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人终归之所》 第一章节 梦开始的地方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王浩猛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片斑驳的天花板,暗黄色的水渍像某种诡异的图腾般蔓延开来。

“这是......哪里?“一个甜美的女声在右侧响起。

王浩偏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粉色露脐装的女孩正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她有着一张标准的网红脸,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妆容精致得像是刚从直播间走出来。只是此刻她的假睫毛有些歪斜,口红也蹭到了脸颊上。

“我劝你别乱动。“一个低沉的男声从另一侧传来,“我们都被注射了某种东西。“

王浩这才注意到自己颈侧传来一阵刺痛,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到一面布满裂痕的镜子。镜中映出他苍白的脸,以及颈部的针孔。

房间很大,却给人一种窒息的感觉。生锈的蒸汽管道在天花板上蜿蜒,不时发出“嘶嘶“的响声。墙边的药柜早已褪色,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尘,但仍能看到里面摆满了各种药剂瓶。

“我们不如自我介绍一下吧,我是李甜甜,“网红女孩颤抖着说,“一个美妆主播。我昨晚还在直播,突然就停电了,然后我起身想用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亮,然后有人从我背后把我打晕了,我现在头还在疼......“

“叫我万凯,是个基金经理。其他人也说一下怎么称呼。“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打断了她的自我介绍。他约莫四十岁,梳着整齐的背头,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光。他的颈部有些发紫,此刻他正用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着那里。

角落里传来一声啜泣,一个体型肥胖的中年妇女蜷缩在那里。她的头发凌乱,身上的碎花连衣裙已经皱得不成样子。“我叫苏敏,“她抽泣着说,“我是个家庭主妇,我也是被人从身后打晕......“

“我叫何家觉。是个模特。“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瘦削男人推了推眼镜。他穿着格子衬衫和卡其裤,看起来像个程序员,但王浩注意到他的手上没有常年敲键盘留下的老茧。

“我叫刘嫦,是律师。“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女人冷冷地说。她约莫三十岁,五官端正,眼神锐利,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我叫张蕊影,从事园艺工作,算是个园丁。“最后一个声音来自房间最暗的角落。那是个穿着工装裤的女孩,约莫二十出头,手上还沾着泥土,像是刚从某个花园里被拽出来。她的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王浩最后开口,我叫王浩,是个程序员。

众人互相介绍完毕后,突然一阵刺耳的电流声响起。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捂住耳朵。

“欢迎来到忏悔室。“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从蒸汽管道中传来,“七宗罪,七个人,七间密室。你们被灌下的毒将在七小时后发作,唯一的解药藏在对应的密室里。记住,每个人都有罪。“

“开什么玩笑!“李甜甜尖叫起来,“我要报警!“

“省省吧,“刘嫦冷冷地说,“手机没有信号你怎么报警,既然对方能把我们弄到这里,就说明周围荒无人烟,叫喊救命也没有用。“

王浩注意到何家觉正在仔细观察房间的每个角落,他的目光在蒸汽管道和药柜之间来回移动,嘴唇无声地蠕动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突然,一声金属摩擦的巨响传来,生锈的铁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幽深的走廊。潮湿的空气中飘来一股铁锈和霉变混合的气味,走廊两侧的壁灯忽明忽暗,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看来游戏开始了。“万凯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第一个站了起来。他的动作优雅从容,仿佛不是要去面对生死考验,而是要去参加一场商务会议。

张蕊影突然开口:“你们闻到没有?有股花香。“

王浩深吸一口气,在浓重的消毒水气味中,确实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奶奶家的花园,但此刻这种熟悉的气味却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走吧,“刘嫦率先向门口走去,“我们没有其他选择。“

七个人陆续站起身,走向那扇敞开的铁门。王浩走在最后,他回头看了眼这个房间,斑驳的墙壁上似乎有什么痕迹,但还没等他看清,身后的铁门就轰然关闭。

走廊很长,尽头是一扇扇紧闭的铁门,铁门上写着,一号房,入口。

每个人都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生死游戏。铁门在身后闭合的瞬间,万凯的后颈突然渗出冷汗。整个空间犹如被巨兽吞噬的胃囊,一百平米的空间内,三面墙壁完全被硫酸玻璃柱填满——每个20厘米高的圆柱体内,硫酸正在沸腾,金币在酸液中沉浮,像是无数只嘲讽的眼睛。唯一空着的墙面上,血红色电子计时器从【7:00:00】开始跳动。倒计时下方是一扇铁门,上门写着一号房,出口。

七道影子被摇曳的瓦斯灯投射在硫酸罐阵列上。程序员王浩突然蹲下,手指抚过地面凝结的硫磺晶体:“这些罐体温度不对,边缘有冷凝水珠,说明硫酸浓度只有35%。“

“装什么科学家,“律师刘嫦踩着十厘米红底高跟鞋跨过蒸汽管道,“没看到罐口的黄铜标牌吗?“她踢开脚边的齿轮零件,金属碰撞声惊起暗处的蝙蝠群。那些生物振翅时洒落带着焦味的鳞粉。

基金经理万凯的鳄鱼皮鞋停在硫酸罐阵列前,镜片倒映着漂浮的金币,他用金丝手帕捂住口鼻,“每个硫酸罐子底下都沉下去了一颗金币。“

“七宗罪...“园丁张蕊影突然攥住刘嫦的衣袖,指甲在她手臂上掐出月牙印,“刘姐,七宗罪到底是什么呀?“

律师的冷笑在管道间回响:“教会用来恐吓愚民的概念。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贪食和色欲。“

“解药在那边。“何家觉的声音从房间另一端传来。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台两米高的巨型娃娃机在昏暗的光线下幽幽发亮。

众人这才注意到房间尽头的巨型装置。娃娃机的玻璃橱窗里放满了各种怪诞的公仔娃娃,在这些娃娃中间有一个肚皮透明的娃娃,它的肚子里是一瓶装满液体的玻璃瓶,玻璃瓶上面贴了一个标签:贪婪。

“让我看看。“眼镜男何家觉突然趴在地上,单片眼镜折射出罐底纹路,“35%的硫酸接触皮肤会造成二级灼伤,但不会碳化骨骼。“

万凯的定制袖扣在蒸汽中泛着冷光:“如果每个金币对应一次抓取机会...

张蕊影却趴在娃娃机前:“这里有使用说明。“她抹开玻璃上的血渍念道:“投入金币启动抓取,每次消耗一枚,抓取...后面被划花了。”

“开什么玩笑!“刘嫦说“要我为了这种人渣把手伸进硫酸?“

“你们疯了吗?这明显是针对守财奴的私人刑场。说啊,基金经理先生,你敢把手伸进硫酸吗?“

那当然。万凯暴吼:“真的有不贪钱的人类吗!如果这是针对我的房间,我希望你们都来帮忙。我也会在之后的房间帮助你们。“

张蕊影突然把手贴在玻璃柱上:“酸液温度在下降。“她将耳朵贴近柱体,“每小时降温5℃,现在大概40℃。如果等到最后阶段...“

“人手就会在低温硫酸里多撑几秒。“王浩立刻领会,“但成功率会暴跌。“

沉默许久的苏敏突然开口:“我...我愿意帮忙。“这个总是缩在角落的主妇似乎有她自己的故事。

“加上我。“李甜甜咬牙。

“还有我。“王浩拆下皮带扣。

除了刘嫦,众人都准备伸手放进硫酸桶子里拿取金币

“开始吧。“张蕊影将长发扎成马尾。

当第一枚金币带着血肉落入投币口时,娃娃机机械爪的阴影笼罩了整个金币地狱。 第二章节 娃娃机 李甜甜那双崭新的水晶甲在光滑的金币表面不断地打滑,仿佛那金币是一片难以捉摸的溜冰场。当她第三次试图将金币塞进娃娃机的时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原本应该平稳运作的机械爪突然间像是得了癫痫一般,疯狂地抽搐起来。

“可恶啊,又失败了!”李甜甜愤怒地甩掉自己那只已经被硫酸灼伤的手,只见她精心制作的美甲片竟然连着一小块皮肉一起黏在了操作杆上,看上去触目惊心。

而一旁的万凯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那副价值不菲的金丝眼镜此刻早已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酸雾,使得他几乎看不清眼前的状况。无奈之下,他只能解下自己的领带,紧紧地缠住那只正在逐渐溃烂的右手,嘴里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我之前所做的概率计算在这里完全失效了,这该死的爪子的运动轨迹简直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数学模型!”再看他那件原本笔挺整洁的衬衫,袖口处那个醒目的鳄鱼标志如今也已被腐蚀得只剩下一副可怜巴巴的骨架,就好像在无情地嘲笑着他此时的狼狈模样。

另一边,苏敏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她正艰难地尝试着用自己的腰带缠住那只因为过度肿胀而变得异常难看的右手。

这时,有人焦急地问道:“我们到底还剩下多少金币?”说话的人正是张蕊影,只见她颤抖着手,仔细地数着那几枚沾满鲜血的硬币。

李甜甜面色惨白地回答道:“只剩下最后的三枚了……”说到这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角落里那个身穿西装、双手仍然完好无损的女人——刘嫦。此时此刻,在众人眼中,刘嫦的那双手似乎成了他们能否成功逃离这个噩梦之地的最后一丝希望。于是,六道犹如手术刀般锋利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了刘嫦。

“别做梦了。“刘嫦将香奈儿口红放回鳄鱼皮包,“我的神经反射速度值每小时八千美金,不是用来玩这种...“

张蕊影用残破的围裙擦净粘带硫酸的金币:“求你了刘姐...“她把金币举到刘嫦面前,像供奉神明的祭品。

然而,对于娃娃机这个玩意儿,我可是从来都没有涉猎过呀!这要是万一失手了可咋办呢?就在这时,刘嫦心头猛然一沉,只觉得那原本就沉甸甸的担子此刻更是压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万凯见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冷笑:“哟呵,都已经三十岁的人了居然连娃娃机都还没碰过,难不成你连个约会对象都没有?该不会……”说着,他还故意抬起那只受了伤的右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夸张的手势,“你还是个从娘胎里出来就一直单着的老姑娘吧?”

面对万凯这般带有讽刺意味的话语,刘嫦压根儿就不想搭理他,直接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娃娃机上。只见她伸出涂满猩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手,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启动键。

第一次抓取开始了,那钢爪犹如一只凶猛的猎鹰朝着目标俯冲而去,但可惜只是与那个装载了解药玻璃瓶的娃娃擦肩而过。站在旁边密切观察着一切的王浩此时开口说道:“这次重心偏移了 17度。”他的声音就像是一台毫无感情的机器人发出的一般,平静而又沉稳,似乎正在精准地剖析着整台机器的每一丝细微动作和呼吸频率。

紧接着,刘嫦毫不气馁地发起了第二次尝试。眼看着那爪子就要成功勾住娃娃的时候,突然间它就如同发了癫似的一阵乱抖。伴随着李甜甜惊恐的尖叫声响起,刘嫦眼疾手快,猛地拍向急停键。刹那间,那机械臂便乖乖地悬停在了距离出口仅仅只有三厘米远的地方。

此时此刻,豆大的汗珠顺着刘嫦的脊背缓缓流淌而下,浸湿了她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 CHANEL套装。那种感觉,就好像有无数条蜈蚣正趴在她的背上肆意啃噬着她的尊严一般,让她难受极了。不过好在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成败在此一举!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浩大喝一声:“就是现在!”说时迟那时快,刘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按下启动键,终于成功抓到了解药。

出口的铁门在蒸汽轰鸣中慢慢敞开,从门缝中可以看到走廊尽头幽绿的安全灯像野兽的瞳孔。刘嫦的高跟鞋却用力的踩地面,像法官落下的法槌。

“都别动。“律师的红指甲把娃娃公仔的身体撕开,从中拿出玻璃瓶,横挡在出口前,解药瓶在指尖摇晃,“我们得先确认游戏规则。万先生,你说这瓶写着'贪婪'的解药瓶该归谁?“

万凯说:“你自己说过的话忘记了吗?这个房间是我这个守财奴的炼狱,解药自然应该归我。“他扯松爱马仕领带,“做金融的谁不贪婪?我经手的每笔交易都沾着人血。“

“那是之前,现在解药拿在手中,我突然觉得自己才是贪婪的罪。你说你是贪婪,你有什么证据吗?“刘嫦提出质疑。

万凯突然扯开衬衫,胸口疤痕像条蜈蚣在蠕动:“去年操纵天晟科技股价时,我在ICU隔着氧气罩指挥抛售。护士拔管要两分钟,足够让三十万股民破产。“

“但这证明不了你是贪婪。“刘嫦摸了一下自己的紫水晶耳钉,“也可能是暴怒或者傲慢。“

苏敏缩在角落剧烈咳嗽:“我、我觉得该投票......“

“投票?“何家觉的神经突然绷直。

“解药必须对应真实的罪!喝错会引发......“

“所以解药可能是陷阱。“何家觉说,“假设喝下错误解药的死亡率是100%,而正确解药能暂时抑制毒素......“

万凯叹了一口气,“你要证据吗,我说,我全部告诉你们。为什么我是贪婪之罪。”

万凯松开扯到变形的领带,定制西装的袖口早已被冷汗浸透。金融从业者特有的精准语气此刻带着金属刮擦般的颤音:“我的工作性质最能诠释贪婪。上周操作的医药股并购案,我故意拖延签约时间让散户爆仓。““但这不是最精彩的——“,“我在爆仓前夜,用匿名账号在股吧散布假消息。“

铁门在锈蚀的摩擦声中完全敞开,走廊渗出的白炽灯光在地面投下细长的光带,像是某种未知生物伸出的触须。刘嫦的高跟鞋却像生了根般钉,她用律师特有的锐利目光扫过其余六人,仿佛在庭审现场审视嫌疑犯。她酒红色的指甲在铁门上叩出规律的响动,每一声都让空气更粘稠一分。

“在迈出这道门前,“她屈起手指,指甲油在冷光下泛着血痂般的暗红,“我们需要确认两件事。“所有人的脖颈随着她的动作泛起凉意,身体里的毒素仿佛被唤醒的毒虫。

万凯的喉结剧烈滚动,昂贵的古龙水混着汗味在空气里发酵。

始终跪坐在地的何家觉突然开口。他用领带擦拭眼镜镜片,露出底下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卡其裤膝盖处沾满灰尘,像是已经在忏悔室跪了半生:“假设游戏规则是'只有真正贪婪者能安全饮用解药',那么验证方式只能是......“

李甜甜捂住脖颈后退:“我也可以讲述我的过去罪孽!““去年双十一,我明知榜一大哥的女朋友在他身边,却不知节制地要求打赏。“

苏敏跟着往前挪了半步:“我也......“她的声音突然卡在喉咙里。主妇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掌心纹路被陈年油渍浸得发黑。

万凯突然嗤笑出声:“也什么也,你这个肥婆。“他的金丝眼镜闪过冷光,“人人都知道你是贪食罪。“金融男故意提高音量,“看看你的双下巴!“

苏敏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敢再骂一句试一试!她的咆哮震落墙灰。 第三章节 懒惰 空气突然凝固。所有人的目光突然聚焦在苏敏身上。主妇的碎花裙正在开裂,露出腰间层层叠叠的赘肉。

刘嫦的高跟鞋跟嵌进地板裂缝,律师特有的站姿让她像柄插入石中的剑。解药瓶在她脚边投下的阴影里,七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所以解药应该......“万凯的喉结上下滚动,金丝眼镜蒙着层油汗。

“应该由最清醒的人保管。“刘嫦截断话头的声音像法庭槌落下,她故意将酒红色指甲划过解药瓶标签,“现在只有一瓶解药,你们都抢着要。“她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抽搐的脸,“但记住,七瓶解药中只有一瓶是真正属于你的,喝下错误的解药一样要死。“

“既然毒药七小时后发作,“刘嫦接着说,“我建议先取得第二瓶解药。“她弯腰拾起解药瓶,褐色液体在玻璃内壁留下黏稠的挂痕,“二选一总比七个人抢一个强。“

王浩点点头:“同意。““但解药该由谁保管?“

“很明显不是贪婪之罪的人保管会让我安心。“何家觉的镜片反着冷光。这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始终贴在墙角,像段被人遗忘的代码。他的牛津鞋尖正无意识地碾着地面积灰,画出复杂的几何图形。

六道目光突然聚向苏敏。

万凯突然嗤笑出声:“但她刚才还想抢解药。“

“我没有!“苏敏猛地站起身,“我只是......“主妇的声音突然卡住,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碎花裙腰间崩开的线头像咧开的嘴,露出底下暗红的妊娠纹。

黑暗笼罩着整个空间,仿佛一层厚重的黑幕压下来,让人感到无尽的压抑和恐惧。突然间,一阵轻微的窸窣声响彻于耳,那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快速穿梭而过,令人毛骨悚然。仔细一听,原来是几只老鼠正匆匆忙忙地逃窜着,它们的爪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而刺耳的声音。

与此同时,刘嫦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每一步都重重地踩在地面上,鞋跟与地面碰撞所产生的清脆响声犹如一连串紧密相连的三连音,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这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似乎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逐渐向苏敏逼近。

苏敏站在原地,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她瞪大双眼,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恐而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眼前这个气势汹汹的女人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害怕。

那位家庭主妇模样的苏敏开始踉跄着向后退去,试图远离步步紧逼的刘嫦。然而,她的脚步慌乱无章,一不小心后背就狠狠地撞在了一根生锈的管道上。这一撞击使得原本附着在管道表面的铁锈纷纷脱落,如雨点般洒落在地上。

苏敏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想要稳住自己,但她那早已破碎不堪的指甲却深深地抠进了掌心之中,带来一阵刺痛。但此刻,这点疼痛对于内心充满恐惧的她来说已经微不足道。

刘嫦终于走到了苏敏面前停下脚步,她高高地抬起脚,然后用力将高跟鞋跟跺在地面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伴随着这声跺脚声,刘嫦脖子上佩戴的珍珠项链也随之晃动起来。由于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那颗颗圆润的珍珠上下起伏,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只见刘嫦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握着的解药瓶,将其递到苏敏的眼前。瓶子里装着深褐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液体沿着玻璃瓶的内壁缓缓流淌而下,留下一道道如同蜘蛛网般细密的痕迹。

“现在我们来进行投票表决。”刘嫦冷冷地说道,目光犀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同意由苏女士暂时保管这瓶解药的,请举手示意。”

话音刚落,坐在一旁的李甜甜毫不犹豫地第一个举起了手。她手上精心装饰的美甲在灯光下闪耀着五彩斑斓的光芒,尤其是那些镶嵌在甲面上的水钻更是璀璨夺目,刺得苏敏几乎睁不开眼睛。

紧接着,何家觉迅速拿起放在桌上的钢笔,在他随身携带的笔记本上利落地画了一个大大的勾,表示赞同。

而一直默默不语的王浩此时也做出了表示肯定的手势。

最后,张蕊影也微微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将解药交由苏敏暂时保管。

当最后一只老鼠从通风管逃窜而出时,解药瓶已经塞进苏敏颤抖的掌心。主妇的胖手指在玻璃表面留下油渍。

走廊尽头传来齿轮转动的轰鸣,第二扇铁门正在缓缓打开。刘畅整理着CHANEL套装的衣领,律师的本能让她走在最前。没人注意到苏敏落后了半步,在她鼓胀的胃袋深处,二十年来吞下的屈辱正在发酵。

二号房,入口。

铁门在蒸汽的嘶鸣中轰然开启,潮湿的热浪裹着腐烂的植物气息扑面而来。李甜甜新接的假睫毛立刻被水汽压弯,她尖叫着后退时踩到了苏敏的帆布包。

“第二个房间。“刘嫦的高跟鞋陷进松软的腐殖土里,酒红色指甲划过爬满藤蔓的门框,“看起来像热带雨林版的停尸间。“

七座青铜挂钟错落在藤蔓丛中,钟面爬满深绿的地衣。王浩用瑞士军刀刮开最近一座钟的苔藓,罗马数字“Ⅶ“在刀尖下渗出铁锈色的汁液:“这些藤蔓是故意种植的。“他举起沾满粘液的刀刃,“每根枝条都缠绕着铜丝,像神经网络。“

万凯的金丝眼镜蒙上水雾,他粗暴地扯断挡路的藤蔓:“装神弄鬼!“枝条断裂处喷出的乳白色浆液溅在他定制西装上。

温室中央的黄铜摆锤每次晃动都震落大片蕨类孢子。钟摆下方的保险箱布满青苔,隐隐约约露出“懒惰“二字。张蕊影这个始终沉默的园丁正仰头盯着钟摆,工装裤上沾满泥浆。

“藤蔓指的是你吗,园丁小妹妹?“万凯用领带擦拭镜片,袖口的鳄鱼标志只剩半个脑袋,“整天摆弄花花草草的人,最适合'懒惰'的罪名。“

“我才不懒!“张蕊影突然嘶吼,声音惊飞一群甲虫。

苏敏撞开纠缠的藤蔓:“解药就在保险箱里!“

何家觉的钢笔在本子上疯狂演算:“钟摆周期2.3秒,摆长1.7米,重力加速度偏差0.08......“。

“中央挂钟停在3点16分!“王浩抹去满脸孢子粉,“密码可能是316。““但需要验证其他钟表......“

万凯已经扑到保险箱前。他扯断缠绕转盘的藤蔓:“哪用这么麻烦!“他转动密码锁,生锈的齿轮发出垂死般的呻吟。

“不要!“张蕊影的尖叫与保险箱的警报同时响起。穹顶突然裂开数百个喷口,滚烫的开水如暴雨倾泻而下。

李甜甜的亚麻色长发瞬间卷曲冒烟,她惨叫着扑向最近的挂钟,水晶指甲在玻璃钟面上抓出刺耳声响。

“躲到钟摆后面!“王浩指挥众人。

1分07秒后,喷淋戛然而止。李甜甜蜷缩在角落里,手臂上的水泡泛着熟虾般的红色:“姓万的你想害死我们!“她扯下焦黑的假发片砸过去,“我的脸要是毁了,你......“

潮湿的苔藓在青铜钟面上蠕动,像某种活物的舌头舔舐着罗马数字。李甜甜捂着被烫伤的手臂后退半步,新做的水晶指甲在钟面划出刺耳的声响:“再输错密码我们都得死!“

万凯的鳄鱼皮鞋碾碎了一簇荧光蘑菇,孢子粉尘在他裤脚染出诡异的青蓝色:“总得有人试错。“他扯开领口,脖颈随着喘息起伏,“316这个数字绝对......“

“绝对会害死所有人。“王浩的手指悬在分针上方,“每个钟的分针都是双刃刀片,顺时针转动时刃口朝外。“

张蕊影突然冲向那座挂钟,她的手指刚触到分针就被割出血口,暗红的血珠渗入钟盘缝隙:“这些指针......是手术刀改装的!“

“其他钟表能转动!“王浩发现Ⅻ点钟方向的挂钟分针正在松动,“除了中央那个。“他转动分针,在泥地上拼出模糊的公式:sinθ=√(l/gT2/4π2)

何家觉的钢笔在本子上飞速演算:“根据摆长2.15米,重力加速度修正值......“他的镜片突然蒙上水雾,“当所有分针指向正确角度,保险箱会自动打开。“

到底什么才是正确的角度呢?李甜甜不解地问。

这需要我们一个个地尝试,王浩解释说,这些钟表的指针是尖利的刀片,如果我们顺时针旋转它,则不会受伤,但是,要想所有分针指向正确角度,就必须有人逆时针旋转。

万凯踹向Ⅳ号钟,生锈的齿轮发出惨叫。

“别碰!“王浩抓住张蕊影的手腕,后者正无意识地去摸Ⅲ号钟的分针。刀片割破王浩的手掌,血珠滴在钟面上。

“快转动分针!“王浩率先握住Ⅻ号钟的刀片,鲜血顺着镀铬表面流成细线。

万凯冷笑,他忍住痛,逆时针转动Ⅳ号钟,齿轮发出骨骼碎裂般的声响,鲜血一滴滴地留下来。“角度偏移0.7度!快调整Ⅵ号钟!“

李甜甜尖叫着扑向Ⅵ号钟。水晶指甲在刀片上迸出火星,美妆主播竟徒手将分针扳回正确角度。鲜血从指缝渗入青铜齿轮。当最后一个钟的咔嗒声响起时,保险箱突然吐出懒惰的解药。 第四章节 死亡 此时,刘嫦手中握着刚刚到手的第二瓶解药,她目光扫视着周围的人群,高声问道:“现在已经有两瓶解药在手啦,不知道有没有人想要认领‘懒惰’这一瓶呢?”与第一瓶代表“贪婪”的解药被人们争相抢夺的场景不同,此刻这第二瓶解药竟然无人问津。

回想起获取这两瓶解药的过程,他们可都是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啊!不过好在最终都成功地将其收入囊中。如果接下来剩余的那五瓶解药也能如此这般顺利地获得,或许就不必再出现相互争抢的混乱局面了。而眼下对于在场的每一个人来说,最为重要的任务便是弄清楚自己究竟犯下了何种罪行。

见众人皆沉默不语,表示对这第二瓶解药没有兴趣,刘嫦开口说道:“既然没人要,那就还是先交由苏敏来妥善保管吧。”语罢,她便转头看向其他人,接着说道:“好了,咱们继续前进,前往第三个房间看看情况如何。”

于是乎,一行人纷纷动身,从二号房间的出口鱼贯而出。眼前是一条狭长而又漆黑无比的走廊,仿佛没有尽头一般。他们小心翼翼地摸索着前行,脚步声在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终于,在经过一段艰难的跋涉后,他们来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一扇紧闭的铁门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这便是通往第三个房间的入口。

随着众人依次迈入第三个房间,身后的那扇铁门在锈蚀的吱呀声中闭合,甜腻的奶油气息裹着冷气扑面而来。李甜甜被烫伤的手臂刚触到墙壁就粘上了一层糖霜,她尖叫着甩手,水晶指甲在暖黄色的壁纸上刮出五道白痕。

第三个房间的墙壁贴着粉白格子壁纸,四处堆满淋着焦糖的甜甜圈和翻糖蛋糕,房间像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奶油泡芙。六层旋转蛋糕架上堆满马卡龙,粉蓝色的糖霜正顺着支架缓缓滴落。

四座玻璃冰淇淋塔在吊灯下折射出彩虹光晕。中央的橡木桌上突兀地摆着一个锈迹斑斑的保险箱,箱面“贪食”二字被糖浆糊得黏腻发亮。

苏敏的帆布鞋陷进地毯上的棉花糖碎屑里,膨化食品的气味混着香草精,让她胃部泛起酸水。

“肥婆,闻到你的同类气息了吗?”万凯用银叉戳开一个泡芙,腐烂的卡仕达酱溅在他袖口,“这屋子的糖分够你吃到下辈子。”他的金丝眼镜蒙着水雾,”这关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奶油粘稠的乳白色液体滴在他鳄鱼皮鞋上,“不如你坐镇中央,我们负责给你递甜点?“

苏敏的拳头砸在杏仁饼搭成的展示台上,曲奇碎块暴雨般倾泻:“再说一遍试试?“主妇的碎花裙沾满可可粉,像头被激怒的斑马。

“都闭嘴!“刘嫦的高跟鞋跟碾碎一块翻糖人偶,她的酒红色指甲划过冰淇淋塔,房间一角的生日蛋糕上插着一张烫金贺卡,奶油正从卡片边缘腐蚀字迹:“一小时内吃完所有冰淇淋,四张数字纸条藏在里面。”

她抬眼扫过房间四角的玻璃冰淇淋塔——香草、巧克力、草莓、薄荷,每座塔底都嵌着一条细若发丝的缝隙。“贺卡说四个数字藏在冰淇淋里。“她举起那张烫金卡片,糖霜正从边缘缓缓吞噬墨迹。

这一关看起来确实挺简单的嘛!居然还给出了提示,万凯不禁露出了笑容。然而就在这时,一个新的问题摆在了大家面前——我们该如何吃到那美味的甜点呢?李甜甜眨巴着大眼睛,疑惑地问道。

只见王浩手指着那四个塞满了不同口味冰淇淋的玻璃圆锥中的一个底部,说道:“你们看,这里有条不太规则的缝隙。”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了那条细缝。接着,有人提议道:“既然如此,那咱们能不能直接伸手进去把藏在里面的纸条拿出来呢?”何家觉跃跃欲试,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小拇指伸进了那个缝隙里,但很快就无奈地摇了摇头,表示根本够不着。

见此情形,何家觉又看向在场的女生们,说道:“要不女生们来试试看吧。不过要千万小心哦,别被玻璃划伤了。”于是,勇敢的李甜甜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深吸一口气后,将手伸向了那个缝隙。可惜的是,经过一番努力,她最终还是摇着头放弃了。

一旁的万凯见状,忍不住调侃起来:“哎呀,是不是因为你太胖啦,所以才够不到啊?”听到这话,李甜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气鼓鼓地瞪了万凯一眼。而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嫦突然上前一步,拦住了正准备尝试的张蕊影,并面色凝重地说道:“这可不是胖瘦的问题,依我看,想要拿到纸条,恐怕只能用舌头去舔了。”

“什么?”众人听闻此言,皆是大吃一惊,脸上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谁能想到,竟然需要用这种方式才能获取到隐藏在冰淇淋里的纸条呢?一时间,场面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

何家觉的钢笔在餐巾纸上画出剖面图,他的镜片蒙着水雾,笔尖戳破了三层纸巾,“人体温度可以融化特定路径的冰层,让纸条随融化的奶油滑出。““人体舌温37度,刚好能融化0.3毫米的冰道。”“但每次尝试不能超过十秒,否则口腔黏膜会被低温灼伤。”

李甜甜:“开什么玩笑!我的舌头刚打过玻尿酸!“她捂住嘴唇,上周做的微笑唇此刻扭曲成惊恐的弧度。

万凯故意将巧克力酱抹过苏敏的碎花裙,“反正你吞止痛药都像吃糖豆。”万凯的蛋糕刀指向苏敏,扯开沾满奶油的领带,“毕竟有些人的胃袋连混凝土都能消化。“

“倒计时58分钟。你们可以选择继续斗嘴,或者......“刘嫦突然开始舔香草冰淇淋塔,乳白色液体瞬间让她感受到零下二十度的浪漫。刘嫦颤抖的舌尖刚触到玻璃缝隙,冰淇淋塔突然喷出冰碴,在她舌头上割出细密血痕。

万凯突然抓住李甜甜的手腕按向薄荷冰淇淋塔:“玻尿酸僵掉的舌头更好控制力道,你也快点去吃,每个人都要出力。”

李甜甜颤抖着靠近。当她伸出舌尖触碰玻璃缝隙时,新接的头发突然被粘在玻璃表面。“救命!“美妆主播的尖叫震落墙面的糖粒,王浩用瑞士军刀割断发丝时,刀锋距离她的动脉只有0.5厘米。

“顺时针舔。“何家觉突然按住李甜甜的肩膀,“根据冰层结晶方向......“何家觉的钢笔戳了戳玻璃表面霜花,“否则毛细血管会被冰晶刺破。“

“能歇会儿吗?“李甜甜吐出半截渗血的舌尖,玻璃碎屑还嵌在伤口里。

王浩盯着墙壁上的倒计时摇头:“按这速度,一个小时应该可以刚刚好吃完冰淇淋,没有休息的时间。“

“错误。“刘嫦指着保险箱说,“四个数字能排列出24种不同的密码组合,测试密码排列组合至少需要预留十五分钟容错期,所有人加快速度,累了就轮换!“

苏敏肿胀的舌头刚离开巧克力塔,张蕊影立刻接替她。

李甜甜和刘嫦分别交替着舔食薄荷塔。

王浩和何家觉在攻克香草塔。

唯独万凯一个人落单了。

苏敏的舌尖肿得像熟透的草莓,血水顺着下巴一直往下流动;最冷静的刘嫦也在反复舔舐冰淇淋时磨破了唇角。

苏敏的舌尖塞进玻璃缝隙,练就的灵活舌苔刮擦冰层,褐色液体混着血丝从她嘴角淌下。一张纸条随融化的冰淇淋滑出,数字【2】粘在她起皱的指尖。

李甜甜尖叫着从冰淇淋塔中扯出第二张纸条时,她的舌尖已冻成青紫色,尖叫声中,她舌头已经覆满冰霜。她甩掉冰碴,掌心的纸条正在糖霜中缓缓舒展——【0】。

第三个数字【1】被万凯带血的舌尖顶出冰缝。

王浩扑到保险箱前,虚拟计时器的红光在他镜片上跳动:“还剩五分二十三秒,按融化速度计算根本......“他忽然僵住,第四个数字会是什么呢,已经出来了012,第四个数字会不会是3,密码会不会是0123?

“0123?”万凯微皱眉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疑惑和思索,自言自语道:“嗯……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啊!不如就赌一把吧!”说着,他便准备上前去尝试输入这个数字组合。

然而就在这时,一旁的刘嫦急忙伸手拦住了他,满脸担忧地说道:“等等,先别冲动!万一再像之前那样喷出滚烫的开水怎么办?说不定这次出来的东西比开水还要恐怖,比如硫酸之类的强酸呢!咱们可得小心谨慎些才行啊!”

听到刘嫦这番话,万凯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心中也开始有些犹豫起来。确实,谁也无法预料到输入这组数字后究竟会发生什么事情。

此时,刘嫦站在原地,目光紧盯着那四个数字,陷入了沉思之中。她喃喃自语道:“这四个数字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呢?一般来说,这种数字组合会是什么呢?”突然,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闪过,于是转头看向周围的人问道:“你们当中有没有人的生日恰好包含了这三个数字呀?”

大家纷纷摇了摇头,表示都没有这样特殊的生日。看到众人否定的回答,刘嫦不禁感到有些失望,但她并没有放弃思考。

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李甜甜好奇地开口问道:“刘姐,您怎么会突然想到生日这个方面呢?难道是因为房间里那个生日蛋糕吗?”

刘嫦轻轻摇了摇头,解释道:“不是因为那个生日蛋糕啦!其实我刚才一直在琢磨这四个数字通常情况下可能代表着什么,想来想去,就联想到了自己的手机锁屏密码——刚好就是用我的生日设置的。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问。”说完,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生日?竟然会是日期!王浩大喝一声,声音在空气中回荡着,犹如一道惊雷炸响。此刻,他的面色变得极为难看,那铁青的颜色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一般阴沉。

就在刚才,当 316这三个数字出现在眼前时,他便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但却未能及时捕捉到其中的关键所在。如今想来,一切都已经如此清晰明了,自己怎么会没有早点意识到呢?

他猛地伸出手,拦住了正欲继续进食的苏敏,语气急促地说道:“别吃了!我想……我应该知道答案了,数字就是 1209!”说罢,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漆黑深邃的眼眸瞬间变成了两个黑洞,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下来,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最终汇聚成一条小溪,沿着他的脊椎缓缓流入裤腰之中。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万丈深渊之中,周围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那种被监视、被窥视的感觉让他毛骨悚然。

王浩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大步流星地朝着保险箱走去。他站在保险箱前,微微弯曲手指,准备输入这至关重要的四个数字。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强有力的手突然伸出来,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王浩转头看去,只见万凯一脸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先给我个解释吧。”

王浩心急如焚,时间紧迫得如同燃烧的导火索,每一秒钟的流逝都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他咬咬牙,斩钉截铁地回答道:“没时间解释了!相信我,我非常确定就是这个数字!”说完,他用力挣脱开万凯的束缚,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保险箱的密码锁上。

万凯凝视着王浩那坚定不移的眼神,心中虽然仍存有疑虑,但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他。于是,他默默地退到一旁,与其他人一起紧张地注视着王浩的一举一动。

此时,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生怕发出一丝声响会影响到王浩的操作。气氛凝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静静等待着最后的结果揭晓。

王浩抬起手,小心翼翼地依次按下了“一”“二”“零”这三个数字。随着每一次按键声响起,在场众人的心跳也随之加快一分。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个数字——“九”尚未输入。

王浩略微迟疑了一下,然后果断地按下了那个决定命运的“9”键。刹那间,只听见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传来,保险箱的门缓缓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瓶贴着“贪食”标签的解药瓶。

保险箱开启的咔嗒声在甜腻的空气中格外清脆。王浩的指尖还悬在数字“9“上方,冷汗顺着脊椎流进裤腰。万凯拍了拍王浩的后背:“现在能解释了吗?这个时间戳对你究竟意味着什么?“

王浩摘下裂成蛛网的黑框眼镜,三年未愈的偏头痛突然发作。他摸索着从西装内袋掏出个老式U盘,金属外壳上刻着“浩天科技“。

“我二十六岁那年带着五个大学室友创业。“他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U盘接口处的烧灼痕迹,“我们在车库里攒出第一台服务器,接些小公司的数据维护单。“他从手机相册中找出当年的工作照:六个年轻人围着披萨盒改装的机箱,王浩的板寸头上还沾着泡面渣。

“去年的12月9号凌晨三点十六分,“王浩的喉结滚动,“我正在给永辉制药做系统升级。“

“突然所有终端黑屏,防火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

“黑客在每台设备里种下倒计时病毒。“

“我们尝试了各种解密算法,直到......“他的声音突然卡住,脑海中闪现出当年的短信记录。

“当时我以为是恶作剧。”王浩的指甲在掌心掐出血痕,程序员特有的青黑眼圈在警报红光中显得愈发阴郁,“当时我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破解病毒上,并没有理会给我发求救短信的人

“所以那个求救的人......”

“不知道。”王浩的喉结滚动三次,“当年十二月有死人的新闻。但我从没把两件事联系起来。”

去年的12月?张蕊影突然脸色变了,那是自己初中同学韩晓妃死亡的月份,可是,韩晓妃的死为什么要怪责我们。还有,韩晓妃为什么给不认识的王浩打电话求救,她为什么不找自己的父母?还有,为什么要怪自己?这场游戏是韩晓妃父母为了独生女的复仇吗?

张蕊影犹豫了,我是否应该告诉大家韩晓妃的事情呢?

苏敏突然发话:“现在有三个解药了,要不要分了它们?”主妇的碎花裙沾满糖霜,脖颈的毒正吸收空气中的甜腻分子膨胀。

刘嫦也赞成,她想看一下解药到底是如何工作的。起初只有两个解药的时候,她还不能这么做,因为如果一个解药被吃了,只剩下一个就又回到最初的窘境了。现在三减去一等于二。还剩两个就不用担心人人都抢了。

就在这时,王浩突然转头看向苏敏,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地问道:“你这么问,难道是想要喝掉属于你自己的那瓶解药吗?”

“别误会啊!其实对于这件事,我个人并没有什么意见。恰恰相反,我反倒认为能有如此简单明了的解决方案实在是太难得了,所以你真的应该喝下这瓶解药才对呀。”

然而,一旁的万凯却立刻站出来表示强烈反对。只见他一脸不屑地撇撇嘴说道:“哼!那个胖女人一旦安全了,谁知道她还会不会继续帮助咱们?我看这事不靠谱!”

面对万凯的质疑,王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冷的光芒。他不紧不慢地回应道:“话不能这么说嘛,要知道从始至终,她在保管解药的时候可是从来都没有私自乱动过哦。”

眼看着众人各执一词、争论不休,何家觉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行了行了,既然大家意见不一,那就干脆来个投票表决好了!”说着,他率先举起手,表示自己坚决反对让苏敏喝下解药。

紧接着,万凯也毫不犹豫地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并高声叫道:“我也反对!”

见此情形,王浩微微一笑,然后语气坚定地说道:“那好,我投赞成票。”说完,他将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蕊影,轻声问道:“园丁妹妹,你呢?想必你跟我的想法是一样的吧?”

张蕊影微微点了点头,柔声回答道:“嗯,我赞成。”

随后,王浩又把视线移到了李甜甜的身上,开口询问道:“那么,可爱的李甜甜小姐,你的选择又是怎样的呢?”

此时的李甜甜显得有些犹豫不决,她那原本清脆悦耳的声音此刻竟然因为紧张而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这个……可……万一……”正当她不知该如何作答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站在旁边的刘嫦。于是,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压低嗓音小声说道:“我……我反对。”

就这样,经过一轮投票之后,结果居然出现了平局——赞成和反对的票数都是三票。刹那间,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聚到了尚未表态的刘嫦身上。

熊熊燃烧的篝火映照着刘嫦的脸庞,跳跃的火光照亮了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在她的瞳孔深处正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此时此刻,整个局面的决定权完全掌握在了刘嫦一个人的手中。

“我同意。”刘嫦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说道,然后把解药递给苏敏。

就在苏敏伸出手去接住那瓶解药的时候,身为律师的敏锐直觉让刘嫦在一瞬间捕捉到了这位主妇眼底稍纵即逝的一丝解脱之意。

苏敏毫不犹豫地将那瓶据说能够解除贪食之毒的解药一饮而尽,并转身向王浩等人轻声道了一声谢。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当那褐色的液体顺着苏敏那满是皱纹的喉管缓缓滑落之际,她原本就有些呆滞的瞳孔突然间像是失去了焦距一般迅速扩散开来。紧接着,只听得“砰”的一声沉闷巨响,苏敏那庞大而又肥胖的身躯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地板之上,扬起一阵细微的尘土。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整个房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明明已经服下了解药,可苏敏竟然还是就这样死去了!难道这所谓的暴食解药根本无法解开她身上所中之毒不成?可是,如果苏敏犯下的并非暴食之罪,那么究竟又是怎样的罪过导致了她如今这般悲惨的结局呢?无数个疑问如同潮水一般涌上心头,让人感到困惑不已。 第五章节 攀岩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肥婆怎么可能不是因为暴食才中毒的呢?”万凯忍不住高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不解。毕竟,从之前种种迹象来看,苏敏一直都是那个最有可能犯有暴食之罪的人啊!

此时,苏敏的尸体开始逐渐变得僵硬起来,仿佛生命已然彻底离她而去。李甜甜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用自己那被烫伤的手背轻轻触碰了一下苏敏那已经发紫的嘴唇,却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大家一直都默认苏敏是暴食,她就这样死了,她甚至没有机会像万凯一样讲述自己的故事。

体育委员故意将跳马器械调高两格时,苏敏正在用校服下摆擦拭镜片上的白雾。汗水从双层下巴坠入领口,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像漏气的风箱。“苏敏!“体育老师第三次点名,前排女生突然集体咳嗽,此起彼伏的“肥猪快走“藏在假咳声里。

红色山羊皮器械在阳光下泛着血光。助跑时松紧带突然崩断的瞬间,她想起上周自然课学的河马——这种动物每小时能跑30公里,但永远学不会跳跃。膝盖撞上软垫的闷响与男生的口哨同时炸开,运动裤侧缝裂开十厘米,白腻的腿肉从蓝色布料里挤出,宛如案板上颤抖的猪油。

“胖子爆胎啦!“穿限量版球鞋的男生用跳绳抽打地面,模仿轮胎漏气的嗤嗤声。苏敏蜷成球状试图遮挡裂缝,却露出后腰紫红色的肥胖纹,那些闪电状纹路在哄笑声中蔓延,当晚就爬进了她的梦境。

班主任把她的铁质课桌挪到垃圾桶旁时,窗台上的绿萝正在枯萎。“你挡着后排同学了。“圆规尖扎进木质讲台,粉笔灰簌簌落在她新买的《奥数精讲》上。其实坐在第三排的苏敏只有138cm,但横向发展的躯体在教师眼里成了移动路障。

全区数学竞赛银奖证书被塞进讲台那天,前桌女生正在黑板报画简笔画:滚动的肉球撞翻课桌椅,对话框里写着“我体积大让我先过“。苏敏用圆珠笔在草稿纸上演算微积分,眼泪把字迹晕染成蓝色水母。

母亲把奶油蛋糕推到她面前时,电视里正播放减肥药广告。“敏敏还在长身体呢。“糖霜玫瑰在暖光灯下渗出淡粉色血水,父亲盯着她校裤绷紧的大腿根皱眉。深夜冰箱的嗡鸣成为共犯,她蹲在马桶前抠喉咙时,看见呕吐物里的蛋糕碎屑拼成残缺的奖状。

梅雨季节的舞蹈教室,苏敏对着落地镜练习健美操选拔赛动作。镜面将她的身体切割成扭曲的块状,像毕加索画里的哭泣女人。藏在更衣室门后的女生们突然大笑,她才惊觉舞蹈服后背崩开的线头,正随着跳跃动作甩出嘲笑的弧度。

医学院的白炽灯管在苏敏头顶嗡嗡作响,解剖台上的牛心脂肪层让她手套下的指节发僵。教授用镊子戳了戳她口罩边缘溢出的双下巴:“苏同学,你确定看得清肋间肌走向?“后排男生发出压低的嗤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裤缝炸裂的体育课。

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玻璃门映出她臃肿的倒影。院长翻着她的简历皱眉:“虽然你考过了全科医生资格证,但我们更倾向形象亲和的健康顾问。“走廊里飘来实习护士的耳语:“她自己都像妊娠高血压的病例...“

相亲对象在火锅蒸腾的热气里擦眼镜:“苏小姐存款挺多啊,就是这体格生孩子危险。“肥牛卷在辣锅里翻滚,她想起十二岁生日那夜,催吐出的蛋糕渣也是这样在鲜红汤底里浮沉。手机突然震动,母亲发来新蛋糕图片,糖霜写着“30岁前嫁出去“。

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一样。

苏敏在死的时候还要回顾自己痛苦的一生吗?

一众人继续前进,第四个房间。攀岩墙高耸入穹顶的阴影里,数百张人脸浮雕在壁灯下泛着青灰色光泽。

这些人脸浮雕分明是以何家觉为模型制造而成的,看来他真的是一个模特。

“这他妈...“万凯的金丝眼镜滑到鼻尖,他伸手去摸浮雕的金属镜框,指尖突然被飞溅的铜屑割破,“操!连眼镜边缘都是开刃的!“

“最高处。“何家觉指向十五米高空,他的镜片反着冷光,“看,那里,最高处突出的地方有一瓶解药,看不清上面的字。“

万凯扯开浸满汗渍的领带:“老子五岁就拿过少儿攀岩冠军。“他吐了口血沫在掌心,“四眼仔的脸倒是方便攀爬。“他的鳄鱼皮鞋踩上浮雕鼻梁,手指精准扣进眼镜框与眼窝的夹角。

“等等!“王浩的声音被金属摩擦声吞没,万凯已经攀上三米高处。

其他人只好看着。

万凯艰难地攀爬着,终于到达了顶端。当他看清眼前的东西时,心中一阵惊喜——那竟然是傲慢的解药!然而,这份喜悦很快就被解药背后的景象所冲淡。只见解药的背面像是被一种极其强力的胶水粘连着一把锁,如果想要强行将其拽开,脆弱的玻璃药瓶很有可能会瞬间破碎,而他也极有可能因此失去平衡跌落下去。

此时,下方焦急等待的人们纷纷大声问道:“怎么样了?你爬到顶了吗?怎么一动不动啊?”万凯深吸一口气,回应道:“我找到了傲慢的解药,但它被上了锁,还是个密码锁!”听到这话,王浩连忙喊道:“大家快找找看,密码肯定就在这个房间里的某个地方!”

正当众人开始四处寻找密码之时,突然间,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空间。原来是万凯发出的!原本安静的浮雕群此刻突然发出了巨大的齿轮转动的嗡鸣声,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要将人的耳膜撕裂一般。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出现了:那些黄铜眼珠竟如同活物一般,猛然间旋转了整整 180度,与此同时,锈绿色的液体如喷泉般从它们的泪腺中喷涌而出。

“硫酸!”李甜甜尖锐的叫声与硫酸的腐蚀声响同时炸开。万凯只觉得左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低头一看,竟是左手握着的那个人脸雕像的眼睛里正源源不断地溢出这种可怕的有色液体——正是硫酸!刹那间,硫酸已经侵蚀了他的左手,剧痛让他无法忍受,身体不由自主地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像一块沉重的石头一样狠狠地从高处摔落下来。

“砰!“

上百斤躯体砸在地面的闷响让所有人心跳停拍。万凯蜷缩着抽搐,左手掌心焦黑皮肤,疯狂吸收空气中弥漫的铁锈。

“解药瓶背面焊着密码锁。“他每说一个字就咳出带泡的血沫。

他似乎听见骨头碎了的声音,糟了,自己还能否继续和其他人一起进入下一个房间。先不考虑那么远的事情,眼前这个房间能不能通关还是一个问题。

你们有人会攀岩吗。万凯问道,众人没有说话,身后传来窸窣的布料摩擦声,刘嫦说,我只去过一次课。

本来就没有攀岩高手,再加上开始喷硫酸了,怎么办呢。

张蕊影说,我来试一试,她挽起衣袖。但是被刘嫦阻止了,先别急,你上去了也解不开密码呀。

万凯的目光扫过自己肿胀的脚踝,喉结动了动:“密码是三位数旋转锁,会不会是316?“边说边看着王浩。

刘嫦说,不一定,用过的材料还会再用一遍吗?

如果真的是一个人求救未果而死,而王浩对应的是319和1209这两个数字。接下来的数字应该是对应其他和死者有关联的人。

你们四处找一下,说不定密码藏在软垫子下面。或者是装饰的花瓶里,或者是石头底下。

其他人开始搜寻四周,万凯也忍住疼四处张望,他发现刘嫦站着不动,斥责道,你又要偷懒吗?

刘嫦说,不是,我在观察硫酸喷射的规律。 第六章节 硫酸 刘嫦说,我找到规律了,最左边会先喷一个钩子的形状,这个时候可以爬中间和右边。然后中间喷一个圆圈的形状,但是圆圈太小了,人没办法躲在圆圈里面,只能选择左边或者右边。最后喷射的是右边的钩子形状,这时候可以爬左边和中间。而解药在最右边最高处的凸起,一定要掌握好时间。

“我觉得不是钩子,而更像是数字5。“王浩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

他一语惊醒梦中人,刘嫦说,我怎么没有想到,是数字,不是圆圈,密码应该是505。

知道了密码,可以开始行动了,倒计时一个小时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刘嫦说还是我来攀岩吧,毕竟上过一节课。

已经掌握硫酸的规律,那么推算出最优解答,硫酸喷0的时候,爬右边,然后5,去中间,然后5,回到右边最高点。

不行,王浩说,“你没有考虑自己攀爬的速度,硫酸喷出右边的数字5的时候,你如果还在右边,没有到达中间,就会中招。

酸液新一轮喷射开始了,左侧率先吐出倒悬的“5“,将空气灼烧出波纹状的裂痕。

“听着,“王浩在空中比划着潦草的路线图,“第一波酸液持续12秒,你需要在9秒内到达,右边硫酸喷射的时候爬中间区域,这样的话,左边硫酸喷射的时候,你还在中间区域。

接下来中间喷射的时候,向左攀爬,右边喷射的时候,还在左边安全地带。

左边硫酸喷射的时候,你还在中间区域。接下来中间喷射的时候,向右边攀爬,这时候应该达到最高点了,可以解开密码拿到解药了。

刘嫦点点头,开始了她的攀爬。

……

可是,当刘嫦转动密码锁至数字505的时候,密码并没有解开。怎么办,现在中间在喷硫酸,马上轮到自己所在的右边了。

硫酸腐蚀的滋滋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刘嫦紧贴着墙壁,冷汗正顺着脊椎往下淌。她颤抖的手指第三次将密码锁的转轮拨到“505“,金属转盘在刘嫦掌心发出艰涩的摩擦声,三个数字精准卡入凹槽的瞬间,她甚至能感觉到锁芯内部弹簧的颤动。

金属齿轮发出无情的咬合声,伴随着“咔嗒“一记空响,锁扣依然纹丝不动。

中间墙壁的硫酸喷口突然发出气压释放的嘶鸣,淡黄色液体如毒蛇吐信般激射而出。

“十七、十六......“王浩的倒计时混着冷汗砸在地砖上,机械一般声音的倒计时在空旷的攀爬房间显得格外沉闷。

刘嫦的指甲深深掐进橡胶握把,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怎么办,现在中间在喷硫酸,马上轮到自己所在的右边了。

刘畅这个时候真想求救。求救?她忽然灵机一动,这个数字505难道是sos吗?但是这个密码锁是旋转的数字锁,如何输入英文呢?110?她试了一下,不对,没时间了,她听着王浩的数数,等到中间硫酸正好停止的时候,挪动身体,爬到中间待机。接下来是左边喷射,自己暂时还是安全的,但是要尽快拿到解药。

Sos,英文?难道是美国的求救数字?刘嫦像人猿般荡向右侧密码箱。她快速攀爬到右边,转动911,911——这个深植于记忆中的北美紧急号码让她孤注一掷。当第三个“1“对准刻度线时,锁芯终于传来天籁般的弹开声。

玻璃瓶中的解药在震荡中泛起诡异荧光,断裂的铁链擦着脸颊划过,在颧骨留下细长血痕。刘嫦把连着半截铁链的解药放入口袋,小心翼翼的下来。

傲慢的解药。她将战利品塞进内袋时,听见万凯压抑的闷哼。这个向来跋扈的男人正瘫坐在墙角,左小腿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裤管渗出暗红血渍。

现在他们手上又有三瓶解药了,但是万凯的脚受了伤,没办法前进了。

万凯不能等到最后大家一起分解药了,必须现在决定。

即使还没有拿到万凯真正的解药,他也一定会在这三瓶里面要一瓶的。就算是像苏敏一样选择错误而死去,万凯也不可能放弃一丝机会,而且,当初大家不是都以为万凯是贪婪之罪吗?

现在怎么办,何家觉看着万凯。他的眼镜蒙着层水雾,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他抬手擦拭时才发现指套沾着万凯伤腿渗出的血渍。三支解药在应急灯下泛着幽光。

刘嫦把贪婪的解药提给万凯,“拿着。解药玻璃壁凝结的水珠沿着她颤抖的指尖坠落,玻璃瓶底部撞击金属地板发出清脆回响,震落天花板上凝固的硫酸结晶。她手腕内侧有道新鲜的灼痕,是被断裂铁链扫过时留下的蛇形伤疤,你没办法前进了,但是我们也不能就让你原地等死。

万凯刚刚准备接过来,被王浩拦住了。他的手刀已劈开两人之间的空气。他按住万凯的力道精确如液压钳,既不让伤者脱臼又能完全压制反抗。

你这是干什么,万凯怒了,看见我现在没用了,就想让我死吗?利用完了就抛弃?

李甜甜也表示不满,我们不是那样的人,王浩你干嘛。

王浩突然插话,他的手按住了万凯的手腕,眼神如同研磨过的刀刃,锐利而冷静。他一脸严肃地说,“你该拿的解药,应该是你刚刚展现出的傲慢!”

一时间,众人都惊愕了,空气仿佛凝固。万凯的脖颈上青筋暴跳,被血迹模糊的眼睛里射出一股困兽般的凶狠光芒:“看着我被硫酸毁了腿,你们竟然还拿我开玩笑?!”

“为什么是傲慢?而且这个房间的傲慢,不是应该为眼镜男准备的吗?”李甜甜出声质疑。

王浩转向刘嫦,认真地说:“你仔细回忆一下,当万凯刚步入这个房间时的举止,再将这与苏敏的死亡相对应思考一下。”他看见刘嫦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但很快,那道深深的皱纹渐渐舒展开来,由此他知道刘嫦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

刘嫦轻轻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原来如此,这就是游戏主办方精心布置的陷阱。他们利用我们的先入为主,一看到黄金就会联想到华尔街的理财基金经理,看到肥胖,就会自然而然地想到饮食过量,但我们却忽略了每个人独特的个性。”“这话怎么理解呢?“张蕊影眉头紧锁,满脸疑惑地问。“我也还是不明白,“李甜甜同样一脸困惑地补充道。

万凯满脸不解和愤怒地反驳道:“你们是想要置我于死地吗?”

王浩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说:“你们仔细想想,当万凯刚刚走进这个房间的时候,他是不是满怀傲慢地以为,凭他一个人就能够得到解药?”

众人点头。

这正是他的傲慢性格的明显体现,我深信,在他的日常生活中,作为高收入群体的一员,他必定也是以同样的态度和方式来处理人际关系的。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万凯对应的是“贪婪“——毕竟这个金融掮客曾用次级债券收割过无数家庭。那些刻意展示的金币美钞不过是幌子,真正腐蚀他灵魂的是根深蒂固的傲慢。

王浩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心里想着也许,和给我发短信的那个人,存在某种交集。

张蕊影的眼神闪烁不定,仿佛在心中挣扎,但她仍然没有勇气说出韩晓妃那个名字。

万凯似有所悟地轻轻点了点头。刘嫦深深地叹了口气,接着补充说:“此外,我们还需要考虑到苏敏的情况,这也进一步证明了,这个七宗罪的问题,远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复杂。”

何家觉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的声音充满了质疑:“也许,正是因为苏敏是一个反例,这次万凯的情况应该是负负得正吧?也许他们以为我们经过苏敏的案例后,会去深入思考,所以才故意选择了表面看似明显的原因?”

当刘嫦将傲慢和贪婪两瓶解药分别摆放在双手之间时,她庄严地询问万凯:“那么,万凯,你将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