女,开始那些道士还愿意解释一二,后来时间长了,这些道士居然紧闭山门,根本不允许梅若华进入全真教。”

“直到之后某一天,她人忽然消失不见了。”

郭靖得知江湖第一女魔头梅若华和全真派有关,也不由跟着紧张起来。

郭靖追问道:“人不见了,可是出了什么事儿?”

黄蓉轻轻哼哼一声,故意吊着郭靖胃口,端起一旁茶水给自己润了润嗓子。

“也不知道那梅若华得了什么机缘,七年后再次出现,一身武功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全真七子无一人是其对手,唯有七人合力才能勉强与其一战。

“过往十余年间,她的足迹遍布天下。”

“之前的华山派与衡山派,就是因为拒绝梅若华进入山门寻人,直接导致两位掌门身死,大量精英弟子被其所杀,逐渐沦落为二三流的小门小派。”

郭靖眉头紧锁,越听越兴奋。

他既佩服梅若华一个弱女子能为了寻找师父,而苦苦寻求多年,又为梅若华杀害了许多江湖中人而感到不忍。

郭靖时不时地叹上一声,一会儿又忍不住鼓掌为其叫好。

黄蓉见郭靖听得入迷。

一对儿灵动明亮的眸子眨了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听说前段日子,梅若华好像还灭了丐帮好几个分堂,杀了不少丐帮弟子,就连号称北丐的洪七公得到消息后都被气得不轻,与梅若华激斗了一场。”

“结果,你猜他们谁胜谁负?”

徐青耳朵微微一动,心中闪过一丝慌张。

在两人注视中。

黄蓉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笑盈盈道:“平手。”

“天下间谁也没有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洪七公这种高手都拿她不下,想来以后江湖中再也无人能将其制服了。”

徐青得知梅若华和洪七公打平。

他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被震惊得不轻。

嘶!

我徒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

除去基础武学心法之外,我连鬼谷派的至高纵横二剑,都没来得及教。

分别后,一转眼,我那可爱徒儿居然比他师父还厉害?

黄蓉见到徐青表情微变,还以为是被吓到了。

黄蓉很是得意地将手臂搭在徐青肩膀,靠近徐青耳边,语气带着几分逗弄。

“我好心给你提个醒,你以后要是想继续行走江湖,还是趁早改个名字吧,不然遇上那些与梅若华有恩怨的门派,惹不得就要好生教训你一顿。”

徐青微微转过脑袋,与黄蓉目光对在一起。

两人近在咫尺,甚至都能感受到彼此身上传来的温度。

“怎么,我叫徐青,他也叫徐青,你看我就不能是梅若华师父?”徐青反问道。

“编瞎话也要你自己信。”黄蓉翻了个白眼。

“那女魔头的师父就算还活着,怎么算也要四五十岁往上了,你瞧瞧你这个样子,三十岁有吗?”

黄蓉重新直起身子,关照晚辈一般拍了拍徐青。

“听劝,趁早改名,毕竟江湖中近些年可是一直流传着一句话。”

徐青问道:“什么话?”

黄蓉调皮的轻轻一笑,露出洁白如玉的牙齿。

“天下人,苦徐青久矣。”

说出这句自认杀伤力十足的话语,黄蓉目的达到。

她一把端起刚才品尝的糕点,再也不理会徐青和郭靖二人,径直朝店外走去。

“行了,你这个叫徐青的倒霉蛋,今日我大人有大量就不与你计较了,他日要是再遇上,记得请我吃饭,感谢我救你一命的恩情。”

郭靖回味许久,还沉浸在黄蓉讲述的故事中。

徐青得知梅若华安然无事,甚至武功已经到达五绝这个层次,早就不再担忧。

他现在在意的,是另外一个家伙……

“郭靖,你师父韩小莹现在可还安好?”

徐青说话将郭靖的思绪拉了回来。

郭靖意外道:“徐青兄弟,你认识我师父?”

徐青点点头,承认道:“我与她曾是故交,可惜分别多年,一直没有联系,不知道她和几位兄长近况如何。”

郭靖立刻露出欢喜笑容,说道:“他们几人很好,如今就在住张家口的酒楼里,正好我一会儿就要回去见我师父,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闻言。

徐青松了一口气。

还行,总算是有个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