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渊劫》 第1章 永夜霓虹 庚申月己酉日……

灵枢财团治下,第七悬浮城。

从“灵山”的金属闸门挤出来,人群中的寇宸枢感觉,自己的灵力裹挟着灵魂从神念接口处“滋啦滋啦”往外漏,像被扎破的氢气球般“嘶嘶”漏气。伸手一摸,指尖便沾满了黏稠的液体…那是脑机过载后渗出的神经冷却液,混着一股电子废料的焦煳味。

一张瘦削冷白的脸,被闸门阴影分割成两截。上半张脸浸在悬浮都市的霓虹里,左眼瞳孔处,隐隐浮动着金色卦象纹路;下半张脸陷在垃圾山的阴郁中,右脸颊外侧,一道边缘泛着微蓝的细小疤痕,那是清洁者无人机给他留下的赛博烙印。

无奈甩掉手上污秽,深吸了一口气,鼻腔立刻灌满混合着灵气和雾霾的“工业风味”……这味道很像黑市上的劣质灵药,再配上用电子废料炼了四十九天的赛博“仙丹”,一口吃下去,怕不是能让人直接原地飞升!

“灵山?呵,不如叫‘赛博垃圾坟场’”寇宸枢一脚,踢开路上那块有些古怪的金属疙瘩,上面还贴着星枢财团的标语:“灵能回收,功德无量。”

作为星枢财团认证的“天轨九阶:D级尘微阶数据修士”,寇宸枢每天的工作,就是从他口中的垃圾山中翻找灵力残片,再用神念接口上传到财团服务器。按公司手册的说法,这活儿真的是“为修真文明可持续发展做出卓越贡献”,但寇宸枢觉得更贴切的评价应该是……“修仙界的赛博蝼蚁”。

手腕上的评级手环,弹出一条全息提示:

“您今日灵力贡献值:4灵枢币(能买包廉价营养膏)。”

“累计忠诚积分:402/1000,满1000积分可获得忠诚测试资格。”

“积分1000点升阶?我现在连400分都卡得灵根快要枯竭了!”突然,手环“滴。”地亮起红光:“警告!检测到消极工作情绪,已扣除2点忠诚积分。”

“孽障!竟敢乱我道心!”寇宸枢愤怒地对着天空挥击双臂。远处悬浮都市下方,巨型的荧光导管闪烁了一下,仿佛在回敬他一句“呸!”。

走到站台,冷光打在寇宸枢的身上,身形消瘦的他,整个人因为长时间弯腰拣选电子废料导致肩背微驼,在灯光的映衬下,拉长的影子犹如一张绷紧的反曲弓。

“终于来了!”当寇宸枢窜上灵轨悬车的瞬间,车窗“唰”地亮起刺眼蓝光。十六块玻璃化身电子通缉令展板,通缉犯的三维建模转得飞快,好像是怕来人忽略了细节一般,同时AI播报声激情四射:

“悬赏SSS级要犯司徒夜!特征:雷火义肢、狂躁好战、喜欢手撕机甲!举报成功可获上层空间充裕灵气一罐!”

寇宸枢嗤笑一声,窗外飘来的灵气稀薄得让他打了个喷嚏。寻了个僻静的位子瘫坐下来,试图用外套蒙住脑袋。

此时车窗“嗡”地泛起刺目蓝光,司徒夜的全息通缉令,像刑具般钉入义眼中,齿轮义瞳突然卡顿——廉价仿生部件在超负荷运转下,将司徒夜的投影切割成破碎的影像:

那男人左臂的雷火义肢,正撕扯出一台无人机甲的核心,飞溅的液压油在投影中化作漫天血雨。AI解说声激情得近乎癫狂:“举报成功者可获上层空间充裕灵气一罐!附赠司徒夜同款雷火义肢仿生贴纸。”——星枢财团也真是贴心,还为蝼蚁乘客们准备了“电子醒神丹”。

无奈啊,寇宸枢放弃反抗,只能透过屏幕边缘看着窗外发呆。

这天空被霓虹城市污染,就像被群熊孩子泼了紫红色的荧光漆,散发着一种病态的美。

日月遮蔽,永夜霓虹!

而这片夜的上方,悬浮都市的各种垃圾广告的全息投影却在云层间蹦迪。

悬车到站,在打扮有些“妖艳”的蜂巢公寓下车时,寇宸枢的神念接口,好像头饥饿的野兽,急切寻觅着能够果腹的猎物。此刻他满脑子只想干两件事:

一,冲进“幻境”找昨天遇到的虚拟妹子。

二,如果妹子没来,就去会一会那些只穿着一些清凉时装,且喊着“道友留步”的合欢宗电子女修们。

“现实里被当蝼蚁,虚拟世界总得当回人了吧?”寇宸枢刷卡撞开房门,十平米的胶囊屋内,响起AI管家的温馨提示:“欢迎道友D-42306回家,检测到暴力开门行为,已为您订购《修士的情绪管理课》!”

全息投影仪也自动播放起星枢财团的洗脑广告:

“还在为追逐偶像烦恼?快报名《天轨101》!热血厮杀的同时还有机会接触:人气选手南宫璃!”

“闭嘴吧你!”寇宸枢用他的原味袜子,塞住AI管家的发声器,又一巴掌拍灭投影,从床底翻出珍藏的二手神识连接器——这玩意儿表面,雕刻着一些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符箓,形状就跟一个生锈的金属海胆似的。看着还不赖。但插进后颈时,总会时不时溅出几颗可疑的火花。

“幻境,我来了!”

意识坠入数据流的瞬间,寇宸枢的虚拟形象出现在“灵虚仙境”。青山绿水间飘着弹幕:

“道友,点击就送999灵枢币”

“一刀999级,畅快修仙不是梦”

“哼!”他熟门熟路地拐进黑市小巷,推门进入招牌上写着“未成年修士禁止入内”的破茶馆。昨天邂逅的狐妖妹子果然不在,只剩NPC老板娘在柜栏后嗑着电子瓜子:“哟,小哥又来啦?要不试试新出的‘赛博合欢宗双修套餐’?第二元神半价哦!”

“我是那种人吗?”寇宸枢义正辞严道,随后又甩出积攒了多时的灵枢币:“要最高配置的!”

然而当粉红色数据流包裹全身时,系统突然弹窗:

“警告!检测到现实灵力配额不足,体验时长强制缩短至1分钟。”

“老实人的币也骗?还我灵枢币!”

寇宸枢骂骂咧咧地退出幻境,无力地瘫在凝胶床垫上。忽然,腕部的评级手环疯狂震动:

“紧急任务!灵山西侧检测到上古法器灵力波动!请立即前往勘探,有贡献者奖励1000积分。”

他盯着“1000积分”咽了咽口水,仿佛看到了晋升烁石阶后,每天能多买一些营养膏的美好生活。等他连滚带爬冲回垃圾山时,却见主管的机械傀儡,正举着喇叭循环播放:

“恭喜见习修士王铁柱发现上古法器残片!财团特批直升玄铁阶!”

“这人运气真好。”修士们都在议论着。

“就是,听说这宝物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咱们明天也得多试试,万一有什么别的呢?”

寇宸枢看着那个抱着宝物傻笑的少年,突然觉得,手里的电子镐重若千钧。

“明天…明天我一定能捡到宝!”他狠狠咬了口前日剩下的营养膏,酸涩的合成灵力,顺着喉咙烧到胃里,滋养着体内干渴的灵根。平日里安分的评级手环,此时也从手腕乌黑处,贪婪吸吮着本不属于它的灵力,这是身为底层修士每天必须纳的贡。感受到腕部传来的阵阵刺痛,寇宸枢皱了皱眉,两眉中间那条,因长期对抗疼痛产生的竖纹,仿佛又深了几分。

瞄准那塌瘪的凝胶床垫,身体沉沉砸了上去。他狠狠甩了甩手环,另一只手伸向了贴身口袋,从中摸出一个金属质地的银针盒子。往衣服上的干净处狠狠蹭了蹭。手指摩挲,感受着已不太光滑的盒面,记忆陷入了闪回:

幼时老妈教自己认穴归经,一日课间她宠溺地摸着自己的头发,说道:“宸儿,记住妈妈教你的东西,以后身上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你自己也能治疗了。”说罢,便将银针盒子交到自己手上。“拿好,这是你老爸送给我的。现在你爸不在了,送给你留作纪念吧。”幼时不知事的自己欢呼雀跃,庆祝自己拿到已经期盼多年的礼物。但那时的他,却还不知其中的种种真相。

将记忆拉回,寇宸枢熟练地使用母亲教授的补泻之法,使用银针在手上合谷穴搓捻,不一会儿,头痛之感的确减轻了不少。

收起银针,关上盒子。手指无意间触摸到盒子背面印的“长明”二字。他想起小时候,老爸在干活时,经常跟他说的那句话:“宸儿,记住!咱们手中的扳手,既能维修管道,也能撬开牢笼。牢笼一开,光就能照进来了。”

儿时的他,并不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会懵懂地点着头,装着好像听懂了一样。但是现在,他好像开始明白了……

“老妈现在在哪呢?好想她啊。”

随着思念飘远,寇宸枢将深邃目光凝向了窗外。

远处悬浮都市的霓虹,依旧绚烂,像极了那些家伙咧开的电子笑脸。

(天轨九阶阶层对照表:

D级尘微阶

C级砾石阶

B级玄铁阶

A级耀金阶

S级星辉阶

SS级朔月阶

SSS级炙阳阶

Ω级太和阶

??) 第2章 否极泰来 第二章否极泰来

翌日,此刻寇宸枢正猫着在“灵山”半腰处。

“修仙?小爷修的就是一口不服气!我还不信了,这天底下的好事,都躲着我走?”

心里想着,手中的电子镐上下飞舞,在锈铁堆里刨得火星四溅。

“那人咋了?跟打铁花似的”

“他啊?受刺激了呗,还能咋了。”

“好么,我还以为是位精于炼体的道友呢。哈哈哈”

不远处的修士们看到寇宸枢,都忙里偷闲地打趣道。

“唉~也不知道咱们一天天地,都在修什么仙。这日子过得,都不如那些没灵根的工人舒坦。”

“听说上古时期的大能们能修改天道,你们说真的假的?”

“哼,真的假的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再不好好刨你的坑,那些机械老爷们,就会让你尝尝他们的‘电子皮鞭’。还记得前些日子,那个被人意外发现的尸体吗,全身灵力都被抽干,死的时候脖子上还缠着财团的光缆,连遗骸也被他们给收走了,那叫一个惨。”

“是了是了,还得提防着那个叫什么……司徒夜的,前几日有个机械老爷,就在这附近被他给撕了,好多天了,也不知他在找些什么……”

此时位于“灵山”中心的全息投影广告屏,信号切换了一下,播放起了见习修士王铁柱的晋升仪式。那小子抱着宝贝傻笑的模样,活像只捡到古董骨头的电子狗。

“上古法器残片是吧?财团直升玄铁阶是吧?”寇宸枢恶狠狠抡着手中的电子镐,“我刨了这么长时间的电子废料,什么好东西都没捡到!这破地方,肯定是被财团动过手脚!”

此时,位于广场另一侧。

“编号D-88162,经检测,你今日的工作效率:下降47%,忠诚点扣除5分!”巡逻的机器傀儡,此时正在扫描一位身着破烂工装的修士。那修士身上好像有伤,佝偻的身子连腰都直不起来。“监测到你近段时间被持续扣分,建议:请求天轨系统,执行《归墟安全条例》第一章第五款条例。”

“不,不,我只是近日刚刚升了阶,身体还不习惯,影响了些效率,过段时间就好了,别!别别!”修士惊惧道。可惜,天轨系统一条指令下来,评级手环立刻发威。“噼啪”的电流声响过后,就见那修士,全身被电得焦黑,像块木炭一般摔在地上,身上还发出阵阵焦煳恶臭,此时也是生死不知。

周边人皆是心底一寒,吁叹着纷纷散去。

“那李道友不是最近刚刚升的烁石阶吗,怎么身体就变成那样了。”

“这你都不知道,砾石阶脊椎上都被钉了蚀灵钉。”

“啧啧啧…要是我,这阶不升也罢。”

“不升?不升你就等着灵根枯竭而死吧……”

周围的修士们,都在一旁小声议论着。

寇宸枢闻言,心中满是愤慨:“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逃出这必死的牢笼!”无视手环的扣分提示,手中紧一紧电子镐,眼中的金色八卦纹路,微微闪烁。感受到力量的手一刻不闲,丁零当啷一通刨。

不知是不是被巨大的金属撞击声惊到了,边上那些上来“遛弯”的噬灵鼠们,也纷纷避让。冥冥之中,好像被什么吸引一般,寇宸枢就觉得脚下这块地方,必定有什么宝物!

“铛”一声,镐头撞上硬物,震得他虎口发麻。扒开层层铁锈电路,竟是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块,此时正泛着幽幽绿光。

“否极果然泰来!这上面纹路比主管的假发还精致!”寇宸枢顾不得被因扒废料被割伤的手,将此物拿在手中仔细观察。

铜块表面雕刻的二十八宿星图,此刻被污泥糊得像条二维码。

用袖子猛猛擦拭掉表面血泥,铜块拿到手中,绿光更盛,轻轻震动过后,竟在他的义眼中迸出一串全息字符,好像是一串乱码:“系统…启动…错误!检测到非法访问……”

“什么意思?”寇宸枢不解道。

就在这时,位于后颈处,神念接口突然发生过载,眼前世界降下漫天帷幕,无边黑夜之中,炸开点点星斗。

星辰之中,一道虚影显现,若有所指,他手指指向之处,此时亮起了一颗绿色光点,宛如深夜中残留下了一只萤火虫。

恍惚间,机械合成音在颅内循环播放:

“警告!尘微阶权限禁止接触上古法器!请立即上交法器,奖励大量忠诚积分”

“这么大方?看来这东西不简单呐,等我研究研究再说吧,万一是个宝贝…”寇宸枢心满意足地把铜块塞进裤裆……别误会,纯粹因为工装裤这个位置的防护层最厚实,从外面观察不出什么异样。远处机械傀儡的探照灯扫过,他正撅着屁股,努力做着表演:“没事!我要去排毒。”

“编号D-42306,今日灵力回收量:下降13%,扣除忠诚分1点。”主管的机械傀儡,用激光眼扫描着寇宸枢,“建议:进行神念接口除尘服务,费用18灵枢币。”

“除尘?你们上次给我换的是二手接口。除尘时,还喷了我一脖子冷却液!”寇宸枢捂着后颈倒退两步,“而且我现在穷的,连营养膏都得挤着吃!”

傀儡主管的扬声器滋滋地发出冷笑,头顶处,忽然弹出则全息广告:

“星枢财团特惠!尘微阶专属升阶套餐!只需1980灵枢币,助您突破至烁石阶。”

寇宸枢翻着白眼就往边上溜,“你们这配合打的还挺好。早就发现你们的三流套路了,想让我上钩?门儿也没有,小爷不吃这套!”

寇宸枢本来想寻个僻静处研究一番,此时藏在裤裆里的青铜块,却开始隐隐震动。

他忙不迭地往厕所跑,也不敢速度太快,只好捂着小腹,小步快走地紧了紧步伐,只求不被别人发现什么端倪。

寇宸枢蹲在隔间,正在仔细研究这玩意。青铜块表面竟发出耀眼光芒,而后在他的义眼中,投射出一张全息地图——灵山西侧的某个坐标点上,一个绿点正在脉冲式闪烁。

“这不是昨晚那傻子挖到法器碎片的位置吗?”他瞳孔地震道:“等等,怎么还有个光点,指向了我这里?这该不会是……”

此时评级手环突然发出尖啸:“检测到非法灵力波动!即将启动清洁程序。”

(蚀灵钉:灵力调用效率压制40%,禁止学习攻击术法。) 第3章 锈屑血雨 寇宸枢在废料堆间玩命逃窜,身后三架清洁者无人机紧追不舍,倾泻着灵力飞弹。

那些带电的灵力点打在身上,就像千万根神经探针在刺入穴位。

“不就刨出个破石头嘛,至于动用你们那‘诛仙剑阵’吗!”

一个滑铲,寇宸枢钻入一座反应堆废墟。

一心只想着逃跑,没注意自己的掌心中,殷红血液浸染了整个青铜块。

忽然间手中铜块开始疯狂震动,眼中浮现出新的影像:二十八宿星图在视线内亮起演化,一个个组合排列。

同时星辰下方一段段代码,疯狂流转,片刻间便停止于某处不停闪烁。

寇宸枢感受到了异样,但慌忙逃命的他哪有什么心情研究。

“嗡嗡嗡…”清洁者无人机从来时路方向冲了进来。

寇宸枢一惊,鬼使神差般,念出了那行如刀刻在义眼中,一直闪烁的静止代码:“天轨敕令,开!”

而此时寇宸枢手中的铜块迸发青光,在他视线中刷出瀑布流信息:

【天轨敕令·神器管理员权限授予诏

敕曰:

依《河图洛书》量子公约,循星枢财团天轨律令。

检测到推衍师轮回基因标记,今勘验数据修士寇宸枢(身份ID:D-7XB#42306)于戌时三刻,第七悬浮城灵山西侧废料区,通过上古法器“星辰”第九千七百次身份共鸣测试。

准予开启管理员权限:

一、破译“天轨九阶”底层协议:解除天轨系统控制(锁定:尘微级);

二、解锁:可限时破解系统防火墙(每日限制一次,持续5分钟);

三、解锁:神器实体应用化模式(可使用神器自带法诀,自定义神器形态);

四、解锁:第七纪元《星穹推背图》加密数据库(目前解锁进度0%);

……

特别警示:

检测到系统权限异常更改,依据《归墟安全条例》第三章第十三款,已自动标记该修士为:逆命变量,请所有执法者单位提高监控等级:目标直接击杀,无需请示系统确认。

敕令生效倒计时:二十七秒。

星枢财团天轨中枢·紫微星圣旨生成系统

太初历九千七百劫·甲子年庚申月丙戌日】

“神器系统激活!检测到推衍师周边存在危险变量,临时破解天轨防火墙功能开启…剩余时间:00:04:59。”

“检测到上古秘境坐标:灵山核心区B-7。”

“坐标导引开始……”

整座垃圾山范围内突然发生剧烈震颤,无数金属残骸悬浮成环。

在此工作的数据修士们,皆是惊惧无比,还以为是某位大能在此处施展神通,都速速避险去了。

往日里跋扈的机械老爷们,此时皆没了声响,仿佛被人强制关机了一样。

清洁者无人机似乎失去了导引,欢快地蹦跶着撞向彼此。

“这玩意居然能黑进财团系统?”寇宸枢仔细品读着刚刚听到的权限条款,习惯性下垂的嘴角逐渐张扬:

“锁定尘微阶?很好,既然没有了那所谓的上升渠道,那我就要用这手中扳手,撬开这该死的灵力囚笼!”

他攥紧着铜块一头扎进了下水道,无意间踩爆的噬灵鼠眼球迸出荧光黏液,飞溅到了阴暗处的苔藓花上。

而铜块青光所过之处,鼠群如见天敌般退避,与之相反,本来垂萎的苔藓花儿,却都开出了点点荧光。

整条通道漆黑又幽深,中间还有层层锈蚀铁门,当寇宸枢跌跌撞撞间推开最后一道锈蚀闸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差点捏爆了手中铜块……

锈屑如血雨洒落。

百米高的青铜巨树,扎根在反应堆废墟之下,枝干上挂的不是果实,而是密密麻麻的修士尸骸。

他们的神念接口延伸出光缆,像藤蔓般缠绕着树干。树顶悬浮着一块残破玉简,正在向虚空中传输着巨大能量。

“这是……?”寇宸枢凑近观察,某具尸骸突然睁眼,吓他一屁股坐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正在手足无措的时候,寇宸枢的评级手环突然弹出信息:

“恭喜发现上古遗物!正在为您申请特别晋升…错误!无法连接到系统服务器。”

“备用方案:请在原地等待,正在联系最近的清洁者无人机一同护送遗物回……”

“你这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我真想……!”寇宸枢正想迁怒于手环。

“给老子滚开!”狂躁的男声,突然炸响。

随后天花板处,被破开了一个大洞,寇宸枢震惊之余看到了伸入洞内的那条手臂。

“通缉令上的雷火义肢!司徒夜!”

魁梧大汉一跃而下,以半蹲姿态落地,膝盖处外露的液压轴承上,铭刻的云雷纹路点点闪烁,手臂机甲缝隙里蹦出的火花,把附近的噬灵鼠烤得滋滋冒油。

司徒夜猛地抬起头,极短圆寸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对狭长眼睛如烈刃出鞘,火锋可扫尽世间污秽,刃光令鼠辈宵小胆寒。

将如松一般的身形挺拔起来,司徒夜将那只关节处蚀刻着雷纹的玄铁义肢,置于身前。

“没想到这种鬼地方还能见着活人。”司徒夜戏谑道。

寇宸枢抱紧铜块缩进了角落:“大大大哥!我什么都没看见!这破石头送你,能换条命吗?”

此时的司徒夜,却发现了对方身上的不同,整个身体都滞住了。

“眼中的金色灵纹!难道……”一个俯冲上前确认,得到肯定答案后,他也不犹豫。

左手一紧,雷火臂“咔嗒”一声开始充能,然后用沙哑的嗓音对着寇宸枢说:“想活命,就跟我走!”

寇宸枢想着逐渐逼近的清洁者无人机,又看看司徒夜义肢上跳舞的电弧,突然想起幻境里那些个会喊“道友留步”的合欢宗女修们。

“我的坎坷仙途哟,到现在还没和女修们甜蜜互动过呢……”他悲壮地握住雷火臂,“大哥,先说好,咱都是正经修士,没有什么不良癖好吧?”

司徒夜听罢,表情瞬间扭曲:“老子现在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赛博雷法!”

“啊!”

当清洁者无人机撞入废墟时,只看到满地烤焦的噬灵鼠,和地面上一块被电击过后产生的闪电形纹路。

而在深处的地下管道里,寇宸枢正被司徒夜夹着,在管道中狂奔。

铜块贴着他的肚皮疯狂震动,在义眼中投射出不断刷新的密文:

“检测到天轨系统对推衍师发出击杀指令…正在尝试修改……”

“正在使用管理员权限…成功,系统指令失效”

“大哥!你义肢漏电了!”刚刚体验过司徒夜赛博雷法的寇宸枢此时的爆炸头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咱们这是要去哪?”

“去见个死人。”司徒夜撞开下水道闸门,一道光线混着霓虹灌入洞口:“准确地说,是第七纪元最厉害的推衍师…留下的电子骨灰盒。”

寇宸枢看着远处悬浮都市的霓虹广告牌,此时正在播放财团旗下高阶修士的战斗直播。

在画面下方,广告词正奋力地在云层间滚动:

“灵枢币理财,让您的遗产永垂不朽!”

他突然觉得,昨晚的营养膏也没有那么难以下咽。 第4章 锈骨雷鸣 没吸到两口“新鲜”空气的寇宸枢,此刻被司徒夜夹着,在干涸的水道中疯狂奔驰。

“大哥,后面没追来了。我也能跑。”

“少废话!”司徒夜怒道。

寇宸枢无奈垂下了头。一路下来他觉得自己的精神,好像开始不正常。

感觉神念接口处残留的冷却液逆流,正和着自己的脑浆均匀搅拌。那细腻的程度,仿佛快要从鼻孔流出来。

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寇宸枢微微抬起了头,想看看这位SSS级通缉要犯,正把自己带往哪里。

远处霓虹妖艳灯照之下,他颓废的脸色中,却透露出三分死相。

“能图我点啥呢?”

正在寇宸枢胡思乱想之际,司徒夜一把拉开入口,纵身冲入了深不见底的下水道。

通道间四通八达的水路,泛着幽幽绿光。

不知是噬灵鼠还是什么虫子的残躯,星星点点地浮在水面上。

与之前相较,倒是能看清路,只是这个味道……

“又来?”两根手指堵住鼻孔的寇宸枢,上翻的眼珠已然是白的多黑的少了。

感受着体内,上下两种液体搅动,仿佛两个黑洞,在疯狂吞噬着他的灵魂:“崩溃了,我真的崩溃了!”

还好,这段路不算漫长。下水道尽头处豁然开朗,穹顶垂落的锈蚀管道,如巨兽肋骨般狰狞。

司徒夜猛地一停,将寇宸枢重重地甩向岔道墙脚处,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流血的掌心,厉声道:“把手伸出来。”

寇宸枢赶忙爬起身,颤巍巍地,把尚未愈合的手送了上去。

司徒夜从胸口处,拿出个寸指宽高的圆形罐子,小心翼翼地将罐口,置于还在流血的掌心处。

不一会儿,就看见一股紫色烟雾,好像是被什么美味吸引,成群结队地聚集在伤口处,如活物一般,疯狂嗅吸着那些血液。

“纳米虫群!”寇宸枢惶恐道。

片刻之后,雾状虫群像是确认了某些事情,近乎疯狂地往伤口里钻,寇宸枢一惊想抽回手臂。

“你在干什么?”

“别动,就快好了!”司徒夜说道。眼中精光闪烁,此时的他上扬的嘴角快压抑不住,但还是牢牢地抓住了寇宸枢的手。

只见那虫群进入身体后,如一条紫色河流,一路搏击着血液逆流而上,小臂中线,大臂内侧,脖颈,脸颊,最后竟慢慢爬入了眼睛,直到与瞳孔中的金色卦象相遇,两者触碰,交融。

“啊!”寇宸枢疼得恨不得能将眼珠抠出来,一只手的掌心护住正遭受苦难的眼睛,疯狂地摇晃着脑袋。

“好了,马上就好了。”一旁的司徒夜好像比他还要紧张,按住对方的胳膊,止不住地抖动。

片刻之后,眼睛的痛苦结束了。寇宸枢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般,瘫软在地上。

此时的他,看起来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在他左眼瞳孔处,紫金色卦象灵纹此刻正欢脱地旋转闪烁。

司徒夜放开了他的手,眼角似有泪水划过:“宣儿,我终于找到了……”

远处嗡嗡声响起,司徒夜正视前方,脸都不转地对着角落阴沉沉道:“不想死,待着别动!”

三架清洁者无人机!平日里散发淡淡荧光的它们,此刻全身闪烁着刺目红光,宛如三头红眼野兽,循着来路呼啸而至!

机腹探出离子刃,刃锋在黑暗中划出幽蓝弧光。

司徒夜扭了扭脖颈,雷火义肢关节处的雷纹亮起青紫电弧:“财团养的电子狗们……今天就让老子教教你们什么叫战术撤退!”

看清敌方来势,司徒夜蹬墙借力,蓄能完成的雷火臂,顺势轰击位于头顶一处锈蚀水管,破!高压水流激射而出,覆盖了无人机的各处连接,电弧遇水炸开,触发连锁雷暴,三架无人机瞬时缓速。

侧身闪开近在咫尺的离子刃,以雷火臂为盾抵身上前。

受到撞击的无人机,被钉在墙上,雷火臂关节处的雷纹激闪,充能释放过载电流…这正是他在多年对敌悟出的杀招之一:《械解七式:关节技·雷枢》。

龙形电弧在雷火臂与清洁者光秃秃的脑袋间疯狂舞动,刚才还狂暴无比的电子野兽,仿佛被人刺中了死穴,瞬息就没了生息,只留着裸露线路处,火花点点飞扬。

容不得人休息。

另外一架清洁者无人机,扫到了敌人攻击时露出的破绽,无视同伴的消亡,裹挟着水渍蒸汽的炙热兵器,便袭背而来。

冷!但司徒夜好像是早有知觉一般,如盘龙蜷锋下坐转身。

动作完成,钨钢弹丸从战术腰带携风而出,中!弹丸击碎无人机正面导航薄弱处,遇电弧一瞬,钨钢弹丸引爆电磁脉冲。

“嗞…”随着一阵声响过后,第二架无人机,已然报废!

“还剩一架……”司徒夜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又用手背蹭了蹭左颊处,有些发痒的龙形疤痕,饶有兴趣地审视着仅存的无人机。

那目光,就好像久候多时的猎手发现猎物。

雷火义肢因连续充能泛起红光,血肉与机械连接处,散发着些许焦臭味儿。

仅存的一架无人机似乎是感到了危机。

它形态一凝,六枚浮游炮!裂体而出。

炮口处能量节点的红光闪烁,倾泻着离子能量。炮身上下浮动,错落交织,彼此的弹道,交织成了一张死网。

“呦呵,给老子玩这套是吧!”司徒夜刚想上前便被止住,无奈使用雷火臂为格挡,退到一处拐角。

大脑之中飞速计算,一番思索过后,竟也没什么破解的良策。

“分裂?六枚炮还能同时攻击,看来最近这段时间,财团的杂碎们也是研发出了点新玩意儿。”司徒夜心说:

“不能盲目攻击,这样极易暴露弱点,事儿有点棘手。”

此时的寇宸枢蜷缩在角落里,铜块紧贴着肚皮发烫。

平静了许久的它,突然在义眼中弹出红色警告:“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激活紧急协议……”

海量信息涌入脑中,随后一幅画面便在脑海中呈现:

黑袍修士站在历经岁月锈蚀的青铜巨树下,指尖划过头顶星图:“我创造了河图系统,虽然它被篡改,但我还是留了个漏洞……”

将手持玉简插入树干,他转头看向虚空,仿佛穿透千年时光,与寇宸枢对视:“你我相遇,就能夺回控制权!”

“锚点?什么是锚点?”寇宸枢双手按压着太阳穴,头痛欲裂!

义眼中信息突然变换,竟是此时此地的全息战术界面。

无人机分裂的浮游炮,灵力流动纤毫毕现,如能量在人体经脉中流转。

六个红点标记在炮口能量节点上,其中一个光亮尤其明显。

“右三炮管!3.7秒后充能过载!”他嘶吼着。

“有趣!”司徒夜闻言瞳孔骤缩,不作任何停留,雷火臂含腰一沉,右脚蹬弓而出,腾挪间靠近了敌方。

雷火义肢“咔嗒”一声,于拳峰处弹出钨钢刺刃,精准地刺向寇宸枢指示的节点。

浮游炮管被击中弱点,刚刚过载的能量又生生吞了回去,爆!

冲击波之内的所有物体全被掀飞,司徒夜也被重重摔在墙壁上,整个身体缓缓下落。

寇宸枢赶忙上前搀扶。“没事吧?”

撑墙而起的司徒夜笑着说:“这点小伤,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吐了吐口中血沫,微笑说道:“你小子…有点东西!”

他摸向腰间暗格,拿出一颗低阶灵药,吞服了下去。

看着对方眼中闪烁的紫金色灵纹,叹了口气,记忆陷入了闪回:

三年前司徒夜接受委托,查找某件修士失踪案,本以为不过是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委托。万万没想到,在某座实验室中,意外找到了失联多年的妹妹。

发现她人时脖颈被光缆悬吊着,本是死物的光缆此刻却像只触手般贪婪吸吮着妹妹的生机。

一刀斩断光缆,妹妹枯槁的面容让人心碎,司徒夜正想一把抱起,却被妹妹用尽气力拉住,并在哥哥手心处画了一个坐标:“N40°X'X, E116°X'X。”

看着妹妹的嘴巴微微开合,却因声带被绞断而无法发声的痛苦模样,再联想到那些时光里,他带着她跑,带着她笑。

那个如灿烂阳光般的女孩,一直照耀温暖着在阴影里潜行的他。

想到种种过往,再看着眼前的妹妹,仿佛一朵即将枯萎的雏菊。

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悲伤如海潮般瞬间将其淹没:“哥,哥记住了,宣儿你挺住啊!哥带你出去,哥带你回家!”

闻言,妹妹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想用手去摸摸哥哥,摸摸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可惜,手臂轻轻滑落地面,眼中最后一抹神光,亦如划夜流星般消逝了……

感受到痛苦的心脏似是停跳了一拍,将司徒夜拉出了闪回。

正想要说些什么的他,却瞥见角落中,许久没有动静的机甲竟开始微微颤动。

红光点亮,随后重新起飞旋转,到最后组合竟成了一台剑刃机甲!

司徒夜用肩膀推了推边上正陷入记忆海的寇宸枢,用下巴点指道:“别愣着了,活儿还没干完呢。”

司徒夜甩开已失去防护作用的战术背心,一把撕扯掉碎裂的上衣,背上的《雷部诸神》刺青隐隐展现。

“你刚才看到的东西,能持续多久?”

“五秒…但需要你的掩护。”

“够了!”司徒夜一瞬间甩出三颗弹丸,“生存手册第一课:诱饵才是最好的掩护!”

“嗖嗖嗖”弹丸随声而至,分别命中机甲关节处,同时释放电磁脉冲,机甲行动瞬时变缓。

司徒夜飞驰上前,迅速拉近了敌我距离,机甲缓冲过来,两兵便接到了一处。

机甲离子刃上下翻飞,如蝴蝶飞舞,只想收割敌方性命。

司徒夜也是左搪右突,不遑多让。他瞅准机会故意卖了个破绽,“噗…”离子刃刺穿右腹,同时雷火臂死死钳住左侧剑身,大声喝道:“就是现在!”

寇宸枢一把抛起铜块,铜块于半空中竖立旋转。随后青光暴涨,记忆充入脑海,颤抖的双手迅速结印。

这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好似跨越了千年时光。来不及多想,令成化剑指,剑指一点机甲护颈处便亮起了刺目红点。

“《敕令·黄龙玄鉴》,给我破!”

“好!”司徒夜倚后蹬踹,一招解除了对机甲的控制。

倒退两米的机械战甲正欲再次逞凶,却见司徒夜蹬空而起,同时脚下战术靴底弹出备用等离子短刃,紧握利刃的手快如风迅如电,精准插入位于颈部的灵能核心处。

“这刀,本来是送给宣儿防身的……”此时的司徒夜眼神冷冽,右手发力拧动刀柄。

整台机甲好像系统被灌入了病毒,身体不受控制的连退数米,踉跄着跌落在地上。

“轰……”一阵轰鸣声过后,机甲在爆炸燃烧中化为一块废铁。

“结束了吗?”

“谁知道,这帮电子鬣狗难缠得很。”

虚弱的二人互相搀扶着向下水道深处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水道深处,如拨云见日般来到了一处空间。

穹顶之间错落的锈蚀管道上,一片片星图刻痕也预示着此地的不凡。

巨大的青铜树矗立在此,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处树顶处少了块玉简。

“呼,就是这里。他就在那,去吧。”司徒夜指了指青铜树说道,自己则盘坐,在体内运行起本门秘术:《雷火血炼诀》。

寇宸枢颔首向前。

功法炼化体内灵力,感受到那处足以致命的伤口正被慢慢恢复。

看着那少年的背影,过去的记忆又将他笼罩:

实验室事件一个月后。

“咝…”一段声音开启:“哥:当你听到这段语音的时候,我大概已经变成他们数据库里的‘实验事故记录’了,别太难过了,说不定你妹我天赋异禀,还能在哪个地方重生呢是不是?

还记得我们总在槐树下埋时间胶囊吗?这次我埋了个大的——去老地方第三块砖下,去找找看吧。

哥,我模拟过九千七百次未来,只有一条时间线你能笑着活到白发苍苍。代价是我的名字永远消失在所有历史记录里…多划算啊!

你这笨蛋总说妹妹数学差,这次我可考了满分呢。

对了,用我给你的东西,去找到那个,眼里流转着金色灵纹的人,他是解决一切问题的钥匙。

还有…记得每年扫墓时给我带糖炒栗子哟,别老买菊花,我喜欢紫色的!”

寇宸枢走到青铜树下,手接近树身的瞬间,黑袍修士的全息影像再次在寇宸枢的脑海中呈现:“你与我,就是锚点。”

黑袍修士指向寇宸枢流血的手掌,低头一看,慢慢愈合的掌心位置,正展示着星图纹路:

“众人皆称我为‘璇玑’。但你只需要知道,同为推衍师,你是我,我亦是你,只不过你是未来的我,而我,只是你在第七纪元时的一块记忆残片。而当你触摸到属于你自己的遗物时,轮回的裂痕就开始了……”

“老家伙,你要的人我带来了。现在告诉我,我妹妹到底是怎么死的!我又怎么样才能撕碎那帮杂碎的一切!”随后而到的司徒夜插入染血的玉简,对着青铜树大喊。

片刻过后,好像是得到了某种答案,他将玉简抛起道:“我就是通过它找到你的,现在这东西该你拿着了。”

寇宸枢接过玉简,学着“璇玑”的样子,将玉简深深地插在了青铜树上,信息流转:

“检测到推衍师接触到上古遗物,神器实体应用化模式正在开启…请确认神器形态…”

脑中飞速运转,结合“璇玑”的记忆,一番思量过后,寇宸枢最终确定:

“神器实体应用化成功,神器当前形态为:《璇玑·星辰臂铠》。”

举手抬望,一副玄青色合金臂铠包裹住了右臂,覆盖前臂至指尖,表面蚀刻二十八宿星图与流转的灵能纹路。

手背处内嵌的璇玑轮盘缓缓流转,内臂处嵌有“天罡印匣”,平时闭合为八卦图,施法时展开生成灵力符箓。

寇宸枢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玉简插入璇玑盘,轮盘旋转,将玉简吸入其中。

“开始加载剩余信息……”来不及品味刚刚到来的喜悦,脑海中已经投射出了骇人画面。

在他的脑中,形成一个个令人挥之不去的词汇…压榨、窃取、谎言、阴影、轮回。

就在寇宸枢深陷震惊之时。

远处通道,突然传来阵阵机械轰鸣声,司徒夜拽起寇宸枢衣领,往边上一扇隐匿的暗门跑去:“它们来了,撤!我知道个地方……”

“哪?”

“他们的武器库。”司徒夜雷火臂亮起充能光芒,“那可是个好地方。”

寇宸枢的大脑中此时却闪过一条新提示:“检测到推衍师获得上古遗物,星穹推背图解锁,目前进度:1%” 第5章 千机丽影 在昏暗的通道中,司徒夜引领着寇宸枢在下水道中疾驰,其雷火义肢的关节处不时迸发出火星,犹如黑暗中的微弱光芒,忽隐忽现。

寇宸枢脑中一直在检索,星穹推背图解锁了1%后的信息。诸多信息仿佛被厚重的污泥所覆盖,显得晦涩难懂。

右臂上玄青色的星辰臂铠,此时二十八宿星图纹路在金属表面流转,偶尔会闪过几串青色灵力流动…那是璇玑轮盘正在解析周遭灵力脉络的迹象。

司徒夜猛地拉开最后一道锈铁闸门,金属碎屑如蝗群般飞溅。寇宸枢本能地抬起手臂,露出了灵力流转的臂铠。

“显摆什么?”司徒夜冷笑一声,指向幽深的隧道:“就是个废墟,连耗子都嫌晦气。”

“大哥,你说的武器库不会是财团的军械库吧?”

寇宸枢感觉到手臂震动,手背上璇玑轮盘此时的缓慢转速,以及臂铠上忽明忽暗的灵路,似乎都在提示着他灵力所剩无几。

刚才为了破解机甲核心,强行释放的法诀,几乎耗尽了这具上古神器所蕴含的残余能量。

“怕了?”司徒夜冷笑一声,猛地刹住脚步。

前方锈蚀的金属闸门上,用荧光涂料工整地画着个危险标志,下方还有行褪色的警告:“B-7区军事重地,擅入者将被执行清洁协议”。

雷火义肢一把将本已残破的闸门拉到一边,后方幽深的隧道展现在视野中:“这里十年前就被反抗军炸成废墟了。”

眼前所谓的“武器库”,更像是座被遗忘的机械坟场…凭借微弱的灯光,能看见成堆的报废机甲堆叠成山,断裂的光缆如巨蟒盘踞穹顶。

寇宸枢震惊之时,突然感觉星辰臂铠微微发烫。

璇玑轮盘快速旋转,义眼上投射出全息影像,左侧墙壁后三米处,十几道灵力脉络在视野中浮现……

“等等!那边有东……”

话音未落,墙面上坍塌出个大洞。

十二台胸口印着褪色的财团徽记的人形机甲,伴随着大量尘土出现在二人视野之中。

“是低级的巡逻傀儡。”司徒夜啐了一口:“专抓逃工的破烂玩意儿。”

仿佛被这句话激活,傀儡机甲的眼窝骤然亮起红光,钢铁躯干缓缓直立。

其右臂焊接着的粗糙链锯,交错齿轮开始逆向旋转启动时,剧烈抖动的锯齿将附着其上的铁锈震成齑粉,扬起了一片赤色雾气。

“小子!看好了!”一声喝道。

阴影中蛰伏的身体骤然暴起,司徒夜立于寇宸枢身前:“退后!”

只见他上身似塔,沉腰落势,足底液压轴承处云雷纹路骤亮,灵力洪流顺着机械脉络奔涌至右腿:“《械解七式:崩山技·震岳》”。

伴随着一声沉重的踏步声,暗红色的冷却液与高压电弧自其关节缝隙中汹涌喷出,化作一片猩红的血雾。

紧接着,环形灵压以司徒夜为中心猛然爆发,本就布满裂痕的墙体,如酥饼般轰然崩塌。

十二架巡逻傀儡来不及反应,便被裹挟着钢筋碎块的冲击波吞噬,残骸嵌在废墟间颤动着,迸溅出阵阵火花。

“生存手册第二课:善于利用有利地形。”司徒夜笑道。

“还不错嘛。”清丽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锈迹斑驳的隧道横梁上,身着墨绿色工装裤的少女盘腿而坐。

扶正背上匣子,单手撑梁翻身跃下,嘴里的棒棒糖“咔”地被咬成了两半。

她抬眸扫过司徒夜焦黑的雷火义肢,唇角勾起道:“不爱穿衣服?赛博精神病?咳咳,自我介绍一下,墨家机关术第七十一代传人,墨弦。”

司徒夜打了打头上的尘土,嗤笑道:“墨家?我以为你们早被财团灭门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墨弦撩起齐耳银灰色短发,露出了左眼处的机械义瞳,一边观察一边道:“路过。还有,我们只是暂时把家腾出来,那不叫灭门。看你的招式路数,‘雷火宗’的?怕不是就剩你一人了吧。”

司徒夜无语凝噎,义体关节运转的细微嗡鸣声中,整个人没入记忆之中:晨课时大家都在演武场练习震脚闯步,师尊握着雷纹铜烟杆指点功法要义,还有半夜偷拿师尊的酒葫芦给师兄弟们分享,以及那血与硝烟中残破的山门……

墨弦突然甩出链刃缠住寇宸枢的右臂,机械义瞳闪过一串数据流:“哟,这不是第七纪元的古器‘星辰’吗?被你改成臂铠了,看你这小身板,也不像打拳的啊。”

女孩笑道:“你这个灵力回路都堵得不像样了,让姐姐来帮你疏通疏通!”

墨弦划破食指,血珠滴入璇玑轮盘之上。轮盘转动,星图纹路也骤然迸发青芒。

寇宸枢刚要挣扎,突然发现璇玑轮盘开始疯狂旋转。

星辰臂铠自动脱离他的右臂,分解成数百个金属构件悬浮空中。

墨弦义眼之中信息闪动,显示出《天工千机卷》的虚影,而十指则在虚空中划动。

金属构件随手指行动,精密咬合,到最后重新组合成了臂铠,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机关纹路。

“果然没猜错…是我们墨家的手笔。”她将重组后的臂铠抛回。

寇宸枢接过,顿觉他脑中纷乱的信息逐渐变得清晰。

之前难以理解的星穹推背图,其中信息此时也逐渐串联。

突然间,整座军械库在震颤,报废机甲堆成的山丘轰然坍塌。

两丈多高的刑天机甲伴随着地裂山崩的轰鸣声破土而出。

覆盖全身的“玄冥钢“复合装甲泛着青灰色冷光,棱形甲片组合交叠的接缝处,长满了肉瘤状噬灵菌,菌丝群如活物般鼓动。

胸口的灵髓反应堆,阴影闪过,散发出不祥的紫光。

左臂参差不齐的断裂处,此时却接上了一支诡异的妖兽骨爪。

机甲独眼扫描器骤然亮起猩红光芒,好像一尊魔神挟裹着腥风扑杀而至。

寇宸枢正要催动符箓,却见机甲突然僵在原地。

它的关节处缠满半透明的灵丝,那些丝线另一端连接着墨弦手边新施放的金色符文。

“没见过吧,我也教教你哦,机关师第一课:控制才能更好地杀敌,哈哈哈。”

墨弦嬉笑着收紧灵丝,调用“天枢指环”,御使“天工机关匣”分裂成了二十四枚浮游炮。

“这大家伙是我之前击毁的,当时还费了我不少手段,怎么现在……”

司徒夜沉声道,死死盯着眼前这具被寄生的刑天机甲。“噌”地一声,弹出钨钢刺刃,便迎着刑天机甲冲去:“小子,找出弱点!”

寇宸枢将灵力凝于指尖,璇玑轮盘疯狂轮转过后,一幅影像显现在义眼之中。

在数据洪流中,他发现变异机甲的核心处,蜷缩着一团漆黑的影子…那东西像是有生命般吞吐着灵力。

寇宸枢催动黄龙玄鉴,一束金光笼罩机甲,同时黑影发出尖利嘶鸣。

“弱点在背后…打穿它!”

躲过刑天机甲骨爪横扫,司徒夜蹬墙腾空闪避。

墨弦御使浮游炮绕后击打后背冷却阀,却只炸出一团黑烟…噬灵菌已把弱点包裹成肉茧。

“打不穿!”墨弦咬牙后撤:“得先清理寄生虫!”

司徒夜闻言,找了个攻击的空隙,含腰躲过骨爪,绕至敌方身后。

雷火义肢过载到极限,将全部能量集中于刺刃之上。

青紫电弧附上灸如白霜的刀锋,如狂龙出闸,一刀划开刑天胸甲背部覆盖寄生物。

几乎同一时间,墨弦御使所有浮游炮,贯穿了它位于背后冷却阀处的灵脉节点。

“就是现在!”寇宸枢一声暴喝,五指间流转的灵力凝成实质,于指尖处聚成三张鎏金暗纹的爆炎符。

符箓化作流火顺着浮游炮撕开的裂口钻入核心处,赤红光芒骤然点亮整个舱室……

轰!刺目白光中,黑影膨胀扭曲着发出尖啸声,连同剧烈震颤的灵髓反应堆一起,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墨弦后撤时手腕翻转,甩出链刃缠住二人腰肢,将他们二人拉出了爆炸范围。

司徒夜瘫坐在废墟里,死死盯着那堆还在冒火的机甲碎片,眼里映出诡异的紫光:“这回你总该清楚,咱们要对付的是啥玩意儿了吧。“

寇宸枢沉思着,突然发现星辰臂铠原本如星河蜿蜒的灵力纹路,此刻已经尽数暗沉下来…… 第6章 灵曦残卷(上) 司徒夜坐在刑天机甲的残骸旁,运转《雷火血炼诀》,修复着之前战斗造成的内伤。

功法运转,电弧在焦黑的义肢表面跳跃,映得他左颊的龙形疤痕忽明忽暗。

“’雷火宗’的锻体秘术,说白了就是拿灵气换血。血攒满了就得找虐,虐到半死再重塑身体,倒是真有点凤凰涅槃的意思。”

墨弦轻轻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摆弄着头发:“可这自残法子也太凶险了吧?怕是骨头还没练硬,人就先没了。”

青筋在司徒夜古铜色的手臂上暴起,站起身来凝视着掌心跃动的赤色真气,五指却已不自觉收拢成拳,指节爆出金石相击的脆响。

“那我也得多找几个财团的杂碎垫背!”他忽然转身逼近半步,眼底骤然迸射出锐利光芒,对着墨弦重重说道:

“你说你是路过的,怕不是拿老子当三岁小孩耍?”

墨弦不屑地撇了撇嘴,链刃自指间弹出。

“镗朗!”一声,链刃深深楔入地面,刃枕处幽蓝冷光频闪,滋滋作响声后一段全息影像开始播放:

画面中是墨家机关城的废墟,断壁残垣间散落着焦黑的齿轮零件。

一具傀儡仰面倒地,一根淡淡灵丝从头顶处牵出,脖颈则刻着墨家徽记。

“财团的狗东西闯入墨家的时候,抢走了《天工千机卷》下半部。”她收起嬉笑,机械义瞳闪过寒光:“我查到有批符傀使用了墨家独门的‘牵丝引’,就混进他们地盘想要探查一下…结果半路被无人机撵到这儿了。”

她抽回地上链刃,刃尖指向寇宸枢的星辰臂铠说道:“本来只想随便转转,没想到撞见了上古神器。”

寇宸枢正盯着星辰臂铠上黯淡的星图,闻言愣道:“可惜现在灵力快耗尽了。不过之前它一直在提醒我,说灵山西侧地下三百米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伸手指向了隧道深处:“可那边现在就像…有团雾似的,把璇玑盘的分析功能都给干扰了。”

墨弦嚼碎了最后一点棒棒糖,机械义瞳闪过微光:“干扰源是灵能屏障,八成是财团藏的宝贝。”

说完随手丢给寇宸枢一个灵髓核心,道:“拿这个给你的臂铠充能,没有多少,凑合用吧。”

接着甩出链刃缠住穹顶锈管,轻巧荡到高处:“先说好,要是找到上古机关图纸,得归我。”

“先活过今晚再说吧。”“咔嗒”一声,司徒夜用雷火义肢撑身而起,道:“走吧,我闻到电子鬣狗的味儿了。”

同一时间,灵枢财团顶层观星台。

南宫璃站在全息星图前,冰魄剑悬在腰间,剑鞘上的霜纹映着冷光。

“三小姐,董事长在等您的报告。”机械侍从的合成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回头,指尖抚过星图中闪烁的“第七悬浮城”坐标。

几天前,那里有十多名低阶修士因灵力枯竭暴毙,尸体被制成了灵髓电池…而批准这项“灵根觉醒”提案的签名,是她亲手写的。

“告诉父亲,妖兽清剿进度正常。”她淡淡道。

侍从退下后,南宫璃突然挥剑!

冰魄剑气横扫而过,将星图劈成两半。

破碎的数据流如碎冰般散落,倒映在她空灵的眼中,点点闪动。

此番景象也勾起了她心中尘封多年的记忆:

十岁生日那天,父亲带她走进地下实验室。

“这是南宫珏,你哥哥。”男人指着舱室中蜷缩的少年,说道:“他的冰魄灵根纯度99%,可惜……”

启动按下的瞬间,少年化作冰晶崩散,灵力被抽入舱内的巨型导管。

“现在,这份力量属于你了。”父亲将手按在她颤抖的肩头上,语气凝重地说道:“记住,感情是灵根最大的杂质。”

南宫璃按住心口,那里好像残存着兄长最后一缕神识。

每次施展禁术,发丝便会多一缕灰白,但她并不认为那是反噬,而是南宫珏的残魂在警告她,不要丧失人性。

观星台的门突然打开。

“你又在看这些垃圾数据?”南宫家主拄着黑玉权杖踏入,杖头镶嵌的灵髓电池泛着幽蓝冷光:“别忘了,你能站在这里,就是因为你足够冷血,配得上你哥哥的灵根。”

他抬手调出一段监控…寇宸枢与清洁者无人机战斗时的身影被放大,手中青铜块正散发着幽幽绿光。

“找到这个逆命变量。”权杖重重地敲击地面,他沉声下令后随即大步离开。

南宫璃凝望着画面中的寇宸枢,眼眸深处似有星河流转,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之中。 第7章 灵曦残卷(下) 寇宸枢三人此刻正贴着隧道阴影前行。

“就在前面……”寇宸枢的星辰臂铠微微震动,璇玑盘指向一处塌陷的金属闸门。

门缝间渗出幽蓝荧光,隐约能听见机械运转的嗡鸣。

“别急。”墨弦突然按住两人,说话间指尖弹出一只寸许大小的机关蜘蛛。

蜘蛛爬进门缝的刹那,闸门轰然震颤,随后骤然爆出交错纵横的灵能光网!猩红光束瞬间就将机关蜘蛛切割成了金属残片。

灵能光网消散后,八具人形傀儡从虚空中浮现。

“幻影符傀!”司徒夜瞳孔骤缩。

它们身披符纸长袍,面容模糊如浸水的墨画,掌心却嵌着微型灵能炮。最诡异的是,这些傀儡没有实体,符袍下流转着灵力洪流,像被符箓禁锢的幽灵。

“B级玄铁阶侦查单位,专杀会喘气的。”墨弦冷笑:“它们都是由天轨系统使用灵力投射出来的,财团倒是舍得下本钱。”

“这都什么鬼东西啊……”寇宸枢心说。随时准备结印的手也是微微发抖……

“别硬拼。”司徒夜突然压低嗓音:“看见傀儡胸口的符纸了吗?撕了它!”

话音未落,墨弦的链刃已经出手,牢牢钉住最近一具傀儡胸前的符纸。

符纸被扯碎的瞬间,傀儡化为水流般溃散。

但只是一会儿,本来已经坍瘪下去的符袍,马上又被灵力充实起来。

八具符傀立刻反应过来,脚下移动,身影变换,似是对应着某些方位。

手中微型灵能炮也是片刻不闲,对着三人,轰击起来。

司徒夜瞳孔骤缩,举起雷火臂准备应敌。

眼见灵力炮弹袭来,寇宸枢忘记了恐惧,几乎是本能地抬起双手,结印。

只见他双手合十,以掌心为轴,左右手反向逆转,然后急速下压。

星辰臂铠表面,玄武位置星图骤然闪亮,印匣的八卦符文也从艮卦(山)起始顺时针流转。

“《敕令·玄武镇岳》,起!”寇宸枢抬首喝道。

手上法印力道如有千钧。

天罡印匣中喷压出无数符箓,在半空中交织,组成一张蓝色半球形的护罩,这护罩之上还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玄武虚影。

灵力炮弹如暴雨倾泻,护盾表面的龟甲纹路泛起阵阵涟漪。

“护罩目前只有10秒,我来找出阵眼。”寇宸枢顺势结印:“《敕令·黄龙玄鉴》!”

金光扫过战场,所有符傀的弱点在视野中亮如烛火,头顶根根灵能牵丝,都在指向同一个位置。

“西北乾位,逆时针方向数三,阵眼在震位!”他嘶声喊道。

墨弦凌空翻身,绕过遮挡的其他目标,链刃精准刺入目标符傀的胸口,然后奋力一扯。

司徒夜则沉身踏地,以《崩山技·震岳》冲击开最近的三具傀儡。

阵眼傀儡身下灵能洪流如烟花炸开,映得隧道亮如白昼。

同一时间,护罩保护时间结束,爆炸产生的气浪掀飞了寇宸枢。

他重重撞在闸门上,后脑勺磕出一道血口。

“嘶……”顾不得查看伤口,因为他发现臂铠上的璇玑轮盘此时正在疯狂旋转。

寇宸枢抬头望向闸门深处,那里赫然立着一座刻满暗金色符文的青铜方碑,碑上凌空漂摆着一张散发淡金色光芒的残页。

“《灵曦残卷》!”墨弦的呼吸陡然急促,“我在书上看到过,传说是能改写灵根属性的禁物……”

三人踏入密室时,寇宸枢的评级手环突然弹出警告:

“检测到非法灵力波动!清洁者无人机已锁定坐标。”

“先拿残卷!”墨弦链刃指着方碑方向说道。

寇宸枢伸手触碰的刹那,残卷表面骤然泛起金光,脑中熟悉的画面如期而至:

黑袍修士站在虚空中,手持玉简低语道:“灵根觉醒?活体电池罢了……”

画面戛然而止。

原本飘浮在空中的《灵曦残卷》好像被什么吸引,嗖地一起便投入了璇玑盘中:“检测到推衍师获得上古遗物,星穹推背图解锁,目前进度:10%” 第8章 血祭缚灵 潮湿的管壁爬满暗红色锈斑,像干涸的血脉在金属表面蔓延。

每隔几步就能看到断裂的导管,裸露的线头不时迸出青白色电火花,将飘浮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头顶锈蚀的通风口处的破漏铁网,尖端垂落着缕缕织物残片,颜色殷红如墨,不知是血还是水的液体从上面滴落,在寂静空间中发出“嗒、嗒”的声响,仿佛某种倒计时。

司徒夜带领着一行人在通风管道里疾行,墨弦殿后。

寇宸枢的心跳与滴落声同步加速,忽然靴底碾过一团胶状物,鞋跟黏答答的触感让他后颈发麻。

低头一瞧,那是噬灵鼠被踩爆的残躯,荧光内脏粘在鞋跟上。

他嫌弃地用脚跟拖地,结果拖出了条长长的幽绿黏液轨迹,好像是为后来者设计了一条能够逃生的路标。

管道内壁上凝结的水珠不断滴落,在星辰臂铠表面溅起细小的涟漪。

寇宸枢能感觉到星辰臂铠在缓慢吸收水珠中游离的灵力,刚才强行催动玄武护罩后所剩无几的灵力储备,正在缓慢填补。

玄青色臂铠上纹路闪烁,就好像吐纳一般,生生不息。

这是数据库解锁到10%后,臂铠获得的新功能:“灵力吸收”。

“那残卷烫得跟烙铁似的……”寇宸枢甩了甩右臂,璇玑轮盘正将《灵曦残卷》分解成金色光粒,缓缓吸入二十八宿的凹槽。

“先别融合!这是禁物,操作不当小心把你脑子烧了。”墨弦猛地按住他的手腕,机械义瞳闪过数据流:“前方三百米有出口!但出口被法阵封死了,是财团的手笔。”

寇宸枢闻言顿时放缓了脚步,御使着手上臂铠释放灵力,仔细解析着周边的环境。

符阵的轮廓在雾气中逐渐清晰:十二枚血色符箓悬浮空中,彼此以灵线勾连,远远望去,好似一座由蛛网构成的盘丝大阵。

而大阵的下方,横陈着十多具姿态扭曲交错的冰冷尸体。

“血祭缚灵阵!晦气!”司徒夜啐了一口:“拿人体当阵眼的阴毒玩意儿。”

血祭缚灵阵的十二枚符箓并非画在纸上,而是用凝固的血浆浇筑成篆文,悬浮在半空之中。

每张符箓下方都倒吊着一具修士尸骸,头顶处垂落的血珠滴入地面的沟槽,汇成一条暗红色溪流。

最骇人的是那些尸体……他们的眼皮被细线缝死,嘴角却诡异地扬起笑容,仿佛在享受这场永恒的献祭。

当墨弦的链刃擦过符阵边缘时,所有尸体突然齐刷刷转头,缝合线崩裂处露出微张的黑洞。

血溪沸腾翻滚,凝成数道血爪抓向闯入者。

司徒夜急忙撑起雷火义肢,上前抵挡。

刚触到血爪,臂上立刻浮现出猩红的咒印印记。

“小心!这玩意儿具有腐蚀性。”他甩掉义肢上“滋滋”作响的残印,说道:“不破阵眼,我们迟早跟地上那帮人一样!”

墨弦突然甩出链刃,刃尖精准挑开一具尸体的衣襟…脖颈处原本黑色“玄铁阶”道纹,此刻仿佛被抽干了墨一般,黯淡无光。

“难怪最近失踪的低阶修士变多了……”她一边用刃尖临摹着阵法边缘的暗纹,一边说道:“这个阵法我以前在书上看到过,其他位置皆为掩人耳目的虚位,盲目攻击等于自取灭亡。”

“真正的阵眼在坤位,但破解需要活人血为引。”墨弦肯定地说道。

三人此时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寇宸枢流血的后脑勺。

“看我干什么?”他慌忙捂住伤口:“先说好,放血可以,别想拿我当祭品!”

司徒夜突然咧嘴一笑,脚下“咔嗒”弹出离子刃:“那不会,取一点儿就够了。”

片刻工夫后,寇宸枢蹲在符阵边上,疼得龇牙咧嘴。

用他的血凝成的血珠此刻被灵气定住,悬浮在墨弦左手上方。

墨弦右手点指翻飞,指尖骤然发力,蘸起点点殷红的血液,凌空勾画,在虚空中绘制出一张绽放出暗金色流光的逆转符文。

灵力于手边生成,化作十多条灵力丝线,随指而动,穿过符文。

“《天工千机卷》·牵丝引!”墨弦眼神凌厉,抬手送出灵丝。

灵力丝线如有导引般,根根没入十多具尸体头顶。

“给我起!”墨弦大喝,逆转符纹生效刹那,十多具尸傀霍然睁开干涸灰白的双眼,两簇金光自眼中迸射而出。

随着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竞都佝偻着身子站了起来。

只见尸傀们突然齐刷刷抬起枯槁的手臂,嶙峋指骨如利剑般指向前方。

嘴巴张大到快要撕裂,似有无尽冤屈需要向对方倾诉。

空洞的嘶吼中裹挟着腥风扑向了符箓下方还在“微笑”的尸体。

当第一具尸傀扑到坎位符箓下方时,下半个身子已被带有腐蚀性的血爪吞噬,仅存的手指仍深深抠进符阵地面缝隙,一寸寸地向前蠕动。

后续尸傀前仆后继,或冲或撞地一步步地拉近了与阵眼的距离。

当坎位、艮位、震位等一个个虚阵尸身被缠住,阵法的力量也在一步步被削弱。

当最后一个阵眼被尸傀狠狠咬住后。

“就是现在!”

只见远处的墨弦使用刃尖划破手指,带血的链刃抬手一掷,正中阵眼尸傀背部。

被击中的尸傀仿佛被注入了巨大的能量,双眼、嘴巴皆迸射出刺眼金光。

“傀解!”一声轻喝过后,尸傀轰的一声,连同着阵眼尸身一起,发生了强烈的自爆。

一阵血雾过后,阵眼血符连同着其他阵眼符箓纷纷化为血水,缓缓流入了血溪。

当血水流尽,整个阵法像被刺破的血囊般炸开,腐血溅在管道壁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搞定了!”墨弦笑道。

血雾散去,管道内弥漫着刺鼻的腥臭。

寇宸枢剧烈咳嗽,艰难地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残破的符阵遗迹,心中暗自庆幸。

当新鲜空气裹着霓虹光影涌入管道的刹那,少年踉跄着跌坐在潮湿的地面上。

远处悬浮都市的广告全息投影穿透云层,将粉紫色的光晕洒进这方狭小空间时,破碎的金属壁被霓虹染成紫红色,像打翻的颜料泼在锈铁上。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久违的“新鲜空气”,竟比财团的上层灵气更让人心安。

“太久没见到外面的世界了,好像过了一个纪元……”寇宸枢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说道。

墨弦靠坐在锈蚀的管道旁,机械义瞳褪去战斗时的冷光,此刻映着霓虹竟显出几分慵懒。

她随手抛给寇宸枢半包灵力薯片,包装袋上的南宫璃代言人像被揉搓得看不清模样:“吃吧,过期的,毒不死人。”

寇宸枢咬下不算焦脆的薯片瞬间,霓虹恰好扫过他脏污的脸。

远处悬浮都市的广告正在轮播《天轨101》主题曲,甜美的电子音哼唱着“逆袭吧道友”。

而他们脚下,一条荧光苔藓铺就的小径悄然延伸向贫民区深处。

夜风卷来垃圾山的焦煳味,混着某家夜市摊档飘来的糖炒栗子香。 第9章 冰魄无垢 琉璃宫阙·午时三刻

南宫璃站在宫阙的露台上,指尖拂过冰魄剑鞘上的暗金龙纹。

霓虹广告的光污染被屏障隔绝在外。

她垂眸看向腕间的A级耀金阶道纹,金色流光在皮肤下游走,像条永远喂不饱的毒蛇。

脚下云海翻腾如浪涌,却遮不住悬浮都市底部贫民区的哀嚎。

“三小姐,直播还有十分钟。”

机械傀儡捧着妆匣飘来,镜面映出她发梢新添的灰白…那是三天前强行施展《雪葬千峰》的代价。

父亲南宫玄的声音突然从传音玉简中传出:“今晚《天轨101》的幸运挑战赛,我要你‘失手’杀了那个烁石阶选手。”

手中冰魄剑在鞘中轻颤,剑柄霜花硌得掌心发疼。

演武场·未时

南宫璃站在寒霜凝结的准备台上,冰魄剑悬在腰间,剑尖微垂,寒气逼人。

剑鞘上的霜纹映着周边事物的倒影,折射出冷冽的碎光。

场内观众的欢呼声如潮水般涌来,而在她听来,却只觉得聒噪。

“三小姐,您今天的对手是B级玄铁阶排名第四的'炎狼'。“

机械侍从垂首递上数据板,“董事长希望您在三招内结束战斗。“

她没接数据板,指尖轻轻抚过剑柄。

每次触碰冰魄剑,仿佛都能感受到兄长南宫珏残存的神识在颤抖…那是哥哥的被剥离的人性,也是父亲口中所谓的“杂质“,如今却成了她与这世间最后的温情牵绊。

“开始吧。“她抬眸望向对面。

“各位道友们,欢迎参加《天轨101》第九季的节目录制现场,本次节目由第七财团独家赞助播出,感谢财团各阶层修士们的倾情协助。请大家喊出我们的节目口号:‘助力梦想,点亮仙途,以今日之热血付出,铸造明日属于我们自己的浮空王座’。”

随着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在演武场上空回荡,全场爆发出热烈的呼喊声。

“好了,废话无须多言,现在就让我们有请今天的主角,第七财团三千金,南宫璃小姐,闪亮登场。”

准备台启动,南宫璃由台下的灵力浮梯推动至台上。

场地内的琉璃宫灯骤然点亮,将演武场照得如同白昼。

悬浮舞台下方,数以万计的低阶修士挤在廉价观赛席上,手腕的评级镣铐在霓虹中泛着冰冷的蓝光。

他们仰头望向高空的全息投影,眼中倒映着南宫璃的雪色身影。

那抹孤寒的白,成了下层贫民区从来都触摸不到的月光。

南宫璃目光扫过那些渴望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冰魄剑在她手中微微颤动,仿佛感应到她的心情。

“南宫仙子!看这里!”观众席爆发出癫狂的欢呼,全息镜头追着她翻飞的雪色裙裨,上下摆动。

而此时的南宫璃心里冷的,却像一块冰。

而对面同时也推上来一个壮汉,只是没人理会,像一个表演绌劣的丑角。

壮汉目光阴鸷,两支机械义手同时注能,双掌闪烁出赤红光芒,与冰魄剑的寒气形成鲜明对比。

他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似乎并未将南宫璃放在眼里。

观众席上的喧闹声渐渐平息,眼睛紧盯着场中的对峙。

“各位,《天轨101》第九季第四轮比试,现在开始!”

赤发壮汉咆哮着,心中聚集怒火,双拳燃起炽焰:

“老子今天倒要让全部人都看看,我‘炎狼’才是主角!南宫家的花瓶也配用剑?老子今天就......”

她冷冷一笑,剑鞘轻点地面,寒气瞬间凝结成冰晶。

冰魄剑出鞘的刹那,演武场的温度骤降。

剑气化作百道冰棱,如暴风雪般席卷全场。

炎狼惊恐,抬起双手急速格挡,只见火焰铁掌尚未成形便被冻成冰块。

他保持着狰狞的表情,整个人被封在玄冰中,连擂台周围的防爆护栏都爬满霜花。

欢呼声戛然而止,观众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睫毛也已结出冰晶。

“一招。“南宫璃收剑入鞘,转身走向浮梯。

观众席上,惊叹声如潮水般涌起,南宫璃的威名再添一笔。

“南宫璃,你是我永远的偶像,爱你。”

“南宫仙子,我们爱你,你真是太美了!你是我们‘璃粉’的骄傲!”

人群中有人高呼,眼中满是敬仰与狂热。

南宫璃微微颔首,心中却无波澜。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手拍传音玉道:“请我们的医者上场抬伤员去场下救治。咳咳,不愧是我们的南宫仙子,人美招式更美,只用了一招……”

南宫璃无语,踏上浮梯,身影便渐隐于舞台云雾之中。

一个时辰后……

“好了,各位道友们,今日的节目录制已经接近尾声,但财团还是为大家准备了余兴节目,那就是我们的幸运挑战赛:由我们烁石阶的张万成选手,对战我们第七财团三千金,南宫璃小姐……”

南宫璃静静看着来者,心中思虑万千。

张万成此时手握一柄很普通的刀具,望着对面实力强大的南宫璃,眼中充满了畏惧和贪婪:

“他们跟我说过,不会让我死的。只要让我表演一下,就会让我直升玄铁阶,而不必去参加那个该死的‘血契试炼’。只要我升了玄铁阶,我跟闺女的日子就好过了……”

张万成的妻子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低阶修士,在一次妖兽围猎中不幸遇难了,只留下了他和年幼的女儿相依为命。

来参加的这次表演,也是跟财团高层提前商量好的戏码,不过他好像是低估了财团卑劣与无耻。

张万成举刀来袭,南宫璃左闪右躲,终是下不了手,仿佛冰魄剑中的哥哥残魂一直在拉拽着悬崖边的自己。

“你还在等什么?”耳中传音的父亲怒喝:“难道你也想像你哥哥一样?”

南宫璃心中一紧,银牙咬碎,手中剑只是轻轻一抬,冰魄剑就没入了张万成的心口。

可怜那男人直到剑锋贯胸的刹那,仍在相信着财团“逆袭”的鬼话。

全场哑然,死一般的寂静。

主持人匆忙出来救场:“各位道友们,相信大家都看到了这沉痛的一幕。非常不幸,虽然我们的南宫仙子几次谦让于张万成选手,但是高阶修士的直觉反应不是低阶修士能承受得住的,让我们缅怀张万成选手。同时,第七财团高层决定,让张万成选手的女儿加入到‘摇篮计划’中,一路扶持直到大成……”

随着全场欢呼声再次爆发响起…此时的南宫璃却感到一阵寒意来袭。

默默无言,深呼一口气,她压下心中波澜,转身离去。

只是余光瞥见贵宾席上的父亲,正在微笑着鼓掌……

第七财团·顶层观星台·亥时一刻

“三小姐,这孩子的冰髓品质不错,用来滋补您的灵根再好不过。”阴影中走出个佝偻老者,掌心托着块由女孩儿提炼出的冰髓:“您父亲称这个项目为‘摇篮计划’。说是用垃圾堆里刨出的萤火虫,来给霓虹宫阙当点缀。”

南宫璃捏碎冰髓,寒气在空中凝成一道残魂,消散前,女孩的虚影突然开口:“他们不是说带我来找爸爸的吗?爸爸在哪……”

南宫璃的指甲掐进掌心,鲜血顺着冰魄剑纹路滴落。

半个时辰后……

南宫璃趁着父亲举办宴会之机,潜入了禁书阁。

翻找出一块印有“Ω级姜芸”的青铜匣,将母亲生前留给她的钥匙插入,匣里有一把钥匙和一张字条:“去禁物室,找到第七纪元青铜块,将它丢回贫民区,他们之间会产生关联,改变这世界的力量将由此觉醒。”

禁物室·子时三刻

南宫璃独自进入第七财团的“禁物室”。

成堆的上古法器在灵力囚笼中嗡鸣,青铜块正在东南角震颤。

“第七纪元的遗物……”她拿出钥匙,打开囚笼,青铜块落入掌心时,星图没有任何反应,宛如一块废铁。

阁楼外突然传来齿轮咬合声,南宫璃反手将青铜块藏入袖中。

两名耀金阶修士推门而入,脖颈处的道纹映着冷光:“三小姐,董事长命我等查验法器清单,为您的拍摄做准备。”

“嗯。”南宫璃低声应道。

当修士用探灵罗盘扫过时,南宫璃状似无意地将青铜块抛向废料堆:“这种垃圾也配入库?统统丢掉!”

半刻钟后……

《天轨101》的宣传广告即将开拍,南宫璃立在观星台顶端,任由狂风卷起满头长发。

拍摄者的传音玉符亮起刺目红光:“仙子,扔废料的镜头要再悲悯些!记住你是赐予蝼蚁们机遇的神女!”

她凝视脚下垃圾山闪烁的萤火…那是尘微修士们挥舞着电子镐在夜间工作。

冰魄剑剑尖轻挑,废料箱中众多废料坠向黑暗,其中就包含那块很不起眼的青铜块。

“接下来就靠你们自己了。”她望着下落的废料堆,缓缓说道。

当全息镜头推近特写时,南宫璃被夜风挑落玉冠,任由黑色长发裹着几缕银丝迎风飞扬…… 第10章 夜市时光 寇宸枢三人沿着荧光苔藓铺就的小径,走向夜市深处。

夜色中的贫民区泛起磷火般的微光,指引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他们的靴底轻轻碾过荧光苔藓的孢子,一路上,苔痕在夜色中时隐时现,宛如点点繁星洒落人间。

“所以……”墨弦突然扯住寇宸枢的臂铠,机械义瞳映着正缓缓流转的璇玑轮盘:“你既是第七纪元的推衍师,现在又成了自己布下的棋局困住的棋子?”

墨弦轻轻咬碎嘴里的薄荷糖,碎冰般的清脆声响与远处电子镐的沉闷敲击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夜空中。

司徒夜用雷火义肢拨开路边广告牌上垂落的电缆,高压电弧在指节跳跃:“要我说,甭管是财团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烧成灰都一个味儿。”

他一脚踢飞挡路的噬灵鼠,鼠尸划了一个优美的弧线,撞击在播放着“赛博合欢宗”的霓虹广告牌上,粉紫光晕染红了瘪掉的半边鼠脸。

寇宸枢摩挲着布满了青铜纹路的臂铠表面,感受着正如吐纳般缓缓补充的灵力,出神地说道:“棋子……”

闻着夜市深处飘来的糖炒栗子香里,混着一股自己小时候经常熬煮的草药香味,他不禁回想起母亲在昏黄灯光下熬药的情景,那熟悉的味道仿佛穿透了时光,勾起心底深处最柔软的记忆。

“或许,我们都是棋子,”寇宸枢低沉回应,目光穿透夜色,“但每一步,都在重塑命运。”

他深吸一口夜市混杂的气息,灵力在体内悄然涌动,仿佛能与这城市的脉动共鸣。

贫民区的夜市宛如一幅斑驳的油彩画卷,此刻在细雨的轻抚下更显沧桑。

防水帆布与生锈铁板拼接的顶棚下,垂落着焦黑的管线。

房屋间隙穿插的蒸汽管道,每隔几息便会喷涌出灰白雾霭。

修补过的霓虹灯管,趴附在锈铁招牌上,散发着时青时紫的广告信息。

地上的排气管在摊位间低吟,喷吐的热浪交织着食物的香气,酝酿出一股别样的赛博‘烟火气’。

偶尔有噬灵鼠叼着地上残食窜过,在积水潭里拖出浅浅的水痕,转瞬又恢复成一幅,映衬着修士们佝偻的身影,在此间穿梭的赛博剪影画。

馄饨摊主以改装义肢轻叩铁锅,发出响亮的叫卖声,摊位锈迹斑斑的架子上,水珠与带着稀薄灵力的雨滴一同跃入沸腾的汤锅,激荡起层层涟漪。

在此地补给完成之后,此时的寇宸枢蹲在馄饨摊开裂的木凳上,舀起一勺漂着油花的汤,烫得直吐舌头。

隔壁摊位的烤鸭看来很是美味,油脂滴进炭火时爆出的焦香,混着下水道飘来的腐臭味,竟成了一道风味独特的“佳肴”。

“这馄饨是拿噬灵鼠肉做的吧?”墨弦用链刃戳开半透明的面皮,露出一团暗红色肉糜,“我上周解剖的尸傀心脏都比这新鲜。”

摊主从油腻的围裙里探出头,义眼闪过红光:“姑娘,这可是烁石阶大厨用灵力捶打四十九遍的珍馐!”

他抬手遥指悬浮于都市底端的巨幅广告屏,其上南宫璃代言的‘上品仙馐’正流光溢彩,循环展示,“瞧见了吗?与那广告中别无二致!”

司徒夜把三枚灵枢币抛向空中,硬币翻转时映出他此时被遮挡的面部。“还挑三拣四?”他接住坠落的灵枢币,金属撞击声清脆如刀剑相击,“就这点钱,明天连鼠肉馄饨都吃不起了。”

夜市深处突然传来骚动。

几个玄铁阶修士撞翻了炒栗子摊,铁沙包裹着板栗撒了满地。

他们非但没有丝毫歉意,还笑骂踢打着蜷缩在地的中年摊主。

他们脖颈部位的道纹鲜明,如浓墨勾勒…这是几个刚通过“血契试炼”晋升玄铁阶的“幸运儿”。

墨弦的机械义瞳收缩,说道:“瞧见没?刚升了阶就忍不住要欺负人了。”

寇宸枢一把按住一旁准备暴起的司徒夜,冲他摇了摇头,说道:

“忍小才能谋大。你看这世间光景,黯淡无望,世间人,又哪个不是戴着镣铐苟活?众生皆被关于囚笼之中,只有撬开这天轨囚笼,光,才能照进来。”

司徒夜看着少年眼中流转的紫金色灵纹,想起了妹妹跟他说过的话,倒也缓缓收敛了戾气。

“让让!让让!”巷口处一位独眼老汉好像在被什么追赶,推着锈迹斑斑的餐车挤过窄巷,车头挂着盏幽绿的磷灯。

灯影扫过处,几个蹲在暗巷分吃着地上残食的孩童慌忙避让……他们的手腕空无一物,因未被系统评级,就成了被遗忘的“无阶者”。

寇宸枢扶住一位快要摔倒的女童,无意间显露出了自己藏在袖中的星辰臂铠。

“仙长…能修法器吗?”

隔壁摊位后,一位面容枯槁、背脊佝偻的老者突然从暗影中蹿出,他那如枯枝般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寇宸枢的袖口。

“哦?拿来看看。”墨弦饶有兴趣地说道。

老者颤颤巍巍地捧出一块青铜罗盘,其上二十八宿星图裂痕交错,宛如一张废弃的破旧渔网,而中央的指针却倔强地指向西北方。

寇宸枢的星辰臂铠突然发烫,璇玑轮盘不受控制地旋转起来。

“牵星盘?”墨弦凑上身来,仔细端详道:“也是个老物件儿,这玩意儿能找到寻找灵气信息,看这样子里面应该是沾染了持有者的灵气信息。”

老者的喉结上下滚动,浑浊的眼里泛起泪光:

“上周财团的机器老爷撞塌了棚户区…他们赔给我们一笔钱,还让我家小满去参加什么,‘摇…’什么的计划,说我孙女有什么‘雪魄灵根’。然后就把小满带走了,到现在也没个音信。”

他枯瘦的手指抚过罗盘背面,那里刻着歪歪扭扭的“小满七岁生辰礼”:“这盘子…这盘子是小满留给我的唯一念想啊!”

司徒夜突然俯身,雷火义肢擦着老者耳畔掠过,抓碎一只正在监听的机械甲虫。虫尸在他掌心爆发出刺眼的电火花,他沉声问道:“老头,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是‘猎修’。”老者哆嗦着摸出个粗布钱袋,灵枢币碰撞声像雨打铁皮:“这是机器老爷们赏的…求你们……”

寇宸枢按住躁动的星辰臂铠,并未表态。

当他将灵力注入罗盘时,一段记忆突然灌入脑海:小女孩在雪地里蹦跳,牵星盘挂在她冻得通红的脖颈间,指针随着笑声轻轻摇晃……

“成交!”司徒夜掂了掂钱袋:“我们帮你把孙女找出来。”

墨弦的链刃突然绷直,刃尖指向夜市尽头:“有个难缠的正往这边来,要接这单就快点!”

老者慌忙将罗盘塞进寇宸枢怀中。

当三人转身没入暗巷时,司徒夜故意踢翻馄饨摊的汤锅,滚烫的汤汁泼在追兵必经之路上。

蒸汽升腾间,寇宸枢最后瞥见老者佝偻的背影……

他正把怀里仅剩的几枚灵枢币,一一分给了那些“无阶者”孩童,硬币落入掌心时,孩子们都惊喜地笑了。

片刻之后……

三人甩开追兵,藏在一处巷内僻静处。

墨弦用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司徒夜,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嘿,你还真当过‘猎修’啊,手上沾了多少血腥?”

司徒夜一拍胸脯,骄傲说道:“那绝对没有,我们‘雷火宗’是名门正派,绝干不出财团那种卑劣行径。”

“那咱们先跟着罗盘找找看?”寇宸枢问道。

“等等!”墨弦突然拽住二人。

她的机械义瞳捕捉到了巷口全息广告的残影:财团所主导的‘摇篮计划’宣传片中,上百名孩童正于灵力屏障之内欢愉嬉戏。

当镜头扫过某个扎羊角辫的女孩时,能清楚地看到她脖子上有块红印子…那是长期佩戴牵星盘而磨出来的痕迹。 第11章 枪贯蛛巢 贫民区夜市一角……

墨弦的机械义瞳扫过巷口巡逻的清洁者无人机,压低声音道:“那老头给的牵星盘,指针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指着西北方向的下水道。”

司徒夜抛着钱袋,灵枢币碰撞声清脆得像催命符:“五十币修盘子,两百币救人……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抬起手,指向一个方位:“巡逻间隔就十分钟,不想送死就趁现在。”

贫民区的地下水道活像巨兽的肠道,腐臭的灵气结成黏糊糊的液体,顺着破裂的管道滴落。

寇宸枢端着牵星盘走在最前,青铜指针在黑暗中拖出一条细长的荧光轨迹,时不时踩上蛛网般的废弃光缆,就会滋啦冒出一串蓝莹莹的电火花。

“这鬼东西怎么哪儿都有!”司徒夜踢开脚边半融化的噬灵鼠尸体:“啧啧,财团杂碎们就爱在这种老鼠洞里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点声。”寇宸枢的星辰臂铠此时正在发出警告:“不知是什么东西,在那边……”

话音未落,牵星盘突然剧烈震颤。

指针突然唰地指向右边那扇生锈的铁门,门缝里正往外渗暗红色的黏液,把地上发光的苔藓都啃出密密麻麻的蜂窝眼。

司徒夜用雷火义肢拉开闸门时,腥风混着刺耳的尖叫扑面而来。

幽暗的穹顶下,巨型洞穴内弥漫着腐臭,潮湿的岩壁上凝结着不知是什么的黏稠液体,滴滴答答地掉落到地面上。

数百只拳头大小的蜘蛛正抱团啃食着地上的尸体。

它们通体漆黑如焦炭,甲壳上布满血色纹路,八条长腿末端生着倒钩,每一次刺入尸体都会抽走一缕血肉。

更诡异的是,每只蜘蛛的背部都粘连着半透明的灵丝,灵丝另一端消失在头顶的黑暗深处,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的傀儡。

“灵煞蜘蛛…这些蜘蛛是被控制的,后面有个大家伙,小心!”墨弦链刃出鞘的瞬间,蛛群齐刷刷转头,随后便化作黑色浪潮汹涌扑来。

司徒夜双足拉弓后撤半步,右手缓缓托举,左手雷火义肢抬掌竖立,腕下三寸铜索喷口旋转开启:“《械解七式:缠丝技·缚龙》!”

义肢释放的电索破空激射而出,电弧化作游蛇般的锁链,将前排蜘蛛捆成粽子。

被束缚的蜘蛛疯狂挣扎,却让电弧锁链越收越紧,最终甲壳崩裂,崩溅出腥臭的绿色体液。

“玄武镇岳!”紧随其后的寇宸枢双手画印,连续施展出三道玄武符。

蛛群中央突然隆起三道水蓝色屏障,将黑潮般的蛛群硬生生割裂成三段。左侧两段,右侧一段,以品字型在洞口组成小型阵列,用来缓冲敌人攻势。

冲在右侧最前端的蜘蛛收势不及撞上屏障,引得后方一片连锁反应。

同一时间,墨弦指间“天枢指环”放出阵阵流光,千机匣在半空解体时发出精密机械的脆响声。

二十四道赤红射线在左侧屏障预留出的狭小空间内交织成致命死网。

伴随着浮游炮能量过载的嗡鸣声,赤色光束所过之处灵煞蜘蛛接连爆燃。

战场中传来刺鼻的焦煳味,方才还张牙舞爪的灵煞蛛群残骸堆积成小山。

三面水蓝屏障此刻已染上焦黑,映照着满地还在抽搐的灵煞蛛。

突然!一只通体赤红的漏网蜘蛛从头顶处倏然弹射而出,八条节肢蜷缩成箭矢状,精准刺向寇宸枢颈后神念接口处。

千钧一发之际,他怀中牵星盘自主迸发青光,将自身力量凝成一道屏障。

蜘蛛像撞上屏障时发出一声脆响,节肢寸寸断裂,腹腔毒囊也爆开毒液,在寇宸枢肩头灼出焦痕。

“这盘子比你能打。”司徒夜嗤笑着,他正想跺碎脚边蜘蛛,抬脚时却突然僵住…一只蛛腹中掉出了半块玉牌,上面刻着“摇篮计划:十七号实验体”。

墨弦用链刃挑起玉牌:“应该是之前失踪的孩子们……”

受到重创蛛群突然停止攻击,潮水般退向黑暗深处。

数以千计的蜘蛛摩擦出令人心悸的沙沙声,管道深处也传来令人不适的撕裂声。

此刻,寇宸枢手上的牵星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死死卡在了正前方……

天花板轰然坍塌,三丈多高的灵煞蛛母裹着腥风砸落地面。

坠落产生的气浪呈环状炸开,掀飞了范围内的一切物体。

蛛母腹部密布的数百颗复眼同时睁开,每只复眼中仿佛都映着孩童惊恐的面容。

八条长腿关节处缠绕的血色灵丝,只需微微绷直,隐匿在暗处的蛛群就会同时泛起阵阵幽光。

“退后!”司徒夜暴喝声在幽暗洞窟中炸响,左手掌心处阴阳鱼聚能环爆闪旋转,将雷火义肢功率推到极限,由掌心处激射出一道等离子炎流:“《械解七式:焚心技·烬灭》!”

灵煞蛛母复眼同时收缩,炎流撕开雾气黑暗,所过之处,腐化地面被卷曲气化,赤白光焰如长枪般贯穿蛛母腹部。

巨大的蛛体骤然剧烈震颤,布满绒毛的腹部中心炸开直径尺许的焦黑窟窿。

不曾想破洞处随即涌出了浓稠灵液,那些泛着珍珠光泽的液态灵气缠绕成丝,片刻之后便将伤口恢复如初。

司徒夜踉跄着后退撞到后方石壁上,“噗”地一口吐出了不少的血渣。

灵煞蛛母复眼骤然迸射猩红血光,这妖物昂起三丈高的狰狞身躯,口器中喷出腥臭蛛丝,竟是要将司徒夜绞成血沫。

墨弦身上衣物被罡风吹的猎猎作响,足尖连点急退三步,背后战术机关匣轰然砸入地面。

她咬破指尖在匣身画出符文,匣身上道道金光流转:“《天工千机卷》·地脉陷阵!”

方圆十丈地面应咒龟裂,蛛网状的裂痕中窜出三十六道玄铁锁链,每根锁链都缀满了千年寒铁打造的倒刺。

“锁!”墨弦剑指结印一声令下,三十六道玄铁锁链自裂隙中破空而出,根根锁链似有生命般缠绕住蛛母的节肢关节,此时束缚处被勒得滋滋声响,伤口处不断冒出冒着白烟的腐蚀液体。

“乾位有出口,快走!”寇宸枢架起了司徒夜飞快地向出口走去,墨弦的链刃勾住蛛母震颤的步足,凌空借力翻身也追了出来。

三人顺着倾斜的管道滑入通风管道的尽头。

这是一座球形实验室,中央矗立着巨大的暗红色青铜柱。

柱中的舱室内,睡着一个昏迷的女孩,脐带般的导管连通穹顶空间,正将冰蓝色灵根抽向蛛母方向,而她脖颈处的雪花灵纹正泛着冰晶般的微光。

小满的牵星盘在寇宸枢怀中发烫,盘面指针也在微微颤动。

“他们这是在豢养凶兽!”墨弦的机械义瞳锁定灵髓柱底座的青铜鼎,“这是邪器燃犀鼎…他们在提纯灵根养育蛛母!”

灵煞蛛母的嘶吼震碎玻璃穹顶,玻璃碎片如暴雨倾泻。

只见它八根覆满倒刺的毛绒节肢,从青铜柱之上的空间裂隙中缓缓探出。

“摧毁燃犀鼎,它就是蛛母的命门。”墨弦喝道,此时的她正在组织二十四门浮游炮连续开火阻击蛛母。

“山崩于前,面色不改!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寇宸枢暗自鼓劲道。

忽然,鼎身某处凹陷引起他的注意,槽内细密纹路竟与牵星盘底部的纹路完全吻合。

没有丝毫犹豫,寇宸枢将牵星盘按进凹槽,鼎身三百六十道符咒逐次亮起。

寇宸枢将臂铠灵力全部灌注进牵星盘中,整个鼎身浮现层层龟甲纹,竟发出“咔咔”的崩裂声。

那些幽蓝线条如同体内经络,在灵能震荡中急速游走、分裂。

当最后一道裂纹到达鼎耳时,燃犀鼎轰然爆出刺目白光,这件上古邪器化作万千带火的碎片,伴随着巨大的轰鸣声炸裂开来。

而此时已将洞口打开,正欲裹挟着无尽怒火倾泻而下的灵煞蛛母,节肢疯狂抽搐,数百处的复眼被反噬的灵根洪流撑成透明状。

“畜生受死!”司徒夜呕出一口黑血,但仍强催着核心,硬生生将“焚心技·烬灭”的攻击力推向顶点。

一道裹挟着点点金芒的赤红炎流激射而出,洞穿了本已经腹涨如鼓蛛母。

随着震耳欲聋的爆响轰然炸开,巨大的蛛身发生剧烈震颤,节肢状的外骨骼四散飞溅。

带有腐蚀性的液体泼洒在洞壁之上,最终只剩半截焦黑的腹尾嵌在洞口之中。

就在此时,实验室穹顶在剧烈爆炸中轰然开裂,玻璃与落石如暴雨倾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