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通天河老龟开始》 第一章 发丧 车迟国,陈家庄。

风卷着白布条子,在秸秆垛上抽陀螺似地打旋儿。

一窝子村民披麻戴孝,四五个花脸的婆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这发丧的队伍排出去老长一溜。

一眼瞅过去,顶头儿的汉子抬的不是棺材。

而是个大红的瓷盘儿!

盘子里正坐的,是俩挂着红肚兜的半大娃子。

这一波子队伍,哭丧着脸皮一直走到了河边的一座大庙。

门檐上的匾子熠熠生辉,镌着仨鎏金大字:

“灵感庙!”

住了脚,立在庙前。

领头儿的老汉刚要上手扣门。

却被一股子邪风吹开,露出俩影儿来。

近了一瞧,这些个玩意儿哪里是人!

庙门“吱呀“一声,打头阵的虾兵先探出半拉青壳脑壳,两根须子活似煮坨了的面条,端着一把铁枪慢悠悠出来。

“别搁这挡着”

后头伸出只蟹钳,将那虾兵推搡出门。

但见那蟹将横着膀子挤出门缝,八条腿各走各的道儿,好似那六亲不认,径直朝着娃子奔去。

两个水妖唬的村民噤了声,花脸的麻婆不敢喘气,那对娃子哭的也没了奶劲,昏睡过去。

铰链般的蟹钳夹住大红盘子,给青壳虾兵使了个眼色,后者捻了个避水诀儿,将那对童男女罩住,掳往水下去。

喊丧的一声“叩头”,将众村民拉过神,循着庙门瞅去,虾兵蟹将已是没了影,这才又哭丧起来,对着灵感庙叩了三下。

……

一座府邸横在水下,亭台楼阁,鳞次栉比,藻荇交横,牌匾摆着“水鼋之第”四个大字。

一个老头杵在门口,身上攀着一副龟壳,没个人样,铜铃似的眼睛瞪着偌大的水晶宫,嘴角直抽抽,分明是个成了精的老乌龟。

“这给我干哪来了?”

陈心元本是一名刚当上社畜的毕业大学生,下班在玩一款名叫《黑猴》的游戏时显卡冒烟给熏晕了过去,再睁眼就看到一窝子人在发丧,愣神了许久,老头的记忆一股脑钻进脑门。

几年前不知打哪儿冒出来一只金鱼怪,抡着一双撼地锤,大摇大摆地就占了老头的府邸。

缓过神来,好一阵才明白,这分明是穿越成了那只驮唐三藏过河的老鼋!

脑子还打着浑,一股子哗啦啦的水声曳过。

一个青壳虾兵,猫着腰,虾尾一窜一窜地往前怼,眼睛来回乱瞅。

一个鳞甲蟹将,横着身,端着对童男女兀自赶路,曳起一条水迹。

那虾兵顺着杂乱的海草瞧过去,俩芝麻大的眼珠子瞪大了一圈:

“那老王八怎么在这?莫不是趁大王不在打起了府邸的主意!”

那青壳虾兵把枪头一横,活脱脱一只脱缰的马儿,呲溜窜出一大截,直击陈心元面门。

陈心元慌忙捻了诀儿,使了一招缩身术,胳膊腿和脑袋嗖得没入龟壳。

青壳虾兵围着龟壳打转,铁枪胡乱地戳在龟壳上泄气,拿他不住。

“没出息的,千年的老龟竟也如此怯缩,识相就赶紧出来,叫声爷爷,兴许能给你个痛快的”。

“?”

这老鼋少说也有一千三百年道行,打不过那只臭鱼,还打不过这只小虾米?

龟壳内陈心元的脑子支悠悠地转,摸索老鼋修得的法术,末了捻了个诀儿。

“水流花谢!”

忽见几股水流从青苔窜出,活像马夫赶车的长鞭,抽在身上,力道不大,却也抽的虾兵护头顾腚,头上直冒星星。

活像只水下陀螺。

蟹将见虾兵敌他不过,便舍了娃子上前支援。

只见一双蟹钳泰山压顶,速度不及虾兵,力道却似能撂倒城墙,劈头盖脸向陈心元袭去。

后者心头一动,几股水鞭从虾兵身上撤了,水蛇似的攀上了那对猛钳,往下一拽,力道更甚。

蟹将却慌了神,被缠着控不了准头,似是操着攻城车撞门,势大力沉,径直向着沙床怼去,一双铁钳卡在水底,动弹不得。

陈心元探出身子,虾兵蟹将东倒西歪,腮帮子鼓的像刚蒸熟的馍馍,颜色确是青里透红,铁枪胡乱躺在地上,透着股子滑稽,甭提多窝囊。

“爷爷,饶了我等,我等愿将这对童男童女献给爷爷。”

陈心元忽的停了法术,几条鞭子融进暗流。

“行,你们走吧。”

那萎在地上的虾兵蟹将支悠悠地爬起,像是风中孱弱的火苗子,仿佛吐口唾沫就能推倒。

可那贼眉的脚不老实,捣腾得飞快,似是脚底抹了油,眼瞅着窜出去老远。

“水流花谢!”

那虾兵蟹将突然来了个狗吃屎。

原是早先暗流的水鞭不曾消逝,只使了个障眼法,守着个水草灌,就给这俩憨货使绊子。

“笑死,不饶你们那对娃子也是我的。”

陈心元捻了个诀儿,使着水鞭缚着虾兵蟹将,后者似是裹着泡水的大棉袄,芝麻大的眼睛睁得老大,吓破了胆。水鞭爬上脖子,猛的勒紧,俩憨货也算是咽了气。

丢了对虾兵蟹将,那金鱼怪肯定又得搞些个幺蛾子,念此一股火直冲天灵盖,右眼皮子直打架,眸子来回摇摆思考对策。

【获得道行296天】

【获得道行195天】

“嗯?”

突兀跳在视网膜上的信息让他一愣。

【道行系统已解锁,可花费道行兑换道具】

他心头一动,一个简洁的面板铺开。

【当前道行:1323年34天】

【道行商城】

【丹药类:仙灵露、神木丸、水柔丹……】

【法宝类:九离神火罩、混元金斗、金蛟剪……】

【卷轴类:神行千里卷轴、土遁卷轴、兵器召唤卷轴……】

【兵器类:降魔金刚刃、定海神针铁、金丝大环刀……】

【???】

……

想来这就是魂穿来的金手指了,在西游世界里,美其名曰--造化。

一溜扫过满目琳琅的商城,一眼就瞧上了那颗【驻颜丹】。

【驻颜丹】

【价格100年道行】

【功效:将宿主容貌保持在青年时期,同时获得一次重塑容貌的机会,限兑换一次】

【确认兑换】

【当前道行:1223年34天】

这老鼋虽然年迈,但腿脚还算利索。

就是这满脸的褶子好似胡同里的流浪汉那陈年的脚皮一样叠了几摞。

着实该炫了这颗驻颜丹。

心念一动,一颗黑黢黢的丸子现在手里,也顾不得品相如同伸腿瞪眼丸,直往嘴里塞。 第二章 地仙儿 刚咽下肚,陈心元身体浮现一道明晃晃的金光,不合眼都能给闪瞎了。

再睁开就瞅见一张俊脸。

和彦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褶子都瞅不着了,那皮肤水润比刚过门的新媳妇都不遑多让。

两条枯柳条子似的胳膊也焕发第二春,仿佛单手就能拎起半扇猪。

“这驻颜丹效果确实强大,但是这幺蛾子龟壳怎么去不掉啊”

陈心元捏着下巴,瞅着死去的虾兵,似乎杀妖就能获得道行。

念此有了眉目,心头一动,调出商城的武器类,1000年道行兑了一把【水黎剑】。

【当前道行:223年34天】

【水黎剑:增幅水属性攻击】

【水黎·黎歌:召唤两只护主水鬼协同战斗】

陈心元心头一念,水黎剑戏法似得蹦到手里,属性倒是和老鼋契合,还蕴有技能。

好造化!

“黎歌!”

两条水鬼忽悠悠地出现,哭丧个脸,生着几分小鬼的模样。

倒是这哭声有点邪乎,不像鬼嚎,倒有几分奶腥气。

不对……

循着那哭声瞅去。

方才光顾着打架,倒是把这俩娃子给忘球了。

那俩半大的娃儿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怕是看着了这小鬼模样,又得给吓哭。

陈心元慌忙捻了个诀儿,将二小鬼收起。

心头一动,收了水黎剑。

转身朝俩娃子游去。

那对娃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眼瞅着一个人影儿拨着水纹过来。

脸是俊了些,就是驮着个龟壳子甚是滑稽。

见此抹了把泪,捂着肚兜笑那扮乌龟的俊哥儿,没了半分先前的恐惧。

“真是邪乎”。

“那灵感大王一年就要一对童男童女,往时都是去庙里吃活的,怎个今年遣虾兵蟹将掳下水?”

方才打架的时候听到虾兵嘟囔着什么“大王不在”之类的词儿。

想来是这个缘由。

“今日遇着了我算你们的造化,早些个回家吃奶去”。

思罢,陈心元把大瓷盘子托到龟壳上,径直朝岸边游去。

待到近了岸,方才乌泱泱的村民早散了去。

土路上剩了几片脚印子,只剩了个陈家奴子拾掇扫尾。

虾米似得弓着腰,任由零落的白纸片子乱飞。

陈心元撂下俩娃子,扭头便又扎进河里,西下的日头把河水照的泛白。

还没游两步,就听见那奴子惊呼。

那奴子刚攥住被风劈折的幡杆子,回头却瞧见自家的千金少爷扑在供桌前,睡的正酣。

拿手背夯了两下眸子,眼皮直抽抽,青天白日里凭空冒出俩人影来。

“嗬!出的什么幺蛾子?”

莫不是那大王不满这祭品,又给送回来了?

“不行,得通告当家的!”

只见那奴子一溜烟就奔了出去,俩腿倒腾得飞快,活像一只被狗撵的兔子。

“老爷,大事不好啦,那河里的大王把咱家千金和少爷又给送回来了!”

那陈老爷一下子窜的老高,腿着地了,魂儿还没着地。

不知道的以为是无常来勾了。

奴子见状,捧了杯热茶,给老爷递到嘴边。

抿了一口,稍稍缓过神:

“那陈澄、陈清舍下还有对儿童男童女,先带过去吧。”

“今年轮次还没到他们家呢,咱这不是坏了规矩吗?”

陈老爷把茶杯按下,手指头一下下扣着桌面:

“若是大王恼了,要降灾祸,大局为重!此行莫要声张,恐引村民们慌乱。”

……

河岸边

陈心元听这动静,就晓得这奴子怕是把那俩娃儿当了瘟神,不敢带回去,恐灵感大王怪罪。

干脆伏在河边,瞧这陈家庄能搞出什么幺蛾子。

只见陈老爷领着四个后生,架着盘子,端着对儿新的童男童女,杵在灵感庙前。

瞧见那俩被虾卒子掳走的俩娃,一时惊呼:

“确是我家孩儿!”

陈老爷倒抽一口凉气,脚底却似是生了钉子,不敢前去迎接。

“?”

陈心元瞧这架势,怕是这些个村民以为大王不要,又给送了一对过来。

念此,陈心元一股子邪火儿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一个猛子窜出水面,怼着陈老爷就是一顿破骂:

“你这遭瘟的老头,给你送回来的少爷千金都不要,反要再倒贴俩回来,是生怕这河里的孽畜吃不饱吗”

这一股子聒噪传到耳朵里,陈老爷还打着浑儿。

眼瞅着一个不知打哪儿来的俊男,突然杵在自家孩儿旁边。

就是攀着副龟壳子不像个人样。

这分明是个成了精的王八!

“妖怪啊!”

俩腿打着摆子,嗓子眼儿颤巍巍的喊人,怕是风一吹就要栽了下去。

陈心元瞧瞧他的动静,更是火大:

“那吃人的才叫妖怪,像我这种救人的,该喊一声地仙儿”。

那老爷闻声,搀着后生稳住身子。

听这俊男儿的意思,敢情是他将这孩儿救了回来:

“地仙儿,你有所不知……”

陈心元一摆手:

“甭提,我门儿清,那灵感大王不吃娃子就给你降灾祸不是?不如你们供奉供奉我,我替你们收拾了这吃人的孽畜,横竖我也顶着个陈姓!”

那老爷一愣,上下一瞧:

“不知地仙儿有什么神通可以收服那灵感大王呢?”

“得,今儿就让你开开眼!”

陈心元捻了个诀儿,调起法术:

“怒波狂涛!”

只见一波河水似是有了魂,猛地窜起老高,拧成了一股水龙卷,裹着鱼虾就上了天,唬的那陈老爷脖子伸的老长,眼珠子都大了半圈。

“地仙儿!”

“收了神通吧!”

陈心元闻言,收了法术,那水龙卷“啪嗒”就没了影儿,鱼虾蟹贝下饺子似的掉回河里:

“老头儿,我这神通如何?”

“甚好甚好!就是不知地仙儿要些个什么供奉”

“瓜啊,果儿啊什么都行,就是有一事儿须上心。”

陈老爷背挺得似竹竿,绷着个脸,等着下文。

只见陈心元手里现出个羊皮卷轴,捻了个诀儿,一抹幽光钻入。

“日后若是在这方圆百里见着了千年道行以下的妖怪,就把见妖怪那地儿写这《伏魔录》上,我就会知晓。”

说着顺手把卷轴撇给陈老爷。

“得了空闲,我去收了这些个妖怪,也算送你们庄子一个造化。”

陈心元看那老爷杵在原地,呆愣的瞪着眼,又补充到:

“你就瞅那妖怪模样,若是青衫书生模样,那就是道行浅的;若是耄耋老朽模样,那就是道行深的。”

这伏魔录,听着唬人,说白了也就是能记个地标。

“老头儿,还有件事。” 第三章 一个不留 陈心元猛的想起方才打架前,那青壳虾兵嘟囔的一句“大王不在”。

他朝着人问道:

“最近那灵感可曾去庄里踩过点儿?”

陈老爷一愣,眉毛拧成了麻花。

“往时那灵感三天两头的化作一阵煞风去庄儿里面转悠,鸡毛蒜皮他都门儿清的很。”

那老爷捻了捻手指,心底盘算着。

“约莫已经一旬没见着过这阵煞风了,确是有点子邪门儿”。

陈心元闻此,心里有了主意。

“得,时辰不早了,带着你的娃儿回去吧”

说罢,那陈老爷唤几个后生抱起四个娃子,径直朝庄里去,自不必多提。

陈心元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只听着岸边的陈老爷大声呼唤着:

“多谢地仙儿!”

……

水鼋之第

陈心元杵在这原主的府邸门前。

捏着下巴,寻思着趁这大王不在,且去府邸探上一探。

一来看这老鼋先前府里的仆子家眷还在不在。

二来拿他的卒子来试试剑,还能刷波道行。

念此,心头一动,水黎剑现在手中,横七竖八的剑纹沁着蓝光。

只见俩鲶鱼怪,那瘦削的端着方天戟,矮胖的架着撼地锤。

杵在水鼋之第门前,不动声色,活像那秦琼尉迟恭。

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这鱼精水怪看着唬人,但这千年道行的剑也未必不利。

近了一瞧,眼眶却闭的严实,须子上冒着瞌睡泡。

哈喇子淌得满地都是,怕是正梦着娶了新媳妇。

“黎歌!”

俩小鬼各自凝了把小剑,哭丧个脸,朝着俩鲶鱼怪奔去。

那鲶鱼怪忽的感觉一阵阴冷,抖了个机灵,支悠悠的回过神。

揉着眸子,定睛一瞧,一个丧脸已经怼在了面门,劈头掉下一阵寒芒。

骨子里的本能撺掇着它抡起锤戟招架。

“活见鬼了这是?”

堪堪挡住小鬼一记跳劈,反手一个猛劲将小鬼荡开。

小鬼打了个趔趄,那鲶鱼怪见漏了破绽,铆足了劲,脚板蹬地,像只撒腿的兔子,猛窜出去老高。

那瘦削的双手把着方天戟末头,在空中弓成一轮月弧,一记“亡月斩”直指小鬼。

矮胖的一手抡一只撼地锤,在空中掀起一阵波涛,一记“泰山压顶”势大力沉。

“嗬!”

那鲶鱼怪战意正盛,忽的被一阵寒芒闪了眼,再睁开就瞅见兵器已经成了两截。

一高一挫,大眼瞪小眼,像那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嗯?打歪了?”

鲶鱼怪闻声,后脖子窜起一阵阴风,齐齐回头。

这身后怎么杵着个人影儿!

陈心元挽了个剑花,向前荡出。

那怪刚瞅见一张俊脸,身子嗖得倒飞出去老远,抵着一块陈年珊瑚礁才停下。

近了一瞧,已经咽了气儿。

【获得道行56天】

【获得道行72天】

“这小鬼倒是揣着一身好力气,就是打架没有路数,像个蛮子。”

收了剑,转身推开大门进去。

“嘎吱”一声,雕花铜门漏了条缝儿,青石板路映入眸子,一股熟悉感充斥脑门。

东堂侧门来了波巡逻的水怪。

住了脚,瞅见门口不知打哪来了个生面孔。

倒是生的俊俏,只是这龟壳子,看着本相该是个王八。

就是后边跟着的这俩丧面鬼有点邪乎。

“你来这里可是寻人?”

那水怪权当是鲶鱼精放进来的,没露出半分疑心。

陈心元就好似那聋子,没给半点反应,自顾自的来回乱瞅。

这边四五个青壳虾兵弓着腰操练。

那边七八个鳞甲蟹将横着腿比划。

正中间的一个鳜鱼婆子使唤蚌精打杂。

最末头儿的角落里,杵着个娃娃鱼怪,二傻子似的逮海草吃。

一眼看过去,少说十来个水妖。

“循着老鼋的记忆摸索,这蚌精似是以前府里管奏曲儿的素女,别的都是些生面孔。”

念此,陈心元唤两只小鬼去招呼这些个打手卒子,自个提着剑,径直走向那鳜婆。

近了一瞧,那鳜婆子满脸褶子密密麻麻。

怼在一起都能夹死个蚂蚁,狰狞的似是要吃了这蚌精。

陈心元提着剑身横拍过去,那鳜婆子倒飞出去老远。

嵌在中门墙上,抠也抠不出来。

【获得道行15天】

那蚌精眼珠子瞪得老大,瞅着这俊俏后生一时竟不敢吭声。

不知这是哪路子毛神闯进了这里,是敌是友也闹不清。

陈心元不管她的呆愣,凑到跟前问话儿:

“我的家眷仆子在哪里?”

蚌精一愣,这乌龟似是有点癫,寻亲怎的寻到这里来了?

陈心元看这蚌精呆呆的样子,想起自己的模样,于是换了句问法:

“你的家眷仆子在哪儿?”

那蚌精闻言,腿打了个颤儿,退了半步,眸子里带着些惊恐,嘴里半天蹦不出一个字。

陈心元见状,眉枝微微蹙着,心里正寻思证明身份的法子。

循着老鼋的记忆,身上该是带了块儿令牌。

俩手在自个身上乱拍,还真掉出个物事儿来。

从地上捡起那东西,确是个令牌。

上散着幽幽蓝光,镌着“水鼋之主”四个大字。

蚌精见此,心头一愣,那股子蓝光分明透着几分老家主的法力。

想起早先老家主的那句“见令牌如见人”。

鼻子一酸,那泪珠儿就一个劲的往出钻,在脸上沁出两道虹来:

“我家族人都在那最北边的厢房挤着,这时辰,该是已经歇息了,门外有卒子守着,不让我等乱走。”

闻此,陈心元有了主意。

【获得道行2年26天】

扭头瞅见二小鬼已是杵在身后待命。

水妖尸体横七竖八得胡乱摆着,几片珊瑚海草都给染成了酱色。

心头一动,打开丹药商城,兑了两颗【大力丸】。

【花费20年道行】

【花费20年道行】

【大力丸:增幅2倍力量】

【时效:半个时辰】

唤两小鬼过来,掰开唇瓣子各自喂了一颗。

“怒波狂涛!”

陈心元横剑一指,大院中间旋了一个龙卷。

兵器、水草、碎瓦片被卷着上了天,咣咣铛铛得响个不停。

动静老大,直钻耳蜗子。

大院的聒噪将偏房的虾兵蟹将,鱼精水怪,各个儿都引了过来。

这一瞅,那一瞧,都瞪着个眸子不知所措。

平天白日哪冒出的龙卷?

陈心元见来得差不多,捻了个诀儿,唤那俩小鬼堵在大门前边:

“关门儿。”

“一个不留!”

…… 第四章 转危为安 是说那俩小鬼像个蛮子。

但吞了大力丸,整个“力大砖飞”的野路子,给这些个虾兵蟹将,鱼精水怪杀的人仰马翻。

东边墙上挂着个扯了线儿的虾兵。

西边门里嵌了个没了钳儿的蟹将。

青石板的路看不出一丝儿原来的颜色,乌泱泱的躺满了水妖尸体。

唬的那蚌精俩腿直打摆子,捂着个眼睛不敢去瞧。

【当前道行196年253天】

约莫算起来,这波小怪贡献了十来年的道行。

虽是亏了些,但对这丹药类的物事儿也算有了个谱儿。

陈心元心头一动,收了水黎剑,扭头瞅见搁那杵着的蚌精。

见状拿手指戳了下蚌壳子。

“啊”的一声回过神,就像惊了弓的家雀儿似得。

“走吧,带我去瞧瞧族人们现在是啥光景儿”

蚌精俩腿儿还没缓过来,却也径朝那北边儿的厢房带路——啥时候见过这档子祸事!

约莫走了几十个步子,一间平房横在最末头儿。

近了一瞧,屋顶绿油油的一片儿,很是扎眼。

原是拿水草胡乱堵着窟窿,凑合着不漏风。

顺着屋顶下来,那墙皮儿也耷拉的老长,像一条长虫攀在上边仰着头。

嵌在墙坑里的,是扇陈年不修的木门,一开一合吱呀呀的直叫唤。

怼在门缝儿里的,是个黑黢黢的眸子,瞪得老大,来回乱瞅。

“嗬!是素女回来了!”

那偷瞄的龟婆子大声吆喝。

“就是后边跟着的人影儿不像是灵感的卒子,倒有几分本家相。”

“嘎吱”一声。

龟婆子往后稍了稍脚,一窝子族人顺着门口瞧去。

嘿,齐齐儿地楞在原地。

蚌精把门推了就退到旁边,陈心元手里吊着“水鼋之令”就进了屋。

那屋里的水族各有各的脸子。

一个鳌奴,眉梢蹙成了八字胡——“老家主的牌子怎个在这后生手里?”

一个鲤鱼童,眸子闪着金星——“老家主的远方天骄来救我们了”

最数那当头的龟婆子,俩眼眶里噙着泪珠儿——“怕不是老家主已经驾鹤西去了。”

陈心元瞅这些个脸色就明白了怎么个事。

“我乃老家主远房后生,家主修行到家,已经得道升了仙儿。

“虽说不理凡间俗事,但唯独放不下你们这些家眷族人,便赠了我些机缘,来保你们。”

这窝子族人看这令牌沁着幽蓝的法力,确是老家主的物件儿,也便消了顾虑。

鬼才相信这世界有魂穿这码事。

“方才那股子聒噪是怎么回事?”

那龟婆子眨巴着眼儿,狐疑的问到。

陈心元不语,闪了个身位,把蚌精推过去解释。

莫看那蚌精当时被唬的没了魂,这时候讲起来,那叫个眉飞色舞,吹的是天花乱坠。

“只见那虾兵,刚端起枪,眼儿就瞎了。”

“又见那蟹将,刚举起钳,腿儿就折了。”

“再看那后生家主,挽了个剑花儿,就将那鱼精水怪斩的是人仰马翻。”

“好不威风!”

听的几个年轻后辈儿的大家龟秀那是春心荡漾,暗许芳心。

“家主可有婚配?我可给你生个龟儿子。”

“就你那满脸斑子,抠下来都能泡碗芝麻糊糊喝。”

“还说我呢,你那水桶子腰都能把盛水的瓮给堵严实了……”

这一言,那一语,听的陈心元脸皮子那是直抽抽。

不过看着这一大家子转危为安的光景儿,骨子里透出一种本能的欣慰感。

陈心元顿了顿神:

“各位稍安勿躁,话说那灵感不在府里,上哪作妖去了?”

众人闻此,面面相觑。

唯独那蚌精却似是有点眉目:

“往日族人们都是早出晚归的干些杂活,平日里根本没有机会面见灵感。”

“倒是我作为一个掌乐的,天天被唤去供他消遣。”

“前些个日子偶然听到那灵感说什么要去赴龙宫宴,约莫一月之久,自此我也就被那鳜婆子使唤打杂去了”

陈心元闻此,捻着指头盘算。

估摸再有半月,那灵感该是回来了。

眼下之急,是要把族人们给安顿好。

“龟婆子,先前您就是主事儿人。”

“现在府里清静了,您去着手安排族人歇息吧。”

龟婆子领命退下,扭头瞅见就剩一卷儿风了。

鲤鱼童早就撒丫子出去二里地,搁大院儿里拽着水妖的鳞甲,穿起来做个手串儿,带在手腕子上叮铃咣啷直响。

鳌奴背着个手朝大院儿里去,东瞅瞅,西瞧瞧,见着个水妖就踹两脚……

陈心元瞅着这团圆的一幕,胸口像是捂了个暖炉子。

这档子时候还不是贪图享乐的节骨眼儿,还得赶紧提升自个儿的实力。

念此,把伏魔录掏了出来,上边已经写满了信儿:

【村东头儿四十里,一只蛤蟆精,端一柄红缨枪】

【村西头儿五十里,一只蜈蚣精,使两把破空斧】

【村南头儿七十里,一只蝙蝠怪,吊一把七星叉】

……

陈心元眼珠子转的飞快,一溜烟儿扫了所有的记录,最后落在一个似是道行最高的妖怪那行:

【灵感庙往北三十三里,一只章鱼精,头似小山,腕如粗树,舞一双九瓣铜锤,碰着山蹦,擦着树断!】

“邪乎儿,这陈家庄被妖怪围了个圈儿啊,但怎个鲜有妖怪去叨扰庄里人?”

陈心元眉头拧成了麻花儿,想破天来也不晓得这些个妖怪在搞什么幺蛾子。

索性甩了把脸子,不再去想。

辞了龟婆子,捻了个诀儿,乘一阵水波儿,扭头朝那章鱼精盘踞的地儿奔去。

约莫驾着浪花奔波了半个时辰。

到了一处地界儿,远远就瞅见个肉山横在那河中,八只大爪来回舞动。

这一会卷起个水虎塞牙,那一下缠住个尖头贝壳挠痒。

朵颐间,瞅见个绿壳王八正浮着水面缩颈端腔的瞧着自个儿:

“嘿!肚里正唱空城计呢,倒有肥肉往嘴边儿蹭!”

陈心元刚探出头,一条暗红斑纹的大触手劈头就砸了下来。

饶是陈心元反应快,唤出水黎剑攒劲一挑,剑锋没入那肉条儿三分。

那章鱼吃痛,一时惊呼出声:

“龟崽子学人耍剑?来头儿不小啊!”

撂了句狠话儿,俩芝麻眼瞪着这不知打哪儿来的不速之客。

两条树粗的触手伸进水里,出来时,各卷一柄九瓣铜锤。

它眨巴了几下眼睛,少了几分先前的轻蔑:

“得,管你是哪路子毛神,许久不动筋骨,拿你热热身子,好下饭!”

…… 第五章 斗法 俩锤裹着股子劲风,嗖嗖的直奔陈心元脑瓜顶上。

“九瓣铜锤!”

“那分明是灵感大王的家伙事儿,怎个落在了你手上。”

“莫不是灵感余孽!”

定睛一瞧,一眼就认出了这武器不对主儿。

眼瞅着这九瓣铜锤怼着面门,躲是肯定赶不上趟儿。

陈心元也不含糊,嗖得把脖子缩进龟壳——咱个看家的本领就是这硬壳子!

那铜锤撞上龟壳的刹那,迸出的火星子直往天上蹿。

只听得“咣当”一声,震得岸边的垂柳直打摆子,就差长个腿儿跑路了。

再瞅那陈心元,被一个势大力沉给砸到河底,饶是这壳子硬比秤砣,也被砸出来一个拇指大的白坑。

壳里的脑瓜子被敲的嗡嗡直响。

陈心元晃了晃脑袋,回一抹神儿,心里盘算着这章鱼精的实力。

“少说这章鱼精得八百年道行。”

“优势在我!”

念此,陈心元捻了个诀儿,默念了句儿“黎歌”。

……

“这王八实打实的有点儿路子,这一记猛锤下去,神仙来了都得挂个彩。”

章鱼精卷着九瓣铜锤,俩触手打着颤儿,一股子腥气顺着铜锤纹路往下淌——原是叫那龟壳震出两道血口子。

瞅着一圈圈的水纹儿荡开,那涟漪越转越没了魂儿。

末了,只剩个没了动静的水面,比那黄花闺女的梳妆镜还平!

那章鱼精正寻思着,瞥了眼水面。

就瞅见俩黑影儿越来越大,筋骨儿里的本能把铜锤架起。

嗖的一声破空,俩小鬼窜出老高。

手里凝的小剑直指那章鱼两条端锤的触手。

愣是又添两条血道子!

那章鱼精疼的眼皮直抽抽,撒了锤子就往后撤了半里地。

“青天白日里哪来的俩丧面鬼?”

退在远处,直勾勾地瞅着那俩小鬼,眸子里填满了忌惮。

“吧嗒吧嗒”

那二小鬼踏着水波向章鱼精掠去,活似宫里领了命的两个锦衣卫,眼儿里只有敌将的首级!

“嗬!”

章鱼精八条腕子拧成了麻花劲儿,势大力沉地拍在水面儿上,“哗啦啦”卷起三丈高的浪头,直冲小鬼奔去。

“这丧面鬼太过玄乎儿,不要近身为妙。”

那小鬼触了浪花,当即就没了影儿。

又瞅见一道寒芒,将浪花儿直直切开。

近了一瞧,那俊脸王八提着把幽光蓝剑踏水而来。

“悬河泻水!”

陈心元捻了个诀儿,横剑一指。

方才散了的浪花儿又激起三丈高,拐了个弯儿,扭头就朝章鱼精奔去。

章鱼精架起触手,照着浪花就是一记横拍。

似是拍到了一面青砖城墙,疼的腕子直打哆嗦。

堪堪将浪花打散。

“这到底是何方神圣,与我斗法竟不相上下!”

正寻思着,猛地瞅见浪花沫子后头儿晃着个人影儿!

“无相劫杀!”

陈心元提着水黎剑,踩着水面掠来,眨巴眼的功夫就到了跟儿前。

当头就是一记凌空跳劈。

章鱼精不敢托大,捻了个诀儿,当即要喷个墨汁儿跑路——这才是看家的本领。

却瞅见两只墨口的腕子直愣愣的戳在水面,似是生了钉子。

任凭章鱼精念诀儿磨出了火星子,腕子节骨儿愣是纹丝不动。

定睛一瞧,原是先前被浪花拍散的俩丧面鬼杵在那,正拿剑扎着那墨口。

“活见鬼了!”

章鱼精慌了神儿,芝麻眼儿瞪得比正月十五的花灯还大:

“你这遭瘟的王八!咱俩见过吗,你和老子拼什么命?”

眼瞅着那瘟神的剑就要斩下,只得架着几条肉腕子硬抗。

“噗嗤”

三尺青峰当头劈下,幽蓝的法力裹着剑刃,八条腕子就像纸糊的一样,尽数折断。

陈心元一脚踩在那小肉山似的脑袋上,拿剑怼在眸子前,不出半寸。

饶是如此,那章鱼精还撂出狠话儿:

“若是杀了我,我家大王定要取你首级!”

章鱼精喘着口粗气,没了方才的威风。

就是嘴皮子还有俩胆儿。

“若要杀你,现在折断的就不是你的腕子了!”

“我一眼儿就瞧出来你跟那灵感有染!”

“为何你不在府邸,跑到这荒地儿过日子?”

“说了我放你一条生路,不说就跟那南海观音的池中鱼一块归西吧。”

这一大车子话问的那章鱼发懵。

“南海观音”四字儿一出,唬的章鱼精失了神。

这等压箱底的密信儿可不是谁都清楚的!

念此,章鱼精才从了心,秃噜了起来:

“上仙儿,我是那灵感麾下的头等大将,奉命在这山头关押龙女,不得踏出十里之外。”

“其余麾下卒子都在府邸,再无其他余党。”

陈心元闻此,脑子一愣,竟能套出这等辛秘来?

这地界儿真是邪乎儿了:

“那关押的龙女什么来头?”

章鱼精的眼睛咕噜噜一转,谄媚道:

“上仙儿啊,这龙女可大有来头……”

说着,它端着短半截儿的须子慢慢往开挪那尺怼在眼前的青锋。

陈心元见它不老实,腕子一抖,水黎剑往前一窜,就差那一撮末儿的距离就能戳烂它的眼睛:

“我看你是不识趣啊!”

慌得那章鱼精颤着脑瓜子,丁点儿都不敢动了:

“我说,我说!”

“那龙女唤作敖璃,是灵感大王不知打哪儿掳来的,有求雨之能,便囚在这地界儿,叫我守着,他去干着些吃人的勾当。”

陈心元暗自点头:

“你且将那龙女的位置指给我,就请自便。”

章鱼精听此,默念了个诀儿,从嘴里吐出一份羊皮地图。

“沿着东边走到树林儿,在一个麻雀儿盘旋处,有一口洞,唤作龙须洞,进了洞,按这图走,就能看见。”

陈心元闻此,心里有了主意。

捻了个诀儿,二小鬼将扎着的剑松开,作势就要放走章鱼精。

章鱼精拖着萎了的腕子,刚游了几个步子,后脖颈子直窜一阵阴风。

还没回过头,两柄水剑就在那山大的脑袋上开了花。

俩眼珠子瞪得像走马灯,愣是没说出一句话,就咽了气儿。

【获得道行201年24天】

【当前道行397年277天】

“果然道行的奖励是和妖怪的本事挂钩儿”。

【获得兵器:九瓣铜锤】

【九瓣铜锤:增幅物理攻击】

【九瓣·碎石:攻击有几率召唤一颗碎石落下】

【回收可得200年道行】

“嗯?”

这系统买卖倒是做的齐全,想来先前那些个虾兵蟹将的铁枪怕是阶位太低才没给提示。

陈心元心头一念,将铜锤收了。

卖可以随时卖,留着万一顶个事儿。

回了神儿,朝着那方深林走去。

…… 第六章 敖璃 三五只麻雀儿吊在槐树枝子上,扑棱着灰不溜秋的翅膀,扯着嗓子叽喳个没完。

“是这儿了。”

陈心元把堆在一起的荆棘蔓子拨弄开,露出个小洞来。

不大不小,正正好能容得下龟壳子进去。

这洞里黑黢黢的一片,伸手都瞅不见五指。

就是这最里边透了点儿豆大的光,好像给这一抹黑烫了个洞。

可惜这老鼋是个水相性的主儿。

要是有把子火照着,倒也省事儿。

陈心元摸黑奔着那抹儿光走去。

脚底板碾着石子儿咯吱咯吱响的人牙根发酸。

越往前,越是觉着后脖子冒凉气,身上打寒颤。

“这洞子邪乎儿,这才走了几个步子,就跟进了个冰窖似得。”

念此,捻了个诀儿,罩了一层法力护身。

幽蓝的法力也照亮了些路。

就瞅见洞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水珠儿。

似是回了南天一样。

约莫又走了二里地,那光点越来越大。

近了一瞧,原是个夜明珠透着抹光晕,将周围照的亮堂。

陈心元捏了捏下巴,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就到头了?”

“龙女呢?”

眼下也只有这颗夜明珠能捯饬点思路出来。

陈心元探手就要去摘这珠子。

“你是哪路神仙,怎的闯入这里,怎个儿不是那章鱼精?”

凭空一道女音儿传到耳蜗子里。

陈心元吊着个胳膊在空中,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那女音儿刚落,方才啪嗒着水的洞壁亮起了一条长灯,将这龙须洞照的通亮。

猛的见了光,陈心元俩手捂着眸子,只漏了条缝儿瞅着外边——不捂怕是得闪瞎咯。

搁那缝儿里一瞧,那墙角里吊了俩环儿,下边竖着两道铁链儿,铁链儿上竟锁着个人影儿!

打眼一瞧:

蓝布裙衫的女子蜷缩在旮旯里,头上扎着两颗半大的冰蓝色龙角。

眼窝子陷的比那海沟都深,眸子散着一抹儿雾霾蓝,瞳孔沁了两道竖线。

耳后到脖颈铺着渐变色的蓝鳞,鳞片间隙冒着水族才有的鳍膜,一张一翕得摇着摆子。

左边袖口耷拉的线头缠在一起,像是泡发了的面条子。

右边袖子没了影儿,一只玉臂白的渗人,像刚出窑的雪瓷碗。

那裙摆磨了几个洞,眼瞅着两条白生生的大腿蜷在地上,就跟那刚出锅的白豆腐似得吹弹可破。

虽是衣衫褴褛,却是满身无垢,比那春风楼里的花魁都水灵三分。

这不是龙女还能是谁?

那龙女萎在原地,眸子里却闪着几分忌惮。

陈心元踱着步子朝她走去:

“外边儿镇守的那章鱼精已经死了。”

龙女闻此,忌惮转为诧异:

“那章鱼有八百年道行,除了那灵感大王,没听过谁能斗的过他。”

陈心元不语,摊了摊手,意味很明显。

那龙女上下一瞧眼前的俊龟男,露出几分不信:“难不成是你?”

陈心元不说话,只捻了个诀儿,唤出水黎剑。

当头就朝铁链劈下。

唬的龙女一声娇嗔——这乌龟精怎的二话不说就动手。

只听“咣当”一声,那铁链纹丝不动。

连个白痕都没刮出来。

倒是震得陈心元虎口发麻,像攥了双烧红的火筷子。

“?”

陈心元眉头拧成了麻花,这铁链子不像是一般的物件儿。

“别费劲了,这铁链是千年玄铁炼成的。”

这水黎剑也不过千年道行,砍不动也似是说的过去。

“我与这灵感有仇。”

“本是来杀这章鱼余孽,从他口里得知这地界儿囚了个龙女。”

“便想着顺手送你个造化。”

“我虽是个王八精,却不做那吃人的勾当。”

“救人的,你可称我声地仙儿。”

陈心元收了剑,凭空蹦出双九瓣铜锤把玩。

那龙女见此,却是那章鱼精的家伙事儿。

便信了三分,眸子里闪着异彩:

“那夜明珠便是这链子的钥匙。”

龙女端起身子,转了个身儿,背对陈心元。

那后脑勺上分明少了一角鳞片!

循着夜明珠瞅去,几缕水草似的法纹缠着一角龙鳞,恰是缺的那片!

“我这鳞片被夜明珠所缚,一身修为也被压制。”

“这物件儿认主,只有那灵感的法力才能催动。”

陈心元捏着下巴寻思。

本想一剑砍了,但瞧这珠子的模样,也似是玄铁炼成的。

蛮力似是行不通的。

最后眸子定在了手上的九瓣铜锤。

心里有了主意。

捻了个诀儿,催着锤子就砸向那夜明珠。

好巧不巧,【碎石】触发,一颗拳头大的石子落在那珠子上——这碎石的大小似是随着目标变化的。

刚触着夜明珠,就跟纸糊的一样,啪就碎了一地。

露出里边儿的鳞片。

水草的法纹儿也没了影儿。

“咔嚓”一声,缚了龙女多年的铁链断成两截儿。

龙女又惊又喜:

“莫不是那章鱼精的法力也能催动?”

方才还蔫头耷脑的龙女,这会子像是走了钩的鱼儿。

浑身透着脆生生的精神劲儿。

陈心元顺手把九瓣铜锤递给龙女:

“这本就是那灵感的兵器。”

“相赠与你,也有个护身的家伙事儿。”

龙女眼眶子里吊着几颗泪珠儿,杵在原地:

“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

“打住,回我几个问题,你便自行离去。”

陈心元横手一挡,断了龙女半截话。

“我知你唤作敖璃。”

“就是不知你是哪个龙王的子嗣,怎被这灵感拐了去?”

敖璃抹了把泪珠儿,眸子里多了几分幽怨:

“我本是那东海龙王三太子与一凡间婢女所生。”

“出生不正,遭正统唾弃,被逐至此。”

“那灵感见我有呼风唤雨之能,便使个夜明珠,将我囚禁在这龙须洞,唤那章鱼精在外日夜看守。”

“以我的神通,与那陈家庄做祭赛孩童的勾当。”

“如今地仙儿还了我自由身,我却也无处可去。”

说着,两道泪痕就顺着脸皮子直流。

嚎的梨花带雨,比那哭丧的麻婆子都悲上三分。

“诶诶,怎个还哭上了,若是姑娘不嫌弃,就先住我府邸。”

陈心元像是脚底伴着蒜,慌乱的来回乱走——前世哪门子见过这美人儿哭的场面儿!

敖璃想必也是有几分道行,院里填个战力也是一件美事儿。

敖璃闻此,也止了哭声儿,嘴里直嘟囔着“多谢地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