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第七次弑神之前》


 千机匣吞了镇山罗盘

    陆昭第八次摸向腰间千机匣时，天工坊的晨钟正撞碎第七缕霞光。青铜齿轮咬合的声响从头顶掠过，七十二座悬空锻炉开始吞吐星辉。他缩在朱漆廊柱后，看着掌纹间泛起的诡秘蓝光——这是星髓核发作的前兆，那颗嵌在心脏里的异物，每逢朔月便会灼烧血脉。</p>

    “丙字房外门弟子陆昭！“执事长老的吼声震得檐角铜铃乱颤，“再敢用机括术作弊，老夫就拆了你的骨头填地火！“</p>

    廊下顿时哄笑四起。陆昭低头避开同门讥诮的目光，指腹摩挲着千机匣表面凸起的星纹。这具祖传的机关盒今晨格外躁动，盒底暗格不断渗出青黑色黏液，竟将他的星轨观测簿蚀出蜂窝状的孔洞。</p>

    演武场中央，三丈高的浑天仪正在解构昨夜星象。当陆昭瞥见紫微垣位置那道裂纹状的轨迹偏移时，千机匣突然暴起吞掉了供桌上的镇山罗盘。</p>

    “孽障！“执事长老的拂尘扫来三千银丝。陆昭翻滚着撞向青铜立柱，怀里的机关盒却自动展开成鸢形盾。金属碰撞声惊飞檐上青鸟，他眼睁睁看着罗盘在千机匣内部被碾成齑粉，那些青铜碎末竟沿着盒面星纹游走，最终在匣盖拼出半幅残缺的星图。</p>

    剧痛在此刻撕裂胸腔。陆昭蜷缩在白玉砖上，看到自己吐出的血珠悬浮成诡异的六边形——这是星髓核共鸣时的异象。恍惚间，有女子清冷的声音穿透识海：“...第七次弑神...错了...全都错了...“</p>

    “堕仙！是堕仙现世！“</p>

    惊呼声炸响的瞬间，九嶷山方向传来裂帛之音。陆昭勉强抬头，只见云海间坠下一道雪亮剑光，所过之处竟将晨昏线劈成两截。千机匣突然暴射出七十二道钢索，拽着他朝剑光坠落处疾驰。</p>

    当陆昭栽进归墟边缘的乱石堆时，最先触碰到的是一截冰凉剑锋。太初古剑斜插在星骸沙中，剑身缠绕的锁链正在簌簌剥落。他鬼使神差地握住剑柄，掌心立刻被灼出焦痕，却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脉涌向心脏。</p>

    “三万年了。“剑刃嗡鸣如泣，女子虚影自霞光中凝聚，“这次你选哪种死法？“</p>

    陆昭的瞳孔突然铺满星轨。在星髓核制造的幻象里，他看见自己七窍流血地跪在青铜巨门前，身后是十万破碎的兵解之躯。而眼前的古剑正插在某具神尸眼眶中，剑穗上系着块眼熟的罗盘残片。</p>

    “白璃！“九嶷山剑修的怒喝破空而至，“你敢触碰封印！“</p>

    古剑突然化作流光没入陆昭眉心。他听到自己骨骼发出机括咬合的脆响，千机匣自动重组为臂铠，而心脏处的星髓核正在与某种古老意志共鸣。当追兵剑阵笼罩头顶时，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挥出玄奥轨迹——这是太初古剑尘封的弑神十七式。</p>

    第一式·断潮。</p>

    剑光闪过，三十里流沙逆涌成瀑。陆昭看着九嶷山修士在星骸风暴中化作白骨，耳边响起白璃的冷笑：“现在，你是我的剑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