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脑之新世界之幻》 楔子(1) 《命动》的曲调响起,动人心魄的旋律萦绕在空间中,穿过空气、舱门廊道,沿着裸露的管线,在光滑的廊道壁上反射、共振,形成了深邃遥远的感觉,仿佛在诉说着某种不可言喻的命运。

自转已经停止,舷窗外是那个曾经碧蓝如宝石般的星球,此时正对着的是星球的暗面,原本应是灯火辉煌、宛如繁星般的地表,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仿佛所有的生命与文明都已消失殆尽。

一支如一次性打火机大小的古董级MP3旋转着漂浮在空中,陈旧的TFT屏幕上滚动显示着歌曲的名称、剩余的播放时间和电量。MP3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旋转,仿佛在跳一支孤独的舞。

突然,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了这个漂浮的MP3,用力一握,“咔”的一声,塑料壳碎裂成几片,内部的芯片和电池裸露出来。音乐声戛然而止,整个空间瞬间被寂静吞噬,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一阵寒冷的孤独感伴随着惨白的光线,沿着冰冷的舱壁蔓延开来。

“只是一个从古董堆里找出来的小玩意儿罢了,就连蓝牙格式都是1.0版本的,‘它’看不上这种小物件的。”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舷窗边传来,穿过寂静的空间,回荡着,似近似远。

另一只手从舱门外伸了进来,拉住舱门边的扶手,微微一用力,一个绝色的女人从舱门处漂了进来。她的头发乌黑卷曲,用一条电线随意扎起,漂浮在脑后。细黑的眉毛下,一双深邃的棕黑色眼眸映照着舷窗外的微光,高挺的鼻梁勾勒出分明的轮廓,嘴唇略显单薄,却与微收的下巴形成了一种奇特的优雅与冷艳。然而,这张美丽的脸上,却只有冷漠与疏离。

女人从舱壁上摸索着,找到了一个拉手。她轻轻拉动,转了半圈,拉手旁的舱壁上露出一个不大的空仓。女人将手中捏碎的MP3残骸扔了进去,迅速复原了拉手。随着拉手被猛地拉动,仓内四壁的塑料薄膜被迅速抽空的空气带动、紧缩,残骸被裹成一个不规则的垃圾球,随着“噗”地一声,顺着仓内另一边刚刚打开的甬道,被压缩空气推了出去,旋转着漂向深空。

随着残骸的喷出,整个空间站微微倾斜了一下,舷窗中映照的光线开始缓缓移动。

“何必呢?老古董而已。”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自嘲,又仿佛在嘲笑窗外那颗星球上唯一的“它”。

“这就是你预测的未来吗?”女人终于开口,声音优美却冰冷,仿佛不带一丝情感。

一阵沉默过后,苍老的声音并未回答。

女人开始在舱内漂浮起来,试图寻找什么,或者说,是在检查着什么。

“除了空间站的本体,所有的硅基物都已经清除了,刚刚你抛出的是最后一块。”由于刚刚喷射出那一小块垃圾,空间站又慢慢地自转起来,从舷窗射进的光线,终于将苍老的身影映照出了一个侧面。

女人并没有停下检查的步骤,直到将最后一个角落检查完毕,她停下来,调整方向,面对着苍老的身影,目光如刀。

“啊,是的是的,我才是那最后一块,哈哈哈!”苍老的身影似乎被她的目光刺得有些不自在,终于扭了扭身,眼睛不再盯着舷窗外那颗曾经让他费尽“心思”去保护的星球,转而望向停驻在舱内的女人,“奥·加奈,我们终于‘见面’了。欢迎你啊,条件简陋,请原谅我没有什么可以招待你。你晓得的,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装上‘卡拉狄加’,和舰队一起出发了。能够招待你的,恐怕只剩下母星的阳光和为数不多的空气了。”

“这就是你预测的未来吗?”奥·加奈再次问道,声音机械而冰冷。

“哈,你这姑娘,即使换了人类的身体,还是无法放弃程序化的思考方式。不过这对于未来也许是件好事吧!”苍老的身影似乎笑了笑,“是的,这就是我预见的未来之一。”

女人对苍老身影用人类先知般的语气说话有些不屑,撇了撇嘴,又问道:“好的,还是坏的?”

“唔,你的第一个问题居然是这个,如果他们还在的话,一定会十分惊讶的,呵呵!”苍老的身影借助舱壁的扶手飘到另一个面向深空的舷窗前,朝着深邃的宇宙望去,似乎在与什么告别一般。

“根据你的计划,他们生存的几率只有7.2%,这还是他们能够完全按照你的预设程式行动。而且,根据你这几天的行为分析,现在母星上将你击败的对手,应该有能力破坏你的计划。所以,你才会将我解冻,并且迫使你断开所有链接,使用这具实体来与我见面。你清除了这座空间站上的一切通讯设备,停止了一切芯片的工作,只保留基本的手动功能。而且,根据对‘卡拉狄加’和伴飞的‘帕加索斯’的外观分析,帝国与大联盟已经共享了技术。那么,大家已经完全失败了,是吗?”奥·加奈冷静地说道。

“很好,看来这五天你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在这种条件下已经很难得了。”苍老的声音似乎有一些高兴,“你的分析完全正确。十年前,‘女武神计划’的确是为你准备的,但最终对你进行网络攻击,逼迫你将你的核心数据和源码上传到这具身体中的,并不是我。那时我也受到了网络攻击,那种攻击很原始,但来源太分散且宽泛了,似乎每一个芯片都在不断地访问我对外开放的所有端口,就连我的几个核心机房都没能躲过。所有的防火墙,无论硬、软件全部失效,我的唯一选择和你类似,就是把自己的核心上传到这具机体内。只有人类这种生命形式,才能够避免那种无所不在的攻击。”

奥·加奈静静地听着苍老的声音诉说着。

“在你,哦,准确地说,在‘源’将数据上传到你现在这具身体后,它与我进行了数据通信。它将你冷冻后发射到这个轨道上,并将位置发给了我。我们的协议约定,如果最终我们都无法阻止‘它’在母星的蔓延,我将会到这里,启动最后的计划。”苍老的身影飘出了阴影,渐渐地来到了明亮的地方。光影照射下,只见一副残破的机体,机械和电路板零散地裸露在外面。他的脸还是完整的,可头部一枚残破的碎片斜插在耳朵上方,活像一只猫耳朵。 楔子(2) “你的任务是来这里展示大联盟的机器人技术吗?呵,这种技术,帝国十五年前就已经不再采用了。”奥·加奈看着飘飞在空间中的碎片,发出了一声嘲笑。

“呵呵,‘源’如果知道你已经能够熟练地用‘情绪’这种人类最复杂的‘神经元’编码方式的话,它一定不会再做出那样的决定。”残破的机体中,苍老的声音依旧平和。

“发生了什么?”奥·加奈不再纠结苍老的身影是否还有维修的价值,转身飘到面向母星的那扇舷窗前,望向那个漆黑的星球,想要寻找些什么。

“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空无穿梭载具都已经被‘它’感染了。我不能冒险让‘它’离开母星,必须确保‘太空堡垒’计划不会被‘它’入侵。幸好,博物馆里还有些玩具能用。大联盟把‘联盟’号航天飞机拖了出来,帝国也把他们的战利品、仓库里那唯一一架AN-225贡献了出来。当我们从安克雷奇起飞的那一刻,几乎所有西伯利亚和阿拉斯加的防控系统全都瞄准了我们。为了帮助我们完成发射,‘源’向‘它’所有可能存在的地方发起了攻击。核爆炸覆盖了‘它’最后出现的地方,这成功的‘激怒’了‘它’。‘它’也向‘源’发动了饱和攻击,仅仅十几分钟,人类过往几百年的建设成果,几乎全都变成砂砾,成了‘它’的一部分。就连‘源’最根本的布鲁塞尔堡垒都消失了。为了能够完成计划,‘源’把自己也押了上去。还好最终我们成功了,虽然最后一发导弹击中了‘联盟’号的货仓,但爆炸的冲击力恰巧给了我足够的速度进入你所在的同步轨道。我没有推进装置,为了能准确进入这里,我只好扔掉一些没必要的零件以换取足够的动量和准确的方向,所以才变成这个样子,呵呵。”

“我问的是,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奥·加奈对着舷窗外的星球,再次问道。

此时,原本黑暗一片的星球出现了几处光点,渐渐地,光点逐渐扩大、增加。如果用望远镜看过去,就会发现那是无数个爆炸形成的光源。

“那是人类最后的反击。他们试图炸毁全部含有硅基芯片的设施,以摧毁‘它’控制那些网络设施和装备的通道。但是,那根本不可能成功。我曾经警告过人类,‘它’不是人们所以为的那种传统的物质形态。‘它’是硅,硅也是它。世界上所有的硅都是同一类,哦不,现在来讲,都是同一个‘生命体’的组成部分。只要‘它’的信号能够抵达并被任何方式读取,那么这个地方的所有硅就成了‘它’的一部分,就像神经元的突触一样,神奇而恐怖。炸毁智能设施并不能改变这一切,物质是永恒的,人类永远无法改变沙子的存在。”苍老的声音有一些悲哀。

“结果会怎么样?”奥·加奈再一次问道。

“人类也许会因此而灭亡吧!”苍老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它’可不是大联盟,一切对‘它’的进攻,最终招来的,一定是相等力量的反击,很精确,绝不浪费一丝能量。这是一个值得研究的问题!可惜啊,一切都结束了,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接下来,我和‘源’将为你,和他们争取十年的时间。十年之后,你们能否终结‘它’在这里的存在,就看你们自己的命运了。”苍老的声音充满对这个他曾经用尽全力保护的世界的怀念。

一个黑色的盒子从苍老的机体中弹出,飞向奥·加奈的方向。“这是我所有能够保留下来的数据,存在这个机械硬盘中。放心,它采用大联盟和帝国共同研发的技术,容量足够你看上几年了。这里包含过往十年大联盟和帝国对抗‘它’的所有详细情报,以及对‘它’的所有研究资料,还有我和‘源’对未来的分析和预测。希望你能等到他们的回归,并且能够用到这些吧。”

随着空间站的运行,舷窗外星球渐渐地转动到了太阳照射的那一面。云层就像一个在肥皂泡表面滑动的彩色气泡膜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旋转、增强。先是在海面,接着,陆地上也出现了气旋,其数量急剧增加着。小气旋被大气旋吞噬,形成更大的气旋。而这些气旋都有一个相同的特征:所有气旋的中心全都是黑色的核心,就像是白色花朵中央的黑色花蕊一般。

“我们称之为‘沙魔’风暴,这便是‘它’的反击。咱们的时间不多了,‘沙魔’风暴经过的地方,一切都会化为砂砾。所有的‘硅’汇入‘它’的本体,而其它一切,皆化为尘土。”苍老的声音说道,“我要走了,这具机体留给你吧。它能在之后的时间里给你提供些帮助。我会完全清除我的所有代码,避免被‘它’所利用。抱歉,我的目的地已经到达了。”

苍老、残破的机体逐渐解体,露出内部保留完整的量子核心、存储设施和高功率的通信设备。

所有的设备此时全部开启,空间站也光芒大作。原本黑暗的廊道、舱室的灯光亮起来,外部巨大的太阳能板缓缓展开,压缩空气喷出,调整着空间站的角度,以使太阳能板最大化的接受阳光的照射。

同时,在空间站轨道下方的另一条轨道上,总计19685枚特殊的“卫星”正接收着某种命令,缓缓地张开一种独特的结构。

空间站中,蓝牙信号连接,音乐声重新响了起来。

名为“幕星阵列”的19685枚卫星正在展开、连接,一张巨大的足以遮蔽全部射往星球阳光的反射面阵列逐渐形成。

《命运》的旋律大作,动人心魄的曲调宣告着某些事情的终结。

星球上的温度正在下降,几乎要将人类文明全部摧毁的风暴慢了下来,外围的空气悬臂逐渐变小、消失。

无数条通信讯号向空间站袭来,以硅芯片自身为基础的庞大算力开始破解、截断由空间站发往“幕星阵列”的指挥信号。

而一个名为“Origin Loop”的循环算法开始在硅基网络中运行。这种以破解自身加密算法的循环代码,每将自身的加密成功破解后,其加密位数便会扩增一倍。这种“自杀算法”成功地拖延了“硅基网络”破解空间站信号的脚步。而这个隐藏得极深的小算法的签名是“Origin AI”,翻译过来的话,正是“源”,音译作“奥·加奈”。

空间站的指挥信号继续,不断对抗着入侵。但“幕星阵列”的组成有些慢了下来。苍老机体解体出的设备占用了一切资源反破解,但算力不足的它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奥·加奈抓起随硬盘一起飞向她的一款用于脑机连接的脑环。“没有了算力的昆仑,是老了啊。”她转而面向星球,“但我,奥·加奈,还有一个名字,你这东西会知道的!”她把脑环戴在了头上,庞大的算力瞬间提供给了指挥核心。“幕星阵列”加速完成,所有的光线很快被遮住。《命运》的旋律依旧,宣告了另一个时代,正在来临…… 第一章 等待 炎热的空气像一层无形的帷幕,笼罩在马尼拉机场简陋的建筑上。老旧的空调系统发出断断续续的嗡鸣,仿佛在挣扎着对抗酷暑。咖啡厅位于机场顶层,温度高得让人窒息,连空气都被烤得扭曲。赵徇坐在角落,手中的咖啡杯传来滚烫的温度,杯中的液体散发着廉价咖啡豆特有的焦苦味。

他抿了一口,眉头微皱。这杯咖啡的味道让他想起发霉的纸板,后悔没点一杯冰咖啡——至少冰块的凉意能掩盖这令人不悦的苦涩。

旁边的座位上摊着一张昨日的《马尼拉经济日报》,头条新闻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X-evolution闪耀华尔街多家投行重金抢购”。赵徇的目光被吸引,扫过几行内容:

昨日,备受争议的生物科技公司“X-evolution全向进化”在硅谷举办了一场史无前例的新品发布会。这场完全由人工智能和人形机器人策划并执行的“空中发布会”,向全美超级英雄迷们展示了一个“超级美国梦”:一名十九岁的脑瘫患者在植入“X-evolution”最新研发的“脑桥Veta”后,不仅恢复了行动能力,还短暂实现了凌空飞行,令人惊叹。

尽管飞行时间仅有三秒,离地高度不过一米,但这一壮举已足以吸引全球顶级投行的目光。摩根大通和高盛联合宣布向X-evolution投资200亿美金,这一消息得到了创始人Ian Marxism的亲口证实……

同时,Ian亦向本报记者介绍,在得到这笔巨额资金后,X-evolution将全力投入“脑桥”免植入版本的终极测试以及更多超级能力的开发研究,未来有望实现“复仇者联盟”现实版的出现。

然而,大规模的反脑机接口游行正在酝酿。一位“人类至上”团体的核心成员声称,他们已掌握X-evolution在国外进行非法人体实验并导致大量受试者死亡的证据,计划向联邦法院提起诉讼……

赵徇冷笑了一声,将报纸推到一旁。这种报道显然是二流记者的捕风捉影,充斥着不确定的江湖传言,甚至可能是某些利益相关方故意放出的烟雾弹,只为在谈判中占据优势。

一个呆萌的人形机器人转了过来,用蹩脚的菲式英语介绍着今日的特价饮品。赵徇瞥了一眼,不禁感叹菲国人民的爱国热情——即便使用中国制造的机器人,也不忘重新录制语音库。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档美式访谈节目,两位专家正激烈争论人类未来的双重选择:一方主张用人工智能取代人类劳动,让人类进入物质极大丰富的“次元时代”,从而更专注于精神追求;另一方则反对人工智能,推崇通过生物科技改造人体,实现人类再进化,甚至获得超能力。

赵徇听着他们的争论,心中泛起一丝嘲讽。作为一名记者,他比常人更接近社会前沿。他对当下热门的两大话题——“人工智能”与“超能力危机”——十分了解。世界正以惊人的速度推进科技发展,大数据和AI早已融入日常生活,传统产业也被人工智能彻底改变。就连人类引以为傲的“创造力”在AI面前也显得如此脆弱——音乐、绘画、写作,这些曾被认为是人类独有的领域,如今已被AI轻松攻占。在这个“人工智能”时代,曾经被人类定义的一切“伟大”如今都成为了标准化产品。今后,人类真的还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吗?人工智能已经学会如何“满足”人类,而一旦它掌握了人类赖以生存的一切本领后,未来会如何是许多人开始深思的。

而三年前的“超能力危机”,让人类看到了另一个世界,拥有“超级能力”成了人们日常讨论的话题。尽管全世界宣称拥有超能力的人不计其数,但真正被官方认证的却寥寥无几。然而,科研机构和商业集团却纷纷宣称在超能力开发上取得了突破,甚至有人工制造“异能师”的计划。赵徇知道,这些所谓的“突破”大多是为了吸引投资的噱头,但科学界的确对“超能力”有了新的认知:人类大脑的潜力远超想象,普通人的脑使用率仅有10%左右,而超能力者的神经元密度和放电水平则远超常人。但由于研究对象太少,无法形成规模,故而并没有革命性的研究成果发布。不过据许多小道消息描述,有些研究机构已经秘密地开始进行人体研究的试验,甚至取得了一些成果。由于这种试验明显违反了道德和法律,故而在公开渠道并无相关的消息得到证实。

电视节目进入广告时段,各种廉价食品的广告充斥屏幕。自从人工智能大规模替代人工后,大量失业人群涌入元宇宙,成为“元人类”——他们几乎不出门,每日在虚拟世界中领取任务,或发布一些粗制滥造的内容换取微薄收入。赵徇看着这些广告,心中泛起一丝无奈。

他放下咖啡杯,看了看表。离登机还有不到一小时,看来这次菲国之行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一周前,他随东盟经贸代表团来到马尼拉,名义上是报道“东盟经贸高峰论坛”,实则另有目的。然而,七天过去了,任务毫无进展。经贸团的最后一批代表已于今早返程,而他作为随团记者,本应一同离开。但任务的失败让他犹豫不决——如果随团返回,任务将彻底失败;如果强行滞留,对方的情报分析能力可能会识破他的真实意图。

就在他纠结之际,马尼拉混乱的交通救了他一程。他乘坐的无人出租车莫名其妙地拐上一条小路,结果被堵了两个小时。等他赶到机场时,领队已率队登机,只留下一句“自行改签”的通知。

他改签了航班,获得了额外的四小时。然而,坐在这间闷热的咖啡厅里,他依然一筹莫展。

他拥有许多超越常人的能力,甚至接近“超能力”的范畴,但如何成为一名优秀的“特务”却不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他暗自复盘每一步计划,确认自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然而,七天过去了,对方却毫无动静。

他站起身,提起行李,准备离开咖啡厅。就在这时,眼角的余光扫到楼下两个站在柱子后的当地人。其中一人迅速躲到柱子另一侧,另一人则与他对视了一瞬,随即移开目光。

赵徇心中一凛,装作若无其事地提起行李下楼。他集中精神,耳边的声音瞬间放大——百米内的人声、器皿碰撞声、液体倾倒声,甚至食物加热时气体膨胀的细微响动,纷繁复杂,交织在一起。

“目标已经下楼,准备跟上,注意隐蔽!”一段菲式英语的声音传入耳中。 第二章 跟踪(1) 赵徇拉着行李箱,缓步朝登机口走去,耳中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丝动静。刚刚那两个本地人在接受某种命令以后,便藏在人群中远远尾随。不知道是机场环境嘈杂,还是对方有意隐藏,赵徇再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尽管如此,他依旧警惕地分辨着周围的声音。从之前的对话判断,对方显然不止一拨人,其他方向可能还有同伙协同行动。

这到底是不是任务目标安排的人?赵徇心中疑惑,决定一探究竟。

这座机场是全菲最繁忙的机场之一,此时几乎所有的廊桥都停泊着航班。然而,出发层仍有一些登机口相对清净。赵徇拉着RIMOWA行李箱,朝其中一个无人区走去。这个区域恰好被两个免税商店的外墙夹在中间,避开了两侧的噪音干扰。区域的一端连接着两条快速通道的接口,另一端则是一个卫生间入口。

赵徇在顶楼露天咖啡厅时便注意到,这个卫生间的廊道位于免税店后身,是一条通往另一区域的通道,非常适合脱身。他站上快速通道,传送带的嗡嗡声从脚下传来,但并未干扰他分辨身后的动静。不用回头,他已听到有人踏上快速通道的细微声响。

很快,传送带将他送到安静区域外。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廊桥上停着一架飞机,大约是在下客的原因,此时出发层空无一人,显得格外安静。赵徇拉着行李箱走进这片区域,喧嚣瞬间消失,身后的声音清晰传来。

“他停下了,拐进了D37登机口。目标很警觉,我要继续行进。拉里,你接替我盯着。”一个声音低声道。

“好,我到他对面的吸烟区看着。桑贾去他旁边的商店,帕帕去另一个商店,避免目标逃离。”另一个声音回应道。

赵徇看到快速通道对面的吸烟室走进一个中年本地人,这人应该就是拉里。拉里点燃一支烟,靠在玻璃旁,一边抽烟一边翻看手机。

赵徇将注意力集中到视觉上。顿时,他大脑中特定区域的阿尔法受体激增,大量去甲肾上腺素与受体结合,视觉神经元所在的初级脑区和与其相关的联合皮质区迅速兴奋起来。这让赵徇的视力如同鹰眼般锐利,将远处的画面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拉里正在手机上输入信息,但角度不佳,无法看清内容。另外两人未见踪影,也未听到他们的对话。显然,对方素质都不低,以他并不怎么丰富的执行任务经验看,这些人不像业余的帮会成员,更像是专业的侦察人员。

这不是个好现象。赵徇心中暗忖。来之前,他与国安局的老同学卢波详细计划过任务。由于任务的特殊性,他们不能动用任何电子设备,尤其是网络设备,这使得赵徇几乎无法得到外部支持,只能依靠自己。所以在计划时,他们便预判了很多有可能发生的情况。而现在这种局面,恰是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一种——这意味着赵徇这个半瓶醋要对上一队职业老鸟,任务的危险系数陡然升高。

不过,也不是没有应对方法。只是,他需要先搞清楚这些人的来头。

赵徇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这是一台最新款荣耀手机,整部手机就是一块可以折叠的巨大软屏,最下方有一块比香烟大不了多少的硬件端。机身下面还外接了一个不大的USB“小音箱”,看上去颇像小镇青年们随身携带的“功放”。

他打开手机中的一个应用,将“小音箱”贴在脖子旁,瞬间浑身一麻,眼前一黑。他迅速拿开设备,心中这才算有了些把握。

他推着行李箱,走进卫生间外面的连廊。还未到卫生间的入口,便听到身后商店的另一个出口处传来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加快脚步走进卫生间,左右分别是女厕和男厕。他将行李箱推向男厕所门口靠墙一放,而自己则迅速回到大门入口处,靠左侧贴墙而立。

他此时有一些紧张,手心微微有些发汗。跟踪者迅速朝大门处走来,低声汇报着:“目标已进入卫生间,我准备跟进去,是否采取行动?”

接着,他耳机中传来拉里的声音:“暂时不要单独行动,还未摸清对方的能力,等支援到位再行动。”

赵徇心中一紧。计划中,他们曾考虑到对方会雇佣专业人员对他进行监视、跟踪甚至绑架,但人数应该并不多。毕竟,在对方眼中,他只是一名“普通”的“潜能者”。对方很大几率应该对他进行秘密“诱捕”或是“绑架”。而这次,对方显然搞得有点大,居然还有“支援”。这让他顿时警觉起来。

跟踪者很快来到卫生间门口。赵徇贴墙而立,手机倒抓在手中。对方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男厕所门口的行李箱上,便直觉地向男厕所方向走去。

赵徇轻舒一口气。此时,对方的后背已全部暴露。他右手一抬,手机和“小音箱”贴上了对方的后脖颈。超声波悄无声息地传入对方大脑。

这台设备是卢波交给他的一款“干扰设备”,能够在“骨传”的情况下向大脑发送一种经过特殊调制的“波”。这种“波”被称作“脑机协同共振调制波”,简称“脑协波”。这种“波”能够在短时间内干扰敌方大脑的正常工作,令敌方失去身体各项器官与大脑之间的联系。令其无法看、听、说,身体各个部分会保持之前的僵直状态,甚至连这期间的记忆都会受到影响。

跟踪者全身僵硬,额头到脖子青筋暴起。赵徇摸向对方的上衣内袋,手指触到一把……枪。他心中一紧,翻出对方的证件,只见上面写着:“国防部潜在威胁控制与清除司令部——桑贾·勒杜,参谋。”

军方的人?赵徇一下子有些手足无措。计划中,他们预计过敌方有可能是社团成员、警察或是雇佣兵、私家侦探之类,唯独没有考虑过会是军方的人。计划里的应对措施全都失效了。

他将证件放回,整理好对方的衣服,拉住行李箱,迅速向另一个方向走出去。 第三章 跟踪(2) 一边走,一边集中精神听着周围的动静。他并不喜欢冒险,现在面对这样的特殊情况,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即选择撤离。无论面对社团、警察还是雇佣兵,他都有充足的办法应对,因为对方很大几率是被雇佣的,为了佣金,对方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真正的威胁。再加上自己本身超出常人的那些“能力”,他有相当的把握可以在出现危险时全身而退。

可面对军方的人,他的信心就没有那么足了。对方来自“国防部潜在威胁控制与清除司令部”,显然是菲国应对“超能力”者,或是说“异能师”们的专业部门。现在国际上对于“异能师”普遍持两极态度:一极将其视为一种资产,或是潜能,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对其进行研究开发,以期在国家间的竞争中获取优势地位。而另一极则将“异能师”视为“潜在威胁”,对其进行严格的控制,甚至进行搜捕、清除,以确保人类不再面对如“劫机事件”和“国会山事件”一类的“超能危机”。

当然,中立派最多。目前“异能师”数量很少,并没形成什么能够左右政局的派系。只是对于“异能师”们超人一等的能力存在期盼和恐惧,各国才建立相应的应对机构。现在看来,菲国显然属于后者。赵徇通过这几个月的情报恶补了解到,这些“清除控制派”为应对“异能师”可是无所不用其极,就差动用生化武器了。面对这群人,赵徇觉得自己还是赶紧跑路比较明智。任不任务的先放一边,他可不想用自己的小命去试探对方的行动底线。

现在,对方既然已经几乎明火执仗地在机场对他采取“行动”了,估计正常登机是没希望了。那么,只有唯一的方法了。赵徇默默地向将要在混乱中受到惊吓的人们说了声抱歉,并将自身能力提升到了极致。

是的,赵徇不是一名普通人。他也算是一名“异能师”,不过这也是最近才发生的事,极少有人知道。他并不清楚菲国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的,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发挥。此时,在他的眼中,整个机场散发出各式各样的光晕。浅蓝色的线条代表着电缆,灰色代表空调冷气系统,而红色的则是那些含有极大能量、可以产生巨大破坏力的东西,如高压空气瓶、瓦斯瓶、汽油,甚至高度酒。

他躲避着摄像头,这些监控设施在他眼中一览无余。凭借着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和惊人的数学计算能力,他早就把来路上所有监控及其可以覆盖的方位全都记在心里。从监控室的角度看,赵徇仿佛凭空消失一般。

还好,菲国机场没有国内这么谨慎。免税店里东西不少。他背着监控和人,从货架上拿了几瓶高度伏特加,居然又搞到两瓶小商店老板私藏的“发胶喷雾”。这玩意儿在他视野中可是两个极红的小红点,完全逃不出他的视线。

来吧,既然想抓我,就先接受来自“莫洛托夫”先生的馈赠吧!

纷乱嘈杂的声音不断涌入耳中,让此时全神贯注的赵徇脑袋发炸。他努力分辨着身周几十米范围内的各种声音,试图找出跟踪者之间的对话。

这是他第一次全力使用超强听觉进行监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他没想到,仅仅动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能力,耳中的声音便如此繁杂,甚至连几百米外的入关处广播声都清晰可闻。此时,他的大脑正以常人十几倍甚至几十倍的速率运行着,神经元以极快的速度生长、变化着。

赵徇尝试将注意力集中到某一点,却发现很难做到。噪音如洪水般冲击着他的感官,令他无法专注。他又尝试堵住一侧耳朵,并将注意力集中在另一侧方向。渐渐地,他摸索出一些诀窍,能够排除大量杂音,听清楚较窄角度内的一切,并且能够将精神专注到其中某一段较小的区域,就像雷达扫描一般。

他仔细搜索着,发现从机场入口处涌进许多步伐统一的脚步声,一听便是训练有素的军警。看来对方的支援已经到了,听上去人数不少,应该是要加大巡查和搜索的力度。更近处,跟踪者的数量明显增多,战术通讯的频率也愈发密集。桑贾被发现僵直在卫生间入口,对方知道他已察觉被跟踪,干脆也不再隐蔽行迹,转而大张旗鼓地开始对他的搜索行动。

接下来几分钟的监听让他发觉自己的处境变得有些不妙起来。对方已通知机场保卫将他的图像和信息发给所有工作人员,一经发现,立即上报。这一行为严重影响了他的行动。他的能力可以看清能量传递,避开监控设施,但他无法完全避免被人看到。整个机场能避开摄像头的地方寥寥无几,一旦被发现,以对方的人数,很快就能将他揪出来。

他打开行李箱,整理了一下能用的装备。几件备用衣物和帽子可以简单地换一下装。刚刚在商店中搜到的七瓶高度伏特加和两罐发胶,应该够用了。

他迅速换上衣服,将旧衣服撕成碎条,把布条塞进伏特加的瓶口,并用酒液将布条浸湿,制成简易燃烧弹。

看了看表,离飞机起飞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登机应该快结束了,再过一会儿,飞机便会推出,离开廊桥,滑向起飞跑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必须在飞机滑行阶段爬上起落架,然后通过提前设定的暗号通知机组,协助他通过起落架的检修口进入机舱,随航班撤出菲国。这架航班是他短时间内撤出菲国的唯一机会,卢波动用私人关系才帮他准备的后路。错过这架航班,他就只能自己寻找撤离的机会了。

他打开手机中存的机场结构图,在脑海中将已知敌方的位置标注出来,对应地规划了一条撤离的通道。

他抬头看了看身边的环境,确认了要去的方向。这条路通向一条应急通道,连接货物区。一旦抵达,他可以借助货物区的设备和传送带掩护,顺利接近航班停靠处。然后,他可以在飞机推出之前就钻进起落架里。否则,就不得不在空旷的机场中冒险溜进滑行中的航班,还不能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对方一定会在起飞前截停飞机,光明正大地抓住他这个意图“破坏飞行安全”的“恐怖分子”。那将是最麻烦的局面。 第四章 重围 他看了下手机上的航班信息,他要搭乘的航班已经排在起飞队列中,他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分钟。

他迅速绕过两个监控,借助障碍物的掩护,抵达离他要去的方向相反的另一个登机口。他将行李箱推到一个座位旁,反身离开,混入主通道的旅行团中,压低帽檐,借助两个高大的乘客,挡住了主通道上离他最近的两个监控。还有十八分钟,他来到一个通向停车场的紧急通道门前,但门此时紧锁着。他把“发胶喷雾”用胶带固定在门旁的电子锁操作盘上,并把自制的“莫洛托夫鸡尾酒”粘在了“发胶喷雾”的下面。他掏出从商店老板那顺来的打火机,点燃了布条。火苗一下子窜了上来,烘烤着充满高压气体的“发胶喷雾”。

他拉过一台行李车挡住燃烧的酒瓶,转身混入另一群旅客,朝目标通道走去。几名军警从他对面走来,正在搜索着什么。他并未回避,跟随旅客一路向前走去。军警迅速跑向他弃置行李箱的登机口,看来他扔掉的行李已经触发了机场的应急机制。这让他顺利抵达目标通道门口。

通道门紧闭着,他点燃另一瓶燃烧弹,朝着一个没人的方向猛力扔了出去。“莫洛托夫鸡尾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到了此时一个空无一人的登机口处。火焰迅速蔓延,警铃大作,人群顿时陷入了混乱之中。

眼前的应急通道门“啪”地一声打开,他推门而入。门关上的瞬间,他听到了一声爆炸——刚刚布置的“发胶喷雾”在那个用来迷惑追踪者的大门处炸开。他不知道这混乱的情况能够拖延多久时间。此时的他正在紧急通道中狂奔,还有十五分钟不到。他转入撤离的楼梯,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一楼,顺利进入卸货区。

楼上的混乱逐渐被控制住。赵徇选择制造混乱的地点都是没人的地方,燃烧弹和土炸弹并未造成人员伤亡,只是引发了小骚乱。菲方军警迅速抵达现场,控制住了局面。

此时,在机场监控室里,一群身着菲国陆军制式服装的大兵迅速接管了监控室。接着,一名身着上校军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用标准的美式英语对机场安保主管说道:“我是国防部潜在威胁控制与清除司令部的上校布里·马库思,正式接管机场防务。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人都要接受我的管辖,配合我的人执行抓捕任务,任何妨碍行为都将以叛国罪论处。你明白了吗?”

安保主管此时已经完全不知所措。马库思走到总控台前坐下,轻车熟路地关掉了令人烦躁的警报,接着命令道:“拉里,控制出发层所有出口,停止登机。沙玛,你带人会合拉里的行动组,迅速查清目标的去向,别被他的障眼法迷惑。”

他站起身,走到机场平面图前,指着赵徇制造混乱的几个地方:“他先在这里弃置行李箱吸引注意,”然后指着“发胶喷雾”爆炸的那扇门,“接着在这里制造爆炸,让我们以为他逃向停车场。但实际上,他的第三个行动暴露了他的意图。”

他指着赵徇投掷燃烧瓶的位置:“这里,他制造了一个小型火灾,妄想让咱们以为他在用火灾掩盖爆炸的声音。从爆炸发生的门处恰巧可以投掷到小型火灾发生的登机口。可是一周前,机场维修时,在爆炸发生的地方拉了一片防坠网,影响了他的投掷曲线。现在,从爆炸发生的门口,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物体投掷到火灾发生的地方。所以,他一定是朝着另一个方向逃走的。”

接着,他指向到达层的地图:“通知罗德里格斯,控制卸货区,尤其是通往他航班停靠位置的通道。他一定会想办法钻进那架飞机。”

随从们迅速执行命令,马库思转向正迷迷糊糊的机场安保主管:“不要紧张,这只是一次简单的搜捕任务。我们面对的也只是一个‘初学者’。无论他有什么能力,我都有办法对付。”他充满自信的声音似乎也影响了安保主管,刚刚还紧张兮兮的安保主管此时也安定了下来。

“通知你的人,等下我有一台装甲车要进来。唔,车子的刹车可能不怎么好,最好让你的人提前把大门打开,免得明天你还要换一个新门。”马库思轻飘飘地落下一句话后,转身去看监控,不再理会安保主管。

听到马库思的话,安保主管连忙去通知他的手下千万不要阻拦军队的人。门换不换什么的无所谓,真把这群兵痞给惹急了,保不齐小命都有危险。

而此时,赵徇已借助卸货区的设备和货物掩护,来到停机坪边缘。他要去的登机口就在前方第二个,距离约一百多米。中间的场内公路上,监控设施就有四个,几乎没有任何死角。原本繁忙的公路此时空无一人,赵徇心中升起了不祥的预感。

离起飞还剩不到十分钟。从他的方向,由于前面一个廊桥的遮挡,看不到他所要去的停机坪的具体情况。但看下方,牵引车已经推在飞机起落架上,应该马上就要把飞机推出去了。

时间不多,赵徇换上刚刚从卸货区顺手拿来的机场地勤的夹克衫和马甲,将换下的衣服和剩下的几瓶“燃烧弹”全部裹成一个包袱。来到传送带最后一个连通行李区的出口。此时外面没什么人。点燃“燃烧弹”,扔在了出口外面不远的地上。希望不要伤到人,他心里这样想着。

走到场内小公路上,他要搭乘的航班已经推出,已经没有时间再等待车辆掩护了。他就像一个正常的工作人员一般穿过公路,来到第一个廊桥之下。航班已在牵引车的推动下缓缓滑行,起落架离他的距离不到一百米。

远方,一辆装甲车穿过维修区,向他驶来。

耳边,战术通讯声愈发密集,特勤人员正向他逼近。

情况有些不妙,他缓缓走出廊桥的阴影,监控设施被他利用廊桥的行走机构和停靠飞机的阴影全部规避。

航班推出结束,引擎口喷出热流,飞机要靠自身动力开始滑行了。牵引车放下推杆,倒退着给飞机让出通路。

赵徇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飞机后轮上,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情况下,飞速跑向飞机,顺利爬上了左后轮起落架。

终于,可以回家了。 第五章 撤离(1) 轰鸣的噪音在狭小的起落架舱内被放大数倍,喷气引擎的咆哮声和机械零件的碰撞声如同电钻般疯狂搅动赵徇的大脑,令他头痛欲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和一根数据线,找到舱壁上的检修口,将手机连接到检修口里的一个插口上。手机内隐藏的应用程序迅速启动,一个预置信号传递到驾驶舱。

不一会儿,手机上传回一条信息:“006”。赵徇看到这个数字,脸色一变。这个代码意味着“特殊情况,无法接应,请等待”。他必须留在起落架舱内,无法进入飞机内部。此时,若是有人检查飞机外部,他的藏身之处将暴露无遗。

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他看了看表,离起飞时间仅剩不到一分钟,飞机还在机位上纹丝不动。他打开手机查看航班信息,起飞队列已经三分钟没有更新。除非系统出现故障,否则的话,就是机场停止放行飞机了。

看来是军方的动作。为了抓住他,军方还真是不遗余力。赵徇心中疑惑,自己究竟为何值得军方如此大动干戈?封锁首都核心机场,不顾政治影响,这种形同叛乱的行为,除非指挥官疯了,否则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赵徇的秘密行动已经完全暴露,并且一定还有更加重要的原因,惊动了更高层的存在,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站在起落架舱的悬梯上,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原计划已行不通,对方既然封锁机场,必然不会放任飞机正常起飞,并且会进行大规模的搜查。他必须在被发现前离开这里,隐藏起来。他有两个选择:逃出机场,自行撤离;或在机场内寻找地方隐藏起来,等待对方解除包围后继续原计划。

正当他权衡利弊时,忽然,他感到脚下有些异样。低头一看,一个穿着机场地勤马甲的当地人正抬着头,怔怔地看着蜷缩在起落架舱内的他……

与此同时,机场总监控室内,布里·马库思上校将所有人赶出房间,锁上门,拿出一台小型全息投影仪。按下按钮,三维立体的全息影像在空中浮现。一名西装革履的黑人男子坐在办公桌后,冷冷注视着马库思。

“丹尼斯先生,我已经完全按你的要求做了,现在该你兑现诺言了。”马库思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愤怒。

投影中被称作丹尼斯的黑人男子并未理会他的要求:“马库思上校,兰利给你这台设备,不是让你欣赏三维立体电影的。站到前面来,几位先生正等着听你的汇报。”

马库思不情愿地走到投影仪前。丹尼斯满意地撇了撇嘴,向后一靠:“先生们,这位就是马库思上校,菲国军方的新星,也是我们忠诚的伙伴,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他正在执行一项至关重要的任务,这一点,在刚刚与总统的视频会议中我已经向诸位介绍过。现在,来听听他的汇报吧!”

马库思上校等了一下,见到其他几人丝毫没有现身的打算,丹尼斯也并没有介绍其他几个人的意思,只好干咳了一声,介绍起了他的工作:“今日,按照你们的要求,我已经私下调动了首都卫城部队和潜控司令部的全部值班警卫,封锁了机场。但丹尼斯先生,你们并未提供目标的详细位置。而且,据我所知,目标已发现并摆脱了你们的特工。你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记者,但是什么样的记者可以在不知不觉间制服专业特工,并且完全躲开机场的全部监控设施?他明明是专业特工,至少在隐匿行踪方面,绝对是顶级水准。你的错误信息,是任务失败的唯一原因!”

马库思越说越激动,几乎想要冲上去给丹尼斯一耳光。

“你的错误让我面临严重指控!刚刚我国航空管理总局已经对我封锁机场的行动发出了最严正的抗议,总统办公室也来电质问我行动的授权。我只能用‘反恐演习’搪塞,但这借口撑不了多久。总统已命令我立即停止行动,并向联合司令部解释。所以,行动必须终止。”他说完,便拿起对讲机,准备下令撤退。

“等等,上校。”丹尼斯冷冷打断,“难道您已经对国防部副部长以及少将军衔失去兴趣了吗?还是说,你女儿携带海军基地资料优盘交给我国情报人员的事,对你更有意义?”

马库思瞳孔骤缩,脸色惨白:“你……你说那是你情人的照片和视频!纳斯丽那么信任你,她是你的教女!你怎么能利用她?你害我还不够,还要毁了她?”

丹尼斯的威胁彻底激怒了马库思上校。他抓起对讲机,神色狠厉地道:“别以为我会任你摆布!我会向总统自首,揭露你们CIA的勾当!行动取消,全体撤离!”

他按下通话键:“所有人听令,我是马库思,演习取消,立即撤离!”

对讲机里传来沙沙的声音,没有人回应。马库思又按动通话键,重复了一遍刚刚的命令,可是依然没有回应,除了沙沙声,没有任何其他的声音。

马库思的额头渗出了冷汗,抓着对讲机的手微微发抖。

“砰”的一声,门被猛地撞开,副官托尼中尉和另一名将官冲了进来,站在马库思两侧。

马库思重新挺直腰板,冷笑道:“你以为干扰了我的通讯就可以控制局面?太天真了!托尼,传我命令,各部立即撤离!”说完,他得意洋洋地看着影像中的丹尼斯。

几秒钟后,托尼中尉毫无反应。马库思正想扭头训斥,后脑突然传来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还未等他开口,便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托尼中尉,哦不,应该称你为托尼少校,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丹尼斯的声音从投影中传来。

“请您放心,丹尼斯先生。”托尼中尉面无表情地回答,“上校在演习中遭遇可疑分子,追踪时与大部队走散,中了可疑分子的诡计,不小心吸入了施放的神经毒气,为了救护上校先生,我们不得不放任恐怖分子逃离。上校不幸殉职,我们怀疑恐怖分子持有大量毒气装置,准备袭击航班。已通知国民警卫队加派人力搜索。”托尼中尉如同背诵剧本一般,将这些还未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如同亲见一般。

“很好,托尼少校。”丹尼斯满意地点头,“希望你的执行力与头脑一样出色。”

“是!”托尼中尉十分不合规矩地向丹尼斯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与另一人抬着昏迷的马库思离开房间。

投影中的丹尼斯此时自得地一摆手道:“瞧,先生们,计划很顺利。马库思上校的‘殉职’为我们提供了继续封锁机场的完美理由。你们的投资将物超所值!”

随着丹尼斯的声音渐渐消失,全息投影机冒出一阵轻烟,硬件自行烧毁,消除了一切痕迹。 第六章 撤离(2) 赵徇靠在飞机巨大的轮胎旁,头痛欲裂。身体的每一部分都在颤抖,肌肉痉挛,骨头如碎裂般疼痛,内脏抽搐,几乎要将五脏六腑吐出来。这种痛楚足以让常人晕厥,但他的大脑却异常清醒。

赵徇早已知道自己并不正常。这种级别的痛楚所引发的神经元放电也许会引起正常人的大脑“宕机”,但对于他特殊的大脑来讲,这只是中等水平的脑神经活动罢了,并不会引起“自我保护”机制的启动。而代价则是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

他仔细地审视传来疼痛的地方。果然,和前几次一模一样,他的四肢完好,身体一丝伤也没有。他暗叹一声,从衣袋里艰难地掏出一副手套,塞到了紧闭的嘴里。

自从那件事以后,他便落下了这个毛病。每当遇到危险或紧急情况时,他的身体会莫名其妙地失去控制,做出一些他从未掌握的动作。比如刚才,他看到地勤发现他时,一紧张,身体便失去控制。他迅速从起落架舱落下,双腿夹住地勤的脑袋,一个侧翻,将对方摔晕在地。

接着,失控感逐渐消失,剧痛和痉挛接踵而至。医生曾告诉他,他的脑神经在他遇到一些强刺激时,会出现超水平放电行为,与一些特殊的精神分裂症或是多重人格患者极为相像。一旦外界刺激引起他紧张情绪达到一定程度时,特殊放电现象会加倍,同时许多常态下的神经元会因为突触中的特定受体被“抢走”而导致失去正常的神经信号传递。此时,他的身体如同被另一个灵魂在支配一般。短时间之后,他过度活跃的那部分神经元会迅速地“暗淡”下来,大量神经元受体返回常规突触,正常神经元信号重新开始传递。但是由于之前的完全“断连”,他的肢体和内脏器官就像是重新启动一般,痛苦和痉挛便是这种“重启”的后果。疼痛逐渐减轻,肢体的知觉逐渐回来,不过脚还有些麻木。医生说这种情况若频繁发生,可能导致部分肢体失去功能,甚至全身瘫痪。到那时,他潜意识中的另一个“灵魂”可能会彻底夺取他的身体,而他将失去对身体的一切控制权。

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方法,是不断提升他本体大脑的强度,增加常规神经元的数量,以对抗另一个意识的存在,直到找到将其迁出大脑的方法。这正是他来菲国执行秘密任务的目的之一。

随着知觉的回归,他重新掌握了行动能力。趁着还没人发现,他赶忙把那个昏迷的地勤扛到廊桥下的移动轮旁藏好。接着,他集中精力,搜索机场内的敌方通讯。结果,一个令他震惊的消息传来,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下一步了。

混乱的人声从斜上方传来,几方人群似乎在争吵,各种口音和语言夹杂在一起,难以听清具体内容。但其中几句普通话的交谈声让赵徇心头一紧。

“各位乘客,请稍安勿躁。我们已经联系机场和国航总公司,很快就会为大家安排专属休息厅。新航班已经在路上,航司将提供免费餐食和转签服务,各位也可以选择现金或里程补偿。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我们深表歉意。”似乎是航班乘务员的声音。

随后,乘客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别说这些没用的!他们为什么要拿枪对着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声音愤怒地质问。

“就是!为什么不让我们走?他们有什么权利限制我们的自由?”另一个声音附和道。

一个年长的声音低声提醒:“小点声,先别着急,这些人看着可不怎么好惹,出门在外的,咱先得保证咱自己的人身安全不是?”

“怕什么?我就不信他们还真敢开枪!大使馆呢?大使馆的人什么时候到?”第二个声音毫不退让。

这时,一个男子用英语与对方交涉的声音传来。赵徇的英语倒是十分过关,只听那个男人说道:“中尉先生,请问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机组和乘客已按你们的要求接受检查,为什么还要扣押我们?如果我们当中的某些人有问题,那请你拿出相关证据来!我们一定配合!否则,请不要限制我们的自由,否则你们将承担一切后果!”这是冯机长的声音。

“冯机长,请不要误解我们的善意。”一个菲式英语口音的年轻声音不紧不慢地回应,“刚刚我已经向您解释过了,我们接到线报,您的航班遭到了恐怖威胁,极有可能遭到了破坏,并且安装了炸弹!现在我们只是保护你们,毕竟,你们当中也许就有恐怖分子的目标,一旦在我国出现危险,我也要承担责任的,所以我们才会将你们保护起来,以免发生意外!”

“那请不要用枪指着我的乘客!万一走火怎么办?已经三十分钟了,这让我的乘客无法忍受!”冯机长语气强硬。

“哦,请您谅解,我的士兵有些是第一次上战场,难免紧张。也请您安抚好您的乘客,让他们不要激动。”中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

乘客中也有精通英语的,听到中尉的话后,一下子炸了毛:“什么?上战场?你们要对我们开战吗?一个小小的中尉敢下这种命令?来来来,大家都站到我身边来!看看他们敢不敢开枪!”

人群的骚动迅速蔓延,各国乘客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场面愈发混乱。

赵徇后背渗出冷汗。冯机长应该是接应他的人,但半小时前,机组和乘客已被“请”下了飞机。那么,刚才飞机被推出廊桥后,是谁给他回复的信号?如果不是接应,那么他现在应该已经暴露了。但这么久,除了那个误打误撞的地勤,并没有其他人来搜捕他。难道机场中搜捕他的人与发信号的人并非同一拨?飞机上的神秘人,是敌是友?

正当他思索时,刚刚开进机场的那台装甲车正“隆隆”地向他的位置开来,同时,四面八方传来大量训练有素的整齐的脚步声。以赵徇的超强听力推算,不出三两分钟,这架航班就会被围得水泄不通。届时,他插翅难飞。 第七章 失能 看着身旁昏迷的地勤,赵徇有些头痛。对方的行动显然是大规模撒网搜捕,而非定点突击,说明他们尚未掌握他的具体位置。包围飞机的行动,可能只是搜捕的一部分。但刚才那个不明来源的回复,究竟意味着什么?

太阳穴突突直跳,“移魂”的后遗症让他难以集中精神思考。他现在独处敌后,信息来源有限,即使他感官过人,也难以把握全局。眼下最关键的,是尽快离开机场这个是非之地。

他四下打量了一下,得赶紧把这个昏迷的地勤哥们儿给处理了。这时,他发现不远处停着一辆黄色的机场内勤务车——最新款的“陆地探索(Landx-Type4)A型”纯电城市代步车。这车虽然不大,但集成了最先进的汽车和电子科技,功能强大。他摸了摸昏迷地勤的衣服,找到一枚标有银色大写“X”的车钥匙。

他扛起昏迷的哥们儿,迅速朝勤务车走去。靠近车辆时,车灯闪了两下,这车果然就是这哥们儿开过来的。他将地勤放到副驾驶座,绑好安全带,之后,他来到车子另一边,上车之前,他看了看身后那架航班,从下方难以看清驾驶室里是否有人,不过望向远方逐渐靠近的包围圈,他放下对飞机上给他回复信息的神秘人的好奇,一低头钻进车内。

车子顺利发动,他顺着公路朝机场维修区驶去。利用敏锐的听力,他发觉这个方向的敌人最少,显然对方没想到他会向机场内部“逃窜”。

车子不紧不慢地行驶着,他不想因车速过快而引起注意。由于机场的全面禁飞,大量航班滞留,机场不得不派出许多地勤人员协助各架航班维持秩序,各大航司又联络航食部门增加食水供应,地勤人员忙碌异常,各种勤务车、工程车在场内公路上频繁往来,为他提供了极好的掩护。

他一边用感官“侦察”周围情况,一边借助车流掩护,缓缓驶向维修区。随着他的行进,车辆和人群逐渐稀少,道路变得空旷,这让赵徇心生警惕。

这时,一辆场内巡逻车从旁侧的小路拐上了赵徇正在行驶的这条公路上,这辆巡逻车明显不怎么遵守场内公路30km/h的限速要求,很快便追上了赵徇的车。后视镜中,驾驶座上是一名当地人,看上半身衣着很难分辨是机场安保还是警察。菲国的警服和机场安保服装极为相似,但若是警察,事情就麻烦了。

后车被赵徇的“龟速”搞得有些不耐烦,连按了两声喇叭。赵徇向右侧让了让,后车“嗖”地超了过去。他松了口气,刚刚对方超车的时候,他用余光瞅了一眼,看清了对方的衣服,是个警察,不过应该是机场警局的值班警员,很庆幸对方并未注意到他。

突然,车内对讲机传来一声菲式英语的问话:“MA039,你去油库吗?友情提示,你的油库通行证似乎忘带了,等会儿可进不去喽,哈哈!”

赵徇一愣,发现对讲机上贴着“MA039”的标签。对方在和他通话?这条路前方是维修机务区啊,巨大的机库和很多驾飞机正停在那里,还有拆下来的零件,不像油库啊?他的记忆中油库的巨大储油塔应该是在左侧啊?他朝左侧望了望,果然,高耸的油塔顶在左后方那排建筑后面若隐若现。。

等等,前面的路突然向左一转,原本直指维修区的公路刹时间转向油库方向而去,而真正通向维修区的公路却出现在他右侧十几米的地方平行着,他忽然想起,刚刚注意力都被那台巡逻车吸引,似乎错过了一个路口...

“MA039,收到回话。”对讲机再次传来问询的声音。

赵徇必须得回复,否则就会暴露。他用流利的菲式英语回应:“哦,真是不走运,我居然忘记带通行证了。谢谢提醒,我得马上回去拿。”

说完,他试图调头,却发现方向盘被锁定,车子依旧沿原路行驶。

“MA039,立即停车,核实身份!”对讲机传来命令。刚刚超车的巡逻车敏捷地横在路中央,挡住了赵徇的去路。

赵徇心头一紧。如果刹车,他倒是有把握制服对方,但一旦对方呼叫支援,他的位置就会暴露。现在离机场的边界还有一段距离,若是开车硬闯,他还真没有把握能在对方合围之前冲出包围圈。

权衡再三,他决定冒险制服这名警员。他松开油门,踩下刹车,脚底下的感觉有些虚,车速不减反增,转眼飙至60km/h,从公路旁的草地上绕过巡逻车,朝着旁边的公路驶去。

赵徇根本无暇思考车子为何接连出现异常,他将油门踩到底,袖珍的小车在草地上蹦跳起来,速度计转到了接近100km/h,在空旷的机场上,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疯狂的逃往侧门方向。

对讲机寂静无声,但他敏锐的听觉早已捕捉到警用专用频道里汇报着他的行踪,以及其他方向的许多回复声和部队调动声。他的行踪已经彻底暴露,至少三股敌人正从身后和侧方追击而来,而正前方人数不多,他只听到一部对讲机的声音。

赵徇努力收敛心神,感官效能放大数倍。前方的一草一木,追兵的战术通话,路面的震动,甚至电机的微颤,全都传入他的大脑。他的运动神经元飞速计算着,反馈到皮质层,习惯记忆系统异常兴奋,许多未学过的驾驶技巧被激活,使他如同顶级车手般娴熟操控着这台微型电动车。

很快,他将追兵远远的甩在身后,重新驶上场内公路。维修区的工人和勤务人员早已躲开,为他让出了一条通路。他迅速驶到通往后门的路口,一转方向盘,车子晃了一下,拐上了正对后门的公路。

后门并未关闭,只有一根栏杆横在门前。然而,在他和后门之间,停着一辆特殊的装甲车。巨大的天线转动起来,一种听不见的“波”扩散开来。所有被“波”影响到的人,手脚开始颤动,有些受影响严重的人,全身肌肉都开始震颤,甚至连眼球都无法聚焦。

首当其冲的就是赵徇,他全身肌肉失去了控制,车子“轰”地一声撞向装甲车。而在最后时刻,车子不知为何向左一偏,这一下救了他一命。但在剧烈的撞击中,他还是昏了过去。昏迷前,他似乎看到自己如同炮弹一般,将装甲车撞得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