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少女与不对劲的我》 第1章 这可是加速种子生长的魔法 新和35年4月初,东京都,某出租公寓内。

一名模样清秀的16岁少年端坐在杂物堆中,眉头紧皱地绘制着某物。

“呼,终于完成了。”

将左手的书本放在地上摊开,用手肘擦了擦汗,真田夏介端详着地上花了两个小时画好的简陋法阵,心中直泛嘀咕。

“感觉不太对?这玩意能是真的吗?”

眼前的法阵看上去颇为简陋,与人们印象中那些繁复神秘的法阵相去甚远。

它的线条歪歪扭扭,就像孩童随手的涂鸦,线条本身是用文具店买来的粉笔画的,给人一种粗制滥造的感觉。

倒不是真田夏介故意画成这样的,他有好好按照魔法书上的步骤执行操作,为此还反复确认了好几遍。

能画出这么一个玩意,怎么看怎么觉得是那本名叫《芙莉莲の日常魔法大全》的魔法书的问题。

作为某知名动漫里的主角,芙莉莲的法阵不应该是精致工整的样子吗?

再加上手中魔法书的外表乍一看和路边随处可见的地摊货差不了多少,甚至不经意间沾染了些许污渍,这让真田夏介起了疑心。

“难道系统又在玩我?”他摩挲着下巴,目光看向幽幽散发着蓝光的系统面板。

也不怪夏介会这么想,狗系统已经坑了他好多次了,每次都奖励他一些看着很重要但实际上根本派不上用场的道具。

比如摩卡少女小樱里小樱的法杖,游基王里武藤游戏的决斗盘。

听着是很高大上,但真田夏介所在的这个世界,压根没有库洛牌,也没有游基王的卡片。

所以这两样拥有主角“强力羁绊”的系统奖励,就好像没有箭矢的弓箭一般成为了家中摆设的一部分,被真田夏介扔进杂物室吃灰了。

唯一一个比较实用的奖励,是游基王第三部中不动游星的D轮。

这是当之无愧的交通工具,只是碍于立本法律的缘故,这类造型奇特的车辆是不能上路的。

房东觉得这东西中看不中用,老是劝真田夏介把它卖掉,还是夏介好说歹说,最终将D轮寄放到姨妈家,才结束了这场闹剧。

后来感到奇怪的房东好心提醒,他前几天去夏介家中做客,发现自幼父母双亡,仅靠双亲遗产度日的真田夏介家里摆放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也没见他一个高中生有什么兼职工作,这样大手大脚花钱可不好。

真田夏介随便乱扯了一个理由搪塞了过去,这才打消了对方继续深究下去的好奇心。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胎穿18年的真田夏介拥有金手指,好一部分东西是依靠系统自带的评估系统,辅助自己在当地的古玩市场频频捡漏捡出来的吧?

只是暂时没找到好的卖家,就只能放在家里摆着,实际上靠这个倒也赚了一些钱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

法阵的真伪并不是看卖相来决定的,关键还是要看能否正常运行。

为此真田夏介端上来一盆早已准备好的、埋有向日葵种子的盆栽。

他搓了搓手,将盆栽放在了法阵中央,随后拿起地上的书本,翻查起后续的步骤。

“咳咳,那么……”

夏介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发,依照书本上教的咒法催动看上去有些中二的咒语:“于地母神的怀抱中,我呼唤你的真名,绿意盎然的精灵啊,请聆听我的祈愿。”

“于风之子的摇篮下,我唤醒你的神意,沉眠于沙石之中的元素啊,请回应我的诉求。”

“以魔法之名,赐予你急速生长的力量!翠意盎然,希望之种,速速生长!”

说完之后,夏介缓缓闭上双眼,按照书中的要求,双手向前撑开对着盆栽,想象着魔力从胸腔流经手臂,再从手掌传达到土壤中的感觉。

魔法的能量似乎在他的体内涌现,低沉的音阶在空气中振动,这一刻,他全神贯注,整个世界都安静得只剩下心跳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微微睁开双眼,期盼着眼前的盆栽能够出现点什么变化。

可遗憾的是,什么也没有发生,盆栽里的土壤将种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出任何松动的痕迹。

“额,会不会有网络延迟?我再等等看?”夏介强行安慰自己。

再怎么说这也是系统奖励,就算再不灵验也一定有特别之处,大概?

于是夏介一动不动地瞪着眼前的盆栽,希望能看出一丝端倪。

一秒过去了,两秒过去了,一分钟过去了。

……

“果然还是坑人的玩意吗?”夏介失望地拿起魔法书,准备将它归类到另一片杂物堆。

这时候,变化终于出现了。

“叮!”

随着点点微弱的光芒自法阵中缓缓升起,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股微妙柔和的波动。

“竟然成功了?”

在夏介略带惊喜的注目下,几乎是转瞬之间,向日葵种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破土而出,细嫩的绿芽带着对光明的渴望,勇敢地探出了头。

它们的生长速度快到有些离谱,以至于夏介每一秒都在见证奇迹的发生,从茎干逐渐粗壮,到叶片迅速展开,这其间所花的时间只有寥寥数秒。

不一会儿,原本只能看到土壤的盆栽中,三朵傲然绽放的向日葵生长完毕,正迎着太阳贪婪地汲取着日光能量。

“我就说堂堂传说级的魔法使怎么可能骗人嘛。不过这样的话,我是不是能用这本魔法书发家致富?”

也不怪夏介异想天开,里面不止有“能加速种子生长的魔法”,还有“保持花朵新鲜不会凋谢的魔法”,“调整花瓣颜色的魔法”等。

简直是把栽培花朵能遇到的所有困难都给解决了,拿来盈利不说稳赚不赔,至少试错成本与培育时间皆远少于一般情况。

夏介将盆栽挪到了阳台上,盘起手臂开始思量。

真田夏介的金手指,全名为“东京评定系统”,该系统生成于脑海中,系统面板只有两个选项,分别是“评定”和“成就奖励”,没有日常任务一说。

评定,说白了类似于游戏里的鉴定功能。

评定范围异常广泛,除了能在古玩市场鉴宝,还能检测水果的新鲜度,头顶电风扇的老化程度,以及女生的三围大小等。

而且还能给出可行的优化方案,不管是软件漏洞的优化方案,还是针对不同疾病的治疗用药方案都可行有效。

只不过优化方案需要用点数来解锁,点数靠成就奖励获得,除此之外没有其他途径。

身为高二生的真田夏介不想那么引人注目,所以平常除了到古玩市场晃悠两下鉴个宝,其他时间几乎不在人前显露自己的能力。

这导致他解锁的成就奖励并不算多,总共就三个摆设和一本魔法大全。

几次费尽心思拿到奖励,结果毛用没有,人都麻了,哪还有动力继续解锁成就奖励?

至于如何得到成就奖励,其实对夏介来说流程并不复杂,一般是与被系统评定为“具有潜力”的人相处提高羁绊值完成(这里的“具有潜力”是指目标有某个领域的过人之处),或是完成了拥有系统评级的某一举措。

潜力值或是举措难度值有一个统一的评级,从低到高的难易度为:白,绿,蓝,紫,橙。

完成成就奖励后,系统会给予相应的成就点数,还会给夏介一个对应难度的、拥有各大动漫主角“强力羁绊”的物品。

曾经夏介完成过一个系统评级为蓝色的举措,D轮就是那时候得到的。

“当初还真是够呛,连蓝色评级的奖励都是坑货,搞得我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动力完成成就了。”

“既然这来之不易的靠谱奖励是从评级为白色的成就池里随机到的,要不我从最简单的成就开始做起?”夏介望着手中的魔法书,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第二天就是周一了,还是先去上学再说。

……

有栖川中学。

作为偏差值为65的私立高中,虽说该校整体升学率较高,教资实力雄厚,但是放在整个东京私立高中圈,它的水平也不过是中等偏上罢了。

毕竟东京的强校实在是太多。

在夏介看来,有栖川中学为数不多的优势,是教学氛围相对没有那么严格,课外社团和活动举办的比较频繁,这也是当初他要求选择这所高中的原因。

当然了,入学手续什么的,是由亡母的亲妹,也就是他的姨妈去办理的。

校内学生的家长不是白领就是医生律师之类的高地位工作者,像他这种无父无母的学生还真是少见。

第一节课只剩几分钟下课,那名头秃的历史老师在黑板上涂涂画画,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

略显闷热的夏天,蝉鸣连绵不绝,好在室内开了空调,隔着窗户只能感受到知了的焦躁。

夏介没什么心思听进去,仍然在思考着成就奖励变现的方法。

“不行啊,真要开花店的话,18岁以下还需要法定代理人的书面同意。”

“唔…去找我那个几乎全年都在国外乱晃的便宜姨妈?”

“再说了,开店的钱还没筹集到呢,又要租金又要器材和种子钱,就算把我干穷了也做不到。”

“唉,光有技术却没足够的资金,致富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夏介泄气地趴在桌子上叹了口气。

“哟,大将,在这碎碎念什么呢?”

一名体格瘦得像豆芽菜,戴着方框眼镜的男生侧过脸,好奇地看向自己的同桌。

“没什么,就是在想问题。”夏介随口应付道。

夏介的同桌名叫秋月泰志,算是学校里为数不多能和夏介聊上几句的朋友。

倒不是说夏介的人缘不好,实际上夏介在男生群体中的人气很高,但是他在女生群体的评价就显得有些微妙了。

去年为了解锁评定系统的蓝色成就奖励,他一个人干趴了盘踞在隔壁商店街的混混四人众,顺带救下了两名即将被勒索的同班同学——泰志就是其中一位。

夏介小时候学了点防身术,为了成就奖励,还是第一次实战,没想到四名小混混都被他打进医院。

于是他不仅垫付了四人的医药费,还被校里通报批评。

夏介当时也受了不轻的伤,同样在医院里躺了快一周。

有栖川中学的学生们大多家风清正,暴力普遍被认为不是什么值得提倡的行为。

可所谓的“义气”“羁绊”和“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之类任侠的概念,也许成年人会觉得幼稚,但是对于青春期的男生还是太过耀眼了。

像夏介这样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为了同学不惜挨过甚至受伤的同级生,就算是吝于夸赞的男生们也会称赞上一句“斯巴拉西”。

至于女生们是怎么想的嘛,那可就说不准了。

看夏介趴在桌上扭来扭去这么久,一旁偷偷看漫画的泰志都无法集中注意力了。

他在烦啥呢?

夏介成绩还算说得过去,运动神经极强,虽然是孤儿但暂时没出现经济拮据的时期,最主要没有家长约束,电动想打多久打多久……

总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羡慕嫉妒恨的存在。

就是和女生的相处情况嘛……

哦,懂了。

泰志的心中产生了一丝明悟。

“终于到了这个年龄吗……”他凑进夏介,压低嗓音,“关于这点,我也没什么办法,要不,我给你点资源?”

“什么鬼资源不资源的,”不想被打断思路的夏介支棱起头回应道,“别闹,有正事。”

“正事?大将,不会又买了什么新鲜东西吧,方便的话拿出来看看?”泰志突然来劲了。

泰志去过夏介的家里,一推门看到里面不是各种古玩收藏就是一些不知道哪个动漫的cos道具,他早就知道夏介有严重的收藏癖了。

虽然泰志对古玩一点也不感兴趣,但是对cos用的道具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在这所学校,这个年龄段的人大多遵循不是现充就是阿宅的二分法规律,很显然泰志属于后者。

“先说好,是藏品。”夏介侧过头,无语地盯着泰志。

魔法书的事他不太想告诉别人,这样说对方就能完全不感兴趣了。

“哦,这样啊。”泰志耸了耸肩,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一拍掌心,“对了,先不管那个,上周五放学的时候有个女生找你……”

“就和她说我很忙,这段时间没空。”夏介将脸埋进课桌里,懒洋洋道。

不是没出现过这种情况,偶尔会出现脑袋有坑的jk,幻想着拥有一名能够制霸不良团伙的男友,去年他确实收到过几封这样的告白信。

今年倒是少了点,可仍然还是有,也不知道为什么都是同一届的女生。

也许高一的学妹们压根不知道他的“传奇事迹”吧?这样也好。

总之,面对这群女生的告白,夏介当然是都拒绝掉了,他才不想和异性相处的时候回忆起自己的黑历史。

尤其是这些人在告白信的开头总是写上“尊敬的雅库扎终结者”或是“尊敬的青木绝凶虎”。

这些当年在青木商店街“赢得”的外号,能不能不要提了?

“不是我说你,”看到夏介这副兴趣缺缺的模样,泰志恨铁不成钢,“这么好的脱单机会摆在眼前,换我是你早就上了。”

“那个女孩子长得可好看了,简直和漫画里出来的一样。她的小脸粉嫩嫩的,感觉掐一下就能出水。身材更是好到不行,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而且还香香的……”

“快别形容了,小心有人告你虾头。”夏介注意到前排女生的眼神有些不对,连忙打断了这个话题,“老头子终于讲完了,我去放个水。”

下课铃响起,秃头老师很快收拾完教案离开教室,前排的女生终于逮到机会加入聊天,她立马转过身来,扒在椅子上笑眯眯望着夏介。

高挑的身形在课桌上投下阴影,女生细白的手肘撑在椅背上,扎成高马尾的栗色长发随着前倾的动作扫过夏介的笔袋,留下一缕清冽的冷香。

“我倒是觉得‘青木绝凶虎’这个外号挺帅气的,这是真田君凭借自己的实力赢得的称号。”她半开玩笑地盯着夏介,杏眼微眯的同时,额前的碎发从俏丽的脸庞垂下,被她轻轻拂至耳廓后方。

“怎样,真田君,沉寂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了吧?要不中午和我去柔道部切磋一下?”女生试图发出邀约。

【检测到目标:松前美华】

【女性,16岁,有栖川中学二年级生,柔道部部长】

【身高:169cm,体重:52KG,三围:略(点击展开)】

【能力:柔道:A,运动神经:B+,成绩:B+,社交:B+,学习能力:A-】

【羁绊值:20】

【发现潜力天赋:柔道,评级为紫(与松前美华羁绊值提升至80可收获)】

【发现成就事件:击败松前美华。事件奖励评级:紫】

我嘞个五边形战士啊!

他人眼中的松前美华可能只是个高挑的美少女,但是在真田夏介的眼中,这无疑就是个精英怪。

能力的评级从S到D一共有五个等级,正常情况下C是某项数值的平均值,D则是低于平均值水准。

在此之上,五项能力都接近A的松前美华绝对堪称人中龙凤。

去年她的面板就已经很恐怖了,今年更是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还是算了,我更适合温和一点的运动。”夏介连忙摆手。

这位名叫松前美华的高挑女生自接手柔道部以来,一路带领部员们打进了两次东高杯柔术交流赛的决赛。

就这么说吧,东高杯是全立本高中的柔道高手才能参加的盛宴,能据说打到最后一轮,至少要战胜九个其他高中的队伍。

要是夏介不赶紧拒绝的话,很难想象接下来会发生怎样的剧情。

“我不打扰,我走了哈。”说完这句话,夏介脚底抹油,紧急开润。

松前美华倒也没有阻拦,她只是带着玩味的眼神,静静地看着夏介离开。

校服裙摆下,一双纤长的美腿来回轻轻晃荡。

反正来日方长,急这一下也没啥用。

“等一下,真田君不能走!”

而就在夏介即将逃出教室,后门处,一名女生突然出现,张开双手,拦住夏介的去路。

“终于找到你了,真田君。上周五放学就该和你谈谈的。”

纤长的睫毛下,少女的美眸闪烁着坚定光芒,红润饱满的嘴唇轻轻抿起。 第2章 我?来指导歌剧? 霎时间,教室内的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炙热的目光将真田夏介包围。

“真田君这家伙怎么回事?这一次的质量明显比前几次要高很多啊。”从身后传出不知道哪个男生的艳羡声。

面前的少女颜值确实有一点高了,初绽如樱花般娇嫩的脸庞,皮肤白皙透亮,精致小巧的鼻梁下眼睛大而明亮,目光澄澈如林间的小鹿,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夏介。

好奇、羡慕、震惊、嫉妒、吃醋……

等等,吃醋?

动用金手指检测陌生美少女信息的夏介捕捉到了本不应该出现的情绪,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什么时候招惹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了,得弄清楚眼前这名少女的来意。

【检测到目标:春日缘】

【女性,16岁,有栖川中学二年级生,歌剧部副部长】

【身高:160cm,体重:45KG,三围:略(点击展开)】

【能力:演艺:B,运动神经:D+,成绩:C,社交:B,学习能力:S】

【羁绊值:0】

【发现潜力天赋:演艺,评级为橙(与春日缘羁绊值提升至80可收获)】

【发现成就事件链:第一步:与春日缘放学后相处一小时,奖励:1点成就点数】

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

首先,以往夏介触发成就事件的时候,都是做完就结束的,压根没有事件链这种东西。

其次,对方的羁绊成就有点吓人,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遇上橙色羁绊。

考虑到对方有学习能力兜底,能被评级为橙也是能够理解的。

观察系统给出的信息可以得知,对方与自己压根没有一点羁绊值,也就是说,春日缘和那帮奇妙恋爱脑的少女们不是一个路子。

这是有求于人啊。

“查询成就点。”夏介在脑海中点开系统选项。

就算是送上门来的任务,也要判断一下值不值得接,先看看库存够不够用吧。

【持有成就点数:2】

夏介如今持有的成就点,都是前几次完成成就任务得到的,按照白、绿、蓝、紫、橙的评级,能获得的成就点数从低到高正好是1、2、3、4、5。

就算夏介省着点花了,也还是面临点数告急的困境。

“好吧,听听她的来意也不是不行。”夏介心想。

看在成就点的份上,这会是一桩好买卖的。

反正放学后也无事可干,而且和这样的美少女相处一个小时,怎么看都是他在赚。

“找我有事?”夏介慢慢走向少女,在她的面前站定,“这里人太多了,我们不妨出去再说。”

……

通往天台的过道上。

夏介靠在墙壁上听着少女的叙述,少女轻轻扶住楼道的扶手,一只手握在胸前,拳头微微撺紧。

“春日同学打算邀请我成为你们社团的歌剧指导,负责台词的排练与现场的统筹,还得是原创歌剧?”夏介一阵头大,“我没听错吧?”

“不好意思,真田君,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少女的目光犹疑了一会儿,随后又坚定地与夏介对上视线,“据说上一任部长在你的帮助下不仅避免了废社的危机,还在市里获得了优胜奖,所以……”

“竟然是那时候的事吗?”夏介这才意识到是被前任部长给卖了,内心感到有点不爽。

奉行节能主义的真田夏介当然不会平白无故帮助人,只是去年他看到那个名叫绫人的高年级学生脑门上弹出了一个成就奖励的选项,而且还是蓝色的,就自告奋勇地A了上去。

好说歹说取得对方的信任,最终帮他解决了废部的危机,社团本该走向蓬勃发展的道路了,怎么今年又出现状况了?

“我没记错的话,他和我说过下届部长的候选人挺有实力的样子,怎么会沦落到这样的境地?还有为什么是副部长拜托我,这一任的部长人呢?还有为什么非得是原创歌剧?”

面对夏介一连串的提问,春日缘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

“因为一些原因,她离开了。”

“我们有一个共同创作的剧本,非常想在学园祭的当天成功演绎出来。虽然我以前表演过话剧,有一定的基础,但对歌剧一窍不通,连台词编排都没办法做好……”说着说着,她的眼角开始泛起了泪光。

眼前的少女即将落泪,夏介内心默默叹了口气。

共同创作的剧本,一定要演绎这个?春日影对吧?

还有话说得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哭起来了?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装可怜这招对我可不好使。

他缓缓走到春日缘的跟前弯下腰,将视线与对方的视线平齐。

“诶?”吃惊的少女一时间停下了悲伤的情绪,杏眼噙着泪珠抬头望向夏介。

“先说好,我和春日同学并不熟,下次要哭就偷偷哭去。”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我来解决问题可以,但我有什么好处?”

系统给的奖励算系统的,一码归一码,他可不能白白助人为乐。

“听说真田君因为某些事和同一届的女生相处不太来,我姑且认识一些高一生,她们大多知道真田君的事,并不介意……”少女接过纸巾,并使出了美人计。

可恶,就连学妹们都知道我的黑历史吗?

“不对,春日同学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想要的是实际的利益。”夏介义正言辞。

“那能得到老师的赏识?”春日缘歪着头,绞尽脑汁。

“这东西对我来说有意义吗?”

“我还可以给钱……”少女弱弱地说道,并用手指比了一个数字。

“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连夏介都愣了一秒。

“1万日元?这是日薪?”

要知道课外活动时间顶天也就3小时,就算学园祭快到了需要加练,也不会超过4个小时——该校不允许学生8点后还逗留在校内。

也就是说,这笔报酬相当可观了。

“不,是时薪。”眼看着夏介产生了动摇,春日缘的心中难免有了些底气,拜托夏介时也变得更有气势了。

这还是个富婆啊!

说真的,能用钱解决的事都不算事。

不过拥有评定系统的夏介虽然离富裕还遥遥无期,有栖川的学费也比较贵,但他并不算穷。

日常的生活费姨妈那边也有寄过来,再加上倒腾古玩的钱,好歹还是存下了八十多万日元,足够开销了。

再说学生之间的事用金钱交易算什么?他要是收了对方的钱,岂不是平白无故低人一头了?

“不对,我不能答应,再想想别的吧。”他连忙摆手,“话说,既然有钱的话去雇佣一个歌剧教师教会自己不就好了,为什么偏偏是我?”

“因为真田君你……您在去年学园祭前只花了半个月就将社团成员召集起来,成功排练出近乎完美的歌剧。”

“现在距离学园祭只剩不到一个月,节目已经报上去了,中途取消会面临废社结局,情况危急,这么短的时间,我想也只有您才有办法解决当下的难题。”

不经意间少女将平辈的口吻换成了尊称,两眼放光一般希冀地望着夏介。

“怪不得,那没事了。”夏介摇头扶额,“还有别的好处吗?”

也就是说,只剩一个月举办学园祭,在这紧要关头部长跑了,副部长对歌剧一窍不通,于是找上了自己。

真是太美妙的开局了,这一届都是什么神人啊!

夏介不明白为什么眼前的少女要执着于歌剧这个她自己都一窍不通的东西,这里面恐怕有什么深层的缘由,他是不好开口询问的。

“那,那么……”春日缘张了张嘴,却一时想不到别的说辞,于是垂头丧气地回应,“我想不出来了。”

来之前她就打听好了,对方是个彻头彻尾的现实主义者,许诺他部长的身份肯定是不行的,这个职位对他来说反而是个麻烦。

沉默的氛围笼罩在二人之间,窗外的蝉鸣声似乎也变得越发聒噪了,像是忍受不了这种气氛,又像是突然想到些什么,夏介忽然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不好意思,打扰真田君课间休息了,我这就离开。”见状春日缘觉得大概是没有什么商量的余地了,她鞠了个躬,低着头逃也似地想要离开这里。

一只纤长的胳膊撑住栏杆,挡住了她的去路。

“别急,还有得商量。”夏介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刚刚稍微查了一下,春日同学貌似是春日集团的千金?”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春日集团的百科资料,其中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是有关春日集团家系的资料。

春日缘的名字赫然位列其中。

春日集团,一家主要以房地产为主要盈利手段的集团,它的名字不说在立本家喻户晓,至少在东京也算一个响亮的招牌。

集团董事偶尔出现在电视上,房地产的广告甚至都有他的出演。

“我刚刚就在想了,寻常的学生可没法这么阔绰,春日同学一定是哪一家的大小姐吧?再加上春日这个姓氏,我就不禁想去考证一下自己的推测。”

春日缘退了两步,带着无奈的苦笑靠在了墙边,口中轻呼出一口气,将两手背到了身后。

“真是敏锐的直觉,真田君。不过,我的身份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夏介往楼下瞥视了一眼,发现物理老师已经整理好教案,抱着一沓资料走进了夏介上课的教室,一般这个时候意味着上课铃很快就要响起了。

于是夏介开门见山道:“能帮我找个开店铺的好位置吗?我想开个花店。”

“只要能低价租给我店铺,并且能正常营业,我就答应春日同学的请求,做你们社团的歌剧指导。”

“真田君开花店?”轮到春日缘困扰了。

此时铃声响起,贝多芬的致爱丽丝流淌在校园之中,钢琴声像四月的风,卷起走廊外几瓣迟落的樱花,轻轻扑在匆匆跑向教室的男生制服肩头。

“快要上课了,春日同学回去想想,想好了再回应也不迟。”见春日缘像是略微有些纠结的样子,夏介决定先去上课。

“请等一下!”一声短促的娇喝让夏介停下了踏向阶梯的步伐。

“我想好了。为了社团的存续,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思虑片刻,春日缘还是答应了夏介的请求,“所以,真田君能在学园祭之前帮我们排练好一部歌剧吗?”

“当然可以,也不看看我是谁。”夏介开心起来,花店的事有着落,那就一切好说,“既然知道我的过往事迹,就请对我多拿出点信心。”

“好的,放学后请真田君到三楼的社团活动室这边露个面,我来为您介绍一下社里的其他成员。那么,回见。”

说完这些话,春日缘终于安下心来,她礼仪性的微微一鞠,随即在铃声结束前飞快地赶往课室,学院标配的黑色圆头皮鞋踏在阶梯上,轻快地发出哒哒的声响。

“真像只欢快的小鹿……”夏介紧随其后,默默吐槽。

……

放课后,夏介来到了三楼的社团活动室,他在门前伫定,门后传来的莺声燕语让夏介缩了缩脖子。

“好了,夏介,虽然时间有点仓促,但比起上次情况还是要好上一些的。有纯粹由女性组成的少女歌剧这个卖点保底也不至于太过糟糕……”他自言自语为自己打气。

可当他的手指接触到门把,从门缝里流出的排练声令他的额头瞬间沁出一道黑线。

“开枪吧!斯卡尔皮亚——”元气十足的关西腔震得彩窗嗡嗡作响,把原本可悲的剧本吼出了甲子园应援的气势,“正义的子弹会…会……”

突然卡壳的少女开始即兴发挥,兴高采烈地喊道:“会像本垒打那样飞向夕阳!”

不是姐们,这好像不对吧?

清冷的女高音立刻截断这荒诞的改编,可惜她也好不到哪里去:“阿尔弗雷多,你的誓言比威尼斯的海雾还要虚伪。”

念诵这段台词的少女显然在模仿意大利语发音,台词听起来还算有模有样的,但过于用力的鼻音让原本优雅的台词变成了大型印度飞饼兜售现场。

“平克顿先生……如果、如果蝴蝶变不成真正的美国新娘……”软糯的音色在门后时隐时现,本该是殉情时刻、毅然决然的台词,却在第三名少女胆怯的声音的加持下变得十分不情不愿,“就请把我的灵魂……缝在和服的衬里寄回东京……”

夏介掏了掏口袋,从中找到了一包纸巾。还没进门就有种大汗淋漓的感觉了,这一届的质量咋比上一届还要差呢?

暂时没有听到春日缘的声音,她的水平不会也这样吧?

门吱呀一响被夏介推开,发出的动静令三名少女以奇妙的方式凝固在暮色中。

扎侧马尾的女孩举着道具手枪金鸡独立,黑长直美人用蕾丝手帕捂着根本不存在的伤口摆出45度仰角,而带着圆框眼镜的女生,正颤颤巍巍握着羽毛笔,似乎将其充当匕首比划着自己的喉咙。

坐在窗台边逐字检查着台本的春日缘见没了动静,抬头望向来者,看到夏介到来,当即小跑了过来,微微笑着牵住他的胳膊。

“真田君来得正好,评价一下我们社员的台本水平~”

“嗯……真要说吗。”直说好像挺伤人的,夏介决定先扬后抑,“能听出来她们很认真,很努力,但……我好像明白前任部长撂担子不干的原因了。”

“诶?真的吗?!”

春日缘仰起头,如蓝天般澄澈的眼眸眨了几下,透露着惊奇。 第3章 下命令吧,卡卡! “比大小投出两个一,卡池抽出三张R,四奕子凑不出羁绊,五手牌全得特殊召唤,开局一眼烂的情况下,任谁都不会想继续打下去吧?”

“虽然不是很懂真田君具体在说些什么,但我感觉应该不是这样。”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看样那位不存在的部长或许比他想象中的还是要负责任一些。夏介无奈一笑,轻轻撇开春日缘的小手,径直来到三名女生的面前,“所以……这就是社团的全部社员?”

“啊……”

多日的死撑,到如今终于等来救兵,这让春日家大小姐的心情不由明朗了些许,行为也跟着不由大胆了些许。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她稍显尴尬地捋了捋刘海,随即双手合十,轻拍一声,将众人注意力吸引过来:“诶多,大家过来和真田君打个招呼吧,他以后就是我们的社团指导了!”

顷刻间,短暂安静下来的活动室重归热闹。

“噢噢!你就是过来指导我们的真田君呀。咱叫北条千鹤,叫咱千鹤就好啦!”

自称千鹤是金黄色头发的单马尾少女眼神犀利了起来,凑近身子仔细查看来者,“大名鼎鼎的扎库雅终结者指导我们,会变成剑戟片风格的舞台剧吗?就像黑泽老师的电影那样?好耶好耶!”

看着挺亲和的,实际上这或许是对方半开玩笑审视自己的方式。

利用评定系统检测到怀疑情绪的夏介,才不相信眼前的少女有多好说话。

“千鹤,这样不礼貌。”一旁黑长直少女则似乎想给夏介留下个好印象,以歌剧的形式行了个无可挑剔的屈膝礼,“藤宫琉璃,二年C班,音乐科特招生。”

【检测到目标:藤宫琉璃】

【女性,16岁,有栖川中学二年级生,歌剧部成员】

【身高:170cm,体重:49KG,三围:略(点击展开)】

【能力:声乐:A,运动神经:D,成绩:B,社交:D,学习能力:B+】

【羁绊值:0】

【发现潜力天赋:声乐,评级为紫(与松前美华羁绊值提升至80可收获)】

【发现成就事件:帮助其完成一场大型声乐相关的演出。事件奖励评级:紫】

不同于元气少女单单只能检测到情绪,这一次系统给出了完整的面板,看来这位名为藤宫琉璃的二年生是被认可为“具有潜力”的人了,该说不愧是特招生吗?

只不过明明表现的彬彬有礼社交能力却被评估为D,这是为什么?

夏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藤宫琉璃。

直起身的后者察觉到了这道视线,不由微微挑起细眉,本就清冷的声音渗出些许寒意。

“有事?”

“抱歉。”

他大概明白了。

“大家坐到座位上吧。”察觉气氛忽然之间有些不对的春日缘赶紧提议道,“正好刚刚练习了那么久,我来给大家泡一下茶解解渴。”

夏介没有听从指挥,而是将目光扫向了最后一人——原本还纠结着是否要上去打声招呼的眼镜娘在察觉到这道视线后瞬间低下头,身体似乎朝着反方向缩离了两英寸。

“真田夏介,叫我真田吧。”见此一幕,夏介主动打了招呼。

“我,我叫小早川明里……”犹豫几秒,圆框少女终于给出回应,不过她的声音细若蚊蚋,直到春日缘趁着泡茶的间隙偷偷在她身后用指头戳了一下她的后背才骤然放大,“啊!有栖川中学的一年生!来自B班,喜欢漫画,很荣幸认识你!”

以惊人气势流利说完剩下话语的眼镜娘猛地鞠了一躬,而后飞速退至角落,一边像鼠妇(也就是西瓜虫)般缩在椅子上看着手机一边反复偷偷打量夏介,整个人极其不自然,就好像走进社团活动室的不是一名同级男生,而是闯入了一只狮子一样。

“社恐。”夏介在心中给出简短的评价。

看似大大咧咧实则不好相处的元气少女、字面意义上不好相处的高冷黑长直以及满脸写着别和我相处的社恐眼镜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的组合,就连夏介都没把握教好她们了。

真想不通那位部长是如何将这群神人召集在一起的。

“地狱难度啊……”

无视夏介的感慨,春日缘将成色上好的玄米茶优雅地摆在了每个人的面前,转过头看着前者:“抱歉,时间不是很充裕,我想拜托真田君今天就开始对她们进行锻炼。”

“您看有什么办法能短期提高她们的水平呢?”

“我们是平级生,不要用那么别扭的尊称。”夏介随口应付了一句,随即端起茶杯,轻尝春日缘的杰作,“那春日同学你怎么办?”

嗯……温度恰当好处,口感层次分明。该说不愧是春日集团的千金吗?在茶道上的造诣也不差呢。

“真田君不用在意我,就当我不存在就好。”春日缘摆摆手,回答了夏介的疑问。

“不存在?”夏介一愣。你想拍透明人间了?

春日缘自觉失言,解释道:“啊!我是说想看看真田君是怎么指导的,借此观望学习一下,这段时间我不会干预真田君,至于我的练习可以放到明天,也可以是在社团活动结束后,这样就不会耽误到大家的时间了。”

原来如此,社员优先吗?说起来玄米茶的米香浓郁,恰好能掩盖住茶叶的苦涩,也许正是为了取社团成员的口味最大公约数才用的这种茶吧?春日同学对社团成员的照顾倒是挺细致入微的。

要我说,不如踢了那不负责任的部长自己上位吧春日同学。

失败了才叫谋逆,成功就是革命。

夏介忍俊不禁的一笑。

罢了,看在春日同学拉下脸皮也要到他班上求助的份上,他还是好好想想办法吧。

而且她的存在至少说明这里也并非全是不正常人类。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放下手中的茶杯,夏介看向正襟危坐的三人:“先从台本练习开始吧,我想看看你们平时是怎么训练的。”

……

半晌过去。

夏介一时间有些无语。

都不用系统的指正,简直和他预判的一样。

北条千鹤的记忆力非常糟糕,老是在忘词的基础上对原有的台本进行充满个人风格的艺术加工。

藤宫琉璃虽然是音乐生,声音比较好听,但总是拘泥于无用的炫技以及外语,导致她的台词与腔调听起来怪怪的。

这位倒是挺好纠正,只要让她抛下多余的想法,再稍加锻炼就好。

至于小早川明里……

夏介望向对方,充满鼓励的眼神中透露出些许疲倦。

其他人都早早结束了,只有她因为进度缓慢,还在进行《蝴蝶夫人》第三幕台本的练习。

“平、平克顿先生……(突然破音)那个……当樱、樱花落在长崎港的时候……”小早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攥弄着衣角,这是过于紧张的表现。

早已消耗一枚成就点开启辅助模式的夏介立马予以纠正:“重点在‘樱花’,不是‘平克顿’。”

“是!”原本弯着身子的小早川像鲤鱼一样挺起,后脑勺差点撞到一旁的黑板,“对、对不起!其实我昨、昨晚梦见……”

“梦见……”

又卡壳了,她的眼神开始上瞟,根本搞不清是在回忆还是在捏造。

但愿是前者,那说明还有得救。

等等,怎么感觉她的脸色突然有些发紫?

该不会其实是紧张到缺氧了吧啊喂!

“好了,结束。我大概知道问题所在了。”夏介拍了拍手,示意小早川不要再继续。

闹出人命就不好了。

“呼——”

紧绷的弦骤然松懈,社恐眼镜娘带着混乱的眼神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座位,脸上既有着被放过一马的如释重负也有自己表现不佳的沮丧。

压力带来动力,严师才能出高徒,深谙这些道理的夏介并没有对她进行安慰,而是趁着小早川平息情绪的这段时间将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北条同学。”

他先喊出了元气少女的名字。

“咱说了叫咱千鹤就好了吧。”

潦草的结束了自己的回合,此刻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面上的北条千鹤同学伸了个懒腰,无意识展示身体曲线的同时拉长声线道:“唔~说吧,真田君,咱听着呢。”

“那么,千鹤同学……”夏介深吸一口气,目光凛然地下达了指令,“给我把台本读一百遍!”

“一、一百遍!”

刚才还散发着慵懒气息的千鹤当即错愕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她张大嘴巴,一是对这个惊人的数字大为吃惊,二是想表示这个数字还有待商榷,可真田夏介却不给任何讨价的机会,顺着就看向了在其对面的藤宫琉璃。

“至于藤宫同学……”夏介俯下身来,将手肘放在桌面,五指交叉,做出了碇司令的经典姿势,“稍微收一收如何?”

“收?”藤宫琉璃的脸色阴沉下来,捏着杯耳的手指微微用力。尽管夏介对她的措辞相较于北条千鹤明显要软化、谨慎不少,可还是不出意外的引起了她的反感,“真田同学的意思是,我有在显摆吗?”

“在我看来,是的。”夏介收回双臂,战术后仰——既然委婉失败,那么他干脆将话挑明,有什么说什么。

“歌剧虽然以声乐为载体,可其的本质依然是戏剧,歌曲虽为重点贯穿前后,却服务于剧本,具体到每一条情节、每一缕情感的冲突上的。”得益于曾经处理过类似的事情,夏介侃侃而谈,“换言之,舞台上的依然是演员,而非歌手,一展歌喉,让台下的观众惊艳于优美的旋律与精炼的声乐技巧固然重要,可关键还是得让观众听明白台上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对故事产生共情,不愧对于作家笔下的每一行精心编织出的文字才是。”

“在此基础上,恕我直言,藤宫同学,你完全没能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无论是别扭、做作的模仿式发音还是毫无意义的炫技,都只在徒增台下观众的理解难度。”

“作为你的观众,我毫不夸张的说,我完全没能听明白你在唱些什么。”

“抱歉,我想这是你的问题。”再三被直白且凌厉的话语攻击,藤宫琉璃的眉头深深蹙起,情绪也不由得稍显激动,“说到底,你这家伙根本什么都不懂吧……”

“也恕我直言——你不过是被缘她病急乱投医临时找来的毫无履历的路人甲而已,拜托请摆正自己的位置,不要在毫无了解的情况下到这里一本正经的指手画脚好吗?”

“琉璃酱!”眼见社团氛围急转直下,春日缘的旁观者一角算是扮演不下去了。她叫停藤宫琉璃,替真田夏介解释起来:

“真田君可不是毫无履历哦,我说过的吧,他以前可是帮在我们之前的歌剧部解决了废部的危机,还在市里的比赛里获得了优胜奖……”

“这在我看来就是毫无履历,毕竟他可没亲自登台演出过。”藤宫琉璃扭头反驳道,“而且那时的部员都是高三生吧?现在的他们已经毕业了,缘你打听的事情是真是假根本无从考证。”

“这是我向前任部长请求帮助时他亲口对我说的!无论是前任部长还是夏介君,我都觉得他们值得信任。”春日缘轻咬着嘴唇,“再说了,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所以说缘你就是太容易轻信他人了,对那家伙是,对这家伙也是……”藤宫琉璃摇摇头,轻轻放下了茶杯,“还说什么没有别的办法,根本没到那一步吧,明明什么都没和我商量!”

春日缘没有再解释什么,而是向真田夏介投去一个带有歉意的眼神,那意思是——抱歉,事发突然,我还没来得及说服社团里的各位。

这下让原本还想质问一下“甲方”的夏介彻底说不出话来了,只得点点头,以示理解。

“总而言之,眼见为实。”藤宫琉璃音调高昂地开口,打断了二人之间的眉来眼去,“让这家伙现场表演一段,如果表演的比我好,我就听他的,如果表演的不行,就请他离开这里。”

“如何?很合理吧?”

此言一出,坐在角落,眼神涣散,仿佛灵魂离开体内的小早川突然回光返照般苏醒了过来;嘴里喃喃着“一百遍、一百遍……”,面如死灰瘫痪在椅子上的北条千鹤也猛地来了精神。

春日缘犹豫地看着夏介,理性告诉她还是阻止为好,可潜意识里,她也想看一看夏介的“成色”。

其本人则依旧一言不发。

见此一幕,自认为找到真田夏介弱点的藤宫琉璃咧开嘴角,露出了挑衅地笑容:

“露馅了吧,自以为是的假货。” 第4章 糖果与西瓜 露馅的是你啊,披着冷漠的外衣,看上去颇为理性,实则性格极其恶劣的藤宫琉璃小姐。

唉…罢了……

一个在项目中途突然插进来的外人,上来就可以说是获得了最高指挥权,得不到老员工的尊重倒也正常。

姑且,就先展示下能力。

【优化方案启动,正在传输中……】

系统给予的信息流水般冲刷着夏介的大脑,他揉揉发涨的太阳穴,整理起接下来说辞的同时站起身。

耽误太多时间了,此时的夕阳快要沉入地平线之下,再过不久就要天黑了。

速战速决吧。

“小早川。”

走到社团活动室中央,在众人注视之下的夏介终于开口,却吐出了一个令人意料的名字。

“是、是!”

一旁,还对于夏介要唱什么有所期待的小早川一听脱口而出的是自己名字登时一激灵,虽然下意识的做出了回应,但整个人的脖子都肉眼可见的往里缩了缩。

“放轻松。”夏介一改刚才的严肃,用轻柔地声线示意小早川不要紧张。

“把眼闭上。”他接着吩咐道。

软糯也有软糯的好处,至少在这种事情上小早川明里是绝不会与真田夏介唱反调,尤其是在后者已经展露过威严一面的情况下。

逆来顺受,不惹麻烦,不生事端,社恐人士的生存之道。

于是小早川顺从闭上双眼。

“想象吧,想象自己站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手中就是《蝴蝶夫人》的台本。”而夏介的低语在下一秒响起,好似诱人堕落的恶魔在耳边轻轻吹气。

“喂,你到底要做什么!”藤宫琉璃容忍不下去了,无论是无视自己,自顾自的开始进行一些奇奇怪怪的行动还是将她视作朋友的小早川挥之来挥之去,她都觉得自己没道理只是看着。

“琉璃酱!”

“嘘……”

然而春日缘却用手拦住了她;不远处的北条千鹤也伸出一根手指,示意她噤声。

“你们……”

藤宫琉璃咬咬牙,对这种唯独她一人处在状况外的情形感觉到由衷的不适。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这样。之前是,现在也是。明明、明明她才是更早认识春日缘的一个,缘她却往往和除他之外更具心有灵犀一些……

她到底哪里做错了,明明不管缘去哪里都会有她的陪伴,明明是她始终待在缘的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呢?

不经意间被戳中了心底最脆弱的地方,藤宫琉璃的双眼落寞的垂了下来。孤独感涌了上来,令其像是坠入了寂静空荡的海底,被喘不过气的庞大压力死死包裹,直到一句具有穿透力的音色直达深海,藤宫琉璃才被这股动静猛地拽了上去。

那是小早川的声音。

“平克顿先生,当樱花落在长崎港的时候……”

依旧是《蝴蝶夫人》的台本,不同的是,这一次小早川的吐词明显要流畅了许多,使她那天生的好音色终于有所展现。

发生了什么?

明明距离刚才还没过去多久。

回过神来的藤宫琉璃微眯美眸,对于眼前的一切感到难以置信。

不过当余光瞥到一旁面带微笑的春日缘时,她的心中很快闪过一道明悟。

原来如此。

是心境的变化吗?

藤宫琉璃倒也不笨,更准确的说,做为在场五人唯二被系统认可潜力,拥有面板的存在,她的理解能力一点也不比其他人来得要差。

北条千鹤都能搞懂的事,她没道理不明白。

很显然,因为在他人面前展示自己所过度紧张的缘故,平日里的小早川根本无法发挥出正常的实力。

现在的她沉浸于在真田夏介引导下的幻境中,总算有是有点样子了。

现在回想起,“那家伙”的确也实行过类似的方案——让小早川单独练习什么的——也难怪缘和千鹤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真田夏介的真实意图是什么。

藤宫琉璃冷哼一声,别过了头。

——也仅仅是流畅了,想要达到能上台的程度,还差远了。

正这么想着,一旁的白板处传来记号笔的摩擦声。藤宫琉璃着眼望去,竟发现真田夏介拿起记号笔,挥手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圆圆的大西瓜!

“好歹是说出来了,但节奏依旧有大问题,先就这点进行针对性的训练吧。”不等众人进行吐槽,夏介敲敲白板,叫醒了还沉浸在幻想中的小早川明里,“现在试着把台词当西瓜籽吐出来吧,小早川同学。”

“诶?什、什么?”小早川愣住了。台词?西瓜籽?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光是她有着这样的想法,在场其余三人也皆是如此。

莫名其妙,真田夏介同学,你要是想吃瓜了就直说。

感知到大家情绪的夏介咳嗽两声,抬笔在黑板上,也即大西瓜的下面写上一行台词,“简单来说就是控制住谈吐,就像夏天吃西瓜时,噗噗噗把籽吐进垃圾桶那样。”

小早川晃晃脑袋,一番头脑风暴,总算是大致明白了夏介的意思,“可、可是‘西瓜籽’会卡在喉咙……”

“所以要先含住!”夏介将台词划成一段段短句,并用笔尖和自己的表情做着示意,“像这样——”

他用力鼓起腮帮子。

老实说,有些滑稽。

但事已至此,也不得不尝试了吧?

小早川深吸一口气,学着夏介同样将脸颊撑得鼓鼓囊囊,像是一只应激的河豚那样。

随即,在夏介的指挥下,她念起了台词。

“平克顿先生!”

西瓜籽般吐出的短句简洁有力,简直和刚刚颤颤巍巍的样貌判若两人。

小早川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这真的……是她能发出的声音吗?

那个从来支支吾吾、语气细若蚊蚋、经常被评价为不知在说什么的她?

夏介对此则并不意外,甚至还觉得有些不够。

“有糖果之类的东西吗?”

他看向春日缘。

“咱有咱有!”

春日缘摇摇头,一旁的北条千鹤却殷勤地举起手,随即就两手并用的从校服兜里翻出一大把糖果来。

一眼看去,无论是功能性的润喉糖、口香糖还是甜腻的牛奶糖、棉花糖等等都可谓一应俱全,数量几乎铺满身前的桌面。

这让春日缘与藤宫琉璃的额头直冒黑线,提出要求的夏介也大为意外。

毕竟学校明面上不允许学生私携带零食来着。

“谢谢。”不过既然有,那就没有不用的道理。他从琳琅满目的糖果堆里挑了一块薄荷糖,接着剥掉外包装,将其塞入自己嘴中。

“喀拉。”

清脆的咬合声传出。

四名少女微微歪着头,脑门上似乎浮现出巨大的“?”

这是第二次了。

先是西瓜后是糖果。

真田夏介同学,你就是饿了吧!

“来,你也来一颗。”夏介不做解释,而是递了一块糖果给小早川,“试着记住将它放入口中咬碎的感觉,那就是你在吐出西瓜籽前所需要干的事。”

“含着,嚼碎,再吐出来,实际上任何台词的排演都可以以这种三步式上手。”夏介继续说道,“这一次,完整的念完一整段。”

小早川闭上眼,照做了,可显然她无法一开始就抓住那种转瞬即逝的感觉,也无法改变一直以来的说话习惯,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这不奇怪,想将一句句单独的台词组合起来并且富有节奏这难度是呈指数级上升的,要是轻易就能做到的话娱乐圈就不会有那么多台词都念不明白的小鲜肉了。

因此,夏介并不着急,只是一言不发的给小早川递去新的糖果,提供道具助其抓住那种感觉;春日缘与藤宫琉璃也在一旁屏息凝神,默默给予着支持。

唯独北条千鹤欲哭无泪的盯着桌面,看着自己身前越来越少的糖果忽然有些后悔自己无私奉献的行为。

总而言之,在依照夏介的指示做出第二十一次尝试后。

小小的奇迹发生了。

小早川终于抓住了感觉,当她再念起《蝴蝶夫人》自刎时的话语时,原本充满胆怯的音色居然像超市收银机吐出硬币那样清脆,仿佛落在地面都能回荡起连绵不绝的脆响。

与此同时,她总算将台词中的决意成功表达了出来,没有一丝一毫停顿或是迟疑,整段独白可以说是浑然天成。

尽管纰漏还是有一些,对一名想要登台演出的人而言更是只做到了基础中的基础,但之于曾经连一句话都要吞吞吐吐组织许久,付出莫大努力才能完整蹦出句子的小早川而言,这已经是堪称令人惊愕的进步了。

会议桌的两侧,北条千鹤收起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夏介的眼神不由带上了一丝敬意;藤宫琉璃却依旧没有什么好脸色,反而越加阴沉。

这是因为她意识到……

眼前的这家伙,恐怕是“货真价实”的……

这样下去,这样下去的话……

“啧。”

“太好了!!!”

就在藤宫琉璃发出厌烦的声音的同时,春日缘张开怀抱,朝着还沉浸在“自己是不是成功了”的疑问中的小早川明里飞扑了上去,高耸的胸膛狠狠裹住了那副小巧可爱的圆脸。

“成功,成功了呢!明里酱!”怀中的小早川似乎在猛猛挣扎,但春日缘却不打算放过她,激动之下,少女的眼角又开始浮现出泪光,“终于达到能上台的水平了,太好了,我们一起为了学园祭加油吧!”

喂,她的实力离登台还差得远呢,别不把观众当一回事啊!

真打算就这样上去,到时候可千万别说是我教的!

报恩?哪里甚么恩义,只是不惹祸不牵带我就罢了!

夏介内心默默吐槽,目光则移向了另外两名等候指导的少女。

“一百遍读完了吗!”

“呜哇!”

先训斥一下只顾摸鱼看戏的千鹤同学。

然后,藤宫琉璃。

“明白了吗,指导与实战是两回事。”

“有些事,就算你能明白,却也无法准确传达给他人。”

“而这,正是我的职责,和你截然相反、无需亲自上场但同样至关重要的职责。”

夏介转过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于椅子上正襟危坐的黑长直少女。

这正是对她此前挑衅的最好回应。

强与弱,一目了然。 第5章 好!很有精神! 窗帘在风的影响下轻轻飘起,失去阻挡的斜阳穿过玻璃,如利箭般刺入活动室,将整个歌剧部清晰的分为两部分。

一边是相拥的少女,她们正为刚才的成功喜极而泣。

另一边则是藤宫琉璃与真田夏介,两人剑拔弩张,怎么看都像是即将爆发一场恶战。

“搞了半天不还是说明你对真正的上台演出一无所知吗?”

果不其然,自视清高的藤宫琉璃怎能忍受真田夏介那不着掩饰的羞辱,当即“蹭”的一下也站起来,给予反击。

在同龄女生中出类拔萃的170身高搭配上可以去做模特的极佳比例以及一头如瀑布般丝滑及腰的长发,隐隐散发着女王气质的藤宫琉璃在其他学生面前可谓压迫感十足,只可惜她遇上了真田夏介。

最后仍需要仰起头才能进行对视的情形让少女对自己正面硬刚的决策感到一丝后悔——平日里接触的那些男生让她对真田夏介的身高产生了误判——但好歹比起刚才稍显强势不是?

“我有说过这是各自职责不同的缘故吧?就像教练和球员,指挥和乐手一样。”她的回答令夏介不由皱起眉头。

这女人咋油盐不进呢?

“我不认为一个没有任何舞台经验的人有能力对我指指点点。”

“尽管我解决了小早川同学的台词问题?”

“这在我看来不过是邪门歪道,而且连话都说不明白的小早川还没资格和我这音乐科特招生相提并——”

少女的话语还未道完便戛然而止。

这倒不是她面前的真田夏介做出了什么应对,而是藤宫琉璃敏锐的察觉到,在她说出这些话时,就在夏介的身后,好不容易从春日缘的束缚中挣脱,正可以说是傻乐中的小早川的表情在一瞬之间变得错愕与伤感,随后如同一只遭受打击的小猫般将脸钻回了怀抱。

“我……”

藤宫琉璃登时感到一阵揪心,本能地想要道歉,可一直以来的对外表现却不允许她这么做,尤其是此刻在真田夏介的面前。

那样的话,气势会弱上一大截的。

会输的。

“这种程度的事我也能做得到啊!”

最终,藤宫琉璃还是收回视线,狠狠瞪着真田夏介,将内心幽怨尽情倾泻在他身上的同时甩出了这样一句话。

夏介却不禁露出笑容。

真做的到吗?

做不到的(摇手指)。

他可是尊贵的系统持有者。

您是?

“在我看来,你们并无区别,都是技巧有待提升的学徒而已。”他收敛住翘起的嘴角,目光严峻地认真道。

说完,他闭上了双眼。

就让你看看吧。

你我之间的真正差距。

深蓝,加点!

【优化方案启动,正在传输中……】

随着成就点的被消耗,系统给予的信息流再度涌进真田夏介的大脑,与此同时还有藤宫琉璃方才表演的回忆。

“你说什么——”他的话不出所料的激怒了藤宫琉璃。

而夏介却用辛辣、一针见血的点评将其打断:

“就拿刚才我听到的那一段来举例吧,嗯……第一幕第三小节的气息中断三次;第五小节的转音声区过渡僵硬,错位明显。”

“第四小节降E高音喉部肌肉代偿,声带闭合不足;第二幕开头装饰音颗粒不清晰,花腔连贯性丧失。”

“第七小节擅自添加高音,破坏原谱声部平衡;换声点出现音色断层,真声占比过高造成割裂。”

“老实说,这些其实算不了什么太大的问题,但既然藤宫同学有意用高标准要求自己,那么我就如愿奉陪,将这些瑕疵都一一点出来吧。”

“你应该听得明白我在说什么吧?”

“音·乐·科·特·招·生。”

用对方拿来自我介绍、引起为豪的头衔作为整段话的结尾,点评结束。

刹那间,藤宫琉璃的脸色可以说是难堪到了极点。

她当然听得懂真田夏介在说什么。

甚至可以说,连背后的深意也完全了解。

少年的话语就如同一把优雅而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将她的每一寸肌肤切开,令作呕的血肉绽放开来,好让大家看清她这个一直以来被高高捧起的精致瓷像实际上也不过是和大家伙一样的血肉之躯。

这其实没什么不好,是人就会犯错,比起永远正确、让人禁不住生出恐怖谷效应的机器,有着适当失误的“凡人”要更招人喜欢。

只可惜,解剖的不是时候。

或许——只是或许——或许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她与真田夏介相遇在了除了歌剧部之外的某个地方,由于某些原因,真田夏介亲眼见证了她的歌剧表演,又由于某些原因,真田夏介像现在这样对她进行了辛辣的点评,那时的藤宫琉璃说不定会虚心请教。

但在这里,她有不能输的理由。

可是,有用吗?

没什么温度的夕阳一下子如正午般炙热起来,那个总被她刻意挂在嘴边的称号此刻却如烙铁般灼烧着耳膜。

气急败坏的藤宫琉璃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挽回局面,可不管她从何种角度组织起语言,内心的回响都会直截了当的告诉她“没用”、“无意义”、“你已经输了”。

是的,她输了。

试图将真田夏介赶出社团的举措失败了。

真田夏介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而她非但没能扳倒对方,反倒成为了对方验明真身的试金石。

好气啊。

想到这里,几乎咬碎牙关的藤宫琉璃猛地抬起头,用她能表达出的最为凶狠的眼神瞪着真田夏介。

这是她最后的手段,也是最后的倔强。

如果眼神能杀人,此刻真田夏介怕是要死上一千遍以上了。

而与彻底红温的藤宫琉璃不同,社团里的其他人只感觉屋内的气氛仿佛降临至了冰点,好似季节突然一下子从温暖的春天无缝跳转到了寒冷的冬季,空气都要凝固的那种。

藤宫琉璃与真田夏介的两旁,春日缘放开了怀中的少女,面色肃穆的准备随时制止这一点就着的战争。

失去掩护的小早川识相的躲在了角落,眉宇间带着对藤宫琉璃的担忧——毕竟她面对的可是那位“雅库扎终结者”。

至于北条千鹤,她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两眼放光,一脸兴奋的边用嘴撕扯着一块扁平的麦芽糖边饶有兴致的看着二人,那表情,那神态,就差嘴里喊一句“打起来,打起来!我要看到血流成河!”了。

“哎哟……”

或许是为了惩罚她这种不正确的想法,千鹤同学手中紧攥着、被拉扯到极致的麦芽糖忽然脱手,失去控制,“啪”的一下拍在她的脸上。

北条千鹤发出哀嚎,而这乍一听和子弹出膛有些神似的动静让在场众人的神色皆是一变,好在这终究不是“莱克星顿的枪声”,没有演变为歌剧部的“萨拉热窝事件”。

最后,意识到这样对峙下去也毫无意义的藤宫琉璃什么也没多说,什么也没多做,只是面无表情的默默转过身,向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等等,琉璃酱。”

春日缘赶忙上前,牵住了她的手。

“我要回家了。”掌心传来熟悉的触感,藤宫琉璃停下脚步,低头解释了一声。

“还会再来吗?”春日缘小心翼翼地问着。

说话的同时,她还向藤宫琉璃的投去了冀望的眼神。

她生怕对方说出“有真田夏介就没她”之类的气话。

真田夏介是她如今完成学园祭,避免社团被废掉的唯一希望,而藤宫琉璃又是社团不可或缺的一员,两人同样重要,她才不想要在二者之间强行做出抉择。

“当然。”提到这件事,藤宫琉璃神色缓和不少,头也抬了起来,像是突然又找回了属于自己的高傲,“不是约定好了吗?一起在学园祭演出,我才不是‘那家伙’,不会做出对缘毁约的决定。”

“太好了呢……”春日缘松了口气,脸上总算有了些许微笑。

而就在气氛再度如往日般流动起来,作为终极BOSS的真田夏介却也再度开口了:

“等等,我还有话要说。”

谁爱听谁听吧!

藤宫琉璃毫不犹豫地迈出了步伐,但她的胳膊却也被春日缘顺势拽住,最终无可奈何的停了下来。

“姑……姑且听一听吧,就当是为了我,好吗?”少女继续请求着。

没办法……毕竟是缘……

藤宫琉璃收回脚步,背着身,没有转过头做出倾听的姿态,却也没坚持离开。

这就足够了。

真田夏介用板擦抹掉黑板上的西瓜与台词,转而徒手绘制出了一张日志表,里面从上课到放学,从社团活动到业余时间,一周时间的几乎每一天都被他塞得满满当当。

并且每一位社员都还有单独执行方案。

例如北条千鹤是加强记忆,藤宫琉璃则是纠正心态。

小早川明里比较多,从气息、谈吐、歌喉到社交、姿态、胆量一应俱全,恐怕比学校里的某些课还要具体与复杂。

春日缘暂且没有,不过等明天试水过后,真田夏介会加上去的。

做完这些,他解释道:“距离学园祭仅剩不到一个月时间,考虑我社综合水平,我觉得有必要制定完善的每日计划,并相应的依此展开特训。”

“有异议可以现在提出来,没有的话,我们今天就先到这里了,明天请于放学后的第一时间在这里集合。”

等待几秒,确认没有听到其他的声音后,真田夏介郑重宣布:

“那么,今天社团活动就此结束!”

……

……

“诶?话说为什么是由你来宣布?你又不是部长!”

“就你话多,你的一百遍读完了吗?”

“诶哈哈……咱、咱什么也没说!先走一步!Byebye~!”

“记得回家背台本,明天我可是要查验的!”

“呜哇哇,不要啊!!!”

“…………”

“再、再见,真田前辈……(小声)”

“抱歉,你说的什么我完全没有听清……”

“再、再见——!真、真田!前辈!”

“好!很有精神!以后就按这个标准来!”

“诶——!!!???”

“别、别晕啊,我只是开个玩笑!!!”

“…………”

“很有趣吧,社团生活。”

“完全不觉得,麻烦死了。”

“真田君也是奉行着节能主义的那种?”

“就是这样。”

“真田君参加的社团该不会是所谓的回家部吧?”

“你猜对了。”

“……真田君。”

“嗯?”

“能陪我稍微走一会儿吗?”

“正合我意。” 第6章 滴,好人卡 夕阳正散发着它的最后一抹余晖,琥珀色的天空下,作为最后离开社团的两人,真田夏介与春日缘默默行走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周围一时间只剩他们交错却有序的脚步声。

虽身为主动邀约的一方,春日缘却并没有说些什么,好似她邀请真田夏介目的真的只是想让对方陪他走走。

如果是夏介只身一人,他或许会享受这种静谧的环境,将其视做一种融入自然的放松,但毕竟现在是二人并肩同行,都不说话未免太怪了。

尤其少女还无意识间散发幽幽体香对他的大脑进行影响的情况下。

再这样下去,他可受不了。

无论是从哪种角度。

于是夏介简单的组织起语言,主动开了口:

“抱歉,千鹤同学提醒的对,最后的确是我僭越了,我不该擅自宣布社团活动结束。”

部长走了副部长还在,按照一般人对于权力顺位的理解这种事情应该是由春日缘来说才对,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刚来不到一天的指导发号施令,最后那一下他属实有些越俎代庖了。

这事情要是放在一些职场剧,恐怕夏介此时已经抱着自己工位上的东西在办离职手续了。

而在宫斗剧里,他更是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还是尽快道歉为好。

“这种事没关系啦。”闻言,春日缘脸上挂出无所谓的微笑,那意思大概是——想什么呢真田君,咱们是青春校园剧。

夏介也跟着笑了笑——说的也是。

短暂的话题结束,沉默的氛围再度笼罩二人,好在春日缘这一次主动打破了它。

“太好了呢。”少女突然停下脚步,发出由衷的感慨。

“什么?”夏介也止住脚步,转过身,不太理解春日缘突然之间在说什么的他不由面露疑惑。

“真田君不是坏人真是太好了。”春日缘露出精致的笑容,话语中既有尴尬也有轻松,“老实说,决定请真田君帮忙的那一刻,我的内心是忐忑不安的,因为真田君可以说是久负恶名呢……”

“久负恶名的吗!?”夏介惊了。

“嗯。”少女竖起纤细精致的食指,一本正经的复述起她近些日子的听闻,“有人说真田君是见色起意的色狼,也有人说真田君是会欺负女孩子的恶棍……”

她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还有人说真田君除掉周边的雅库扎只是为了抢占市场,表面上是一切正常的高中生实则背地里把持着庞大的地下世界,为的是有一天向丢弃自己和母亲的老爹、传说中的掌控全立本的‘邪恶之龙’发起华丽的复仇……”

越来越离谱了啊喂!

“总之,虽然通过初步阶段的调查我知道这些不过是谣言,但空穴来风,对于真田君究竟是不是好人这个问题,我是怀揣着忧虑的,尤其似乎在这一届歌剧部全是女孩子的情况下,我作为副部长,不得不谨慎一些……”

笑容很快重新绽放在了少女娇嫩的脸庞上:

“不过现在看来,是好人呢!”

夕阳为少女的茶发染上金黄,一阵清风恰到好处的袭来,吹散长达半日的闷热,拂起裙摆与发丝,令其如密林中的小溪般潺潺流淌。

这是在动漫里才能看到的场景吧?真田夏介情不自禁的想。如果再飘来一些樱花就更加适配了。

刹那间,夏介有股就让时间在此刻定格下去的想法。

不过也只是刹那,当沙沙作响的树叶声停下,感性褪去的夏介立即意识到刚才他其实是被发了张好人卡。

啧,说了半天结果就为这个吗?现在女孩子发卡的手段真是越来越叫人捉摸不透了……

“仅凭这几个小时的接触还下不了什么判断吧,知人知面不知心,说不定这一切都是我装出来的,万一我真是‘邪恶之龙’的私生子呢?”

不知为何忽然感觉脸颊有些微微发烫夏介用理性的一面故作平淡的反驳着。

“诶?没有私生子一说吧?”少女微微一愣,为真田夏介突然添加的设定感到奇怪。

“什么?没有私生子的设定?那么我干嘛要反抗我那老豆,和他同流合污不好吗?”夏介皱起眉头。连经典的私生子元素都不用,编故事的人到底懂不懂啊!

“就算你问我也……”困惑的春日缘似乎察觉到什么的中断话语。她从兜里拿出手机,解开屏锁,看了一眼,下一秒,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夏介投去好奇的目光。

“啊…千鹤称呼真田君你为‘歌剧部暴君’呢……”春日缘解释道。

“…………”

夏介无语了。先是“雅库扎终结者”和“青木绝凶虎”,后是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传闻,现在又多了一个“歌剧部暴君”,你们怎么这么热衷于给人起一些奇奇怪怪的外号啊,正正常常的让我做“普通男子高中生”不行吗?

等等,这一称号好像也并没有那么正常?

尤其在立本。

“能告诉他别这么叫我吗,有两个外号已经够我受得了。”他无奈道。

“诶?”与夏介正相反,春日缘对此却是表现出些许不舍,“仅限于内部使用也不行吗?”

“不行。”夏介决绝地摇头,“严格意义上来讲,我还不是歌剧部的一员吧?”

他为自己找了个正当化的理由。

“好吧。”本人都这么说了,春日缘只得同意。从犹豫的神情来看她还真对这个称号颇为满意,也不知道为什么……

“真田君说请不要这么叫他。”她连续敲击屏幕,并将打字框里的话念了出来,以示真诚。

随即,点击发送。

紧跟着,夏介就听到春日缘的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往往前半段“嗡嗡”的声音还没结束后半段就“嗡嗡”的覆盖了上去,显然聊天界面的另一边在短暂的时间里发送了巨量的信息过来。

不难理解,这种时候说这种话不是摆明了告诉别人“我现在和真田夏介在一起”吗?

放学后、孤男寡女、一个是不谙世事的深闺大小姐,另一个是威名远扬、“久负恶名”的“雅库扎终结者”。

这种情形下,对方情绪激动地担心起春日缘的安危实属正常。

心中对聊天内容有所判断的站在一旁没有多嘴,默默等待着春日小姐给对方进行解释。

然后。

他就看着春日缘白皙的脸颊像是到达成熟期的草莓般在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内变得绯红。

不是。

你们到底在聊什么啊??? 第7章 永远的歌剧部五人组 歌剧部的LINE群组。

【chizuruOWO:我到家了!】

【chizuruOWO:啊啊,该死的真田竟然让我把台本读一百遍,光听数字就不可能做到的吧,完全完全没动力呢!】

【chizuruOWO:他还把日程排的那么满,一点也不体恤我们平日读书的辛苦,简直是歌剧部の暴君呢!】

【chizuruOWO:喂,米娜桑@全体成员,要不我们联合起来把他推翻吧!嘿咻!幕府时代就此开始!我们都是佂夷大将军!】

【小早川明里:[猛猛摇头的Q版企鹅]】

【藤宫琉璃:都是大将军的话那不就成战国了吗?】

【chizuruOWO:…………】

【chizuruOWO:好像也是?】

【chizuruOWO:不过感觉也不错呢,嘻嘻!】

【春日缘:@chizuruOWO,千鹤酱,真田君说他不喜欢这个称号,请不要这么叫他】

【chizuruOWO:!!!!!!】

【chizuruOWO:[震惊][震惊][震惊][震惊][震惊]】

【chizuruOWO:@春日缘,阿缘你的意思是,你现在和真田君在一起???】

【chizuruOWO:两人单独在一起还是和其他朋友?】

【chizuruOWO:如果是两人单独的话……】

【chizuruOWO:也就是说,约、约会——!!!???】

【chizuruOWO:不、不是吧!!!】

【小早川明里:[傻眼的Q版企鹅]】

【藤宫琉璃:喂!缘!什么情况!难道他绑架你了吗!】

【藤宫琉璃:该死,你先稳住他,不要表现出异样,我马上就到!】

【春日缘: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啦!】

【春日缘:因为今天的社团活动结束的不是比较早吗,所以我家的司机还没到学校,我一个人单独留在教室有些害怕,于是就请真田君和我一起在操场散散步,顺带也能多多了解一下他】

【藤宫琉璃:那种事让我来不就好了吗!】

【春日缘:琉璃酱放学后还有声乐课要上吧?那样不太好吧】

【chizuruOWO:不是,孤男寡女在空无一人的场所漫步,其中一位想要多多了解对方……这怎么看都是约会吧!】

【chizuruOWO:据我所知,这么一来,画面紧跟着就会突然跳转到酒店的大床了[推眼镜]】

【小早川明里:[大涨知识的Q版企鹅]】

【春日缘:诶?】

【藤宫琉璃:我这就到!】

聊天界面外,春日缘困惑地盯着手机屏幕。为什么画面会突然跳转到酒店的大床?她不太明白,这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不过,若是提到约会的话……

春日缘的脸泛起红晕。

一旁,将春日缘的反应尽收眼底的真田夏介忽然很想知道手机的那一头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打听这种事未免略显突兀了,春日缘也不一定会告诉他,他只得暂且放心好奇心,站在一旁耐心等待。

这并未及持续多久,春日缘很快就意识到她冷落了特地邀请来的真田夏介,放下手机,给了后者一个歉意的表情。

“抱歉,一时聊了起来。”

“没事。”夏介轻轻摇头。

“是有关什么的事呢?”他沉默一秒,终究还是忍不住旁敲侧击了起来。

“没什么,只是一些闲聊。”春日缘随口应付一句,紧接着像是在生硬的转移话题,又像是真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

“对了,真田君你也进来吧,我们歌剧部的LINE群组!”

“好啊。”

这提议倒没什么问题,实时的交流也是夏介展开歌剧部拯救行动中的重要一环,对此,他欣然应允。

他掏出手机,扫描了春日缘提供的二维码,先是加上春日缘的好友,紧跟着便被其拉进群组。

然后,夏介微微有些愣住了。

这不光是因为【永远的有栖川歌剧部五人组】这奇怪的群组名称,还因为群组名称的括号里,那醒目的一个“6”。

春日缘、北条千鹤、藤宫琉璃、小早川明里,还有他,真田夏介本人,这怎么数,都是只有五个人。

也就是说……

夏介点开成员名单,一番简单的排除法使用,很快锁定了那个“多出来”的人。

——头像是小提琴,名为【凛音】的账号。

歌剧部部长,还是在的么……

离开歌剧部,却并没有退群。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夏介隐隐感觉自己的推理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但很快就熄灭了。

正如他不打算平白无故帮助前任歌剧部部长与春日缘一样,他也不打算去探究这背后的原因。

将这几位难搞的女人培训能够登台演出的程度已经足够他忙活的了,他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这位部长的闲事。

考虑到春日缘此前对这方面欲言又止的态度,他甚至没将自己的发现道出口,只是在群里打了声招呼。

【真田夏介:大家好】

唯独没有使用真名,以自己名字罗马音及颜文字作为昵称的北条千鹤同学第一个做出了响应。

【chizuruOWO:呜哇哇,你、你怎么进来了!】

【chizuruOWO:难、难不成谋反的消息暴露了吗!】

【chizuruOWO:岂可修,事到如今,也只有拼死一搏了!米娜桑,发挥你们最后的武士道精神,和眼前的敌人进行最后の死战吧!】

【真田夏介:?】

千鹤同学这是在演哪一出?他怎么没一点印象?和他让对方读一百遍的台本有任何关联吗?

【小早川明里:[挥手说欢迎的Q版企鹅]】

【真田夏介:谢谢】

【春日缘:真田君是被我拉进来的哦】

【chizuruOWO:什么?竟然是这样!竟然是内部出了叛徒而且还是阿缘本人吗!臣等正欲战死,陛下何故先降啊!打起来分明是四人对一人,优势在我啊!】

【真田夏介:…………】

【chizuruOWO:等等,的确不对……差点忘了,我们面对的可是那个“雅库扎终结者”,以一敌十的存在,这样的话,投降倒是讲得通了,没办法,看来“歌剧部暴君”的统治还要继续一个世纪了……】

真田夏介抬起头,无奈的看了一眼春日缘;后者则笑靥如花的歪过头,那意思是:

“不也挺好吗?”

看来春日缘同学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称号啊。

夏介叹了口气。新的信息弹出,来自藤宫琉璃。

“我已经到门口了……什么意思?”

他将对方的话语念了出来,接着不解的看向春日缘。 第8章 善解人意的真田夏介 “啊!真是的,琉璃酱就是这点不好,总不爱听人讲话……”

春日缘同样看到了群组里的消息,她眉头微蹙,一边在嘴边吐槽一边打字进行回复。

【春日缘:请等等,我还有话要跟真田君说】

【藤宫琉璃:我被胁迫了?不要靠近我的意思?】

【小早川明里:[不忍直视的Q版企鹅]】

【chizuruOWO:……琉璃酱,你还没发现真田君也在群组里吗?】

【真田夏介:Hi】

【藤宫琉璃:!!!】

【藤宫琉璃:什么时候???】

【真田夏介:[无语的Q版企鹅]】

【小早川明里:[惊喜的Q版企鹅]】

嗯……看来藤宫琉璃还是对他有着不小的误解呢……又一个谣言受害者吗?

夏介收起手机,看向了春日缘。

“所以,你要对我说的话是?”

“其实……就是和琉璃酱有关。”春日缘攒紧拳头,将其放在了胸口,“我想请真田君对待琉璃酱温柔一些,可以吗?”

她解释起来:“琉璃酱虽然嘴上刻薄了一些,但人并不算坏,只要相处久了就会发现,她是一个很关心很关心朋友的人!”

说得好,可我该如何踏出第一步,又为何非要选择和她进行相处呢?

想到方才活动室里发生的事,夏介不由叹气。

拜托,是我要和她对着干的吗?我一开始的用词可是很委婉的,是她硬要跳出来当刺头,最后闹成那样属实没办法,为了立住我“歌剧部指导”的权威,让大家意识到我的分量,也只能毫不留情的折断她这柄钢刺了,不然这工作可做不下去。

不过,既然春日同学都这么说了……

“明白了,我以后会试着和她好好相处的。”夏介轻叹一声,选择了妥协。

就当为了花店吧,但愿他的让步能换来一个黄金地段。

春日集团的大手用来做这种事还是轻而易举的吧?

“太好了!”春日缘激动地靠近真田夏介,握起了他的双手,眼角隐约又有泪花闪烁,“真田君这么善解人意真是太好了!”

她还以为这会是一个难搞的问题,毕竟歌剧部里的真田夏介未免表现的有些太过于不近人情了。

她已经打好了一大堆腹稿应对各类问题——实际上,这正是她邀请真田夏介来和她散步的主要原因——不曾想只用寥寥几句话就让真田夏介答应了下来。

“毕竟你说的这个我也看出来了。”夏介说着,默默地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春日同学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时候拿捏不住人和人之间的距离。

至于他说能看出了藤宫琉璃的心口不一,这当然不是谎言,毕竟他的金手指可是能评定出人的情绪的。

虽然不太能理解,但真田夏介却很清楚促使藤宫琉璃和他对着干的情绪除了“傲慢”更多的是“妒忌”,也知道她在不经意间伤害小早川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后悔”与“揪心”。

而在夏介有意挑刺的时候,尽管第一反应是“不爽”,但在意识到夏介说的恐怕都是对的那时,藤宫琉璃的情绪立即变为了“钦佩”,直到好长一段时间才重新回归为“不爽”——这明显就是打心底里已经被她折服,但面子上过不去,只能主打一个死不承认嘛。

换言之——死傲娇。

夏介倒还真没想到藤宫琉璃的人物属性竟会是这样。

真是的,对的起你那一头黑长直吗藤宫同学!

高冷和毒舌都有了,就不能把心直口快也一并带上吗啊喂!

“诶~~~!真田君是怎么做到的?”春日缘对此大为震撼。

“天赋吧,我天生就对人的情绪感知力特别强。”金手指的事当然不能说,夏介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反正春日同学也无法验证。

说起这个,有一点真田夏介觉得很可惜,那就是他的金手指无法对自己使用——毕竟发动能力的媒介是眼睛,而他看不到自己(照镜子时使用评定只会出现镜子的信息)——不然他还真想知道自己这一世的能力如何,天赋又在哪一领域。

总不能这一辈子的他和歌剧部剩下的那两位“杂鱼”一样,连“具有潜力”的人都算不上吧?

应该不会吧?

他上辈子可是很强来着。

“也就是说真田君能搞明白琉璃酱在想什么吗?”春日缘眨眨眼,饶有兴致地说。

“算是吧。”夏介承认道。

“真好啊,我也想要这个能力,这样的话我小时候就不会总和琉璃酱闹翻了。”春日缘面露微笑地歪过头。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夏介总感觉这个笑容不是针对他的。

不过比起这个,他更关心话语中透露出的其他信息:

“咦?春日同学很早就和藤宫同学认识了吗?”

“嗯,其实我们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呢。”

“竟然是这样吗?”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夏介稍微来了些兴趣,“那么小时候的藤宫同学是怎样的呢。”

“居然想打听这个吗?”春日缘的视线飘向了一旁,大约是在思虑着要不要告诉夏介。

夏介一只手扶额,解释道:“没办法,这不是答应下来要和她好好相处吗?我想知道她过去的一些经历,对她个人进行了解会使这个过程更加顺利吧。”

“原来如此……”春日缘点点头,若有所思起来,“其实我对她的了解也不是很多啦,只知道她从小是个天才,让我父母羡慕不已的那种。”

“天才?”

“嗯,据说从五岁起就表现出了出色的声乐天赋,七岁开始崭露头角,十岁时就拿到了很多很多奖项。”春日缘仰起头,边回忆边说,“因为我对这方面一无所知,所以具体是哪些奖项我也不清楚,不过我记得有一次是东京知事亲自为他颁奖呢。”

知事起源于华夏,相当于如今华夏的高官,这可不是什么芝麻大的小官,看来这奖含金量很高,藤宫琉璃也的确有她骄傲的理由。

“这样啊,那她一定也很孤独吧。”夏介不禁感叹。

“诶?为什么这样讲?”春日缘不解地看了过来。

与此同时,远处响起一道几乎微不可查的咂嘴声,像是被箭矢射中了靶心。

“啧。” 第9章 故事只要让人开心就好 “怎么说呢,因为见识过类似的人吧。”

夜幕渐起,安静操场上,夏介莫名带有故事感的声音渐渐响起,宛如落叶触水,湖面荡起的涟漪:

“我之前也遇到过一个在某一领域展现出极强天赋的人,他的经历跟藤宫同学很像,也是打小就被挖掘出来,获奖无数,而他就是一个孤独的人,从小到大几乎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精进自己技艺上,没有一丝一毫喘息的时间,也理所当然的没有任何交朋友的机会……”

“所以我在想,藤宫同学会不会也是这样。”

“我想不是。”春日缘很快给出了回答,少女的眼眸闪烁着坚定的光芒,辅以缓慢地摇头,恐怕任谁都不会对她的判断产生怀疑,“因为琉璃酱的身边有我,有歌剧部的大家。”

说着,她微微倾身,朝夏介的身后做出一个狡黠地微笑。

“你说对吧?琉、璃、酱~”

“……?”

“——!!!”

饶是夏介反应再迟钝,此时也该明白过来不对了。

他诧异地转过身。只见自己的正后方,高挑、纤细、比例完美,身姿犹如平面模特的藤宫琉璃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这里。她左手叉腰,右手拿着一根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废弃钢管,清冷的脸庞微微鼓起,上面覆盖着一抹诱人的绯红。

用不着系统检测,夏介也知道她这是又有些气急败坏了。

他无语地看回春日缘,“什么时候???”

“诶多……大概是从真田君亲口说要和琉璃酱搞好关系那里吧……”春日缘仰起头,做出思考的表情,随即给出了回答。

卖萌也救不了你,春日同学。

夏介抓抓头,实在没想到眼前的少女还有腹黑的一面。

早知道他就一直把系统开着了。

“没办法嘛……”春日缘也流露出些许无奈,“是真田君主动说要和琉璃酱搞好关系的,我一想这不正是恰到好处的时机嘛,有些真实的想法总是当着面比较难说,借着这个机会互相倾诉一下不是很好吗?”

她双手合十,再度看向了藤宫琉璃:

“对吧,琉璃酱?”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藤宫琉璃这一次却并未理会春日缘,而是主动和夏介进行了沟通。

“那之后呢?”她淡然开口。

“什么之后?”夏介不解。

“那个和我一样,有着极强天赋的人。”藤宫琉璃说。

“他啊……”原来是还想听故事,夏介抽抽嘴角,看了一眼春日缘,发现她也露出感兴趣的神情后便咳嗽两声,接着刚才的部分继续讲述了下去,“因为从小就缺乏与同龄人的交流,那家伙一直在感情有着不小的缺陷,即便有了接触他人的机会,也会被评价为感情淡漠的怪物而遭到疏远。”

“不光如此,他的父母也对他并不友好,只是单纯的将他当做赚钱和炫耀的工具,用无数的课程填满了他的人生,仿佛他一生下来就只是为了竞争。”

“后来,犹如提线人偶般内心空洞且被牢牢控制住人生的他终于忍受不了这无休止的孤独与竞争,毅然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从十楼一跃而下。”

“诶?怎么这样——”完全没想到事情走向会是这样的春日缘惊讶地捂住嘴。

藤宫琉璃也微微有些动容,轻抿起嘴唇。

不过紧接着夏介的语气却画风一转,变得上扬起来,“万幸的是,他没死,经此一役,他领悟了生命的真谛,告别父母,去往了一个陌生的、没有熟人的国家,开始了一段全新的人生,现在整个人佛系极了,尽情享受着生活,所以,Happy End!”

“太好了!”春日缘轻拍掌心,为故事的结局发自内心的高兴着。

藤宫琉璃却蹙起了眉头,“编故事也有个限度,怎么会有人从十楼摔下来还安然无恙呢!”

“世界那么大,宇宙那么广阔,万事有无数种可能,总会有奇迹发生的嘛。”夏介摆摆手,做出无所谓的姿态,“而且,别告诉我,你的心里对此没有期待。”

“咕——”

藤宫琉璃发出被猜出心思的悲鸣。没错,有那么短短一瞬,她也曾期待过故事的终局会迎来一个好的结局,不过这份期待在真给出结局的那一刻便破灭了。

怎么说也不至于从十楼摔下来还没事吧!为了硬凹HE完全将故事合理性抛弃了,基本的逻辑都不讲了啊喂!

还好意思说什么你认识的人,胡话可真够多的!

“但至少春日同学听得很开心不是吗?”似乎彻底看穿了藤宫琉璃的所思所想,夏介接着说,“故事只要开心、符合你的期待不就行了吗,为什么非要纠结于逻辑与真实性?说白了这东西不全看作者一张嘴吗,大不了我把简单的‘他还活着’改成‘最后一刻,超人现身,救下了他’就是了。”

说着,他看向春日缘,征求意见:“春日同学觉得这个新结局如何呢?”

“也不错呢!”春日同学拍手叫好。

“那就好。”真田夏介心满意足。

两人相视一笑。

不过下一秒藤宫琉璃就越过真田夏介,强行将春日缘拽到自己的身边,打断了这和谐的氛围。

“我就是要追求真实性怎么了!”她护住春日缘,将手拍在胸脯前,不满地喊道,“而且角色在故事的结尾死亡这可是歌剧的精髓!正因如此才会让观众印象深刻!像你这样只会无脑迎合观众,没有一丝自己表达的人怎么可能能做好歌剧部的指导呢!”

“一个小故事还不至于上升到这种程度吧?”夏介双手插兜,平静道,“而且我并不觉得响应期待有什么错。”

“那谁又告诉你我们有在期待这样的结局?”

“不用谁告诉,我自己能看出来的。”

“哈?开什么玩笑,你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看出来我在想些什么?”

“我就是能看出来。”

“你……”

“好了好了!”眼见藤宫琉璃和真田夏介又吵了起来,春日缘赶紧制止似乎天生不对付的二人,“冷静一下琉璃酱,真田君你也是,不是说好要和琉璃酱好好相处的吗?”

“对不起春日同学,看样子我果然还是做不到。”气头上的夏介冷脸道。

“这话应该我说吧!”藤宫琉璃插嘴道。

“啊~~~”好不容易建立起一丝桥梁又被二人亲手摧毁了,春日同学倍感心累的大叫起来。

“走了!”自知再吵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藤宫琉璃拉起春日缘的手就打算转身离开。

该说的话说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春日缘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理由,便只强撑着给夏介鞠了一躬,随后认命地挥挥手,“那么,真田君,明天见。”

“明天见。”夏介苦笑着给出回应。 第10章 第二步 校园外,暮色渐染的街道上,藤宫琉璃一言不发,一路拽着春日缘闷头向前。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这么生气,或许因为那真田夏介自以为是的态度吧。

他分明……分明什么也不懂!

“琉璃酱,现在你才更像是绑架我的人呢。”她的身后,春日缘轻如叹息的声音渐渐传来,“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有人报警哦。”

闻言,藤宫琉璃猛然驻足。她抬起头,这才发现来来往往的路人都用诡异的眼神盯着他们,而有些带着小孩的女士甚至会刻意绕路。

这样做原因其实显而易见——藤宫琉璃为了赶走真田夏介充当临时武器的废弃钢管还握在手中。

她现在一只手抓着春日缘的胳膊,一只手拎着钢管,搭配上那一头长发和天生冷冽的脸庞,再加之春日缘自然流露出的富家小姐气质,这可不就是不良少女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之下强绑乖乖女的一幕吗!

想到这里,藤宫琉璃赶紧将钢管丢回路边,慌忙松开春日缘手腕,一脸尴尬地拍拍手上的灰尘。

“抱歉,我冲动了。”

仅此一闹,理智又重归大脑,她算是反应过来自己行为上的不妥了。

“不,没事啦。”春日缘摇摇头,一边整理方才被弄乱的衣服一边轻声说,“偶尔能看见不一样琉璃酱,我还蛮开心的。”

她的嘴角挤出些许笑意,看起来很是勉强。

“这样…么……”藤宫琉璃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只是抱着胳膊,羞涩地别过头。

“话说,琉璃酱是怎么过来的呢?”春日缘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一阵奇怪地左顾右看,“我好像没看到你家的车啊。”

“我是自己打出租来的,让司机送我来的话母亲一旦知道又得责骂我了。”藤宫琉璃解释道。

“这样啊,害得你又逃课,真是不好意思。”春日缘轻抿嘴唇,转身看向了街道。

“这种事没关系啦。”藤宫琉璃下意识的顺着春日缘的视线看去,结果没发现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那里只有一家没什么客人的店铺,“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不嫌弃的话坐我家的车回去吧,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到了。”春日缘拿出了手机,面无表情的将其解锁。屏幕的冷光映照着她的侧脸。

“嗯。”少女似乎打开了聊天界面,装作不在乎实则默默关注着她的藤宫琉璃只好收回了视线,重重点头。

“…………”

“…………”

一阵沉默。

总算察觉出些许不对劲藤宫琉璃缓缓开口:

“缘。”

“怎么了,琉璃酱?”

“你……在生我的气吗?”

“怎么会呢,琉璃酱。”

“真的吗?”

“真的。”少女抬起头,嘴角轻动,眉毛微拧,挤出一个明显带着疲惫的笑容,“我是有在生气啦,不过全是我自己的原因。”

“你说,为什么呢……”她重新低下头,声音落寞的像是渐渐熄灭的灯,“为什么我做什么事都总是会以失败告终呢?为什么我珍视的东西最后都会破碎?为什么我不能像凛音那样把大家凝聚在一起呢?”

“我总是在漂泊、流荡,好不容易感觉自己这次终于有了新的归宿,结果还是……”

她的语气渐渐哽咽。

“为什么啊!”

随着一声晃动身体迸发出的嘶吼,少女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令人揪心的哭腔。被刻意遮掩的脸庞上,晶莹的泪珠顺着白皙的肌肤滑下,滴落在地面。

她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情绪到临的那一刻总是土崩瓦解,转眼间就已哭的泣不成声。

“缘!”

这还是藤宫琉璃第一次见到春日缘在她面前嚎啕大哭,她顿时感觉到了一阵莫大的酸楚,就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她的心脏。

“别这样!不、不是你的错,是我,这一切都是我错!”

她慌张地替对方辩解着,将一切罪责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是我非要找真田那家伙的茬,我不想再有外人插入我们两人的世界,我嫉妒着他能得到缘你的赏识,我埋怨缘你宁愿去放下身段求人也不找我帮忙,所以才表现得那么咄咄逼人。”

此时此刻,什么面子里子都不重要了,真田夏介、歌剧部都无所谓,她只想让春日缘别哭。

“……总之,这一切都是我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啊……”

闻言,春日缘发出感慨,接着,她猛地抱住了藤宫琉璃。

“对不起,忽视了琉璃酱的感觉。”少女低声致歉。

“唔……!”这同样也是春日缘第一次对她做出如此大胆的行径,几乎不与任何人进行亲密接触藤宫琉璃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她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感受,笨拙的与对方相拥。

“琉璃酱……”

春日缘的声音就在耳边,宛如同枕共眠的夫妻互道晚安那般温馨。藤宫琉璃的感觉自己的心仿佛来到了平静的浅海,不过对方紧接着的话语却将她又拉回现实。

“真田君的能力你也看到了,他绝对绝对有办法能让我们赶在学园祭之前变成能应付演出的人。”

“演出完成,我们的社团就不会被学校废除了。”

“属于我们的家园也就守住了。”

“凛音酱说不定也会回来。”

“这样一来,我也终于不是从前那个一事无成,做什么都总是失败的春日缘了。”

“所以,就当为了我,琉璃酱。”

“你能和真田君好好相处吗?”

“可是……!”虽然春日缘都这么说了,但藤宫琉璃感觉自己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有些人就是天生的不对付,像是磁铁的两级那般相斥。她觉得她和真田夏介大约就是这种关系。

看出她的犹豫,春日缘继续加码,劝说道:

“反正,顶多也不过是一个月时间吧。”

“一旦演出完成,我们就和真田君没有任何联系了,不是吗?”

是啊。藤宫琉璃反应过来。真田夏介说到底又不是歌剧部的正式成员,他自己也明显没有加入歌剧部的意愿,也就是说,事情一旦结束,真田夏介就哪儿凉快待哪去了,根本挤不进,也碍不着她和春日缘的二人世界……

想到这里,藤宫琉璃轻咬嘴唇,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就在此时,春日缘递上了最后的绝杀。

“拜托了……”少女挣开怀抱,将藤宫琉璃的双手握住,轻放在了胸口,“就请试着对真田君稍微温柔一些吧,就像对待我这样……”

“琉璃酱你一定能做到的。”

“因为,我心目中的琉璃酱,就是如此的温暖啊。”

“……缘!”

事到如今,拒绝的话已经说不出口了。

藤宫琉璃瞳孔剧烈摇晃着,她沉默几秒,终究还是没选择坚持下去,如同手腕与脚踝被牢牢束缚住的女骑士般低下了自己高傲的头颅。

“既然是缘的请求的话,我……我答应你!我之后一定一定会和真田夏介好好相处,至少……至少像今天这样的事不会发生了。”

听到这个回答,春日缘露出由衷的微笑。

“太好了呢,琉璃!”

她先是激动地喊了出来,随即又喃喃低语一遍。

“太好了呢……”

……

“嘶”的一声,自行车一个猛刹,停在了公寓楼下,真田夏介跳下车,望了一眼星辰微现的天空,感慨自己总算赶在彻底天黑之前到达了自己的小窝,不至于摸黑穿过那些没有路灯的街道。

将自行车锁好,他拿出钥匙,走进了自己像是垃圾堆一般摆满杂物的家。娴熟的将提前买好的便当放入微波炉加热,夏介总算有了关注系统进度的空余时间——

【成就事件链第一步:与春日缘放学后相处一小时(已完成)】

【获得奖励:1点成就点数】

【成就链事件更新,第二步:提升春日缘对于人物情感方面的理解,奖励:1点成就点数】

咦?

春日同学的缺陷竟然是人物情感方面的吗?怎么看都感觉不像啊…… 第11章 九条凛音 租来的公寓。

真田夏介盘坐在榻榻米上,看着系统给予出的“提升春日缘对于人物情感方面的理解”这项新任务,属实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主要是他怎么也无法将人物情感理解缺乏这一头衔安在在他印象里一天下来又哭又笑,时而机敏时而呆滞,时而整的别人哭笑不得的春日缘身上。

按理来说情感丰富的人是不会对人物情感缺乏理解的。

毕竟只要自己稍微代入一下就行了。

要是说小早川明里和藤宫琉璃有这方面的缺陷倒还合理。

尤其是后者——那看上去常年挂着司马脸的大姐肯定整天都在疑惑为什么人能笑得那么开心吧。

不过嘛,既然系统都这么说,那就肯定有它的理由。

对于自己这个从未出过错的金手指,夏介还是颇为信任的。

无论如何,这种事放到明天上学了再说,他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填饱肚子。

看着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还算令人有食欲的便当,夏介双手合十,轻道一声:

“我开动了。”

……

翌日。

有栖川中学。

大早上刚进教室的真田夏介就享受到了和昨天一模一样的注目礼。

看来在他有所不知的那段时间,他已然又成为了班级的风云人物。

上一次还是他一年前在隔壁商店街勇猛一挑四,夺下“青木绝凶虎”称号的时候吧。

那件事后来他不知怎么传着传着就成了他捣毁一个犯罪组织,他的头衔也荣升为“雅库扎终结者”,搞得附近的小混混整天来盯梢挑衅,柔道部部长死命纠缠只为和他打上一架,这一次又会离谱到什么程度呢?

“哟,新晋的财阀女婿!”

啊,这就来了?

不是。

先不提他只不过是去帮忙指导一下歌剧怎么就成人家女婿了,就说以春日集团这主攻房地产、业务尚未涉及全立本的体量,还够不上财阀的高度吧?

不要小看人家十几代人的深耕积累啊扩诺牙罗!

看着第一时间上来打招呼,热情奔放地好基友兼同桌秋月泰志,夏介算是无语到家了。

“能不能闭上你那张破嘴!”

“还有,松前同学,请不要老是坐在我的桌子上好吗?”

他先是将纯心调侃的泰志直截了当怼了一顿,随后语气轻柔地向正鸠占鹊巢的柔道部部长松前美华提出抗议。

真不是有意区别对待。

且不论男人之间的相处就是要比男女之间要坦率许多,在战斗力相差如此之巨大的情况下,夏介就是有心想要硬怼,生存本能也会拦住他啊。

一个过肩摔大概率就命丧黄泉了,不怂不行。

“没办法,只有用这种方式真田君才会理睬我嘛。”高挑的美少女晃荡着美腿,从属于真田夏介的地盘上跳了下来,“一般情况下我和你讲话都是直接被无视的说。”

还不是你一开口就要和打架的缘故。

真田夏介心中腹诽,松前美华则将双手插进口袋,一点一点的向着前者靠近。

很快,她就来到了夏介的身边。她将脚步微微掂起,一张同样挑不出什么毛病的脸庞便被送到了跟前,几乎占据了后者的全部视野,“告诉我吧,那个歌剧部副部长开出了什么样的条件,如果合适的话,我也未必不是不能提供哦。”

松前美华杏眼微眯,嘴角轻扬,露出和蔼的微笑。

也不知是不是“5A级面板”、“人形精英怪”的印象太过于深刻,明明系统给予的情绪反馈告诉夏介眼前的少女没有邪恶的想法,纯粹的就像是一张白纸,可他就是隐隐从笑容中感知出了一股杀意。

大有一种“不同意就捏碎你”的感觉。

更关键的是她恐怕还真能做到!

说起来,又是“财阀女婿”又是“那个歌剧部副部长”,果不其然春日缘的身份已经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吗?

嗯……考虑到其出类拔萃的颜值和春日集团千金的身份,这倒也正常,也只有他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做读书人的存在会对其不甚了解了。

“不是条件的问题,是因为有正经事,歌剧部快要被废了,只有我能帮忙。”夏介一本正经地说明着,“除此之外,我和那个歌剧部部长没有任何私交,甚至没有松前同学你一半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加上最后一句,强调一下他和春日缘毫无关系,或许是受松前同学那乍一看像是在说“竟敢背着我和别的女人打情骂俏,杀了你哦”的表情的影响吧。

“诶?废部?为什么?”

毕竟身为同样身为部长,松前美华对于社团的关注度还是要略高于自身需求的。

夏介越过松前美华,回到座位,一时没有回答——因为其实他也不清楚!

他就像是罐头游戏里在玩家操控下无脑清问号的游戏主角,只要奖励给的合适,看见马桶通就完事了,管你前因后果是什么!

写那么多屁话不如多给个奖杯。

倒是一旁作为同桌的秋月泰志接过了话题:

“毕竟社团之间的竞争很激烈啊,学校的活动室有限,经费也有限,人的兴趣却是无限的,有栖川里还有许多的社团得不到属于自己的活动室,有些社团的活动经费少得可怜,因此,作为占用场地最大,消耗最大,相应产出比却最低的,歌剧部时不时就要面临废部的挑战。”

“原来如此。”松前美华点点头。虽然作为学校最热门社团之一,作为柔道部部长的她从未有,也绝大概率不会有废部或经费不足的情况发生,但这一概念她还是能理解的。

原来如此……夏介也跟着默默点了点头。

涨知识了。

“其实虽说这样,学校对歌剧部倒也还挺宽容的。”见两人好像对此都不是很了解,泰志得意地继续道,“他们只要定期排练出一部合格的歌剧表演,在学园祭、校庆以及和其他学校的交流日这种关键场合拿出来就行,其余时间学校可以不多过问的提供经费和场地。”

“不过嘛,据我所知,最近歌剧部在换人之后好像出了点状况,连这点基础的要求都做不到了。”

“你知道吗?”夏介惊讶地看向泰志,这货可是纯血阿宅,聊天话题除了游戏就是动漫,竟然也和现充一样对于学校里的一些八卦这么清楚吗?

“没什么可奇怪的,毕竟是那位九条凛音啊。”泰志闭着眼睛,抱胸感叹。

“九条凛音?”夏介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