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统:人间劫》 大爷我来给您带路 元至正二十年,天下动荡如沸鼎,江淮大地饿殍枕藉。

时值朱元璋称王濠梁,这一年,张宸煜十三岁。

此时的霍山深处的腐叶堆里,有一少年正用豁口柴刀挑开一丛鬼针草,他正是张宸煜。

十三岁少年的指节泛着采药人特有的青紫,腕上还留着昨日收药时顾大夫用戥子敲出的红痕,作为一名合格的采药郎,他知道各种药材的药理,也就理所当然的清楚自己采的药材作价几何。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张宸煜现在本该在草堂念书,可是三年前父亲前往常州去找寻好友,从此便了无音讯,至今不知是死是活,而母亲在整日挂念下也一病不起。眼看母亲日渐消瘦,张宸煜也从母亲手里接过了担子,整日靠采药卖药维持生计。

虽说日子过得清贫,但母亲的病也日渐好转了起来。

每次上山,张宸煜总能采到大药,拿到山下也都能卖个好价钱,连村头的老瘸子都赞叹不已。收购药材的顾大夫也总用怪异的眼神打探他,这不由得让张宸煜觉得自己是有大气运在身,老天爷眷顾自己。

“药童,药童!”有一呼声在林中传来。

这是在叫我?张宸煜心中疑惑,同时向四周巡视。

“药童,药童,这里,看这边!”

张宸煜向声音传来方向看去,在那边的巨石上,站着一伙黑袍人,而叫住自己的,则是前面一个半蹲着俯视自己的绿袍青年。

“小弟对这霍山可熟?“绿袍人袖中滑出半块龙纹玉佩,却在张宸煜抬眼时倏然收回。

张宸煜仔细打量这伙人,发现他们其中七人背上均背着剑囊,看来是五个文士和七个武士,而后不远处更有几位斗笠逍遥巾,看不清模样,但能知晓锦衣华服的黑袍人。

分不清这一行人到底作何而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张宸煜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他可不想与这一伙人有太多牵扯。

“咳咳,那个小弟呀,我们这是不小心走到这里来的,也不怕你笑话,我们现在找不到出去的路,我看小弟你器宇轩昂,注定极为不凡,肯定对这霍山周围很是了解吧,我们想请你为我们带一下路。”

那绿袍青年眉目含笑,让人放松警惕,但还是被张宸煜发现了端倪,如果他们这一伙人真的不认识路的话,怎么又会知道此地是霍山,在知道此地是霍山的情况下在山内乱逛,现在又需要一个熟悉此地地形的本地人带路,绝对是图谋不轨,肯定是在霍山内寻找什么东西!

霍山内能有什么东西?除了自己运气好,上下山采药总是一帆风顺,其外人上下山都是三人成行四人为伍的,而今这一伙人声势浩大的进入山林,难不成这里有什么除了药材自己没发现的宝贝?还是自己刚刚采到的那株差点长成人形的何首乌......

那青年旁边一个大汉眼看张宸煜面露迟疑,顿时有些不耐烦起来:“小子,你好好的带路,好处大爷不会少了你,可你要是不听话,苦头也自然是有你受的。”

说罢,那大汉从怀里套出一个钱袋,顺势就往自己面前抛来,张宸煜后撤半步,靴跟碾碎了几颗风干的狼粪,眼看没有危险,这才小心翼翼的捡起钱袋,打开后发现竟是一袋子白银,甚至还有两片金叶子!

大气!干了!

张宸煜眼睛一亮,有钱就早点拿出来嘛,本大爷又不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作为里甲册上有名的良家子,他是特别愿意助人为乐的,绝对不是因为对方有钱。

“诶,各位老爷,你们是想去哪里呢,小的我天天都在这一片采药,对这一片,不对,是对整个霍山都了如指掌啊,就是不知道各位大爷想到哪儿去,小的也好给您带路呀嘿嘿。”

“小弟呀,你知道这霍山上哪个地方常年雾气淤积不散吗,那里好像有特别多猛兽,平凡吃两个人不成问题的那种,前段时间我们有同伴在那里失踪了,我们想去那里找回他的尸首,毕竟也要入土为安嘛”绿袍青年语气轻缓,不急不躁的说着。

“我相信你可能没去过,但是肯定知道这么个地方。”

这霍山上下就没有他张宸煜没去过得地儿!什么时候出了吃人的野兽了,又或者是自己真的是天命庇佑,柴虫虎豹都绕着自己?话说前不久也有人让他指过路来着。

边想着,他把装有何首乌的背篓背到了胸前。

“诶各位老爷,是有这么个地儿,你们跟着我走,很快就到了。”一遍走,张宸煜一遍念道个不停:“话说那个地方啊,就有那么个邪乎劲儿,话说那里......”

一伙二十余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跟着前面的采药郎走着。

“刀魔,你今个怎么大方起来了?”绿袍青年眯眼轻笑。

“只是让他保管一下,到地就送他上路。”刀魔嘴角微微上扬,杀人本来就是他最在行的事情。

张宸煜在前面引路,遇到杂草或者荆棘都会被他用刀一刀刀砍出一条路来,一是为了让后面的人好走,二是人家好歹也大气的给了那么多钱。张宸煜觉得自己是个特别有原则的人,再者有了这些钱,母亲的病也绝对能被治好。

随着张宸煜的柴刀劈开最后一丛荆棘时,山雾也弥漫到了跟前。前方雾气弥漫旧旧不散,这个地方寸草不生,枯树倒是很多。在这个狭隘的山谷里,瘴气淤积,稍作停留都有可能口鼻刺痛,目不能视。

“各位大爷,到地方了,就是这了,没什么事情我就回去了。”说罢,张宸煜就要转身离开。

此时刀魔向前一步,一拍剑囊,只听“铮”的一声,一口宝刀就从中飞出:“小子,还是留下来吧。”

言罢,刀魔便将手中宝刀高高举起,刀上裹满油脂,但绝不能忽视其锋利程度。

“刀魔放势,岂敢当老夫面前杀人!”只见后方走出一人,是其中戴着斗笠逍遥巾的人,听其声音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

他一出来,前方数武士包括绿袍青年都是一愣,齐齐一拜。

“大人!”

刀魔也是反手握刀,拜后起身尴尬一笑:“大人,小的这不是以为你不会管这些闲杂琐事嘛。”

绿袍青年望向张宸煜,嘴角微微一笑。

“老爷可不会管你这些,我只是不想老爷被你们这些下人坏了兴致。”那黑袍大人背着手,其语气中下人两字咬得极重。

刀魔面上一黑,心里想着:老匹夫,还想得什么仙缘,老子回去拿了报酬就立马就宰了你。

当然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打算,而刀魔这一闹也给张宸煜吓得不轻,腿也不自主的抖了起来。他感觉的果然没错,这伙人果然不是好惹的,这个什么大人现在出来估计也是有什么打算,绝不会这么好心。

黑袍大人走到张宸煜跟前,将手放到其肩上,张宸煜本能的一躲,结果还是被其抓住肩膀,黑袍大人手中暗暗发力。

黑袍大人的手搭上他肩膀时,却也没人注意到一旁外的腐木正渗出尸蜡般的汁液。

“小友,我们不会杀你,也不会要你的钱,我也不会让他拿你的钱,只要你再带我们往里面再走一走,如何?”

黑袍大人干笑两声,背在其后的手往后稍了稍,众人立马齐齐退后了几步。而张宸煜也只能吃痛的说道:

“好...好......”

“那便走吧。”黑袍大人平淡的开口道,同时放开了抓住张宸煜的手。

望着张宸煜前行了约十步的距离,黑袍大人这才迈开脚步,其后众人也立马跟了上去。

随着众人的深入,雾气也愈加浓厚了起来,已经快严重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众人都已经看不清前方带路的那个小子,瘴气在林间流淌如活物,直往人的毛孔里钻。

“吃避毒丹!”

随着前方一个武士大喊一声,其余人纷纷拿出了身上所携带的避毒丹吞了下去。

后方带有斗笠的那些黑袍人却没有动作,但也没人太过在意。

因为他们知道斗笠和逍遥巾下的都是大人物,那等人物才是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他们各自的雇主。

随着他们与张宸煜越走越远,瘴气也如活物般缠绕着他们。

这里是……张宸煜的后颈渗出冷汗,葛布衣也贴在后背上。这片枯树林内,有恐怖的东西出现了!

只见地上一层又一层的满垒了尸体,在上面行走会发出“叽嘎”的响声,是残破的布料与腐肉发出的声音。当张宸煜挑开阻挡的枯枝,腐尸的甜腥味突然浓得粘牙——地上是他三个月前见过的镖师队伍,竟然在这里出现了!

他每踏一步,脚下甚至会随机发出刺耳的断裂声——这声音在死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比枯枝断裂更恐怖,仿佛是尸体被腐朽的骨头被其踩断一样。

雾气中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这里比预料的要厉害,那小子如今又走丢了,只怕前面更有大凶险。”

绿袍青年皱眉,撇了一眼已经倒在地上的文士,他心中不觉泛起一丝寒意,此次出行果然危机四伏,但危与机并存,危中有机,机中也自然有危。

并且在他获得的消息里面,此次的目的地里,说不定会有前朝仙士留下的东西,功法或是宝贝,这些东西一旦出世,必定会引发血雨腥风,自古以来,人人都盼望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的事情出现,原本胜兴一时的佛道两教,好像都在南宋时期启渐渐隐匿世间。而江湖上却总有关于仙道的传闻,一些厉害的符箓也时而出现在大众的视野,可这些事件也都随着朝代更替越来越少,直到再也没有相同传闻。

但如风中残烛般摇曳的回忆中,有件事一直让其耿耿于怀,便是自己的自己的小师弟,也是紫霄剑派最后的传人。

小师弟慕容云易本是剑派资质最为浅薄的一个,但太上长老闭死关后的某一天,却对其召见,而后便传来陨落的消息,而小师弟慕容云易却从那开始一飞冲天。

他从原来的末流黄字境,直入天地玄黄的地字境巅峰,掌门甚至对外宣称他将作为门派继承人。

慕容云易的往事在绿袍人脑海闪回:紫霄殿前的鹤嘴香炉,小师弟第一次被他带上山......

他仿佛看到被灌顶时瞳孔里游走的金蛇,还有太上长老坐化的蒲团下罡风卷起的沙尘。长老定是对其用了某种功法强行灌顶,才使得他飞上枝头变凤凰,不然怎么实力可能提升这么快!

所以,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来寻找属于他自己的资源,就算没有什么虚无缥缈的仙缘,他也要找到其他有利于自己的东西,不能让小师弟永远站在自己前面。

“不对劲!”刀魔突然厉喝,“那小子心存不良,将我们引入了这个杀地!”

刀魔额头青筋暴起,周围的瘴气如同针刺一般扎进身体,眼看周围的文士已经有两三个陆续倒地,此刻他只觉得若是一开始将其杀掉,然后再另外寻找进入的方法,也比现在如此被动来的稳妥。

“刀魔,注意警惕,周围好像有什么东西!”

身后传来绿袍青年的声音,这让刀魔更加急躁,宝刀被其牢牢握在手里,只要一有异动,他便抬手就斩!

雾气里隐隐约约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似这里真有野兽在林间穿梭,刀魔时刻感知着身旁可能出现的危机,他已经猜出了那些大人物的打算,只怕他们这些文人和武士此行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寻路和护送。

那些大人物从始至终都跟在他们身后,进山后也并未骑马,也没有配备任何兵器,遇到瘴气也没有服用避毒丹,而后雾气更浓后全部消失。

“要找到采药的那个小子,还有朝廷里的那些狗官!”

刀魔心中暗道,同时向一旁的枯树靠近,自己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合字上的朋友,亮青子招呼!“刀魔一边试探地喊着,一边缓步移动。

也就在这时,异变突起!

绿袍青年此时正在一颗枯树的树梢上,警惕的探听着周围的变化。

“咚”

一个黑影朝他所在的树干撞了过来,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

绿袍青年一手探到腰间,一手扶住树干,脑袋向下打探。

只见树下白茫茫的一片,但能看到树的主干上一滩粘稠的液体,而树下的,赫然是刀魔的头颅!

“现在该去找那个天命紫微的小子了。”

在雾气中,一伙头带斗笠的黑袍人立在一具长有六臂的尸骸巨大头颅上,仿佛能看到早已隐匿在瘴气雾沼中的张宸煜一样,只见腿上金光一闪,人影齐齐消失。

六臂尸骸关节处的千年血藤也在此时突然暴长,将两个武夫的尸体拉了过来。 第1章 紫微星转世(上)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个穿着葛布衣衫的少年喃喃自语,此时的他正在一个巨大的青铜鼎前,一边摩挲着鼎上的纹路,一边探头探脑的观察周围的环境。

在霍山深处的山谷里,其外是迷雾瘴气环伺,其内竟别有一番洞天。

只见四周灌木丛生,空间也尤其开阔,地上蜿蜒盘旋着粗壮的藤蔓,而远处的崖壁上,也隐约能见到一些栈道残留的木梁。

而中间的开阔处,倒叩着一个大鼎,大鼎由青铜铸造,其鼎身铸有龙纹,龙周身龟裂,而其周围是一座又一座连绵起伏的大山,山峰高耸入云。

张宸煜疑惑,猜测这座大鼎是否就是那一伙来势汹汹的黑袍人的目的。

不过大鼎虽好,但凭张宸煜一人终是不可能搬走的。眼下那伙黑袍人离这里尚有些距离,进入迷雾后自己就一直带着他们兜圈子,任凭他们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找到这儿来。

张宸煜对此非常有自信,自己目标较小,且不惧这霍山的瘴气,若问为啥的话,张宸煜也只能说老天庇佑,自己百毒不侵。笑话,他从小就往霍山跑,只听过旁人被蛇虫咬伤,但自己却从未在这偌大的霍山上遇到过什么毒虫长蛇,更不要说山精野怪之类的东西。

“镇狱,到这边来...”

正研究这奇特的大鼎呢,张宸煜却好似听到了什么声音,顿时犹如惊弓之鸟一样,急忙窜到大鼎后进行躲藏。

“镇狱,到这边来...”

这是叫我呢,张宸煜眉头微皱,歪着头探寻着声音的由来。

不得不说,从被黑袍人抓来带路开始,张宸煜就特别紧张,他现在总感觉有人要害他。

他是觉得今天可能是水逆,或者今天时运不济,虽然目前没有遇到危险,可心里就是特别发毛,张宸煜暗示自己,所谓天人感应莫过于此,这也是他平日逢凶化吉的主要原因,其外就是从小到大根本没有什么危险,譬如平日里都是走路上捡钱的事情。

“镇狱,过来,到这里来......”

声音断断续续的,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不清,这让张宸煜汗毛直立,心中发憷。

“娘啊,这里不会闹鬼吧!”张宸煜万分害怕,心里打起了退堂鼓,他想现在立马回家,但身后又有那伙黑衣人,如今的局面让他进退两难。

“有鬼也认了,前怕狼后怕虎,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张宸煜把心一横,径直朝前走去。

张宸煜辨别着声音的来源,越往前,声音也就越明显,原本断断续续的声音也在此时连贯了起来。

“镇狱,千年未见,现如今也不知我的决定是对是错。

你只要朝着前方继续走,在一个土包旁会看到一个盗洞,从盗洞进去,你会更快的成长起来的。

镇狱,原谅我的自私......”

声音到此便结束了,好似临终老人最后的嘱托,他的声音十分虚弱,就想村里已经过世的张大爷在死前抓着二狗的手骂他不孝一样。

张宸煜其实有很多问题要问,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张口,他能感觉到声音的主人没有恶意,但最终还是自己默默思索。

张宸煜往前不多时,果然在一个土包旁发现了所谓的盗洞。

盗洞不大,只约莫一个普通簸箕大小,张宸煜试了试,自己刚好能轻松进入,不过背篓就不能拿进去了。

张宸煜心中稍作思考,便将何首乌放进了怀中,然后将背篓朝着远处使劲一抛,拾了一根树枝便钻了进去。

盗洞空间并不大,在里面极其压抑,尤其是没有一点光线,就像被蒙起眼睛一样,他一边爬,一边用手中的树枝向前扫荡。

爬了好长一会。

“扑通”

张宸煜从盗洞末端掉了下来,以脸抢地摔了个狗吃屎。

他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处在什么环境中,但能感觉周围比较宽阔,于是他便本能地伸手向四周打探。

要是带有火折子就好了,张宸煜想着,周围的空气都有一种腐朽的味道,让人感到强烈的不适。

就在这时,前方闪起了一团淡黄色的光芒,他连忙向着光团靠近过去,在黑暗中,一点点的光芒都如同救赎。

张宸煜连忙过去将光源捡了起来,还不等他细细观察,便发现了光源原来一直是在一具骷髅上放着。

骷髅骨骼粘连,还保持着一个人倚墙坐着姿势。他头上的头发散落,大多都已掉光,其身上衣衫也破破烂烂,不知死了多久。

“前辈,小子听从您的吩咐,来到这里,你说这里有能帮助小子快速成长的东西,让小子过来取,

请前辈恕小子方才冲撞,现在小子已经取到宝物,不知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张宸煜连忙拜倒在地,屁股倔得老高,静静等候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状况。

前辈死了这么久,让一个叫镇狱的人过来取这件宝物,那就说明这件宝物极其重要,我此番贸然闯入,被前辈当成了他认为的镇狱,希望前辈没有留什么后手,负责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张宸煜想着,滚滚汗珠也如雨一般落下,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前辈?”

过了好一会儿没有回应,张宸煜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问道。

“前辈既然没有吩咐,那小子便起来了。”

说罢,张宸煜就果然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并很自然的靠墙坐了下来。然后又将发光的宝贝拿了起来。

刚拿起来宝贝,张宸煜就看到了旁边骷髅空洞的眼框,心头不禁一悸,连忙向一旁挪动,等到看不见那个骷髅了,才又拿起宝贝准备端详,可又转念一想,骷髅前辈在黑暗里,而自己在光源下,这不是更吓人吗,于是又向着骷髅所在的地方挪了过去。

看到骷髅前辈还在,张宸煜着才放下心来,于是便慢慢端详起这个宝贝来。

张宸煜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铁块,上面布满裂缝,光芒便是从这些裂缝中散发出来。

“好宝贝呀!”

张宸煜轻叹一声,又想到了那伙黑衣人,不禁想到:那伙人该不会是专门来找这个的吧

难到他们是那个叫镇狱的派来的,这位前辈一看就是神仙人物,与他有关的也必定是同等人物,从前辈的话中可以得知,他们已经千年未见,如果来人是他派来的话,那应该知晓其确切位置才对。

又有,为何不是那个镇狱亲自前来呢?

想不通,张宸煜又继续观察起手中的宝贝来:只见宝贝如同一个蛋壳碎片,但大小足有拳头般大,越莫指头厚,外侧有祥云的纹饰,内侧则是一些他辨别不出来的字体,有八九个字符的样子。

张宸煜把玩着这块残片,但随着时间的过去,他想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我现在该怎么出去呢?”

张宸煜挠了挠头,举着残片打量着四周的空间,刚刚进来的地方与地面约莫三米,想从洞口返回是不可能了。

“围绕墙壁走一圈,看看有没有其他出口。”

张宸煜想到,接着立马行动了起来。

一手扶墙,一手托光,缓缓前行。

不多时,张宸煜竟然发现了一面用石砖砌成的墙面,砖面刻有鼠牛等生物,正是十二生肖。生肖像皆着衣袍,手捧宝剑人立其上。

张宸煜没有注意这些样式奇特的纹饰,他发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中有微风徐徐吹出。

张宸煜略有思索,便直接挤了进去。

“想不到这地方竟然会留下这些祸害。”

一名黑袍成员丢下手中的血肉骷髅,掌心一翻,一缕火气溢出,顿时骷髅燃烧,吱吱作响。

看着在火焰中不断蜷缩的血尸,黑袍人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好了诸位,是时候漏出尊容了吧。”

那黑袍人轻声一小,向着身后展开双手,看着身后其外八人。

“哈哈哈哈,原来是司天监,久仰久仰,没想到你也为主上效力。”

一人摘去斗笠,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此刻正满脸殷勤地对着司天监拱手。

“原来是查大人。”

司天监微微一笑,同时扫向其余黑袍人。

其余人纷纷一震,显然是没想到带队的竟然是三大司天监之一陈道子!都连忙摘下了自己的斗笠。

司天监见此,背过身一挥袖,说道:“这段时间辛苦各位了,

最近我朝动荡,举国上下民不聊生,相信各位也不是第一次为主上效力,

此次来此取得斩天剑,可助主上平定天下,亦可节制天下兵马,

还天下一个太平!”

司天监稍作停顿,又继续说道:“我不管你们在朝中是何官职,背后又有哪些势力的支持,

都给我记住一点,为主上效力,但凡有其他心思,先想想你们用什么手段进来的!”

司天监言尽于此,一旁的一位中年官员走上前来。

“大人,我们此行并为遇到带路的那名采药少年。”

“一切都在主上的安排中。”

司天监没有正面回应,只是抬起手,双腿上便金光一闪,两张符箓飞入手中。

“进入主墓。”

司天监一声令下,其余七人纷纷跟上,紧随其后。

随着墓门被轰开,一行八人进入墓室,每人头顶悬浮着一颗小小的星辰,正发出各色光芒。

墓室内,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有一具竖立着插在土里的巨大黑棺,其身上没有任何图腾与纹饰,祭坛上也再没有其他东西,随着高台下来,是一条长阶,长阶有着四五条巨大的裂痕,导致长阶四分五裂。

长阶下是数具石像,形态各异,有些以难以看出人形,各执兵器,如临大敌的摸样。

而中央,也就是正对大门口处,则盘坐着一个老道,老道长须垂地,神态安然自若,仿佛睡着了一般。

其身上一身长袍被血色侵染,而他手上竟捧着一个人头!

“这就是紫阳真人?”

一人疑惑,遂问道。但周围围并为有人回应他,因为他们都盯着他手上的那颗人头。

人头面目狰狞,口含宝珠,七色流光从中射出,其头上更插有一柄长剑,但若仔细看的话,那颗人头竟与那端坐的紫阳真人一模一样!

“斩天剑!”

“紫阳真人就是用这把剑斩去自身因果!”

“这把就是断去人神感应的宝剑?”

“是这把剑断去了天路,让世界上再也没有因果?”

......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说着自己看到的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查大人眼中精芒一闪而逝,他看到这一幕想到的并不是那把剑,而是紫阳真人的两颗头颅。

“三尸篆命术么,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这门功法,倘若有的话,我不用天材地宝也能成仙......”

“各位拿出全部本事,破除禁制,夺取斩天剑!”

司天监一声令下,将众人从幻想中拉了回来,立马以司天监为首,列作七星,脚下罡气震荡,衣摆飞扬。

在他们的咒语下,周围的空间发生了改变,仿佛天地变色,乾坤颠倒, 八人本素不相识,但这时却配合有佳,似乎平日总在一起相互练习。

龙鸣呜咽,大地颤动,石像纷纷碎灭,斩天剑被一丝一丝逼出,最终却在即将完整逼出时,异变突起。

人头竟然在这时发出了渗人的怪笑,一股玄光乍现,斩天剑“铮”地飞出。

“千机丝!”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道身影猛然出现,衣袍内飞出蚕丝般的细线,将斩天剑截取了!!

来人竟是本该在瘴气诡林中吸引行尸的绿袍青年!

“沈风,敢染指斩天剑,老夫要你死!”

绿袍青年看向来人,手中宝剑一挥,一股毁灭般的气息被其斩出,只见招募沈风的顾大人被从腰间撕裂,化作血水抛向空中。

异变来的太快,谁都没能反映过来,也没人能想到在凡人手中的斩天剑都有如此威力,但见沈风右臂粉碎爆炸,半个身子消失,人砸在地上生死不明。

斩天剑也消失不见。

“张伯端!你封印了我两百多年,我没有能力逼出斩天剑,可你却也挡不住我对外界的操控!

今日,本王终于脱困了!”

黑袍人纷纷怔住,神色有些茫然,最终司天监颤抖着开口:

“主...主上......”

“修罗,天乙,十恶,红鸾,六欲,无命......”

站在紫阳真人的尸体上,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一头白发,浑身赤裸,一手握着七色宝珠,一手提着斩天剑。

他看着眼前七名黑袍人,再次开口:

“你们做的很好,没有辜负我对你们的栽培,可惜......”

“主上......”

司天监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有很多疑问,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嘴。

白发男子抬手,斩天剑越变越小,最终化成一缕气被其吸入体内。

“你们的任务完成了,如今天下大乱,我也该出去了。”

说罢,七人相继炸开,变成血气被白发男子吸入体内。

司天监看大事不妙,一张符箓掷去,化作了一位黄金力士,黄金力士举刀挥下,金身消散,再掷一张符箓,雷电轰鸣,电光闪过,又炸两名黑袍人。

续两张符箓飞入双腿,一股金光融入,司天监向外飞去。

“天儿,回来吧。”

白发男子抬手,司天监身上的符箓燃烧,化作金马飞向空中,最终消散。

司天监化作血气溶入了白发男子体内。

“小子,你怎么在这里哭呢,你家大人在哪里?”

“谢凤天,你想不想当我徒弟,作我徒弟,你会成为人上人,再不会受欺负!”

“天儿,你怎么又不睡觉,在这里偷偷练武干嘛?”

“天儿,师父我有一个梦想...”

“天儿别哭,怎么我一不在你又被欺负了,走,师父帮你打回来!”

“天儿,你长大了,都会做饭给师父吃了,从小到大都是师父给你做吃的呢,天儿懂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