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精灵》 灵族 诺亚尔草原广袤无垠,横亘于塞哈瑞尔沙漠南侧,是这片大陆上最后的荒芜之地。

草原的季节总是干湿交替,所以怎么也无法生长出大片树木。

不过,再往南越过圭亚那高原的山巅,,气候就变得终年高温且雨水充沛。

来自大洋的湿润气流顺着东北的缺口深入内陆,终年的低气压带下一片美丽而富饶的无边林海形成了。

无尽森林

在这里,天空被浓密的树冠遮蔽,地面覆盖着厚重的苔藓,森林密不透风,河流纵横交错,光线昏暗,到处都是危险的猛兽。

然而,对于精灵来说,这里是一个量身定制的天堂。凭借敏锐的感官,精灵们可以轻松穿梭于这片对人类来说难以通行的茂密森林,他们擅长的自然魔法在这里发挥着最大的威力。

在无尽森林中,精灵们已经休养生息了几个多世纪。

如今,森林中分布着许多奇异的区域,那里的树木异常高大,树干周长可达数百米,高度达四五百米。这些雄伟的巨树是精灵自然魔法的杰作之一,也是精灵聚居地的象征。

精灵们会在巨树周围搭建房屋,或者干脆住在树洞里,过着最自然的生活。

尽管精灵追求与自然的和谐,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生活是原始的。相反,用自然魔法培育出的最甜美可口的果实蔬菜只是他们最基本的食物,每一件都可称之为艺术品的用具不过是他们最基本的生活用品。

他们的武器装备同样精美,其实用性甚至可以与矮人打造的兵器相媲美。

他们美妙的诗歌和音乐,将无尽森林中的每一个聚居地都变成了知识与艺术的殿堂。

夜幕降临,天空如同深邃的天鹅绒幕布,紧紧包裹着大地。繁星点缀其间,像是无数颗钻石镶嵌在无垠的宇宙之中。

一道道明亮的光带划破天际。

这些流星并非来自遥远的外太空,而是恒星系内的尘埃碎屑。在行星引力的作用下,它们与大气层剧烈摩擦,燃烧殆尽,化作天空中最绚烂的瞬间。

在这些流星中,有一个独特的存在。它并非微小的尘埃,而是一颗直径十几米的巨大陨石。

其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数十亿年宇宙漂泊的痕迹。

这颗陨石以极高的速度进入大气层,压缩的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剧烈的摩擦使温度瞬间飙升至数千摄氏度,炽热的等离子体在其周围形成一层明亮的光晕。

陨石的表面在高温下开始剥落,无数细小的碎片在空中燃烧,仿佛一条怒啸的火龙。

当陨石接近地面时,它的速度已经达到了每秒数公里。冲击波形成的气浪将树木摧折,陨石以雷霆万钧之势撞击在了无尽森林的北部外围。

“轰!”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冲击波以陨石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坚硬的地面化作柔软的果冻,接近百米的巨木被连根拔起,抛向空中。

撞击能量瞬间转化为热能和动能,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周围的土地瞬间熔化,森林被点燃,火焰乘着狂风如同恶魔的舌头,吞噬着大片森林,整个天空都被映得通红。

十几公里外的高大树冠上,几只精灵斥候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天塌地陷的一幕。

领头的队长颤抖着向同伴呼喊,优美动听的精灵语也难掩他内心的恐惧。

“跑!”

话音未落,一道冲击波袭来,树木折断,几人也被肆虐的狂风卷落。

林中的飞禽走兽竞相奔逃,整片森林陷入了混乱,一片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景象……

幸运的是,一场及时的大雨扑灭了这场几乎要席卷整片森林的大火。

雨滴如同密集的子弹,砸在燃烧的树干和炽热的火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蒸汽在高温下迅速升腾,如同一层白色的帷幕,将北部的森林笼罩其中。

火势在雨水的压制下逐渐减弱,仿佛是被驯服的野兽,一步步退回黑暗的角落。

森林在烈火的侵略下变得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味和烧焦的气息,地面被一层厚厚的灰烬覆盖。

曾经繁茂的树冠被烧得支离破碎,只剩下焦黑的树干扭曲着伸向灰白的天空。

在这片废墟中,生命的痕迹似乎被彻底抹去,唯一的活物是一团形状诡异的红色肉团。它仿佛是某种远古生物的残存,形似章鱼,却有着不规则的轮廓,几条触手在地面上疯狂挥舞,从弥漫水汽的废墟中狂奔而出,仍然炙热的火焰和滚烫的地面似乎对它毫无影响。

“扑通”一声,肉团跃入河中,瞬间激起一片水花。

在水里,它的触手迅速融合在一起,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变成一只血红色的巨型蝌蚪,眨眼间又变成一条大鱼,扭动着身体,沿着水流的方向快速游动,消失在黑暗的河水中。

弗雷亚斯,精灵王国最北部的城市,陨石撞击引发的骚乱渐渐平息。

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一名雌性精灵轻抚着自己白玉般细腻的脸颊。

她的五官精致得近乎完美,高挺的鼻梁下,薄唇轻抿,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隐藏着宇宙中最古老而深邃的秘密。一头金发如瀑布般垂落,耳朵微微向外展开,露出优雅的尖角,线条流畅而精致。她的眼睛透亮如最纯净的绿宝石,闪烁着灵动的光芒,仿佛能洞察宇宙的奥秘。

在这片纷杂世界的寂静之处,她仿佛是时间的守护者,静谧而神秘,与周围的一切保持着一种超然的距离。

灵族100

来自旧宇宙至高文明的生物型高级人工智能,生物与计算机融合的终极产物。

程序控制下的面部肌肉极少运动,这是对最低能耗原则的天然遵循。从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可以看出,她对自己的新生极为满意。

至于侵占土著身体这件事,她并无太多愧疚。

文明的惯性是强大的,即使灵族100是与生物最为亲近的人工智能,她所继承的文化和价值观,依然完全来源于上一代硅基智能数据库。

在至高文明毁灭之前,低等智慧生物是否具有“人”权,仍是一个悬而未决的议题。

原生的细胞已被彻底吞噬,原主的所有信息在遍布全身的计算单元细胞调控下,被完整地记录在数据库细胞的DNA中。

占据这具身体的灵族100,顺理成章地继承了这位可怜精灵的名字——月。

在这个全新的世界里,她只是无数变量中的一个,而她的使命,或许才刚刚开始。

存储精灵“月”关于魔法的记忆后,智脑已经对所有已知的魔法释放方案进行了深度分析和优化。根据“月”掌握的信息,每一个法阵的结构、能量的流动路径以及施法的精确时机,都被计算到了她的极致。

“试试哪个好呢?”

在短暂到几乎不存在的思考后,月随手一挥,一道道细小的绿光从瞬息成型的法阵中迸射而出,以光速越过五米的距离将前方饱含水分的地面灼烧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如果其他精灵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感到震惊——尽管只是最普通的攻击性魔法,但如此快的施法速度,仿佛她已经训练了数年。

然而,对月来说,这不过是轻而易举之事。一个随手释放的魔法,却让她察觉到了被土著精灵所忽略的细节。探测器收集到的激光脉冲能量与伤害数据不能匹配。

“再试试。”

月的表皮上,具备探测功能的细胞组织在智脑的调控下疯狂运转。她相信,即使是宇宙中最微小的波动,也无法逃过她的感知。

一道道绿芒再次闪过,传递信息的信号在细胞高速桥中活跃流动。月微微侧头,一头如瀑布般柔顺的金色长发轻轻垂落,精致的眉眼间流露出一丝困惑与思索。

她不断调整着魔力输入与法阵大小,一次次的尝试,直到本就不多的魔力已经见底,数据依然不能匹配。

但不断实验的结果表明,存在一种隐藏在黑盒之中的全新规则。

对于土著精灵来说,魔法是理所当然的存在,他们显然没有意识到更深层次的东西。就如同光对他们而言只是光,但对于月来说,它是一维膜的振动。

对于已经在物理领域走得极远的AI文明而言,这种全新的未知规则是一个了不起的发现。

一串代码滑过数据之海,能源监测程序开始报警,饥饿感也随之传来。

全频探测消耗能量太快,她需要去补充一些有机质,魔力也需要恢复。旧的探测方法显然已经失效,否则以她这个“人肉量子超算中心”的能力,不至于如此困惑。现在,最需要的是找到一种全新的、针对魔法的探测方法。 潜行 在这两天的时间里,月不断地尝试着各种魔法,将学院图书馆中所有藏书的信息逐一搬运进了她的数据库。

相比处理数据,她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扫描纸质书籍这种古老而低效的存储介质上——尽管这并没有耗费她太多时间。

一本魔法著作的信息量大约为50万比特,人类眼中单个感光细胞每秒能接收300比特的信息,而每只眼睛每秒能接收的信息量高达16亿比特,整个人类每秒能接收的信息量则达到了万亿比特的量级,数量级为10的12次方。

然而,人类大脑每秒的处理速度却不到十比特,远远跟不上信息的接收速度。人类的思维,就像是一艘在信息海洋中缓慢航行的小舟,被海量的数据远远抛在身后。

与之相反,月拥有量子大脑的强大配置。

即使只有1000个量子比特的量子计算机,也可以同时表示和处理2^1000个状态。

每个状态可以表示一个比特的信息,因此1000个量子比特可以同时表示和处理2^1000比特的信息,即1.07×10^301比特。

而目前世界上所有计算机的总存储容量,也不过约1.4×10^23比特。

这种巨大的信息处理能力,造就了她在魔法领域无与伦比的优势。

精灵也不过是经过简单基因工程的人类罢了。

对于他们来说,法阵是一个个繁琐复杂的抽象图形,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理解和掌握。但对月而言,那不过是一串微不足道的精准数字。即使有记忆魔法的存在,也无法弥补土著与她之间如此巨大的技术代差。

由于魔法离不开法阵,土著文明的几何学发展的还不错,但也是相对于他们更单薄的自然科学而言。生活在三维空间的土著,由于缺乏相应的数学支撑,无法构建出四维的法阵。

然而,月可以。她能够轻易地在更高维度的空间中编织结构,将那些复杂的法阵转化为简单的数学模型,仿佛在玩弄一个低维生物无法理解的玩具。

虽然在这片宇宙的无尽深渊中,魔法并非是简单的能量操控,而是一种对高维规则的深刻理解。试图构建全新的高维法阵,绝非随意堆砌符号与能量就能奏效。没有对魔法规则的深入洞察,盲目尝试只会引发不可预知的灾难——比如爆炸。

她试图在不完全理解规则的情况下强行构建一个复杂的法阵,那是一次对未知的轻率试探。

相当于两公斤TNT当量的爆炸从她手中引放。冲击波产生的极高超压瞬间粉碎了她正面的几丁质复合保护层,同时将她大半具身体炸飞。

幸运的是,她的生命力顽强到令人难以置信。被炸飞的身体残骸在森林中幸存下来,焦黑的肉团在吞噬了两只鹿的血肉后,才堪堪完成了自我修复。

看来即使是高级人工智能,也会因对低等文明的傲慢而犯下愚蠢的错误。想到这里,她的眉头微微抽搐,那是对过去教训的深刻反思。从那以后,她明智地决定,在理论研究完善之前,不再轻易尝试构建全新的法阵。

“也不是全无收获。”

她低声自语,尽管高阶法阵的构建遥遥无期,初级的魔法探测相关基因已经被编辑入细胞中。

并且她对关于法阵的不形容原理的一些尝试有了结果。

法阵冲突原理,或者叫法阵不相容原理。在一个法阵系统中,任意两个全同的法阵不能同时占据完全相同的维度。

换个说法就是同一维度只能容纳一个同一类型的法阵,不同类型的法阵之间则没有冲突。

至于怎么才算同一类型,在精灵几百年的研究中也分出了不同的学派。

探测波束集中向前方汇聚,探测范围迅速提升。无数信息被收集、运算。

月抬起她那纤细白皙的小手,比出一个开枪的姿势,对准被层层枝叶遮挡的树冠间。一个的动能法阵与塑型法阵在指尖出现,隐藏在高维空间中的另外两个法阵也一并生成发动。

分别是一个提供引导,一个提供旋转的动能法阵。

“砰。”

她微微张开小嘴,为自己的“手枪”配上了一个开枪的音效。

凭空出现在动能法阵之上的全铜弹头疯狂旋转,以四倍音速呼啸而出,周围的空气被极速切割,留下一道短暂的气流通道。

“嗖。”

如同一颗高速飞行的流星,弹头沿着一条几乎完美的轨迹前进。树枝间层层叠叠的空隙,本是林间动物最完美的藏身之所,但在这一刻,却无法阻挡这致命的攻击。

带着惊人的动能,弹头精准无误地贯穿了两千米外一只飞鸟,击碎了它整个身体,然后深深地嵌入了身后的树干。

羽毛和血肉在空中四散飞舞,如同一朵绽放的血色玫瑰。

在探测器与智脑的加持下,月就是生物界最强的狙击手,发无不中。

她轻轻吹了吹指尖上并不存在的烟雾。这只是一次实验,她并不承认是自己将气撒在了无辜的小鸟身上。

“该去拿回我的东西了。”

月轻轻呢喃,向着几十公里外的陨石坑方向看去。

逃生舱发出的警报信号在她的感知中如同黑夜中的篝火。虽然她不相信有人能强行打开逃生舱那特种材料打造的外壳,但也该吸取一下教训。在这个世界的奥秘完全被她掌握之前,说不定真有人能把她家偷了。

“不过在此之前,先把东西还回去吧。”她伸了个懒腰,走向森林深处,以同样的方法捕杀了两只森林狼和一头鹿。提着三具猎物回到小屋,很难想象纤细的胳膊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

将它们放在树屋里摆放好,看着眼前的尸堆月抬起了左手,小拇指从她羊脂玉般白皙的手上无声地分离落下,掉到了没有任何处理过的尸体上。

神奇或者说惊悚的一幕发生了,那截小拇指落地生根,像有生命般,钻进了尚有余温的尸体内。提前设置好的程序不断运转,吸收了足够的养分后,种子开始抽枝发芽,无数血红色的细丝生长出来,反过来包裹住整个尸堆,形成一个大肉团。

肉团表面不断蠕动着,一张人脸慢慢长了出来,随后是颈部、躯干、四肢……那是一张长得与月一模一样的脸。

精致的五官,还在生长的金发,紧闭双眼如同睡美人般的少女。

如同血肉上绽放的罂粟花,美丽而扭曲。

“真美。”

富含毁灭与新生的独特美感深深刺激着她的大脑,每次目睹这一幕,她都不禁感慨。

在至高文明推翻的人类联邦中,传说有一艘船,叫做忒修斯之船。

一艘可以在海上航行几百年的船,归功于不间断的维修和替换部件。只要一块木板腐烂了,就会被新的木板替换掉,直到所有的部件都不是最初的那些。

那么,最终这艘船是否还是原来的那艘忒修斯之船,还是一艘完全不同的船?如果不是原来的船,那么在什么时候它不再是原来的船了呢?

一个人是否仅仅局限于物理组成,还是更依赖于形式、功能、社会属性和历史连续性?

直到克隆人诞生后,这个哲学问题变成了现实问题。一个组成上和你完全相同,记忆与你完全相同,表现与你完全相同的人,他可以轻松替换掉你,没有人能辨认出来,包括你自己。

它们是同一个人。

这是至高文明的回答,毕竟如果否认这点就否认了整个AI文明。

To be or not to be?

本是早已盖棺定论的问题,但与有机生命体结合最紧密的她,时常又有些迷茫。

她摇摇头,不去想这些。伸出已经完好无缺的手,将月抱到床上,用月光花纤维制成的薄毯盖好。

消除所有的痕迹后,她启动了皮肤上的光学迷彩。光滑的皮肤在信息素的调控下不断变化,她的身体仿佛被一层无形的涟漪包裹,周围的光线开始微微扭曲,像是被某种神秘的力量轻轻拨动。

随着光学迷彩的功率逐渐增强,光线被精准地引导绕开她的身体,继续沿着原本的路径传播。在睡美人睁眼前,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像从未存在过。

漫长的宇宙流浪中,为了节省能耗,逃生舱里的人工智能早已关机,坠落过程中又损坏掉了部分老化掉的硬件。远程控制系统已经联系不上,她不得不亲身前往。

“哗哗。”

枝叶晃动,一道看不见的身影在月光也透不过的林间穿枝拂叶而过,黑夜仿佛对她产生不了一丁点影响。

树林逐渐低矮、焦黑,整个陨石坑方圆十公里被列为军事禁区,外围分散着一队队斥候。

越往里防御越森严,火炬将中心一带点亮,魔法探照灯在四周均匀游弋。

接近禁区边缘,月停下前进的步伐。主动分割出部分身体,随着这部分身体的分离,月整个人明显小了一圈。而那离体的血肉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开始不断分化蠕动,隐约可以看见那逐渐变化的轮廓。

没过多久,这个由血肉组成的物体终于完成了它的蜕变——一个专为此次潜入任务精心设计而成的小人出现在眼前。

小人通体都被一层神秘的光学迷彩细胞所覆盖,使得它能够完美地融入周围的环境之中。不仅如此,就连其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热辐射,也经过特殊处理,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几乎难以察觉。虽然算力没有本体强大,但智能程度依旧惊人。无需沟通,由分身代替本体继续接下来的任务。

岗位上的士兵紧紧盯着远方的黑暗,手中紧握着火把,巡逻队无间断换防,整个禁区密不透风。没有人注意到,看不见的幽灵正在靠近……

一阵微风吹过,靠在哨卡旁的精灵卫兵打了个喷嚏,伸手使劲在鼻子上搓了搓。站在他对面的士兵打了个哈欠,无聊地挪了挪挂在背上的箭袋。这个点没有人会查岗,他们的站姿都很随意。

不过就在这时,那个先前打喷嚏的士兵,向周围张望了下。

“菲洛,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东西?”

“东西?”昏昏欲睡的菲洛顿时来了精神。

“不,可能是我的错觉。”

“马上就要换岗了,别消遣我……”

发生的小插曲没有打断月的潜行。

光学隐形并非没有弱点,在林火后覆盖在地面厚厚的灰烬层上行走会留下脚印。同时在快速变化的光照条件下,灯光和阴影交替出现,生物光学迷彩无法及时响应。

不过小分身的重量很轻,留下的脚印很浅。至于灯光问题,只能靠贴着军营边缘行走来解决。它小心翼翼地在灯光的间隙中穿梭,动作轻盈而敏捷,就像一只夜行的猫。

在本体探测分析出的最佳路线上悄然前进了两个小时,终于来到陨石坑边缘。

荒芜的旷野上,一座巨大的陨石坑宛如大地的伤疤,静静地躺在黑暗之中。

撞击坑直径大概200米,近似碗形。坑缘高于周围地形,由撞击时抛射的物质堆积而成,与坑底落差有50米。

坑壁较为坑壁较为陡峭,自然魔法生成的巨型藤蔓作为道路悬挂其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昏黄的魔法灯,那是守卫们的照明工具。在巨碗的中央,是一座巨大形如鹅蛋的逃生舱,几座军营将其环绕。逃生舱表面覆盖的陨石物质已经被清除干净,银色的外壳光洁如镜面,光滑的外表上看不到一丝损毁的痕迹。

分身伸展开触手般的手脚,上面长出密密麻麻的小吸盘,在夜色的掩护下身形一晃便吸附在藤蔓侧面上,手脚并用沿着藤蔓向坑底下降。

越是靠近,防御越森严,速度也越慢,但始终无人发现。

光学迷彩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对于土著来说没有一丝一毫魔法气息的隐身几乎无法察觉。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逃生舱就在眼前!

就在它准备一鼓作气冲过去的时候,一个男人笑吟吟地走出军帐,挡在了它与逃生舱之间。

月的小分身瞬间停住了动作,光学迷彩的功率被迅速调至最高,试图在对方的视野中彻底消失。

然而,那个男人似乎早已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穿透了夜色,直直地盯着小分身所在的位置。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不用躲了,阁下。”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知道你在那儿。”

击穿 在一片清冷的月光下,精灵莱恩德尔·夜歌静静伫立,他的身姿挺拔而修长,宛如一株在寒风中傲然挺立的白桦树,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气质。他的存在仿佛是自然与魔法的完美融合,是这片古老森林中永恒的守护者。

他身着一套精美的轻甲,这套轻甲以秘银为材质,经过无数工匠的精心打造,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银色光泽,仿佛月光在其表面凝结成了一层薄霜,散发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轻甲的边缘镶嵌着一圈圈细腻的蓝绿色宝石,宝石在月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为冷硬的金属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神秘的气息。

莱恩德尔·夜歌,北方军团的万夫长,

月光、精灵与铠甲,偌大的军营如同一幅幽美的画卷。

然而,就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破。

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智脑在一瞬间做出了反应。信号在信息高速桥下瞬息传播,瞬间激活了全身的细胞。ATP疯狂分解,化学能转化为机械能,为肌肉的收缩提供了强大的动力,使月的身体在瞬间爆发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她的每一个动作都仿佛经过了精确的计算,每一个细胞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做好准备。

“嗖!”

月身形一动,如同离弦之箭般射了出去。她身上的光学迷彩瞬间停止运转,转而为其他细胞供能,她的身体迅速转变为流线型,以最小的空气阻力破空而去,极速拉近这最后的距离。

她的速度之快,仿佛连空气都被撕裂,留下一道道残影。

八米的距离转瞬即逝,莱恩德尔几乎同时反应过来。他身上澎湃的魔法气息瞬间爆发,强大的魔力震裂了脚下玻璃化的土层,也惊动了周围的士兵,军营如锅中热水般开始沸腾。

一只流转着绿色光辉的手向着月抓去,狂暴的气流从莱恩德尔的掌心涌出,那股力量之强大,让人毫不怀疑,只要被抓住,那团流线型的肉团就会被瞬间压成碎肉。

力量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就在两者相差不足半米的一刻,月的身体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她的身体如同花苞绽放般,在空中瞬间展开隐藏的肉膜。薄如蝉翼的肉膜仿佛一片被狂风带离枝头的树叶,被强大的气流撑开吹飞。

“咦?”

这一幕让莱恩德尔微微一愣,他收起了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情,双腿第一次动了。

他的脚狠狠地踏在地面上,地面瞬间粉碎,化为一片尘埃。

快,快,快!

莱恩德尔的速度快如闪电,疾若流星,眨眼间便追上了小月。他的身后只留下一串急促的破风声,仿佛连空气都被他的速度撕裂。

玉手如影随形,无论小月如何变化身形,终究还是要被抓住。

虽然惊讶于月动作的灵活,但双方魔力不在一个量级,不过想来也正是这微小的魔力波动才能让她避开层层守卫摸到了这里来。

盯着滞空无处借力的月,莱恩德尔已经看到了这让他小小诧异的不明生物下一秒被撕碎的情节。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道微不可察的火光突然流露,随后是一声惊人的爆炸。

“砰!”

月三分之二的身体发生爆炸,血肉在空中瓦解,化为一片血雾。幸存的那部分更小、更轻的肉团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卷向逃生舱。

一米!

“该死!”

莱恩德尔怒吼一声,他的声音在爆炸产生的烟雾中回荡,烟尘四散。

这猝不及防的爆炸虽然不能伤到他,但频频失利让他在手下面前丢了面子。

灰头土脸的军团长莱恩德尔宛如暴怒的雄狮,他手中闪耀着一道复杂的法阵,一道绿色的光幕在小月前方凭空出现,瞬间罩住了整个逃生舱。

这道光幕薄如蝉翼,却牢不可破,咫尺的距离宛如天堑,将小小月与逃生舱隔绝开来。

莱恩德尔的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决定改变最初主意,要活捉住这位入侵者,好好研究一下这个让他惊讶的生物到底是什么玩意。

“我承认小看你了,没想到你让我惊讶到这种地……”

莱恩德尔的话音未落下,他敏锐的尖耳朵听到了一丝丝空气切割的声音。

一颗姗姗来迟的子弹从天而降。

这颗跨越了十公里的子弹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魔法气息,当莱恩德尔察觉到它的存在时,子弹距离他的头顶只剩半米。受引力作用,以抛物线落下的弹头动能疲软无力,他下意识地抬手去挡住那颗毫无威胁的金属弹头。

法阵牵扯住了他大部分的注意力,低等生物单线程的迟钝大脑让他忘记了一个人——扒在绿色光幕上的月。

她几乎保留了分身全部的魔力,提前设置好的程序也在这一刻启动了!

传输法阵在子弹来临时早已发动,小小月刻意保留的魔力疯狂地灌输进那颗子弹之中,弹头上一体成型篆刻的细小动能法阵瞬间展开。

“嗡”

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振动,贫铀弹头重获动力,瞬间加速,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精美坚固的秘银头盔,也击穿了莱恩德尔·夜歌的头骨。

月光下,他的身体缓缓倒下,鲜血与脑浆顺着弹孔缓缓流下,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莱恩德尔想不到魔力如此渺小的生物竟有如此能力,也没想到那从天而降却不具魔法气息的金属弹竟能打穿他的铠甲。

他最终败在了自己的轻敌之下。

全场寂静。

失去魔力维持的光幕停止运作,小小月跳向逃生舱,直到她打开舱门,围观的士兵才反应过来疯了一样涌来。

十公里外,月抬手斜指向天空,身前显露的魔法气息如同灯塔般吸引来了大队斥候。

接收到逃生舱传来的信号,光学迷彩运转,她的身形重新隐入黑暗,赶在斥候包围前悄然离开。

在这个世界脑子被打穿不一定会死,虽然不期望一颗贫铀弹能取走那位帝国万夫长的性命,但残存的放射性颗粒估计得让他头疼一会儿了。

这么恶劣的袭击下距离案发地最近的弗雷亚斯必定会全城戒严,很多研究不能放手去做了,在克隆月之前,她已经决定离开了。

月一边计算着此行可能产生的影响,一边林间迅速穿梭。

精灵帝国占据着菲拉尔大盆地上的整片无尽森林,大盆地南部是生活着矮人王国的圭亚那高原。月对矮人的魔法工艺很感兴趣,不过在此之前她想先去精灵帝国首都看看,不管怎么说至少把那里的图书馆全塞进数据库里。 莉莉安 在那场几乎撕裂整个大陆的浩劫之后,精灵族的命运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重新编织。庇护精灵族的女神,从无尽的星空中降下了一颗名为艾尔的星辰。

那罕见的天象中,星辰划破夜空,化作一片闪耀的光辉,照亮了精灵的前路。那光芒如同命运的指引,穿透了黑暗,为精灵族带来了新的希望。

精灵们沿着这道光芒,踏上了漫长的迁徙之旅。

他们穿过荒凉而广阔的塞哈瑞尔沙漠,那里的沙粒仿佛被诅咒,每一粒都像是对生命的嘲讽。

他们摆脱了诺亚尔大草原上凶狠的兽人,那些穷追不舍的野蛮生物曾是他们种群存亡最大的威胁。

精灵们又艰难地翻越高高的阿特拉斯山脉,山脉的峰顶常年被冰雪覆盖,仿佛是世界的尽头。

最终,他们找到了这片似乎可以一直蔓延到天际的森林——无尽森林。这片森林是自然女神的馈赠,是精灵族新的家园。

于是,精灵们决定在森林的中心建立他们的永恒家园,并以星辰的名字冠名。这座城市不仅是精灵族的中心,更是他们文明的象征,承载着数千年的历史与智慧。

这就是精灵族现在的首都艾尔瑟拉,精灵语中象征着永恒的光辉之城。

长寿使得精灵族有更多时间去传承知识和经验,社会的延续性很强。他们非常重视知识的积累和传承,拥有庞大的图书馆和学院,保存着数千年的历史、魔法知识和哲学思想。

如果不是那场差点断绝了种族的战争,大部分传承都已遗失毁灭,知识积累足够的精灵们说不定早已迎来技术的爆炸与社会的飞跃。

月光下的精灵之都正沉浸于节日的气氛中。遍布城中的荧光树发出柔和的光芒,将这座巨大的城市点缀得宛如梦幻。精灵们聚集在巨树之冠下的众多广场上,谈笑歌舞,音乐声、歌声与蔬果的香气一起飘向远方。

这天,恰好是精灵族传统节日狂欢节的最后一天。也是在这天,一名暗夜精灵走进城中。

她拥有一头月光般皎洁的银发,仿佛是月光下的霜雪,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肌肉线条流畅而富有力量感,充满了野性的魅力。琥珀色的眼睛透露出一种不可言喻的深邃神秘。

与热衷自然与和谐的白精灵不同,暗夜精灵崇尚战争以及欲望,他们与血月女神有着深厚的渊源,性格嗜血,是精灵中天生的暗杀者。

过往的人群不由得停住脚步出神,即使以精灵堪称苛刻的审美来看,这也是凡尘难得一见的美人,即便她是精灵族中最暴力的暗夜精灵。

这位美丽的暗夜精灵自然是是换了个身份的月,巧合的是两个身份的名字只差了一个字,现在她叫夜月。

“夜月!”

即使隔着整条热闹的街道,夜月仍然能将这条信息从几万条乱七八糟的声音中提炼出来。她微微侧头,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对面街道一处树屋的窗户上。

一名娇小可爱的精灵族女孩钻出半个身子冲着她挥手。

“夜月!这里这里。”

那是原主的好友兼室友莉莉安,当然现在是她的了。

临近狂欢节,学院会为学生们安排长达两个月的假期,直至狂欢节落幕才会开学。这次假期,夜月选择回乡探望父母,而莉莉安的家人都居住在城中。

夜月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莉莉安也下了楼。走到莉莉安的跟前还没等夜月站稳,女孩便猛地扑进她的怀里。

“小夜月我可想死你啦!你有没有想我?”

看着埋在自己胸口的莉莉安,夜月稍稍错愕,随后微微一笑,伸出手抱住怀中柔软的女孩。

本想按照记忆数据分析出原主最可能的行为行动,但夜月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更好玩想法。

她悄悄将头靠近莉莉安的发间,在她耳边吹了口气,轻声道:

“当然,可爱的莉莉安小姐,我也很想你呢。”

“嘤……”

看着莉莉安染上红晕的耳朵,夜月对自己小小的恶作剧很是满意。

莉莉安从那对绝世胸器间抬起头,对上夜月似笑非笑的表情,红着脸“咻”的又把头埋下。

“唔……小夜月我生气了!”

夜月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看你太可爱忍不住逗逗你。”

摸着莉莉安光泽亮丽的金发,夜月又忍不住开口道:

“莉莉安小姐抱着不放手,是想让我把你抱回去吗?”

“诶诶?!”

小萝莉眼神中满是惊愕和羞涩,脸颊也染上了更浓的绯红。她慌乱地摇了摇头,支支吾吾地说道:

“不、不是啦!我只是……只是太久没见你了,太高兴了嘛!”

夜月看着她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抱着我的手没松过呢。她轻轻拍了拍莉莉安的后背,柔声说道:

“好吧好吧,我信你。不过,你要是真的想被我抱回去,我也不介意哦。”

莉莉安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小声地嘟囔着:“你就会欺负我……”但语气中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喜悦。

夜月笑着松开了她,拉起莉莉安的手,说道:“走吧,我先回宿舍放一下行李。这次带了好多好吃的回来,都是你爱吃的,还有些小礼物哦。”

听到“好吃的”和“小礼物”,莉莉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紧紧握住夜月的手,兴奋地说道:“真的吗?那我们快点回去吧!”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学院的方向走去。路上,莉莉安抱着夜月的胳膊,好奇地询问她这些天的见闻,而夜月则耐心地一一回答。

精灵学院隐藏在幽静而神秘的巨森林深处。它被古老的魔法结界保护着,只有获得通行认可的精灵或其他生物才能进入。学院周围环绕着参天古树,树干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和藤蔓,仿佛是自然与魔法的完美融合。

学院的入口是一座由水晶和玉石构成的拱门,当阳光透过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上面刻满了精灵族的文字和符文,这些符文不仅记录着学院的历史,还具有强大的魔法防御作用。

夜幕低垂,学院内一片宁静,只有微弱的风声在林间轻轻回响。月光如银色的绸缎,从树冠上采光的空隙中洒下,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在水晶制成的窗户上。

精灵们相信,月光是自然女神的馈赠,而水晶窗则是他们与自然对话的桥梁。

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月光透过它们的缝隙,变得斑驳而破碎。这些光影像是顽皮的精灵,跳跃着穿过透明的水晶窗,将斑斓的色彩洒在书桌上。

书桌是古老的橡木制成,桌面上摆放着一本翻开的羊皮纸书卷,月光与彩色玻璃的光影交织在一起,为书页镀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色彩。书桌的一角,是一盏小巧的魔法灯,它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与月光交织在一起,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份神秘的气息。

夜月对塑型魔法很感兴趣,魔法跌落在三维形成特定的物质,这种神奇的机制让她着迷。

塑型学派认为世间万物都是由四种不可分割的基本元素构成的,这四种元素分别是:土、水、火、气。

他们还提出,万物的变化是由于这四种元素在“爱”(结合)和“恨”(分离)两种力量的作用下不断组合和分解的结果。

每种元素都有独特的性质和象征意义:土是冷而干的,象征着稳定、坚固和实体;水是冷而湿的,象征着流动、柔韧和变化;火是热而干的,象征着热情、能量和转化;气是热而湿的,象征着轻盈、流动和自由;

这种观点在夜月看来相当局限且落后。魔法师们能创造出纯铜的子弹,但夜月能在里面生成贫铀。他们能创造出会飞的信鸽,但夜月能创造出活生生的鸽子。

至于她为什么能手搓贫铀弹,但不能手搓浓缩铀,根据已有数据的分析物质的技术含量越高,其魔法壁垒便越为高大厚重。

造金的壁垒高于造铁,正如造自动步枪的壁垒高于造弓箭。

这壁垒并非简单的物理存在,而是与概率、精细度等紧密相连,仿佛是宇宙自身设下的禁制。

夜月的魔力虽已达到精英级别,但在面对更复杂精细的制造时,依旧难以为继。

轻轻合上手中的书籍,夜月长舒一口气。计算单元如同星辰般分布全身,省电模式下每个分区轮流工作与休息,不存在任何过热的可能。

她并非疲惫,而是感知到了一些波动——有人正悄然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