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末后的废土》 废土 本文为纯架空世界,内容纯属虚构,请保持理性对待,理性交流,不要上头,群像式小说,第一卷100万字左右会以猎人为主线介绍整体世界观,毕竟绝大部分世界观为自创,建议先看第一卷,若想要看详细的废土内容,可以跳到第二卷。人类乃此蓝色星球最为伟大之造物,吾等常欲多得,此欲深植于本性,乃驱使吾等探寻未知、追求成就、迈向更高之境之倾向。此欲为吾等之内驱力,驱策吾等不断前行。人类为世上唯一具发展潜能之生物,而日复一日追求更多,正为吾等之殊异所在。这种渴望犹如无底洞一般,其另一面则是贪婪,仿佛是一头永远无法满足的巨兽。我们永远无法知晓人类贪欲的极限究竟在哪里,它就像是无尽的黑暗深渊,深不见底。正是贪婪,如同一股强大的推动力,驱使着人类文明自诞生以来经历了无数次战争。从原始的石头棍棒,到冷兵器时代的刀枪斧钺,再到近代的枪械火炮,每一次战争都像是一场残酷的洗礼,而人类的文明和科技则在这一次次的战火中如凤凰涅槃般飞速进步。终于,在某一天,人类成功地掌握了那个如同太阳般耀眼的武器。当核武器如恶魔般降临于世的那一刻,或许制造它的人意图以更快的速度结束那场已经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第二次世界大战,但在核武器诞生的短短几十年后,人类却又用它重新开启了一场更为残酷和绝望的战争,一场没有胜者的战争,一场将人类推向毁灭深渊的战争。欢迎来到废土.........“今天是.......是2040年的10月.......10月20日。”冯子华伸出略显颤抖的手,轻轻地揉着那已经酸涩无比、仿佛被千斤重担压迫着的眼睛。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慢慢地翻过那本早已残破不堪、布满了各种手印和污渍的破旧日记本。尽管此刻身处这光线昏暗得几乎难以视物的房间,但他依旧能够清晰地辨认出日记本封面上那些属于自己娟秀的字体。自从那场可怕的核战爆发之后,日子便如流水般逝去。在这漫长的时光里,他早已习惯了在那浓厚的辐射云遮蔽住阳光的环境下艰难求生。每一天都是如此的枯燥乏味且毫无生气,然而他却不得不日复一日地忍受这种煎熬。冯子华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扭动着那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变得僵硬酸痛的脖子。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骨头摩擦发出的“咔咔”声。他缓缓地抬起了那双如今变得麻木而空洞无神的双眼,茫然地望向房间四周那一片死寂与黑暗。面前这本用东拼西凑的废纸精心装订而成的日记本,对于他来说,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其珍贵程度甚至不亚于他自己的生命。在这片荒芜的废土之上,娱乐资源极度匮乏,既没有令人沉迷其中的电子产品,也没有可以消磨时光的电视节目。当他彻底脱离曾经熟悉的现代生活后,似乎唯有写作以及记录下身边所发生的那些点点滴滴的故事,才能让那漫长而又无聊的时间流逝得快一些。这本日记本的每一页纸都经过了他的仔细裁剪,边缘处被一把锋利的尖刀切割得整整齐齐,宛如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然而,无情的岁月以及恶劣的环境却毫不留情地侵蚀着这些纸张,数年的侵蚀已让其变得泛黄发脆,仿佛只要有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便能将它们瞬间吹散成漫天飞舞的碎屑。曾经冯子华曾担任过重点中学的语文老师。他那一手娟秀的字体宛如行云流水般优美,然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酸文人气质,这使得聚集地的人们对他平日里说话的语气颇有微词,甚至心生厌恶之情。再看他的身材,又矮又粗,活脱脱像个冬瓜似的;那颗光秃秃的脑袋顶在上面,怎么看都与他教师的身份极不相称,反倒更像是个终日操刀杀猪卖肉的屠夫。尽管如此,不得不承认的是,冯子华确实学识渊博,对于古今中外的历史可谓了如指掌。而且,他所书写的文字犹如艺术品一般漂亮,令人赞叹不已。可即便有着这些优点,那些认识他的人依旧会在背地里给他取个难听的外号——“冯屠户”。但无论过去了多长时间,冯子华始终对那段充满着琅琅书声的往昔岁月怀着深深的眷恋和无尽的思念。每当回忆起那段时光,他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温暖和感慨。斑驳泛黄的塑料挂钟犹如一位垂暮的老人,颤颤巍巍地悬挂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墙壁之上,但它依然顽强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节拍器不知疲倦地运转着,每一次清脆的咔哒声都在告诉冯子华时间正在不断地飞逝。不知不觉中,指针悄然指向了早上 9点。再过半个小时,就轮到他前往围墙上站岗值班了。距离那场可怕的核战爆发至今,已然过去了六年多的漫长岁月。每当回忆起那段混乱不堪、动荡不安的日子,冯子华都会暗自庆幸自己能够侥幸存活下来。窗外,凛冽刺骨的寒风呼呼地咆哮着,肆意地从简陋破旧的自建房旁疾驰而过。长期处于这般恶劣的环境之中,就连在废土上算是坚固的塑钢窗框也逐渐变得难以承受,不停地颤抖着,不时发出一连串令人心烦意乱的碰撞声响。冯子华内心深处充满了对这个温暖小窝的眷恋,实在不愿意踏出这里一步。要知道,此刻在零下 20多度的围墙之上值班,简直就是一场噩梦!核冬天的寒风吹得人骨头都仿佛被冻透,每一丝冷风都像刀子一样刮过肌肤,带来钻心的刺痛。而这种痛苦的轮班,每次都要好几个小时,如此日复一日地循环着,对他本就不堪的身体继续拼命的摧残。这样艰难的生活,冯子华已经咬牙坚持了将近三年之久。长时间的劳累与严寒侵蚀,使得他原本还算硬朗的身子骨逐渐变得难以承受这一切。毕竟,如今已 50岁“高龄”的他,在这个小小的聚集地中已然算得上是凤毛麟角般的老家伙了。回首全面核战争后的六年多以来,整个废土一直处于动荡和混乱之中。在这片土地上,上了年纪的老人们越来越少,大多数都没能扛过这场浩劫。然而,即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聚集地里依然时不时会有新的生命呱呱坠地。那些尚在咿呀学语阶段的孩子们,每天都会跟随着自己的父母来到冯子华的小仓库里,围坐在他身旁,聚精会神地听他讲述各种故事。而对于那些稍微年长一些的孩子,只要冯子华一有空暇时间,便会耐心地教导他们认字、写字。在他心中,始终怀揣着一个无比宏大的梦想——希望在若干年后,当人们回首这段黑暗历史时,仍然能够记得并传承下去曾经那个辉煌灿烂的文明时代所留下的文化瑰宝,哪怕仅仅只是一星半点也好。因为他深知,这些文化遗产不仅是人类智慧的结晶,更是照亮未来道路的明灯。在这个充满混乱与动荡、秩序已然分崩离析的时代里,他身为一名教师,其地位和影响力也许远远不及那些英勇无畏、能征善战的士兵那般备受尊崇和欢迎。但是面对如此艰难困苦的环境,他却始终坚守着内心深处那份教书育人的初衷和信念。每一天,他都会站在简陋的讲台上,面对着一群年轻而迷茫的面孔,用他那饱含深情且富有感染力的声音,讲述着人类过往那段辉煌灿烂的历史。从古老文明的兴起,到伟大帝国的兴衰荣辱;从先哲们的智慧结晶,到艺术家们留下的不朽杰作……他将这一切如同一幅多彩的画卷般展现在学生们眼前,让他们在这片荒芜破败的土地上,依然能够感受到人类文明曾经所绽放出的耀眼光芒。不仅如此,每当有疲惫不堪的废土过客途经此地时,他也会友善地邀请他们稍作停留,并为他们讲述一段段关于历史名人的传奇故事,如果幸运女神眷顾着冯子华,那么他就有可能邂逅一些慷慨的废土客扔下一两发由军工厂精心制造的子弹当作打赏,让冯子华那原本穷困潦倒的生活得以稍稍改善与充实。然而,大多数时候,冯子华并不会将这些珍贵的子弹据为己有或者用于其他用途,而是选择拿去跟聚居地里那些时常冒险外出闯荡的废土客们做交易。他用这些子弹从他们手中换回一些甜蜜可口的糖果以及无比宝贵的各种书籍。那些色彩斑斓的糖果,也并非是留给他自己享用的,而是专门准备给那些来到此地求学的孩子们。每当看到孩子们满心欢喜地接过糖果时脸上绽放出的灿烂笑容,冯子华心中都会涌起一股暖流。他衷心地期望,当这些身处废土之中的孩子们回忆起学习的时光时,脑海中首先浮现出来的不仅仅是枯燥乏味的文字和公式,而是那份如同糖果般甜蜜、愉悦的感受。至于那些费尽周折换来的书籍,则完全是为了满足他个人精神层面的需求。在这片荒芜破败、充满苦难与绝望的土地上,唯有沉浸于书海之中,冯子华才能暂时忘却现实世界中的种种痛苦与无奈。每当翻开书页,仿佛就能进入一个全然不同的奇妙天地。在这里,没有饥饿、疾病和暴力,有的只是无尽的智慧和想象。也正是凭借着对书籍和知识的热爱,冯子华才能够在如此艰难困苦的环境下坚守住内心最后的一片净土,不至于被周围的黑暗彻底吞噬自己最后的良知。冯子华的日记本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名字《新史记》,他刚开始也没想到自己会写这样的东西,但是他从废土的第一天开始,就把自己见到的听到的那些“历史”,全部都要写到一张纸上,久而久之就变成了一个厚厚的“历史书”,只不过这本书更像是一本记录各种见闻的杂谈记事本。冯子华拿着金色的派克钢笔,这是他的妻子在他评上优秀教师的那天送给他的礼物,现在的他一直保留着这根笔,甚至连包装盒都没舍得扔掉,即便它现在廉价到只需要一颗子弹就可以换取,甚至连一瓶饮料都比它值钱,但在冯子华眼中,这是他对爱人最后纪念。窗外的风依旧在呼啸,仿佛要将这片废土上最后一丝生机也吞噬殆尽。冯子华的手指在纸上缓缓移动,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仿佛在诉说着这片土地的哀伤与绝望。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核战后的世界,早已不再是那个充满生机与希望的蓝色星球。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死寂的废土。曾经繁华的城市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化作一堆堆废墟,街道上布满了废弃的车辆和残破的家具。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和放射性尘埃,仿佛每一口呼吸都在侵蚀着人们的生命。冯子华的目光向着窗外遥远的城市望去,那里曾经是他熟悉的家和学校所在的方向,如今只剩下几堵摇摇欲坠的墙壁。对于那场数年前的恐怖战争,冯子华只依稀的记得那刺眼的白光从窗外闪过,混乱的人群,核爆后直冲云霄的蘑菇云。或许是大脑的保护机制让他封存了那片不好的回忆,偶尔在安静的时候,冯子华还是会想起那些曾经充满朝气与希望的年轻面孔,还有他的妻子,那个陪伴了他将近25年的另一半,也在那场灾难中永远离开了他。冯子华的手指微微颤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悲痛,继续书写着属于他的“历史”。他知道,这片废土上,像他这样的幸存者已经不多了。核战爆发的那一刻,全球四分之一的人口被抹去了生命,随后的数年,人口更是不断减少,或许现在全球只剩下不足先前四分之一的人口了,在此期间,大量的生还者被彼此攻伐的混战或是被无处不在的辐射、疾病和饥饿夺去了生命。而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也在这片废土上艰难求生。他们不得不面对无尽的饥饿、疾病和暴力,每一天都在生死边缘挣扎。冯子华曾亲眼目睹过无数次的抢劫、杀戮和背叛,人性的黑暗在这片废土上被无限放大。冯子华的手指在纸上缓缓移动,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那片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起钢笔,从一旁发出臭味的瓶子里小心的吸满了墨水,趁着还有些时间,想要继续书写着属于他的“历史”。第2章废土世界(1)“在这片被核战摧毁得支离破碎的废土之上,绝望与恐惧如影随形,野蛮与苍凉肆意蔓延。昨天晚上,在这荒芜的废土中,我碰到了一群从城里归来的废土客。他们脸上满是疲惫与惊恐,身上还带着不知是自己还是怪物的血迹。在这昏暗的营地中,他们围坐在篝火旁,说起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却又饶有趣味的事情,仿佛那座曾经繁华的景城,如今已然成为了一座恐怖的地狱。景城内如今并不太平,是很多废土客都说,这两天城市废墟中出现了一些可怕的东西。那些进入其中的菜鸟,大多都没能活着回来。幸存下来的人们,他们描述着一种长相就像是大号蜘蛛一样的家伙,在地下建筑物内变得越来越多。那些怪物有着巨大的黑亮眼睛,八只粗壮的长腿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爬行时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还有人说,在那已经根本不可能有活人的辐射中心区,看到有手电筒按照一定节拍打出来的光亮。可是,那块辐射污染区的辐射强度高得吓人,根本不可能有人活着,这是所有人公认的事情,可那诡异的光亮又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不过,城市里现在越来越难生存,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如今可以探索区域的食物和物资没剩下多少,想要获取它们的难度更是大得惊人。昨天,有一辆运输卡车回到了营地,它的货箱侧面仿佛给一辆汽车给撞了一下似的,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巨大凹陷,还带有一些已经干涸的血迹。司机惊魂未定地描述,是一个两米高的怪物撞在了车的侧面。那怪物身形庞大,肌肉虬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虽然这听起来有点离谱,但是在这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废土,发生的一切都是很有可能的。真是无法想象,在这么短的时间里,那个曾经繁华城市居然会变成现在的这幅模样,只剩下断壁残垣、阴森恐怖。那个司机真的走运,很少有人能在城市被怪物袭击后还能活着回来,他能逃过一劫,或许是命运的眷顾吧。距离这里不到 20公里的景城,是我们能够到的最近的城市,也是我过去的家。曾经,那里承载着我无数美好的回忆,可现在,市中心为半径五公里的区域辐射放射量高得吓人,如同一个被诅咒的禁区。但是,一些路过这里的人说,城市中心的玻璃现在都是完好的。如果能进去的话,里面的物资一定是非常丰富的,可按照目前的条件,我们根本无法通过正常手段进入到其中。那座城市,就像是一个诱人的宝藏,却又被重重危险所包围。上周,有一批从北方过来的流亡者,他们衣衫褴褛,眼神中却透露出一种贪婪与狡黠。他们在市集当中销售了一小批战前军工厂生产的子弹和步枪,换走了很多的食物和物资。这群人还大言不惭地显摆自己通过特殊的方式联系到了还在运转的军用卫星,并且侵入了其数据库当中,找到了一个没有被发现的战略物资储存点。他们的话让很多想要出去闯闯的过路人听了心动不已,纷纷加入了他们的团体。不过,自从第一次废土战争之后,根本没人能做到联系太空的军用卫星,估计又是一群招摇撞骗的家伙们。或许等离开了枪管镇的地盘,那些觉得自己能发财的傻瓜们就会被卖到奴隶贩子手里,成为别人赚钱的工具。虽然废土是一个充满机遇和挑战,可能给人带来命运巨变的世界,但是也是充满了谎言和贪婪的世界。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人性的丑恶被无限放大,为了一点生存的资源,可以不择手段。我一直都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把宝贵的财产去轻松的和素不相识的人去分享,不论什么时候,家人、朋友、挚友才是自己最坚实的后盾,但是现在想要找到这些人,比登天都要难。枪管镇是这个区域里面最重要的交通路口,不论是狂人,土匪,还是商队,都会路过这里。这里鱼龙混杂,各种势力交织,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并不轻松。或许某一天,这里就会卷入冲突而变成一片燃烧的废墟,但是未来谁又能知道呢?每一个在这里生活的人,都像是在悬崖边行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坠入深渊。唉!我马上就要去轮班了,我这个组长可不能迟到,不然就又要给那些小伙子们讲整整一下午的评书了,哪怕是他们听了一百遍,一千遍都乐此不疲。他们在这个无聊的废土中,估计就这点消遣了。当然,今天还是希望猎人能准时的回来,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他能去到城市废墟里面找到那些好东西而且还能全乎的回来,真希望这次他能找回一点我上次和他询问的巧克力给孩子们,不然真的不知道该和那些孩子们解释巧克力到底是什么味道。不然也不至于被班里那个混小子说巧克力就是能吃的黑色大便,但我却无法反驳了。唉!真是怀念过去那个物资充盈的世界啊!今天的日记先到此为止!”“滴!滴!滴!”刚合上本子,放在窗边的太阳能报警器发出了极其微弱的报警声,冯子华赶忙起身将一旁墙壁上的手柄摇动了起来。随着金属刺耳的摩擦声,房顶那块东拼西凑的太阳能板上覆盖的塑料布被屋顶中央的收纳桶慢慢的卷了起来,上面冻结的冰碴和积雪随着卷起的塑料布而破裂跌落满地。核冬天的夜晚格外寒冷,偶尔会有降雪,这些烦人的玩意第二天会凝结在太阳能板上,清理起来十分的麻烦,而且会影响太阳能板接收那些透过辐射云的微弱紫外线。比六年前来说,现在依旧是冷的让人绝望的寒冬,但是运气好的话中午会有一些微弱的光辐射会穿透现在不算很厚的辐射云让太阳能板收集一些微弱的电力,为枯燥的夜晚提供一些免费的廉价照明。冯子华双手轻柔的合上了笔盖,捧着钢笔放入了已经没几根毛的丝绒笔盒当中,仿佛是捧着妻子的手一般,冯子华将笔盒放在了书桌的最中间,那张已经有些褪色的合照旁边,看着故人那灿烂的笑容,冯子华满是沧桑的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仿佛这是一场仪式一般,冯子华每天都要做一遍。那张照片,承载着他对过…。父亲总是神情凝重地告诉安娜,他们之所以会流落到这个充满绝望与死亡的地方,是因为人性的丑恶在核战之后被无限放大。这是命运给予他们的残酷磨砺,仿佛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希冀,总是温柔地对安娜说,她将会成为一个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天使,终有一天会离开这个已然走向衰败和死亡的城市,去拯救那些在痛苦中挣扎的生命。只是,时光匆匆流逝,安娜已不再是核爆时那个年仅 16岁、天真懵懂的姑娘了。今年,她已经度过了自己 22岁的生日,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也让她的心智更加成熟。她早已明白,父亲的那些话不过是用来安慰自己的美好幻想罢了。但她不忍心让父亲伤心,所以总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静静地听着父亲的讲述,偶尔还会露出天真的笑容,让父亲感到一丝欣慰。父亲真的老了,曾经那强壮如牛的身体,如今已变得虚弱不堪。他再也没有力气去战斗,去寻找那些曾经伤害过他们的人复仇。这片异国他乡的土地,从他们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就对他们充满了深深的恶意。然而,安娜却对这里有着一种特殊的情感,她的母亲就是在这里长大的。与父亲对所有人都心怀怨恨不同,安娜恨的是这个末世里那些心灵扭曲的人,那些以欺负他人为乐、丧失了人性底线的家伙。对父亲来说,母亲的离世犹如一把利刃,深深刺痛了他的心,也让他失去了继续战斗的欲望。他现在就像一头受伤的狗熊,孤独而又无助,只能用自己那逐渐衰老的脊背,去面对四周接踵而来的伤害,竭尽全力保护自己的“幼崽”——安娜,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可是,如今的他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身体的虚弱和内心的绝望,让他感到无比的疲惫。他固执地相信,只要坚持不懈,就有朝一日能找到一辆可以行驶的车子,还有足够的武器弹药,然后从这重重封锁中杀出去,带着安娜离开这个可怕的地方。这是他一直以来坚持的信念,也是他活下去的动力,尽管这个希望在安娜看来是那样的渺茫。安娜并不傻,她清楚地知道,即便真的找到了车子,又能改变什么呢?能开走的车子早就被其他人开走了,这里就像是一个被世界遗忘的流放之地。来到这里的人,大多是装备完备的探索队,而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根本没有能力穿越那充满致命辐射的区域。就算侥幸能出去,空气中弥漫的致命辐射,也会让汽车那薄弱的外壳形同虚设,出去无疑是自寻死路!安娜其实还有一条与外界接触的途径。在这个荒废的城市里,她时常会用一些牌子,向那些从这里路过的倒爷们展示自己的“商品”——一些维修好的小机器,或者是珍贵的元件,以此来换取一些少得可怜的东西和物资。不少所谓的“好心人”会劝告她如何离开这里,但安娜心里明白,这些人大多是不怀好意的奴隶贩子,他们只是想骗她上车,将她变成奴隶。那些时常路过这里和她交易的倒爷们,每当车灯照在她那高挑的身体和带着点男孩子气的硬朗脸上时,总会发出轻佻的口哨声,眼睛里闪烁着贪婪和不怀好意的精光,让人感到格外的恶心。他们相互吧嗒着嘴,吹着口哨,许下各种诱人的诺言,说能带她离开这里,过上所谓的“好日子”。安娜对这些人的花言巧语根本不屑一顾,她就像一名悍不畏死的战士,时刻保持着警惕。她一手拿着一把随时待发的手枪,一手握着一颗手榴弹,眼神中充满了冷漠和坚定,似乎对那些人开出的任何条件都不为所动。那身宽大的工装服,将她那原本引人遐想的夸张线条完全隐藏了起来。沾满了机油和泥灰的脸庞,让她湛蓝色的眼睛显得更加清澈明亮,如同两颗闪耀的宝石。安娜就像造物主精心雕琢的天使,只可惜,她却被困在了这片充满辐射和死亡的城市中,在那一小块还没被辐射彻底污染的厂房里,孤独地挣扎着。很多人看到安娜那如同冰霜一般的眼神,都会不由自主地避开她的目光,那种冷漠和疏离让人感到无比的难受。尽管她有着立体的五官,足以吸引来往的男人,但她那一言不发、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很快就让那些男人失去了兴趣。她用手里的尖刀,将两侧的头发削得很短,只有头顶留着浓密的金色短发,整齐地背向后脑勺,刚好能够到她那秀气的小耳朵。有时候,会有一小撮头发不经意地落在鼻子上,为她增添了几分天真和帅气。她时常咬着嘴唇,一言不发,那些与她交易的人,从来没有听到过她开口说过话。他们尝试用各种丰厚的物资和诱人的诱惑,想让安娜脱掉衣服,或者陪他们度过一个所谓的“美好夜晚”。但是,无论开出多么优厚的条件,安娜都熟视无睹,仿佛那些人在她眼中如同空气一般。这让那些时常路过的男人们,最终都对她失去了兴趣,甚至让人们一致认为她是一个不懂得情调的哑巴。其实,更多的原因是她听不懂太多的中文,虽然她能从一些话语的意思中猜出他们大概在说什么。很多倒爷们脑子转得飞快,他们知道安娜要求的肯定不仅仅是物资,于是便用带她自由的许诺来诱惑她。然而,这些甜言蜜语依旧没有得到安娜的任何回应。安娜心里明白,无论自己如何与这些人斡旋,都无法为自己和父亲买到两张离开这里的车票。因为“拓路者”联盟会严格检查路过的车辆,向他们收取高额的过路费。而且,他们都认识安娜,根本不会放他们过去,哪怕她用自己的身体去交换,也无济于事。那些隐藏在面具后面的模糊不清的面孔,还有那带着戏谑和轻浮的声音,让安娜感到无比的厌恶。无论何时,她都不会对这些人有一点点的喜欢,更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亲近感。她只是默默地将那些熨斗、修好的机械零件,或者其他有趣的小玩意,整齐地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走到十步远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着。那些人过来拿走东西后,会将一些食物留在桌子上,还故意把交易的子弹洒在桌面上和地上,然后在离开的时候,看着安娜趴在地上收集子弹,借此来偷看她那若隐若现、让人浮想联翩的线条。倒爷们看够了,便发动汽车,驶向所谓的“人类世界”。而安娜则会回头,默默地走进自己的小仓库。在那里,堆积如山的小机械,一台用自行车改装的直流发电机,以及无数的蓄电池,构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安娜喜欢没事的时候骑在自行车上,闭上眼睛,打开好不容易修好的 mp3,听着里面残缺不全的曲子,让自己的思绪飘回到过去。随着思绪的飘飞,安娜仿佛回到了儿时那无忧无虑的时光。她看到了骑着自行车嬉笑的孩童们,还有那条通往村子的泥泞不堪的道路。在那条路上,安娜总是像个男孩子一样,和朋友们嬉戏打闹,即便被泥地滑倒,磕破了膝盖,她也不会哭泣,而是坚强地站起来,继续和朋友们玩耍。秋天的白桦林,美得如同仙境一般。清晨的阳光,穿过树木的缝隙,洒进林中,仿佛一道道金色的光柱。被照亮的落叶,在阳光的映照下,仿佛变成了黄金的颜色,如同一块用黄金树叶铺成的地毯,让人陶醉其中。在村子背后,有一个不算太高的小山,站在山顶,可以看到蜿蜒的河流,还有远处冒着白烟的核电站。一切都是那么的祥和、美好,父亲有时候会放假回来,带着她去山林中打猎,为晚饭加餐。这样的回忆,无论回想多少次,都能让安娜感到发自内心的舒畅,脸上不自觉地露出微笑。父亲看着安娜脸上那淡淡的微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此时的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失去知觉,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慢慢吞噬。这次,他真的大意了。他不该冒险进入辐射区那么长时间,不该冒险爬到 20层高的那栋未完工的大楼上,更不该在已经感觉到铁锈味的时候,还冒险打开武器库。现在,他的血液里、肺部、胃部,都充满了致命的辐射尘。这些辐射如同恶魔一般,在他的身体里四处横冲直撞,放射性射线无情地摧毁着他的细胞,绝望的痛苦不断地折磨着他的身心。他多想知道安娜在那里想象着什么,多想和她说话,告诉她自己有多么爱她。但是,他的喉咙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就连气息都变得那么微弱。或许安娜以为自己太累,睡着了吧。他以前的那些谎言,让安娜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情有多么严重,这样也好,至少安娜不会太过伤心。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告诉安娜,如果自己受了很重的伤,让他就地躺一会就好了,他是超级战士,什么伤痛都能通过睡觉来修复。安娜至少现在还相信这一点,这就足够了。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乱想。他感叹命运的无常,为什么自己的梦想不能成为现实呢?他梦想着自己可以和妻女一起离开这里,回到那祥和安宁的家乡,那里有核电站取之不竭的电力,有小动物们欢快的叫声,还有邻居们友好的笑容。这一切要是能实现,该有多好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一家人的探亲之旅,会变成如今这般悲惨的模样。混乱的大脑,将他带回了过去的每个时刻。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端着自动步枪,全副武装的样子。面前的年轻男人,胸口被打得稀烂,一旁还倒着好几名失去生命的武装人员。妻子那惊慌失措的解释声,似乎还在耳边回响。在“拓路者”联盟的营地里,一个男人妄图霸占自己的妻子和安娜。他的手下恶狠狠地殴打着反抗的他,在情急之下,他毫不犹豫地用手里的枪,杀掉了那个男人和他的同伴。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是聚集地老大的小儿子,是老大最疼爱的孩子。面对着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他并不害怕。他是格鲁乌的战士,在这片废土上,他几乎是无敌的存在,他可以轻松地将面前 30多人的脑袋打碎。但是,他不能不顾及妻子和女儿的安全,她们不可能在这样凶险的战斗中幸免于难。于是,他放弃了抵抗,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取她们的平安。那个男人并没有立刻杀掉他,而是决定将他们流放到满是致命辐射的景城。在那片被辐射包围的废墟中,有几座未被辐射沾染的小厂房,他们被扔在那里,自生自灭,在绝望和痛苦中慢慢走向死亡。父亲还清晰地记得,自己在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他也记得自己在周围的废墟中,艰难地寻找物资的样子。在这座死亡之城中,3年来的点点滴滴,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就像一部部电影,不断地在他的脑海中回放。他感到无比的痛苦,仇恨的火焰在他心中燃烧,仿佛让他重新夺回了对身体的控制。他的手用力地攥着,由于被辐射烧坏的皮肤已经变得脆弱不堪,轻易地就被撕碎了,但是他却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他那已经失去对焦的瞳孔,在肿胀的眼睑下来回抖动,嘴里发出比呼吸声还小的呢喃,谁也听不到他在说什么。他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感觉到自己仿佛正在被一团黑暗的泥潭慢慢拖向无尽的深渊。.........猎人的声音如同冰块一般冰冷,他冷冷地告诉冯子华继续上路的消息。这让正沉浸在食物带来的满足感中的冯子华,心中涌起一阵遗憾。此时的他,吃的满嘴油光,活像一个饿了很久的饿死鬼,感觉自己还能吃下无数的食物。平日里,由于食物种类和数量的极度匮乏,陈旧的大米都成了一个月可能才吃上一小口的奢侈品。贫穷的冯子华,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再也没有吃过一顿正经的食物了。他每天的食物,只有废土中最为廉价、生长速度最快的土豆,还有用蘑菇做成的简单糊状物。为了掩盖这些食物那让人难以忍受的怪味,他不得不撒上各种各样的调料。虽然土豆营养丰富,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氮气包装袋里香甜软糯的小蛋糕可口啊!冯子华一边走,一边迅速地将货架上面的东西扫落在背包里面。从来没有人见过他的手有这么快,仿佛是本能的驱使,他想要尽可能多地收集这些珍贵的食物。他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地方的位置,心中暗自想着,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意留在这里,与这些食物作伴,直到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此时,天已经蒙蒙亮了,阳光艰难地穿过厚重的辐射云,将微弱的光芒洒在城市那破败的废墟上面。借助这微弱的光线,人们基本可以看清周围的环境。为了节省宝贵的电力,猎人将他头盔上面的夜视仪抬了起来。那笨重的夜视仪,看起来像是很多年前电子管时代的产物,充满了年代感。或许,只有那种古老技术生产出来的电子仪器,才能在核战后如此恶劣的环境中继续使用吧。站在废弃的街道上,冯子华抬头看向那些死气沉沉的摩天大楼。仅仅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内,人类就用自己积攒了几十年的核武器,将数千年辛苦建立起来的文明炸得灰飞烟灭,一切都化为乌有。冯子华不由得感叹,这座被尘封的城市,就像是一张定格的照片,记录着人类文明毁灭的瞬间。寒冷干燥的空气,仿佛将这些城市凝固了起来,或许它们会这样被保留数十年。也许到了那时候,城市已经变得安全了,人们可以重新回到这里,重建曾经的辉煌。冯子华摇了摇头,试图将这些胡思乱想都赶出自己的脑海。他看着街道上面整齐排列的汽车残骸,仿佛还能看到人们当初焦急等待出城的场景。而现在,车内的人都已经变成了皮包骨头的丧尸,或者是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的遗骸。那些变成丧尸的倒霉蛋,被安全带紧紧束缚在车内,他们晃动着自己那被老鼠啃食得面目全非的脸,就像是一个个会动的标本。他们伸出自己干巴巴的手,向着路过的人缓慢地挥动着,仿佛在诉说着自己的痛苦和绝望。丧尸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冯子华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在人们用核弹终结了文明之后,帝国又向全世界发射了一种战前研发的生物武器。这种可怕的生物武器,将无数的人,甚至是刚变成尸体的家伙,都变成了不朽的行尸走肉,将他们的灵魂封印在了这具会移动的坟墓当中。甚至有人听到过这些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丧尸,艰难地嚎叫着,请求人们杀死他们。冯子华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光是想想,就觉得不寒而栗,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悲哀。第6章废土世界(5)街道死一般的寂静,狂风呼啸着席卷而过,发出杂乱无章的声响,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动静。猎人宛如能捕捉到极其微弱的声音,总能巧妙地避开危险路段。在猎人看来,这座城市仿佛是有生命的,每一处无人之地都会有新的“生命”入住,只有学会聆听它们的声音,遵守它们的规矩,危险才不会找上门来。“卡拉!卡拉!”满是尘土的靴子重重地踩在地上,将杂物和墙皮碎片碾碎,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盖格指数器的滴答声不时响起,告知众人周围空气中辐射的变化,时间久了,大家甚至习惯了蜂鸣器那令人心烦意乱的噪声。冯子华望着路边毫无生机与活力的街道,到处都是垃圾和干尸,不禁出了神。曾经那熟悉而又拥挤的城市,如今已沦为寒冷恐怖的废土。或许人类历史上也曾有过类似的遭遇,但已无从知晓。没有了石油和电力,许多地方甚至退化到了中世纪的模样,人们愚昧无知,变成了只知烧杀抢掠的蛮人。身为一名老师,冯子华平日里热爱写作,却常常苦于没有灵感。有时翻看自己在废土记录的点点滴滴,他会觉得十分可笑。然而,来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后,他的脑海中突然涌入了许多想法,思路就像一条激荡的长河,冲进了干涸的田野。“注意!有东西过来了!应该是个人!准备战斗!”猎人猛地停下脚步,他那强壮高大的身躯敏捷地跳到一旁的废弃轿车旁,迅速将武器架设在引擎盖上,下半身尽力隐蔽在车轮后面,动作精准而熟练。在这个世界,汽车脆弱的铝合金车体连 51式手枪弹都能轻易穿透,想要活命,就必须躲在汽车的车轮和引擎盖后面。猎人无数次的战斗经历和身上的累累伤痕,早已让他将这个生存法则铭记在灵魂深处。冯子华见状,不敢有丝毫大意。虽然他本心厌恶杀戮,但战斗是保命的本能。他有样学样,和方海成笨拙地躲到旁边的车辆后面。然而,好几秒过去了,却没有任何东西出现,他不禁怀疑猎人是不是判断错了。“20米.......10米!有东西跟着他!”猎人准确地报出目标生物的距离,还判断出有其他东西跟在后面,很难想象他是如何在戴着硕大耳机的情况下捕捉到这些声音的。话音刚落,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从街道拐角跑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支磨损严重的 92式手枪,套筒没有归位,一发变形的弹壳卡在上面,阻挡了子弹进入枪膛,使得这个倒霉蛋此刻如此狼狈。在他身后,两个毛茸茸的身影穷追不舍。那些家伙站起来估计比猎人还要高出一个头,身上长着厚厚的灰白色毛发,嘴巴能咧到脑袋一半,脑袋正中间是一个巨大的眼球,看起来就像变异后的超级大耗子,身上的肌肉一条条的,极具视觉冲击力。“救我!救我!”那个人发出绝望的呼喊,看到冯子华等人时,仿佛溺水之人抓到了救命稻草,在车辆残骸间跌跌撞撞地躲避着。后面的两个怪物在车顶上灵活地来回跳跃,它们壮实的身躯却有着超乎想象的敏捷。两只怪物的巨大眼球紧紧盯着那个人的后背,长着锋利爪子的双臂不断摆动,吓得那人阵阵尖叫。随着体力逐渐不支,鼠人锋利的爪子将那人背后的背包划出一个大口子,里面掉出一把黑漆漆的冲锋枪和一堆子弹。“噗!噗!...”两声沉闷的枪声响起,透过自制消声器的子弹飞速射向两个野兽。两个怪物就像突然断电的玩具,沉重的身躯狠狠地砸在一辆汽车上,巨大的冲击力将车玻璃都震得爆裂开来。鼠人的硕大眼球被猎人用步枪精确击中,小口径子弹命中肉体时产生的巨大空腔,将怪物的脑袋后面炸出一个少说有拉面碗般大小的窟窿,不大的脑袋只剩下一些皮肉还连在身体上,死相极其难看。鼠人被子弹击碎的脑袋迸射出红白之物,让冯子华和方海成忍不住阵阵干呕。如此近距离地目睹皮开肉绽的场面,让两人一时间难以接受。那个被怪物追逐的人扶着膝盖,坐在一旁布满灰尘的汽车引擎盖上大口喘气。变异怪的追逐让他感觉仿佛透支了自己好几年的生命,肺部像残破的风箱一样发出阵阵喘息。“谢谢.......谢谢!我叫....”年轻人上气不接下气地向猎人致谢,艰难地伸出手想要握手致谢,可猎人却后退一步,拿起腰间的辐射探测器在他身边扫了一圈。连续的报警声让众人都屏住了呼吸。猎人看着有些发愣的年轻人,这个满脸灰尘,只穿了件雨衣,连最起码的防尘面具都没带的家伙,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冰冷地说道:“你这倒霉蛋,进城都不看看别人怎么干的么?全身上下快 80多伦琴的放射量,你是去辐射尘里滚了一圈么?你现在肺里,肚子里,鼻腔里全是辐射尘。”那人听到猎人冷冰冰的话后,瞬间呆立在原地,感觉天都要塌了,一股发自内心的恐惧涌上心头。这是他第一次来到景城碰运气,他时常听周围的大人们吹嘘,景城里面有数不尽的食物,还有无数留下来的武器弹药。顶不住诱惑的他年轻气盛,想要给自己心爱的女孩找到足够让他们好好生活一段时间的物资,便瞒着亲人和爱人跑了出来。虽然运气不错,在击毁的坦克里找到了一支完好的 05式微冲和很多子弹,可他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结局。年轻人惊慌得泪流满面,双手无措地抓着自己的后脑勺和衣角,两眼无神,一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失声道:“我就是去警察局找了两把武器!我什么地方都没去啊!为什么!为什么!?”那人看着猎人仿佛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绝望地哭了起来。劫后余生的喜悦还没来得及体会,就被宣告了无情的死讯。猎人后退几步,看着那人,冷冷地说道:“把东西放下吧,告诉我你家里的信息,我给你把东西带回去!趁着现在还不难受,找个地方给自己脑袋一枪,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体面吧!”说着,猎人将小伙子放在汽车引擎盖上面的那支手枪拉动了套筒,变形的子弹跌落在满是灰尘和积雪的地面,发出一声微不可查的声音。年轻人看着那支上膛的手枪,认命般地将地上散落的东西收集起来,把破烂不堪的背包放在了冯子华和方海成面前。猎人让方海成用塑料密封袋将东西包装起来后,冲着这个小伙子点了点头,之后便带着冯子华和方海成后退两步准备离开。那个小伙子仿佛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告诉猎人家里的信息,顿时觉得自己被骗,闪电般抬起了自己的手枪。“砰!”只听一声清脆的枪声传来,猎人猛地拔出了手枪,打在了那个小伙子持枪的右手上,将那支破烂的 9mm手枪连带着这个倒霉蛋的手打了个大窟窿。经验不足的小伙子终究还是慢这个老练的猎人一步。“啊!”悲戚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街道,猎人看了一眼天空,冷笑一声,拉着还在愣神的冯子华和方海成就跑向了地铁通道口的方向。只听身后响亮的破空声传来,刚才那个大鸟一般的怪物就像俯冲轰炸机一般飞速地冲着这个人而来。“嘎!”一声悠长的嘶吼声响彻这座冰冷的城市,被子弹打穿手掌的小伙子在这只变异大鸟锋利的爪子下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利爪穿透了胸口提到了空中。变异大鸟就像是全身长满了毛发的翼龙一般,带着此人的尸体停留在高楼边缘的一个平台上,肆无忌惮地大快朵颐。猎人抬头看着那只怪物,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看了一眼就像是看瘟神一样看着他的冯子华和方海成,语气中带着轻松的说道:“一把成色很好,还带着消声器的冲锋枪,和大概 400发子弹,能卖个不错的价格了,这家伙其实死不了,但是吸了不少辐射尘,估计下半辈子就不举了,还不如给这个大鸟当粮食,这样它也不骚扰我们,也能免得有个姑娘守活寡,避免他下半辈子带绿帽心里难受。唉!我真是每天都在行善积德啊!”冯子华看着自言自语解释的猎人,只觉得一阵恶寒。这倒霉蛋确实不用担心以后戴帽子心里难受了,现在给怪鸟的爪子来了个透心凉,确实是没有其他烦恼了。冯子华和方海成属实没想到,在废土生存的废土客都是这样冷血的人。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非常有道理,便默默跟在了猎人的身后。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隧道的入口,这趟艰难的旅程不过只是个开始罢了。........现如今,就算是将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他能做到的事情也就是抬起自己的眼皮。他昏迷了一个多小时,可令人惊讶的是,现在他居然完全清醒了过来,只是身上仿佛被冰水浸泡一般,自己的肉体仿佛变成了正在融化的巧克力,一点点地消融。麻木的感觉席卷了全身,他不知道自己紧握的拳头到底是错觉还是真实的感觉,舌头和胸口就像是放上了沉重的铁坨子,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无法向安娜告别,哪怕这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支撑他活下去,战斗下去的理由。安娜累了,越来越少的食物让她每次蹬车的时间不断地变短。她躺在脏兮兮的沙发上面,似乎梦到了什么让她感觉到害怕和无助的东西,每次父亲看到这样的表情出现在她的脸上,都会立刻叫醒她,但是这次,他只剩下了抬起眼皮的力气。眼皮仿佛有一辆卡车在拽着,不断地向下滑去。父亲坚持不住了,但是为了能撑到安娜醒来,他拼命地和自己战斗着。从自己 20岁开始,他就不断地在战斗,和恐怖分子战斗,和变异动物战斗,现在还要和自己战斗,他厌倦了。他真的撑不下去了,他厌倦了战斗,厌倦了证明自己,厌倦了四处躲藏,厌倦了在安娜面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样子。他累了,他真的累坏了,他不想继续坚持了,现在的他就只有两个愿望。再看安娜一眼,和她告别,第二个就是让自己归于平静,在平静中离开这个让他厌倦的世界。脑袋再次变得糊涂,自己的过去再次涌进了自己的脑海。纷乱的枪声,倒在血泊里面的敌人,一幕幕曾经无情杀戮的回忆涌上脑海,紧接着便是安娜小的时候围绕着自己,让自己讲故事的情景,妻子在厨房为他们准备简单可口的食物,而他可以喝着来自妻子家乡的茶叶,给安娜讲述自己英勇战斗的惊险故事。这样美好而朴实无华的生活成为了一直在折磨着他的东西,让他觉得羞愧而绝望,好在记忆放过了这个饱经风霜的男人。安娜依旧在沉睡着,父亲决定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唤醒她,和她鼓起勇气来告别,但是他连最后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那声呼喊终究还是他脑海里最微弱的一声回音,他的眼前不再是冰冷的水泥天花板,而是蓝天,像安娜眼睛一样湛蓝的天空。.........冯子华有些害怕,方海成给猎人建议的路线简直就是一场噩梦。景城的地铁线路根本就没有建设起来,只是在底下挖了一条长长的大洞,管线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