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九天十域》 第一章 陨落 星陨坪上罡风猎猎,七根蟠龙玉柱泛着青芒。我握着剑柄的手沁出冷汗,对面玄衣青年手中的寒月刃正吞吐着冰魄玄光。

“青阳师兄,承让了。“楚砚秋剑指抹过刃锋,霎时霜结百里。观礼台上传来九天揽月宗长老的轻笑,月白裙裾在云霭间若隐若现。

我深吸口气,紫府内沉寂百年的雷种突然跳动。往日温驯的紫霄神雷此刻狂暴如龙,顺着经脉直冲十二重楼。剧痛中瞥见师尊端坐云台,鬓角竟染了星霜。

剑鸣破空时,我听见体内传来琉璃破碎的脆响。雷光化作三千锁链缠住寒月刃,楚砚秋惊愕的表情在电芒中忽明忽暗。当混元无极图的虚影在身后展开时,揽月宗众人霍然起身。

“天象大圆满?!“执法长老玄冥的茶盏坠地粉碎。我怔怔望着掌心游走的混沌之气,方才那一剑分明触动了混元无极图的本源——而本该镇守祖师的至宝,此刻正在我识海中沉浮。

云台上传来师尊的叹息,混着某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明日寅时,来紫霄阁。“转身时瞥见楚砚秋破碎的衣摆下,隐约露出半截墨色莲纹,与三日前剑冢魔气中浮现的印记如出一辙。

丑时,紫霄阁内,火云老祖无青阳子坐在云端。还未等来楚风的到来。

只见阁内忽起罡风,案头玄玉佩裂开的第三道纹路中渗出赤金血雾。青阳子瞳孔骤缩,那雾气竟在半空凝成三生石虚影——八百年前魔渊暴动时失踪的十二位真传弟子,此刻正在血雾幻象中重复着被红莲业火吞噬的惨状。

“师尊当年说焚天魔渊的魔种已除...“青阳子剑指抹过腰间玉珏,照妖镜光扫过血雾幻象。那些惨叫着湮灭的身影脖颈处,赫然浮现与楚砚秋相同的墨莲魔纹。

火云老祖忽然剧烈咳嗽,琉璃指骨坠落在地化作冰晶。冰晶映出楚承轩在星陨坪使出的紫霄神雷诀,本该纯正的雷光里竟缠绕着丝丝混沌之气——与混元无极图镇压的域外天魔如出一辙。

“您早就知道...“青阳子猛然转身,手中照妖镜对准火云老祖眉心。镜中混沌青莲的根须竟深深扎入天灵,与当年初代掌门封印的天魔心核纠缠成团。

“揽月宗竟然已经被侵蚀了,成了魔”

“纵使是天仙之体,也抵挡不住魔种。揽月宗被侵蚀也是迟早的事情。”

“我已时日无多,也就这三五日,就会道解。”闻言,青阳子从储物戒中掏出续命天灯。法决挥动间,十二盏续命天灯已然被点燃。

“不要浪费了”

“不行,一定还有办法。师兄。这是师傅留给我们的。”

“师兄,你要挺住。”

“师兄,我不允许你道解”

青阳子愤怒的咆哮声,响彻在紫霄阁内,犹如受伤的孩子,喃喃自语。竟有些要道心破碎的痕迹

“醒来”一阵爆呵声,惊醒青阳子。

火云老祖端坐混元无极图衍化的周天星辰之间。案头那枚刻着“镇“字的玄玉佩裂开第三道纹路时,青阳子终于看清老祖道袍下若隐若现的琉璃骨——那是天仙道体崩溃的前兆。

“记住我说的话,去下三界。上三界已经失守了。上三界的天道也抵挡不了多久。”

火云老祖露出琉璃骨的瞬间,青阳子剑指骤然收紧,照妖镜光束刺入老祖眉心,后无功而返,却见混沌青莲根须与天魔心核在识海中撕扯成绞杀之态。续命天灯次第燃起的微光里,老祖枯槁的手指划过腰间残玉:“当年从魔渊捡回这孩子时,我便知...“

话音未落,十二盏天灯已熄七盏。青阳子跪地抢夺玉佩的手被震开,老祖道袍下浮凸的琉璃骨在血雾中莹白如玉——天仙道体崩溃的征兆,竟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混元无极图衍化的周天星辰突然震颤,揽月宗寒月飞舟的破空声刺破云层,三十六峰护阵亮起的瞬间,老祖指尖已凝出太乙分光术的玄奥符纹。

太乙分光术,上清天宫宗主级秘术,一经使用。方园万里之内,绝天地通,以自身修为强行禁锢周边天地。将周边天地变成绝地禁地,无生灵可生存。

火云老祖划破空间,将楚风送到青阳子身边,并禁锢住青阳子的修为。青阳子天仙初期修为,在火云老祖的压制下,连挣扎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火云老祖,安排后事。

却见九天揽月宗的寒月飞舟已悬在护宗大阵的艮位生门。

“天宫弟子,御敌除魔”

“战,战,战”

火云老祖并指划开虚空,显出少年与楚砚秋交战的回溯光影。当混元无极图虚影笼罩星陨坪的刹那,老祖眉心浮现的混沌青莲印记竟与少年体内的雷种产生共鸣。

“看见了吗?“老祖轻抚腰间半块残玉,“当年从焚天魔渊捡回这孩儿时,本座便知今日因果。

“师弟,你就当这少年是我新的重生吧!”

“太乙分光术已经运转了,师弟。照顾好这个少年吧。”

“就像当年师父道解后,我照顾你一样。”

“再见了,师弟。以后天宫就靠你了。”

交代完遗言,火云老祖将二人放逐出时空乱流。青阳子远远望去,看见了无数弟子陨落,血染天地。

“天宫弟子,随本祖,诛魔灭邪。”

瞬时间上清天宫十万台阶已被染成赤色,三千青袍弟子结成的周天星斗大阵外,与揽月宗十万冰魄剑阵绞杀成团。

“坎位补三才!“执阵长老嘶吼声淹没在雷霆里,十七岁的外门弟子陆昭死死攥着阵旗。他脚下踩着半截冰尸,那具揽月宗女修的面容还凝着惊愕。

上清天宫残破的镇界碑轰然倾倒,碑文间渗出初代掌门的泣血手印。二十三个宗门联军的飞舟趁机压境,玄天宗的噬魂幡卷起万千冤魂,却在触及护山剑阵时被十二道冲天而起的琉璃骨刺穿——那是火云老祖崩解的道体残片!

阵眼东南角的苏映雪突然撤剑。被丹霞阁女修反手拍碎本命玉佩,蕴养百年的太乙青木灵气灌入濒死的玄天宗敌修体内。“三十年前苍梧山瘟疫,是你们宗门的续命丹...“她迎着同门惊怒目光,任由三柄冰魄剑穿透肩胛,“今日救他,只为还债!“

藏经阁废墟里,杂役弟子陈墨颤抖着举起剑。手中夹着的婚书却被血污浸透。“阿柔等着重塑肉身...“他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少年抱着焦黑的右臂撞向阵外自爆的噬魂幡。

天阵核心处,青阳子亲传弟子凌无尘剑指同门。他脚下躺着七具被魔种侵蚀的师兄尸身,左手却紧攥月婵仙子暗中传递的冰魄锁心钉。“杀我证道?“少年突然折剑刺入自己紫府,迸发的剑意竟将体内魔种与锁心钉同时碾碎,“上清弟子,自有风骨!”

东边天空突然坠落流火,破碎的虚空裂缝中,初代掌门与天魔的残魂执剑相抵,宛若十万年前那场浩劫重现。火云老祖白发飞扬,北斗天罡剑引动地脉深处的十二万九千六百盏魂灯——那些夭折弟子的虚影竟在火光中列阵而出,以残魂为刃劈开噬魂黑潮。

陆昭在血泊中抬头,看见阵旗上自己喷洒的鲜血正渗入上古阵纹。他忽然想起入门时火云老祖抚顶赐福的温热掌心,咧嘴笑着捏碎丹田:“弟子陆昭,愿燃魂补阵!“冲天光柱中,少年元神化作星辰镶入周天星斗,三千同门佩剑同时发出悲鸣。

火云老祖立于赤焰峰巅,周身三昧真火凝成百丈火龙,龙须所过之处,揽月宗的寒月飞舟顷刻化作冰雕。他手中五火七禽扇狂舞,扇骨迸射的离火化作万千火鸦,将扑来的揽月宗弟子撕成碎片。

“老匹夫!“幽冥宗主阴鸷嘶吼,九幽锁魂链裹挟百万怨灵直取老祖天灵。火云老祖轻笑一声,反手将五火七禽扇插进地面。赤色阵纹以他为心急速蔓延,方圆百里化作熔岩海洋。怨灵触碰阵纹的刹那,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被焚化的黑雾在空中凝成上古魔神虚影。

老祖抬手虚握,雷蛇竟主动盘踞成剑形,与他腰间残缺的镇魔剑共鸣出刺目青芒。“好!“他喉间滚出血沫,燃烧着本命精血的剑指划开虚空,“让本座看看,你这小畜生究竟能承受多少因果业力!“

混元无极图骤然爆发金光,八百年前魔渊暴动的血雾凝成十二柄青铜剑影。火云老祖踏着剑阵冲天而起,身后拖曳着焚尽天地的赤色尾焰。当他与揽月宗太上长老的混沌钟相撞时,方圆千里的山海同时崩裂,雷鸣声里夹杂着初代掌门镇压魔种时的怒吼。

“不够...“老祖咳出带着天仙琉璃体碎片的血,右手将五火七禽扇捏碎成齑粉,“该还债了。“

当寒月飞舟的镇派法宝——玄冥古琴终于奏响催魂曲时,火云老祖突然笑了。他将半块残玉按进自己心口,破碎的道体化作漫天星辰。

天穹骤然龟裂,七十二座悬空仙山在血色天幕下崩解成齑粉。火云老祖枯槁的手指划过虚空,龟甲纹路在他掌心疯狂流转,磅礴的太乙道气如天河倒卷,将方圆万里的时空法则碾成齑粉。

“周天星辰,听令!“

随着一声暴喝,三万六千点阵法节点在虚空浮现,霎时间银河倒悬,揽月宗的寒月飞舟在星光中化作冰雕,玄天宗的噬魂幡被星光灼成灰烬,就连镇守天魔渊的混元无极图也泛起诡异的裂纹。

大地龟裂处渗出黑色泥浆,所过之处草木尽成飞灰。九幽冥火顺着地脉游走,将方圆百里化作白骨炼狱。一只试图逃窜的玄龟被星光锁链贯穿,龟壳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梵文,那是先天八卦阵的禁制烙印。

“这是要断我揽月一脉啊!“揽月宗主撕开人皮面具,露出布满魔纹的脸庞。他召唤出八百具骷髅傀儡,却被星光凝成的锁链捆成粽子。傀儡们额间的血色魔纹疯狂闪烁,却在触及星光时化作飞灰。

只见星光禁锢的虚空里,无数冤魂在哭嚎。那些被红莲业火烧死的十二位真传弟子虚影,此刻竟在星光中显形,他们手中的残剑指向老祖心口。

此时若青阳子在场,便能明白为何火云老祖要燃烧本命精血施展此术——那些星光里流淌的,分明是初代掌门镇压魔渊时留下的天诛剑意。

天际突然传来琉璃破碎的声响,火云老祖的道袍寸寸碎裂。他咳出的血珠在空中凝成上古篆文,与星光交织成巨大的禁制罗网。最后一缕星光没入火云老祖眉心时,整个天宫遗址已化作通体漆黑的太极图,连时间都在其中凝固。

天际最后消散的火光里,隐约传来火云老祖的声音:“这次...该换你来护这方天地周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