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者的永夜》 第一章 锚点 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中,枯寂与黑暗是永恒的主旋律。

群星闪耀,仿若无数灵动的宝石,在这片浩瀚的舞台上竞相飞驰。

每一颗恒星都宛如一位威严的首领,带着麾下的行星“小弟”们,一刻不停地朝着星系中心那神秘莫测的黑洞奔去。

在这无尽的时空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这样的追逐,持续了数十亿年,未来的数十亿年,也仍将如此。

宇宙,以它亘古不变的姿态,见证着一切的变迁。

在遥远的仙女座边缘,一道微光如惊鸿一瞥,转瞬即逝。紧接着,空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撕裂,硬生生扯开一道口子,一个极为突兀的虫洞就此浮现。

一艘造型独特的飞艇从虫洞中疾驰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在星海之中风驰电掣般穿梭。

命运的齿轮悄然转动,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一颗硕大无朋的行星竟脱离了既定轨道。

其强大的磁引力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不由分说地将飞艇拽了过去。刹那间,陨石如暴雨般倾盆而下,朝着飞艇疯狂袭来。

飞艇的推进器剧烈燃烧,喷射出炽热的火焰,好似一条灵活的游鱼,在枪林弹雨般的陨石中左冲右突,惊险地躲避着每一次撞击。

“老东西,你到底会不会开这玩意儿?!”飞艇驾驶室内,一个中年人扯着嗓子喊道,他的声音中满是焦急与不满。

“我不会?那你来开!你有这闲工夫说风凉话,怎么不去把那颗该死的行星踢回原位?”另一个中年人不甘示弱地回怼道,双手在操控台上飞速舞动。

“开什么玩笑?你咋不让我去踢恒星呢?”第一个中年人反讽道。

“那你还废话什么,赶紧抛锚点!咱们好不容易回到仙女座,结果连个路标都没有。”第二个中年人一边紧盯着前方不断袭来的陨石,一边催促道。

只见这两个中年人衣着破旧不堪,头发和胡子又长又乱,肆意地垂落在面颊两侧,显得十分邋遢。一人站在主控台前,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飞艇,躲避着致命的陨石。

另一人则忙得不可开交,双手在光幕上的星图上如闪电般快速挪动,争分夺秒地标记着一颗颗星球。

不知过了多久,飞艇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了那片危险的陨石群。而一直在标记星图的那个人,似乎也终于找到了他们想去的位置。

他双手稳稳地按在星图上,不停地放大画面,最终,一根手指坚定地指向一处目标。

“老东西,这里应该有一颗存在生命的星球,不过具体是什么种族就不好说了。”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管它什么种族,先开过去再说。这破飞艇的燃料都快耗尽了,我可不想再跟你在这星海里漫无目的地飘着了。”操控飞艇的中年人急切地说道。

“坐标锁定,锚点已经抛出去了,走着!”

……

在仙女座边缘的某个恒星系中,一颗淡蓝色的星球宛如一颗璀璨的宝石,静静地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转。

此时,一个光点如流星般划过炽热的恒星,又迅速穿梭过几颗环绕的行星,毫不犹豫地朝着那颗淡蓝色星球疾驰而去。

光点以极快的速度闯入了大气层,与空气剧烈摩擦,瞬间化作一颗熊熊燃烧的火球,拖着长长的尾巴,划破了宁静的天际。

“司天监!到底有没有算出落点?怎么会突然有陨石坠地,你们都在干什么吃的?”龙都中心,一座被现代化都市紧紧环绕的古老建筑内,数位身着官服的官员正焦急地聚在一起,为首的一人满脸怒容,大声质问道。

其中一位身着玄色服饰,衣服上绣着“监”字的官员,抱着一架望远镜,神色凝重地观察了许久,随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它的速度太快了,我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又怎么计算落点呢?还是赶紧做好灾后救援的准备吧。”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无力感。

其他几名官员一听这话,顿时炸开了锅。

“混账!你身为司天监的监正,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一位官员气得满脸通红,指着监正的鼻子骂道。

“就是,要是陛下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治你的罪。你要是能把这事处理妥当,到时候我们也好替你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另一位官员也随声附和道。

监正却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毫无顾忌地回怼道:“司天监成立五十多年了,从来就没人重视过。我接任这监正之位三年,连个监副都没有。现在出了事,你们倒是想起我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难道我是神仙吗?想去陛下那里告我的状是吧?尽管去,一帮蠢货。”

“你……你……你竟敢辱骂朝廷大臣?”一位年老的官员气得吹胡子瞪眼,双手不停地颤抖,指着监正,半天说不出话来。

“什么狗屁大臣,等变法开始,你们还能不能保住官位都不一定呢。”监正毫不留情地回敬道,说完便毫不客气地将他们全都轰了出去,一点情面都没给。

等这些官员想要再进来时,却被守卫给拦住了。司天监作为独立机构,直接隶属于天子管辖,只要监正不允许,除了天子之外,任何人都别想踏入半步。

年轻的监正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这高耸入云的台子上,仰望着繁星闪烁的夜空,看着那逐渐滑落的光点,茫然地喃喃自语:“星象并无异常,也没有任何变数,这陨石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不过从目测来看,应该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就在这时,监正突然心念一动,毫无征兆地瞬间出现在了守卫背后。监正整个人都愣住了,瞪大了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缓缓回头望向刚刚自己所站的位置。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疑惑。

守卫听到动静,吓了一跳,急忙回头,发现是监正后,才松了一口气。

“大人在问什么?”守卫恭敬地问道。

监正想了想,没有回答,只是叮嘱他们要站好岗。待守卫转头后,监正心中再次浮现出刚才所站的地方,刹那间,他的身体便又传送了过去。

这一次,他终于彻底接受了自己拥有某种能力的事实。

监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远方,那颗陨石已然消失不见,想必已经穿透了大气层,即将坠地。

他心中暗自猜测,这能力十有八九与这颗神秘的陨石有关。监正迅速在心中估算出大致的落点后,毫不犹豫地再次瞬间来到守卫身旁。

“传令下去。”监正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突然听到监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两个守卫猛地一惊,手忙脚乱地去摸索手枪,看清是监正后,才放松下来。

监正皱了皱眉头,也没在意,继续说道:“派人去青州乌巢市,那颗陨石的落点十有八九就在那里。谁要是能找到陨石,赏百金。”

守卫们原本还在暗自叹气,又要额外加班了,其中一人无奈地准备去传达监正的命令。这时,监正又补充了一句:“真黄金。”

两人一听,瞬间欣喜若狂,那速度仿佛比监正刚获得的瞬移能力还要快上几分,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监正随即转身,神情凝重地问道:“你们看到了吗?”

只见暗影中缓缓走出两名卫士,他们单膝跪地,默不作声。尽管刚才被监正的瞬移能力惊到了,但仍强装镇定。

“你等身上可有异常?”监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二人对视一眼,纷纷摇了摇头。

“我等身上并无异常。”其中一人恭敬地回答道。

监正眉头紧锁,在原地来回踱步片刻后,停下脚步,对二人说道:“你等速去觐见陛下,此事恐怕会危及社稷。不管是民间还是世家,拥有这种天赋太过危险。请陛下准我入宫,详细禀报此事。”

两人领命后,起身问道:“可是监正大人历来不许离开司天监,要是陛下拒绝了,该怎么办?”

“是啊,毕竟此事太过离奇,就算是我们去禀报,陛下也未必会相信。”另一人也面露担忧之色。

监正微微点头,缓缓说道:“无妨,陛下肯定会拒绝,但他也一定会主动来寻我,只要能见到陛下就行。我若直接让陛下前来,未免有大不敬之嫌。”

两人恍然大悟,不再迟疑,趁着夜色,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在这颗星球的各个角落,大大小小的国家中,各类拥有特殊天赋的人如雨后春笋般纷纷涌现,引发了一场不小的骚动。 第二章 荷花少女 近日,雨水渐多,大雾天气也愈发频繁。

潜蛟市新闻中心在此提醒诸位居民,出行务必注意安全。

在荒山脚下,隐匿着一座宁静的村落。村落里尽是黄砖砌就的土坯房,外墙上残留的斑驳颜料,依稀可见曾写着的标语,只是如今被一条条葱郁的葫芦藤层层遮盖。

屋外,一堵红砖墙将院子隔开。一条电线沿着墙沿蜿蜒而来,连接到院中的电视机上。

此刻,电视机中正播放着新闻,然而信号欠佳,时不时传出“呲呲拉拉”的声响。

一位十八九岁的少年,身着红色背心,慵懒地靠坐在竹凳上,嘴里嚼着野果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

正值黄昏时分,村落里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在忙着准备晚饭。偶尔有人路过,只是随意瞅上一眼,很快便没了兴致,匆匆往家中赶去。

没过多久,电视机屏幕骤然一黑。邻居家的一位中年妇女手持锅铲走了出来,站在红砖墙边,用锅铲底部“砰砰”地敲着砖块。

“看什么电视?赶紧干活去!还有一亩地的棉花没捡完呢,少在这儿偷懒,你这个月干的活,还不够抵电费的!”

少年名叫林帆,他嚼了嚼嘴里的果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缓缓站起身来,轻声叹了口气。

“我说红姨,您能不能别跟催命似的呀?我家地不都抵给您家了嘛,用您点儿电,至于这样吗?”

被称作红姨的女子一听,顿时更加不满,双手叉腰反驳道:“你家那几亩地,我还真不稀罕!你成天好吃懒做的,还敢跟我顶嘴?”

“我哪有……”

“少废话!你到底去不去?”

林帆刚想开口辩解,就被红姨瞪着眼睛给顶了回去,无奈之下,只能点头答应。

他回到家徒四壁的屋内,在那张摇摇欲坠的破床边,取下挂在角落的编织袋,套在腰间,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见红姨已经离开,林帆便慢悠悠地朝着棉花地的方向晃去。

夏季刚过,前段时间又下了一场大雨,空气里透着丝丝湿润,地里的棉花剥起来也不太容易。

虽说只有一亩地,可林帆一直干到天彻底黑透。

要说他为啥白天不干呢?原因倒也简单,上午他要睡觉,下午则雷打不动地看电视。

其实林帆也并非真的懒,他也曾一整晚干活干到天亮,只是他患有严重的拖延症,没人催他,他就根本不想动弹。

收完最后几株棉花,林帆扭头望向远处月下的山峰,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惆怅。

那座山称不上雄伟壮观,却极为绵长,足足绵延了数百公里。山的那头,是他曾经的故乡——乌巢市。

十八年前,一颗陨石从天而降,好巧不巧地砸在了乌巢市的大坝上。当时又恰逢暴雨倾盆,洪水瞬间决堤,汹涌而下,周边好几个省份都遭受了严重的灾害。

他的父母带着年幼的他匆忙逃离。好在朝廷反应迅速,大批赈灾粮饷紧急调拨下来,全力投入救灾工作。

不到半年时间,灾情便得到了有效控制,随后便开启了灾后重建。

几年之后,听闻乌巢市已重建如初,林帆的父母便打算带着他返回家乡。

然而,当他们行至此处时,林帆的父亲却因一场意外不幸离世。

母亲无奈之下,只好留在这个村子讨生活。

村里的人都比较和善,偶尔也会帮衬这对孤儿寡母。

在母亲的辛勤劳作下,家里渐渐攒下了些钱,还雇了村里的砖瓦匠盖起了一间屋子,就此定居下来。

或许是常年劳累过度,前几年,母亲也撇下林帆,永远地离开了人世。

虽说在村里人的帮助下,林帆顺利将母亲安葬,但不知从何时起,“天煞孤星”的名声却在村里传开了。

除了邻居红姨,村里人几乎都不再与他往来,虽说不至于见了他就躲着走,但也都对他不太待见。

几年过去,林帆也慢慢习惯了这种生活,日子过得平淡安稳。他偶尔通过电视,了解外面那个遥远而又陌生的世界。

林帆将捡好的棉花扛在肩上,正准备回家,却鬼使神差地回头又看了一眼远处的山脉。

就这一眼,他的目光便被牢牢吸引,再也无法挪开。

只见山顶一道强光直冲云霄,转瞬之间又消散不见。在月光的映照下,一缕雾气缓缓升腾,在山峰处缭绕不散。

这奇异的景象瞬间勾起了林帆的好奇心,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山的方向走去。

夜里,虫鸣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这条他走过无数遍的路,在黑暗的笼罩下,竟显得有些陌生。

林帆凭着记忆找到了进山口,可望着山中那如巨兽之口般的黑暗,他不禁有些犹豫。

就在他打算放弃的时候,那道强光再次闪现,光芒如照明弹一般,将整个森林外围照得亮如白昼。

强烈的好奇心最终战胜了恐惧,林帆不再迟疑,借着点点月光,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向着大山深处迈进。

林帆怀揣着强烈的好奇心,一步一步朝着山林深处走去。四周的树木愈发茂密,枝叶层层叠叠地交织在一起,将月光分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影影绰绰地洒落在地面上。

随着他的深入,森林中不时传来诡异的异响,那声音仿佛是枯木相互碰撞发出的“嘎吱”声,又好似某种蛰伏在黑暗中的猛兽发出的沉闷低吼,一声接着一声,在寂静的夜里不断回荡。

这阴森又神秘的声响,让林帆脊背发凉,寒毛直竖,一股莫名的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砰砰砰地撞击着胸腔,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但好奇心又像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他继续向前。

他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尽可能地避开那些传来声音的方向,在这幽深的森林里,每一步都走得胆战心惊,不知道自己究竟发了什么疯,要在这样的夜晚深入此地。

夜,越来越深,浓稠如墨。林帆终于穿过了幽暗的森林外围,踏入了森林深处。

就在他满心疲惫与紧张之时,一片熟悉的湖泊豁然映入眼帘。

银白的月光毫无保留地倾洒而下,湖泊宛如一面巨大且澄澈的镜子,将那如水的月光完整地收纳其中,又随着微风轻轻荡漾出层层粼粼碎影。

一时间,湖光月色交融在一起,让人恍然间分不清到底是月亮坠入了湖中,还是湖泊倒映在了月亮里。

湖泊之中,生满了亭亭玉立的莲花。莲花从层层碧绿的莲叶间娇羞地探出头来,粉色的花瓣在月光的轻抚下,愈发显得娇艳欲滴。

花瓣上挂着的颗颗水珠,被月光映照得晶莹剔透,如同细碎的水晶,在微风中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滚落湖中,融入那片波光里。

这美得令人窒息的场景,瞬间就攫住了林帆的目光,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伫立在此处,沉醉不已。

这里对林帆来说并不陌生,在过去生活的这么多年里,他曾无数次跑到这里玩耍。

可在这样万籁俱寂的深夜来到这里,却还是头一遭。

此刻,他心中隐隐觉得,仿佛有一种冥冥之中的力量在引领着他,让他得以看见这如梦似幻、美不胜收的画面。

不过,夜色愈发深沉,寒意也愈发浓重。

林帆欣赏了一阵这绝美的景致后,一阵冷风吹过,明明正值夏季,却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正当他想着再看一眼这美景就转身离去的时候,平静的湖中心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位女子。

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她的周身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如梦似幻。

她身着一袭白色长裙,裙摆随着微风轻轻飘动,如流淌的月光。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飘飘洒洒,肆意地垂落在她的身后。

她迈着轻盈的步伐,如履平地般踏在荷叶之上,姿态优雅,朝着林帆悠悠而来。 第二章 我被绑架了? 林帆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个正袅袅婷婷朝自己走来的少女。

少女灵动的大眼睛,好似藏着无数闪烁的小星星,满是好奇地在他身上来回打量。

陡然间,少女那葱白般的手指探出,轻轻捏住了林帆的鼻子。

林帆只觉得呼吸愈发艰难,胸口憋闷得厉害,脸涨得通红,像是熟透了的番茄。

他猛地用力拍开少女的手,脚步踉跄,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神中写满了警惕。

“你干嘛?”林帆的声音因为紧张和愤怒,微微有些颤抖。

少女眼眸仿若一汪清泉,清澈见底,脸上绽开明媚的笑意。

可言语间却带着十足的不解,脆生生地反问:“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这深更半夜的,你跑到这儿来做什么?不会是想偷猎吧?”

林帆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满是不满,大声说道:“偷猎可是犯法的!”

少女眉梢轻轻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嘴角微微上扬,调侃道:“哟,还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懂法?”

“废话,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我在电视上可都看过!”林帆梗着脖子,大声反驳,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少女听了,顿时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那清脆的笑声在树林间回荡,嘴角噙着一抹调笑,说道:“电视上?你倒还挺机灵,脑袋转得挺快嘛。”

“那是。”林帆伸出食指,轻轻摸了摸鼻端,胸膛微微挺起,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按捺不住的小得意,仿佛在说一件无比骄傲的事情。

“你难道不知道,夜里的森林可是危机四伏,到处都藏着要命的危险?”少女话锋陡然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眼神里透着警告。

“危险?能有什么危险,危险都在山脉里头,我每年都来好多回了,对这儿熟得很。”林帆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仿佛在驱赶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虫子。

然而,夜色愈发深沉,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汁,他抬眼环顾四周,丝丝凉意爬上脊背,心想也该回去了,晚饭还没吃呢,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

“我说的危险,可不是指那些张牙舞爪的野兽。”少女神色认真,目光意味深长。

“那还能是什么?难不成是妖魔鬼怪?”林帆一心想着回家,压根没领会少女话里的深意,只当是她故意吓唬自己,转身抬脚便准备离开,嘴里还嘟囔着:“我才不信呢。”

少女伫立在原地,那道刺目的强光再度毫无征兆地闪现,光芒照亮了周围的一切,连树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她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望向光源深处,眉头紧锁,轻声喃喃自语:“不会出什么事吧。可千万别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乱子。”

林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家,别在这儿瞎晃悠。”少女双手抱在胸前,没好气地呵斥道。

“我就看,我爱看,你管得着吗?”林帆嘴硬地回了一句,可刚要抬腿离开,整个人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僵在原地动弹不得,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住,每一寸肌肉都不听使唤。

“这小伙子真没礼貌,谁允许你放他走了?”

随着一阵草木的簌簌响动,月光倾洒的树荫下,一个身影缓缓走出。那是个中年男子,身材高大魁梧,宛如一座巍峨的小山,右脸从额头到嘴角,数道狰狞的疤痕如利爪划过的痕迹,在月色下显得格外可怖,好似一条蛰伏的恶蛇。

他悠然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一口,白色的烟雾从他口中缓缓吐出,神色淡然,朝着少女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质问。

“山下的百姓,你还想兴师问罪不成?可别乱了规矩。”少女秀眉微微蹙起,柳眉倒竖,显然对他的做法颇为不满。

“问罪倒不至于,但也不能就这么放他走,万一他坏了大事呢。”

疤脸男吞云吐雾,弹了弹烟灰,火星溅落在草地上,转瞬即逝,目光望向山脉深处,沉声道:“素晖昙今夜子时必定开花,已经过去三轮清辉,再有六轮便是圆满之刻,如今这卧蛟山脉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觊觎,咱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稍有差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少女幽幽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我们只负责值守外围,太紧张反而不好,少在这自己吓自己。”

“万事还是小心为妙,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咱们担不起这个责任。”疤脸男的语气不容置疑,仿佛在强调一件生死攸关的大事。

少女轻轻点了点头,莲步轻移,宛如一朵盛开的莲花,再度迈上荷叶,一株硕大的叶盘缓缓升起,稳稳地托着她落座其上,好似仙子临世。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委屈他一下了,这个时候,他待在这儿反倒更安全些。也省得出去惹麻烦。”

林帆一头雾水,大脑一片空白,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只感觉自己此刻动弹不得,难受极了。

那种滋味,仿佛身体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意识在其中横冲直撞,却始终找不到出口,每一次挣扎都只是徒劳。

夏季的野外蚊虫肆虐,一只只蚊虫如同轰炸机般嗡嗡飞来,那钻心的瘙痒如同一种残酷的酷刑,从皮肤表面钻进骨子里,可自己偏偏手脚不能动,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在心里默默忍受着这份煎熬。

这般折磨一直持续到午夜,期间那奇异的强光又闪烁了好几次,光芒一闪而过,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可林帆满心都是煎熬,根本无心去留意这些。

此时的他满心懊悔,平日里这个时间,自己早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做着香甜的美梦。

若不是一时头脑发昏,猪油蒙了心,怎么会跑到这么个地方,遇上这两个怪人,遭这份罪?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至于自己为何会被定在原地无法动弹,这远远超出了林帆的认知范畴,他索性本能地不去想这个问题,选择逃避这一切。

嘀嘀……

嘀嘀……

少女与疤脸男的手表同时急促地响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紧张。

“子时已到。”疤脸男话音刚落,山脉深处瞬间霞光万丈,光芒冲破云层,直冲向云霄,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接连不断,好似万马奔腾,又似雷霆炸裂。

刹那间,地动山摇,林帆站立不稳,脚下的土地仿佛变成了波涛汹涌的海面,他直直地斜倒下去,重重地撞到一棵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又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勉强停下,扬起一片尘土。

他的意识在脑海里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默默承受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折磨。

过了好一会儿,疼痛稍稍缓解,朦胧中,林帆听见了第三个人的声音,以及三人的交谈。

“这道口子可曾有人现身过?”

“除去这个误闯进来的小鬼,再没别人出现。就这小子运气差,偏偏赶上这时候。”

“怪了。怎么会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消息走漏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几方势力的逆贼联手,妄图抢夺清晖昙,等回过神来,清晖昙已经不见了踪影。我本以为是那些逆贼得手了。

但几处山口都不见他们的踪迹,仍在山脉中乱转,清晖昙应该不在他们手里,可清晖昙怎么会凭空消失呢?真是活见鬼了。”

少女和疤脸男听完这番讲述,也陷入了沉思,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有没有可能是某位拥有特殊天赋的人干的?说不定有什么隐藏的高手。”

“可能性不大,这么多人盯着清晖昙,想要在这种情形下偷走它,就算是空间系的天赋者也做不到,除非国师亲临。谁有这么大本事呢。”

“大人,不好了!深处突然冒出两个怪人,横冲直撞的,伤了好多兄弟,我们根本拦不住!他们就像发了疯一样!”通讯器里突然传出急切的求救声,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正慌不择路地奔逃,带着哭腔。

“是哪一伙的逆贼?”

“哪一伙都不是!他们完全不分敌我,见人就打,跟疯了似的!眼睛都红了!”

“我马上就到,通知诸位执事,赶紧去增援,巡查使继续严守入山口,在清晖昙出现之前,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谁放跑了,拿谁是问!”

“你们俩,继续守好入山口,至于这个小鬼,把他的记忆洗掉,明天一早让他自行离开,若事无干系,不得随意伤及百姓。”

少女与疤脸男领命后,那人便急匆匆地赶回山脉中,脚步急促,带起一阵风声。

山脉内部的动静一直没停,时不时传来大地的颤动,仿佛在诉说着里头战斗的激烈程度。每一次颤动,都像是一只巨手狠狠地摇晃着这片土地。

又过了一个时辰,疤脸男见时间不早了,便伸手将林帆像拎小鸡似的提溜起来,准备执行命令。

就在这时,山脉出口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声音高亢刺耳,划破了夜空的宁静。少女与疤脸男从未听过这声音,顿时紧张起来,全神贯注地死死盯着那个方向,身体紧绷,如临大敌。

只见两个蓬头垢面的男子,一人肩上挎着个袋子,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像是被无数只恶犬撕咬过,正朝着这边狂奔而来,脚步踉跄,却速度极快。

“站住!”少女娇喝一声,声音清脆响亮,宛如黄莺出谷。手掌轻轻抬起,森林中的树木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瞬间化作一条条粗壮的树藤,如一条条灵动的蟒蛇,朝着两人迅猛缠去。

“e69ZBJ9`0^7“C0”

其中一人开口说出一串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语言,声音低沉古怪,单手一把拽住树藤,猛地反手一拉。

只听“噔”的一声,树藤应声崩断,仿佛被一把锋利的宝剑斩断,整棵大树也随即化为无数碎渣,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扬起一阵尘土。

疤脸男脸色骤变,神情一沉,将手中的香烟狠狠丢在地上,用脚碾灭,双手刚抬起来准备应对,却被另一人一巴掌狠狠扇飞出去,力量大得惊人,他接连撞断几棵树后,重重地摔进了树林深处,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两个像乞丐一般的家伙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着林帆冲了过来,兴高采烈地将他抬起,把一脸茫然、完全搞不清状况的林帆高高举过头顶,嘻嘻哈哈地抬着他朝着林外跑去,笑声在夜空中回荡,诡异而又惊悚。 第四章 争 月轮高悬,清辉洒地,流云悠悠飘荡。林帆悠悠醒转,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然恢复自由。

他在朦胧间缓缓睁开双眼,入目便是连绵起伏的山脉。

此刻他正靠在一块巨石之下,即便那是如水的月光,乍一照来,仍让他觉得有些刺眼。

“ZBJ9`03^7“C0”

正当他满心茫然之时,林帆的耳畔传来一串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紧接着,一张蓬乱邋遢、污垢满面的脸庞猛地出现在他眼前,惊得林帆忍不住失声尖叫。

“妈呀!”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面前正蹲着两个衣衫褴褛、模样怪异的人。他们目光直直地盯着林帆,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妈……呀?”

其中一个怪人用极为别扭的发音,模仿了一句林帆的话,随后咧嘴笑了起来,接着便和另一个怪人用晦涩难懂的话语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流起来。

林帆心里有些发怵,但还是试着活动了一下四肢,确认没有什么异样。见这两人聊得正起兴,他便打算悄悄溜走。

哪晓得其中一个怪人头也不回,随手抄起一块石子,精准地朝林帆的膝盖打去。

林帆痛呼一声,只觉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哭丧着脸望向这两个怪人。

“两位大爷,你们到底想干啥啊?我穷得叮当响,年纪又这么大了,拐卖我可一点都不划算啊!谁也不想家里多养个吃闲饭的不是?”

除了求饶,林帆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了,毕竟这两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主。

他可不傻,从先前的对话里,林帆多少听出了些门道,那个少女和疤脸男应该是朝廷的人。

自己怕是误打误撞闯进了不该来的地方,不过听他们的意思,似乎不会伤害自己。不管这是不是自我安慰,好歹让林帆能稍微冷静了一些。

可谁能想到半路上杀出这两位大爷,居然硬生生把自己扛了出来,而且看他们情绪也不太稳定。此时此刻,林帆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两人的对话声突然戛然而止,不远处传来人声鼎沸,众多脚步声纷至沓来,震得地面都微微颤动,显然来的人不在少数。

只听破空之声接连不断,天边有数道仿若流云般的光影划过,眨眼间就将此处团团包围。

“他妈的!就是这两个老东西!伤了咱们十几个弟兄!”

“那些司命也在找我们,他们手里肯定也没有清晖昙,不会有别的可能了。”

“把他们全都带走!”

众人情绪激动,几个人一边叫嚷着,一边就要上前拿人。

然而那两个怪人却依旧稳稳地蹲在原地,脸上没有半分恐慌之色,反倒对着众人指指点点。

林帆见状,大气都不敢出。这种场面他在电视剧里见过,一般来说,他们这幅镇定自若的样子,说明是有十足底气的。

“慢着。”

地面上又有一批人匆匆赶来,虽说来得稍晚了些,但也听到了众人的议论声。领头的是一位青年,他大步站了出来。

这青年上半身缠满了绷带,双臂残缺,眼神轻佻地将在场几人扫视了一遍。

“你们把人带走了,要是清晖昙真在他们手上,那我们岂不是白白给你们做了嫁衣?”

几人瞬间僵在原地,彼此对视一眼,随后其中一人开口问道。

“那你想怎么样?”

断臂青年想都没想,轻轻一笑,说道:“简单,把人让给我们,我们青山的信誉可比你们红海的信誉强多了。”

话刚说完,就被对方一口回绝。

“这不可能,这可是九曜清晖昙,你们的信誉一文不值!”

“别他妈废话了,再磨叽司命府的人就要到了!给老子抢人!”

断臂青年身后瞬间闪出几道人影,如离弦之箭般,直朝着几个领头之人扑了过去。

一只血色巨手凭空出现,在林帆惊恐的目光中,直直地朝着他们落了下来。

“ZBJ9`03^7“C0”

一个怪人猛地抓住林帆的肩膀,纵身一跃,飞离原地。

那血色巨手重重落下,竟将整个山头硬生生砸塌了几寸。

几道流光飞速闪过,数道如激光般的光柱朝着断臂青年反击而去,却被他腾起的绷带稳稳挡住。

“你们找死!”

“就凭你们这帮废物?”

双方瞬间陷入混战,打得不可开交。而那两个怪人竟然带着林帆落到远处,也不离开,就那么津津有味地看着这场打斗,仿佛在欣赏一场精彩绝伦的表演。

“你们就不能放我走吗?这里面真的没我什么事儿……”

林帆整个人都快被吓傻了,这些人施展的各种诡异能力和强大的破坏力一个接一个,根本不像是普通人能有的。

他心里清楚,要是被卷入这场争斗,自己怕是连一秒都撑不住,就得粉身碎骨。

此刻,他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两个怪人身上了。

“锚……点……”

其中一个怪人咧开嘴,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终于吐出两个林帆能听懂的字节,可林帆却根本不明白这两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就在他分神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绷带汹涌袭来,眨眼间化作一颗圆球,将他们三人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其中。

断臂青年腾出功夫,心念一转,便将圆球拉扯到了自己身侧。

红海的几位领头人恼怒不已,立刻又要杀上前去,却被断臂青年出声阻拦。

“谁能保证清晖昙一定在这三人手上?”

众人停下身形,面色不善地死死盯着断臂青年。

“不论在不在他们手上,也绝不能让你们带走!”

“我们在这儿拼个你死我活毫无意义,要是彻底决裂,就算抢到了清晖昙,又有谁能冲破灵柩司命府的包围?”

这话一出口,倒是让那几人犹豫了起来。

黄天和白日的人已经退走,不再对清晖昙抱有觊觎之心。

若是他们红海与青山也彻底决裂,即便最后真的得到了宝物,也根本带不出去,不过是白白增加伤亡罢了。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人是绝对不可能让你们带走!要是这样,我们还不如让司命府捡个现成的便宜!”

“交……”

断臂青年刚欲开口,突然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在了原地。紧接着,毫无征兆地将关着三人的球体用力丢了出去。

“那就给你们吧!撤!”

话一说完,不管是青山还是红日的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一脸迷茫的神情。

“山主令!撤!!”

随着断臂青年一声大吼,青山众人瞬间四散而逃,如鸟兽般迅速撤离。

红海众人顿时感觉情况不妙,一股极致的威压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只见无数人蜂拥而至,他们都穿着相同的赤玄服饰,胸口处绣着精致的“命”字。

那整齐划一的模样,与这些杂牌组织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空中无端裂开一道裂缝,一位身着赤玄长袍、眼睛被缎带蒙住的男子稳步走出。

他手中端着一块铜制罗盘,罗盘自行缓缓转动,表面鲜红的火苗徐徐燃烧,整个人周身散发着摄人心魄的气场与威严。

“阎宁元!!!”

红日为首的几人顿时吓得魂飞魄散,不顾一切地用尽各种手段向后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