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止符的旅程》 离巢别羽其壹 我和我的爱人,她叫陆灵,已经结婚十年了。在无数个日夜里,我们一起经历了世间千篇一律的生活的苦。自相识至现在,我人生中已有过半是属于她的,数不清的回忆在我脑中翩翩起舞,我爱她。在结婚满十年的前一周凌晨,我和陆灵一路驾车向西,要来一场阔别已久的、没有计划的旅行。

二月,路上还有些许积雪,好在行至中午便暖和起来。我们从高速路上驶出,在乡野边上找了块没有雪的地方,把装在后备箱的小锅支了起来,简单地拿出点提前准备好的干粮,煮了两碗面。我们俩喜欢这种麻烦、简陋,虽还有些冷风,但是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非常舒服。

趁锅还在火上烧着,陆灵从车厢后面取出来了她的背包,手往最外面隔层里掏来掏去,拿出来了个绿色小盒子,抛给了我。里面是一个巴掌长透明的小管,上下用黑色的壳卡着,嵌在由墨绿色但是不同材质的编织线上面。我问陆灵:“这是什么?”“结婚十周年的礼物呀。金线,银线,喜马拉雅山的长毛山羊绒,北极的驼鹿毛,地中海贻贝粘液做的海洋丝绸,南美安第斯山的维库纳毛,苏杭的桑蚕丝,一起编织成的线——再加上对你的爱……”说到最后,陆灵自己忍不住轻笑。五彩斑斓的编织线在太阳底下熠熠生辉。

我把这个像是臂章一样的东西戴在胳膊上,感觉到上面还有东西在晃动,便又拿下来端详。透明小管背后还有个长长的小盒子,轻轻晃动就感受到里面有个小物体碰到了股阻力。我看向陆灵,她点点头示意我晃一晃,我便用力甩了几下。再拿起来时,中间透明的小管亮起来了非常明亮的橘红色。“氖气,通电会发出橘红色的光,带着自发电装置,不管过了几千年,只要你想我了,晃晃它,它都会亮起来。”陆灵看着我,认真地说,“不管是有金身银山,或是身在天南海北,即使身边事物流转变幻,孟瑾,你都要记得我爱你。”

我摸了摸她的脸,说:“这东西怎么可能会坚持那么久,”陆灵眉毛一皱,眼看要生气,我便也认真地回应她:“无论它可以亮多久,我对你的爱永远都不会少分毫。”这番说了,才让柳枝一般的眉毛稍微展开了些。

炊锅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风似乎也没了声响。我俩在干枯的草上席地而坐,天上三两成群的鸟识趣地也安静赶路。“我们像那些小鸟,”我搅了搅锅,“只知道个大概的方向,便被驱使着上路了,唯有看看身边的同伴,才会有一点消耗自己生命的信心。”“你说,它们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什么时候启程吗?”我揉了揉脖子,抬头看的有些久了,“停下也好启程也好,不都是在路上。时间会裹挟着所有人,我只庆幸路上有你作伴,没有你在身边的话,我可不知道该往哪飞了。”

简单吃完,陆灵起身帮忙收拾炊具,我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巴掌大的盒子,里面是我的山核桃木烟斗。在百万年的石化过程中,硅石、石英等矿物质逐渐置换了木头的有机成分,但是又保留了其原本的细微结构,斑驳的年轮和纹理在这个烟斗上显着一股苍老。盒子夹层是我喜欢的维吉尼亚和拉塔基亚混合烟草,轻轻捻起一小撮放进烟斗碗,微妙的甜味便散发了出来。每次填充一点,就轻轻用压棒按压,从里往外慢慢紧实,保证里面可以充分燃烧。装好烟草,我拿出盒子侧面装的长柄火柴,在外层的摩擦条上一划,火苗跳上了指尖。轻吸一口的同时,我把火苗均匀地侧着放在烟斗碗上,浓郁的土壤混合木材的香气从里面爆发出来。

休息片刻,烟斗中的余烬也渐渐平息,我敲打几下清理干净,便上车和陆灵继续赶路。三两句闲聊,一晃就到了晚上。驶出城市已经一天了,从高速换到国道,从国道走到乡间,没有设置导航,只是往西边开,她说:“只要方向对,总会走到的。”,我笑了笑,也不赶时间,就顺着她。没有高楼,没有灯火,星光透过天窗照进车里。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陆灵拍了张星空,也不在意凉风,打开天窗头探出去,兴奋地咯咯笑。两旁树影掠过,我开着车,心头竟无一事烦扰。

这趟旅行是为了庆祝我与她结婚的十周年,纪念日后三天便是她的生日。攒了一小笔钱,我俩索性就一起辞了职,专门为这次旅行做足了准备。陆陆续续开了三天三夜,我们到达了目的地。这是一座位于祖国边境的城市,我们环城市开着车,路上能看得到非常多异域的面孔。在城市偏僻的西边,我们住进了陆灵提前订好的民宿,入住十分顺利。

一路上的疲惫被热水冲去,我们两个决定去繁华的地方看看。城市周边环山,但还是有冬日的寒风,夹着橘黄的阳光,泼洒在我俩身上。心中惬意,就连走路都像踩着舞步,陆灵轻飘飘的,一如她往日一般洒脱。一路买了许多小吃,走走转转,也不久停留,刚开始的新鲜劲过去,陌生的城市慢慢带来了一种孤独感,慢慢透过衣服让我俩感觉有些麻木。

天色有些发暗,我们便牵着手往回走。夜幕逐渐将我俩笼罩,不需要光亮,我看向陆灵的脸,每根发丝都在我脑海里清晰可触。我曾经这样牵着她走过了许多景色,壮丽的瀑布、古老的小镇、入云的峰峦,它们都见证过我俩渺小的爱情。我们像是过往景色中的过客,像是两块顽石滴溜溜地滑过画布,我们没有改变这些形形色色,这辽阔的版图也无法动摇我们。

悠哉了三天,看了些许边疆景色,明日就是我们的纪念日了。 离巢别羽其贰 早上十点,陆灵便催着我出门。“快点,那家店去晚了就吃不到了!”携手十年,尽管谈不上兴奋,但陆灵言语中还是显着一股笑意。虽然外面还是很冷,好在今天晴朗,晒会太阳就暖和起来了。天气不错,她想一起骑单车过去,我们就在路边找了两辆,一头扎进了冬日暖阳的气氛里。

一半嵌在山里,客座在内,一半埋进地里,地窑生火。这家店是我们几天前寻访到的特色地窑烤馕,山腰里硬挖出来的一间饭店。听老板说,这以前是祖上的老宅子,刚建好便失了火,太爷爷怕是灶王爷怪罪,就把失火的柴炉改成地窑,埋进地里作灶台,近百年来哪怕经历战乱也从不敢断了火。“哪有什么灶王爷,也就是有点手艺,周边老客吃习惯了罢了。”老板笑呵呵的,一边揉面一边跟我闲聊。从烧柴火变成煤炉,再变成液化气,最后到现在用上了电烤炉,老板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夜里关了电还是会往里燃一炉煤炭。

听说我们两个结婚十周年,又从两千公里外旅游过来,老板坚持不收我们钱。日至当午,我俩看店里顾客越来越多,干脆脱了外套,在店里兼职做一会服务员。老板看陆灵端起桌上剩余盘子送到后厨,又端着新做好的菜送出来,想了一下便明白怎么回事,坐在门口哈哈大笑,也不跟我们客气,抬手叫我过去,教我怎么从地窑里面取馕出来后就取后厨继续揉面了。

忙到下午,店里客人慢慢变得稀疏,我和陆灵跟老板打了个招呼,带了两块还没卖掉的馕就出来了。边陲的街头上有许多外国人开的店铺,有些门面看不出是做什么的,便勾起了陆灵的好奇心。我们找了个外面帘子拉上的店铺,敲了敲门,听到里面有人应声,便推门进去。

屋内倒不昏暗,原来门店里面还有个小院子,阳光透过里面的小院子的天井照亮前厅。前厅左右各有一条板凳,有几个蒙着头巾的人坐着,还有几个相貌更像本地人的在小声说着什么。“Hal atayta litab?ath 'an 'ajwibah?”一个年轻的女子从院子里走进来,轻声朝着我和陆灵的方向问。我赶紧拿出手机打开翻译,那女子又问,“你们来寻求答案吗?”。普通话并不生涩,有浓厚的口音但能听懂,我便问她这里是做什么的,女子歪头说:“你们不知道我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要进来?”

还没等我们回答,女子又讲道:“我叫莱拉,你们也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店里来生客很奇怪,但是如果是阿拉让你们来,说明今天你们有答案需要我来告诉你们。”我和陆灵一头雾水,跟着莱拉的指示,我们也坐到小院子边上的长条凳上。莱拉从桌子上拿了一个木质的方盘,方盘上面还有一个圆环,又拿了一本薄薄的写满了字迹的册子,便又凑了过来,蹲在我俩面前。“这里是观星室,我是占星师,用占星术。你有问题?”陆灵看了我一眼,摇头说:“我们没有问题,只是路过好奇,并没有什么需要占卜的。”

“昨天土星冥王星相位紧张,是有事要发生。我店里许久没有生客,你们到来肯定是阿拉安排。”莱拉说完,觉得自己说的不对,又补充:“所有事都是阿拉安排。你们告诉我出生的日期好了。”陆灵看推不过,便跟她说了生日的时间,连准确的几点几分都要说清楚,我有些不耐烦,以前就和神神叨叨的人处不来,拉起陆灵便往外走,回头跟那女子说:“我们还有些事,先不打扰了。”莱拉看我们要走,也不阻拦,头也不抬朝我们摆摆手,坐在地上就开始翻小册子。

陆灵笑着问我说:“怎么啦,是不是怕人家测出来咱俩婚姻以后出问题?”我白了她一眼,说:“得了吧,日子是自己过的,可不是别人说了算的。况且这种多少沾点骗人,怎么会跟顾客说不吉利的话,都是编好的词哄得人开心。”陆灵笑笑,拉着我坐在了路边草坪上,靠着我,我们就这样看着往来车水马龙。过了一会,陆灵轻声嘟囔了一句什么,我没有听清,要她再说一遍。她坐起来,狡黠地摆了摆手。冬日的风像是有旋律的曲子,一阵吹过,路边树上还没来得及掉下来的叶子便窸窸窣窣,再加上踩上去嘎吱作响的新雪,我和陆灵也成为了这名为边陲的交响曲中的一环。

“转眼就是十年了,”我们慢慢往住处晃悠,陆灵挽着我说,“感觉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回想一下,“哪有在结婚纪念日一起去给人当服务员的。”“这肯定是绝无仅有的体验了,世界上肯定不会有第二个像我们一样的人,纪念日跑去给人家帮忙,所以这也是我们的专属回忆了。”天边的暮色盖了下来,我们也走到了住处附近。路灯微黄,在暗下去的傍晚显得格外温暖。坐在路灯下,平凡的静谧笼罩着,刹那间思绪万千,仿佛世间千万人,唯有此刻我拥爱人入怀。“我们拍张照吧。”我提议,刚好出来旅行时买了一个拍立得,陆灵把相机从包里拿出来,我们一起合了张影,在边陲的路灯下,在我们结婚的第三千六百五十天。

回到民宿楼下,陆灵想去附近便利店买些日用品和零食,我在门外正想拿出烟斗抽,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住处的楼下站着。夜深了,我有些看不清她的衣着,但是隐约像是蒙着头巾的一个女人。我皱了皱眉,朝她走过去,快走到她身边时那女人才察觉,显然等的时间不短,有些疲惫了。一看到是我,她用和莱拉一样带口音的普通话讲:“这是莱拉给你们的。”,又递给我一个小小的牛皮纸袋,便缓缓走开了。我拆开后,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个银色的星星挂坠,上面还有一颗红宝石和一颗绿松石。

纸条上有一副用油性笔画的不是特别规整的星图,其中有两颗被圈了起来,一旁用阿拉伯语标注了“土星”、“冥王星”和一些解读星象的翻译不出准确含义的断句。最下面用中文写着,希望我们明天能够再去一趟莱拉的店里。陆灵抱着一堆零食从便利店走出来,我接过来,把纸袋和里面的东西拿给她看。“我更奇怪为什么她知道我们在哪里住,感觉很不舒服,像是被跟踪了一样。”虽然称不上有恶意,我也觉得这样的行为有些不合常理,不过我们还是决定明天一早再去拜访一下,问清楚她到底想干嘛。

本就是没有计划的旅行,在这小镇里也待了几天了,再加上那位占星术女士的神秘邀请,我打算收拾一下出去去往下一站。然而陆灵还是沉醉于这里的风景和文化,希望能再游玩一段时间。一切都等明天去拜访完之后再商量吧,原本放松至极的心态也多少有了些波澜。 逐星引路其壹 凌晨四点三十五分,璀璨的星光穿过时间,跨过了无数星海迸裂后的遗尘,反射进我的望远镜中。“Al-Simak Al-A'zal,”虽然困的已经快要睁不开眼,我还是扶着望远镜强撑着站起来,奶奶在身后的椅子上继续轻声说着:“天边孤独的耸立者,大角星。莱拉,你过来。”我走回奶奶身边,她轻轻摸着我的头,揽着我,另一只手指高举着示意我看。那是一颗明亮的,明亮到坚定的,只用肉眼就能看到的巨大星芒。仿佛是漫天星海中的一个锚点,大角星孤独地耸立着,我望着它一时失神,只记得奶奶手背上干枯的沟壑在星光下显得那么年轻。

星空间突然开始摇晃,斑斓的光晕在恍惚间消失。我从回忆中抽离,耳边讲道声渐渐变大:“……有时我们看不到眼前的路,但只要我们相信安拉的指引,我们终会走在正确的路上。安拉不会让任何灵魂承担超出它承受能力的负担。”伊玛目沉稳有力的声音回荡在寺里,我跪坐在侧面第一排,感到脸上发热,在主麻拜中走神让我心神不宁。“让我们开始祈祷。”讲坛上伊玛目指示集会场里的人开始两拜祈祷。伴随着人群的低语,我站起身,双手举至耳旁,轻声念道:“Allahu Akbar。(安拉至上)”,随后专心念诵起《开经章》。

思绪又逐渐飘远,闭上眼,我又看到了奶奶身后的大角星。袭上心头的是记忆里她念诵的最多的章节,我跟这她念道:“他以星辰为向导,以便你们在陆地和海洋的黑暗中,得以认路。我确已为能了解的民众,解明了众多的迹象。”两拜流程逐渐结束,我坐下身,向右边和左边的姐妹示意,祝福她们:“Assalamu Alaikum wa Rahmatullah。(愿安拉的平安与慈悲与你同在)。”

主麻拜结束后,人群慢慢散去,我走出寺门口,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叫住了我。“今天看你有些心不在焉啊,莱拉。”我无奈地摇摇头,回头看到刚刚主持的伊玛目站在后面的台阶上。“老妈,我可是认真地念了两遍16章第97节。”我嘴硬地回答,紫色的头纱下面隐约能看到一张线条分明的脸,素色的长袍搭配带有金边的黑色丝绸披风。她看上去华贵又尊严。我走过去,右手放在胸前:“Assalamu Alaikum,伊玛目莎菲雅。”沙菲雅优雅地回了个礼,说:“愿平安也与你同在。我煮了杏仁茶,来陪我坐会吧。”说完便转身示意我跟上,也没容我拒绝。

我只好穿过人群跟上她。寺里的人群已经变得稀疏,一路上信徒纷纷向伊玛目轻轻弯腰示意。走到伊玛目的房间里,木质的地板和柱子看上去非常质朴,书桌上面半扣着一本书,旁边有一个看着比较旧的笔记本。房间中间还有一个矮茶几,茶几下面有几个棕榈材质的坐垫。“我也差不多该退休了。”沙菲雅脱下头巾和披风,疲惫地放松肩膀。我拉出一个坐垫坐了上去,随意翻弄桌子上的茶器,回答她说:“我可没能力接你的班,老妈。我看你还是再物色几个年轻人吧。”她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转身打开茶柜,拿出杏仁粉罐,轻轻一抖倒进水壶里面,倒入牛奶和蜂蜜放在炭火上烤。

“我又梦到大角星了,还有奶奶。”我低声说。

听到我说起大角星,母亲皱了皱眉头。她拿起火钳,又往炭火上添了几块新炭,说:“镇上的人都很信任你,你来做伊玛目也是众望所归。我知道关于大角星的预言和那本书一直让你耿耿于怀,但是也不要盲信,以前流传下来的东西就一定是真理,即使是伊玛目法蒂玛,她终其一生都没有解开的预言,你又何必投身其中。”

叹了口气,我知道母亲的意思。伊玛目法蒂玛,我的奶奶,在十一年前病逝。她曾是一名饱受尊敬的伊玛目,也是一名出色的学者。三十七年前,奶奶意外发现了一本书,其中写下的预言让她花了半辈子的时间研究。在她最后的日子里,也一直念着。我总能想起她带我认天空中那颗最亮的星星,告诉我有关大角星的预言,也记得她总说自己看不到最后了,剩下的预言要我来见证。

闲谈一二,无非是劝我继承下一任伊玛目,看得出我的敷衍,母亲无奈地出门处理别的事情了。我收拾完茶具,本想回到占星店,房间里窗户正对着的书桌却吸引住了我。清真寺中的伊玛目休息室已经有百年的历史了,屋内的家具也几经修缮,唯独这张书桌看得出不是老物件。我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两本快要翻烂的笔记本,书脊和锁线都已经残缺。我小心地拿出来,打开了放在上面的那一本,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树状图一样的时间、数字以及像是注释一样的东西,大部分还被划掉了。我越看越没有头绪,隐隐约约感觉像是母亲的字迹。另外一本笔记更加老久,但是更大、更厚,其中内容和上一本类似,树状图一样的时间和数字,以及用阿拉伯文写下的“如期、次期”等字样。最后约五分之一的空白页还没写内容,我感到好奇,便从后往前翻。

“莱拉,如果你看到这里,说明你也会走上这条道路。如果你注定要见证预言的终局,那么你要比我更勇敢,去理解它的真正含义。”

最后一页如此写道,我浑身发麻,愣在原地。这本笔记是奶奶的?难道这是她对预言全部的研究吗?我继续往前翻,其中一页写着“次期:1987年8月23日,星光变色”。每年8月20日是我的生日,小时候过生日都会到奶奶家住几天,而我记得那时候她会带我到屋顶,告诉我大角星今晚会更加明亮。我皱起眉头翻看每一页,上面都记录着各类时间,最后一页上划了一条长长的线,后面写着2025年2月24日,如期:次期:莱拉,你会亲眼见证。我合上书,额角开始渗出汗水。今天已经是1月1日,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我会见证什么?我跑出门,母亲不知道去哪了,得找到她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