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自危》 第一章:慕挽 七月,正是树上蝉鸣最热闹的时候,天气炙热

南樾是北地的一处大国,繁荣昌盛,地域辽阔,人人无不歌颂当今的圣上的贤德

晋安城内车马纵横,摊贩活跃,热闹非常,在往中心一点便是置于天子脚下,此处一处住宅价值千金,大多都是些官职在身的贵人

城西转角有一处宅子,大门上的牌匾挂的极高,赫然挂着“慕府”二字,还有圣上亲自提的楹联“胸藏文墨怀若谷,腹有诗书气自华”

可见慕家深受圣上喜爱,可也确实如此,慕家慕卿逸三十被当今圣上封为丞相,朝堂上最年轻的翘楚

“小姐,慢点!待会儿老爷回来又要罚你抄经书了”怜儿扶着梯子担心道

树上的小女孩明眸皓齿,扎着两个小团子,比年画里的小孩更惹人怜惜,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格外明媚

“无碍,区区经书罢了,这不是还有你吗我的好怜儿”

慕挽敷衍道,接着踏着梯子爬上了院子中的一棵凤凰木,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长长叹了口气

“爹爹惯会哄人,前日说好了下朝时给我带东郊的李记糖葫芦,还连着骗了我几日,这几日我连爹爹的面都不曾见过,怜儿,待会儿你把梯子拿开去跟娘亲说我离家出走了”

“小姐,等老爷忙完这一阵就会陪你了”

怜儿劝道,毕竟她也不想再抄经文到半夜了

小小的慕挽不过八岁,气嘟嘟的叉起小手,思索一番后瘪了下嘴,虽说爹爹骗了她,但是前日送了她最爱的拨浪鼓,娘亲最近身体不适,不宜惹她生气,慕挽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懂事极了

“算了,这次先原谅这个小老头”

小慕挽屁颠颠的从梯子上爬下来,最后几格不小心踩空了和怜儿两人一起摔在了旁边的草丛里

“哎呦”

慕挽揉着自己的小屁股,怜儿赶忙来看,自己皮糙肉厚不要紧,慕挽可是老爷的命疙瘩,平常重话都舍不得说,这要是受伤可怎么了得

“小姐,你没事吧”

怜儿着急的把慕挽从上到下完完整整的看了一遍,眼睛里还含着泪

“没事没事”

慕挽除了觉得屁股有点痛也没什么事,偏偏这丫头每次看她受一点伤就是天大的事

“挽儿?”身后传来一女声

完了!来人正是慕挽的母亲

“嘿嘿,母亲大人怎么出来散步了,我突然想起今日李夫子要检查我的课业,我先走了”

慕挽拉着怜儿就要跑

“挽儿,过来”

慕母看着地上的梯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定是爬上树玩去了

“这是你姨母的女儿,你该喊声依云姐”

慕挽这时才注意到她母亲身边站着一个女孩,穿着浅蓝的素衣,双手不知所措捏着裙摆,眼神唯唯诺诺,小慕挽看她第一眼就不喜她,只是一种心里感觉

“依云姐”

出于礼貌慕挽还是微微弯了下腰,算是行礼了

“挽妹妹”

柳依云应了声回礼

“娘亲,我真得走了,不然李夫子要寻我了,让依云姐姐好生陪你说说话”

说罢,慕挽拉着怜儿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孩子,过于活泼了些”慕母语气听起来并无嗔怪倒有些宠溺的意味

“挽妹妹真幸福,有您这样的母亲”依云低着头道

“你母亲身体最近可好”

“身体还好,只是时常挂念您,总是与云儿说你们幼时的趣事……”

第二章:灭门 “小姐不是去找李夫子吗”

小丫头着急的擦了擦额头的汗,随着小姐跑了一路竟与夫子的书院越来越远

“说词罢了,你难道不想去城边的草里抓蛐蛐”

慕挽诱惑道“听说还有蝴蝶,可美了”慕挽到底是个孩童,小孩子的心性一阵一阵的

“想!但是……”

怜儿也不过大慕挽几岁,自然是想玩,可是老爷知道又得挨板子了

“想就对了,快走,不然被别人捉完就没了”

两人一前一后去城边的溪流去了

此时慕父匆匆往屋里赶

“夫人呢?”

到慕母别院却不见其人,问府中下人道

“回老爷,夫人正与表小姐在后院赏花”小厮恭恭敬敬的道

“小姐呢”

慕父回来竟没看到慕挽,要是往日,脚还没踏入府就得缠着他叽叽喳喳说个没完

“小姐与怜儿才出府不久”

小厮低着头道,却看到老爷的衣摆竟因为走的太急被刮了一道口子,平时老爷最是在意自己的仪表,今日这是怎么了

“快去把小姐找回来”

慕父的声音带着威严,急往后院走去

“姨母这的凤仙花甚美,比侄女家里的开的更艳”柳依云蹲下闻了闻,不由莞尔一笑

“我倒是喜欢墙脚那株凌霄花,借势而为,好风凭借力,送我入青云,懂得借势也是一种能力”

慕母望着那株攀上一墙的凌霄花,还是她初为人母时与夫君一同种下的

“夫人!”

慕父跑来将慕母拉到一边悄悄说了些话

柳依云站在旁边低着头,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

“依云,这是你姨夫”

慕母的眉头微微皱起,刚刚慕父的话她一时还没消化完,但旁边还站着一个人她只好强撑镇定

“依云见过姨夫”

柳依云怯怯懦懦的喊了声人

“嗯”慕父匆匆应了声便拂袖而去了

柳依云却还想着不知道怎么得罪了姨夫,毕竟离家前母亲再三嘱咐她要哄好姨夫姨母,好为兄长谋个好职位

“依云啊,你随丽娘去库房挑些东西代我带些给你母亲,今日就回吧”

慕母拉着柳依云的手,嘱托道,毕竟今日之后,不知道何时再见

“姨母,可是依云哪里做的不好”

柳依云双眸含着泪,以为自己得罪了慕母,回家少不了挨母亲一顿毒打

慕母心中掂量,可不能连累无辜之人性命,狠了狠心道“今日就回!”便不再做解释带着丫鬟走了

风里的柳依云跌坐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昨日柳母才说她要是没完成好就要把她送给张知府当填房,那张知府的年纪都可以当她爹了,嫁给他当填房还不如死了算了

天色渐晚,只有天空连接的部分带点红霞,小厮身后的慕挽提着一个盒子蹦蹦跳跳的回府了,一身鹅黄色金丝衣裙此刻脏的像一个小乞丐

“爹爹,看我为你捉的蛐蛐!”

慕挽拉着慕父的衣摆晃来晃去,全然不觉得今日的气氛有点怪怪的

“怜儿,马车准备好了,带小姐收拾一下就走”慕母吩咐道

“母亲,挽儿要去哪”

慕挽晃着脑袋,今日母亲也怪怪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去江南,你沈伯父那里,你不是总说要出去玩吗?那里一年四季如春,山清水秀,可美了,在那里要乖乖的,不要给你沈伯父惹麻烦”

慕母轻抚着慕挽的头,似有千般不舍

“爹爹和娘亲不去吗”

虽然听起来很想去,可是她更想陪在爹娘身边,爹娘不去她也不去

“挽儿先去玩两天,爹爹和娘亲过两日再来”慕母诱哄道

不对劲,很不对劲,她前些日趴在墙角听府里的桃儿说就是因为顽皮,所以她娘将她卖给慕府做丫鬟,今日种种,不会…她的爹娘也要将她卖给沈家做丫鬟……

“爹爹,娘亲,我乖乖的,不要把我送人好不好”

小慕挽因害怕爹娘把她送人,大大的眼睛噙着泪,声音细微颤抖

“瞎说!挽儿这么可爱,爹爹怎么舍得送人”

慕父蹲下来捧着慕挽的小脸轻轻揉了揉

天色渐晚

“老爷!府外好多侍卫!已经把慕府围起来了”

一个小厮气喘吁吁的跑进来,可能是太着急了,连鞋都跑掉了

“来不及了!”

慕父拉着慕挽的小手走到正堂的屏风后,转动柜架上的盆景,缓缓开出一个密室,慕父紧紧抱住慕挽小小的身体

“挽儿,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出来,爹爹永远爱你”

语罢,轻轻吻了一下慕挽的额头,从袖中拿出一只糖葫芦放在慕挽手里,还有一封信,信下是一只银色的素簪

“把这封信交与你沈伯父,愿我儿一生顺遂”

慕父把慕挽推进密室,转动盆景,密室缓缓关上

“不要!爹爹!娘亲!”

慕挽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下,本能觉得她好像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慕相,名单交出来,留你们全府全尸”

为首的男子一身黑袍,戴着半脸的面具,露出的眼眸却木然,像一个黑洞,仿佛刚刚讲出来的话就像问你明天吃什么的淡然

“做梦!老夫今日就算是死,你们也别想拿到”

语毕抽出一把匕首捅向心口,倒下的那刻眼睛却望向密室

“夫君,我来陪你”

慕母也摘下头上的簪子叉向了胸口,大口吐出了一口鲜血,黑衣人再去探鼻息时已然没了呼吸

短短不到一刻的时间,慕挽就成了无父无母的孤儿,密室里的慕挽小手捂着嘴,怕自己哭出声音,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不留一个活口”

黑衣男子吩咐手下道,外面下起了大雨,雨水与血水交融在一起,远远看去幕府,此时像是一个血湖

一个侍卫在黑衣男子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幼女不见了?名单肯定她身上,给我搜!”

黑衣男子转身时,慕挽正与男子的眼睛对上,面具上刻着一个字—“鸟”,眼尾上有一条红色的疤,她要深深记住,这个人是杀她全家的人,她心中第一次有了恨意,她恨不得现在就出去杀了他

次日

小小的慕挽在偌大的府里跌跌撞撞的游荡,往日热闹的府邸现在像是城外的乱葬岗,园中的凤凰木开的花与血色相融

“爹爹!娘亲!”

慕挽小小的身子紧紧抱着,此刻她才明白再也不会有人回应她了

“挽儿?”

一位年纪与她父亲差不多的男子骑着马道,似有些许不确定,慕挽转过头

第三章:沈宛 慕挽一夜没睡,眼睛红肿的不成样子,到后半夜眼泪像流干了似的,左手麻木握着慕父生前给她买的糖葫芦,看到面前的人眼里满是惊恐,以为与那些贼人是一伙的,把糖葫芦重重的丢在男人的额头上

“别怕孩子,我是你沈伯父啊”

男人擦了擦额头小心翼翼道,转身下马蹲在慕挽面前,慕父慕母死状惨烈,连眼睛都没闭上,他颤抖着手缓缓闭上他们的眼

“慕兄!我还是来晚一步,放心!你们的女儿我定会护其平安”

沈墨眼眶含泪,声嘶力竭道

沈伯父?父亲生前要她去找的人,父亲值得托付的人定是好人,可是她的父亲却已经……

“我的娘亲爹爹……”

慕挽说到底也只是个小孩,呜呜咽咽的不成样子,发髻也乱了,发丝落在肩上楚楚可怜

“挽儿可看见杀害你全家的仇人了?”

沈墨皱眉问道,昨日收到慕父的信,他便匆匆赶来,没想到还是来晚一步

“好多人!有好多人!他们都戴着面具!”

慕挽又想起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心里一阵恨意,说罢便昏了过去,许是一夜没合眼累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两日过后

慕挽被梦惊醒,她在梦里看见了那个黑衣人,掐住了她的脖子要杀了她,接着就吓醒了,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

慕挽撑着身体打量起周围,并不是以前自己的房间,碧色的帘子挂着珍珠帘子,床上的被子也是上好的蜀锦,上面用银丝绣成的大雁也是栩栩如生,房间里的陈设也是价值不菲,看得出这间屋子的主人良苦用心

难道我死了,慕挽不禁想着这样也好,可以一直陪在爹娘的身边了,摸了摸自己的小脸,听以前家里的姑姑说,死了之后身体是没有温度,可自己的小脸明明还是烫的

慕挽起身倒了一杯水,自己的旧衣服搭在椅子上,昨日种种深深埋在她的脑子里,眼泪似乎是哭干了,想哭却流不出眼泪

“挽儿可醒了”

门外沈墨敲了敲门,轻声道

慕挽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慕挽摸了摸嗓子,确实哑了,走过去开了门

“挽儿,你的爹娘我已经厚葬了,圣上听闻这件事勃然大怒,已经查人调查,应该不日后便有结果”说完顿了顿

“你也大可安心住在这,江南虽不比晋安,但你沈伯伯尽力给你最好的,我与你父亲是挚交好友,不必担心”

沈墨见慕挽不说话,小心道

慕挽走过去拿起自己的衣服,夹层里有一封信,双手递给沈墨

“你父亲给我的?”

慕挽点了点头,沈墨拿起信打开,信中沈兄亲启

我与妻子自知命不久矣,可我儿自小天真烂漫,这些恩恩怨怨与我儿无关,我只愿她一生健康快乐,劳烦沈兄替我照顾一二敬颂时绥

沈墨看罢眼中含泪,望向慕挽更加添了几分怜惜,如今凶手还未找出,只怕凶手会斩草除根,挽儿便多几分危险

“凶手还未找到,挽儿若是不嫌弃,我做你父亲可好”

沈墨小心道,他知道面前这个小女孩是个有主意的,可是眼下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办法了

慕挽心中也明白,现下凶手还未找到,沈墨能护得了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有“慕挽”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她才能有时间为她爹娘报仇,为慕府上下一百多条性命报仇

慕挽懂事的从书案上拿了纸笔“多谢沈伯父,来日挽儿定会好好报答”

沈墨心疼的望着这个一夜长大的孩子,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膀

“以后你就是沈宛,在乡下修养的女儿,今日才回府,不必叫我沈伯父了,今后我就是你的爹爹”

大夫说慕挽,不,现在应该是沈宛了,受了太多刺激,加之高热,患了失语症,好则两三天,多则三五年,归根到底是心上的病,好不好的了终归是自己的问题,想说话时自然就说了

沈父找了一具与慕挽年纪差不多病逝的尸体,划烂了脸,经过慕府以前雇佣送水的小厮指认,慕挽也死了,全府一百三十六条人命无一人幸免于难

凶手没找到,谣言说是山上的贼匪,可慕挽知道不是,她亲耳听到那个为首的黑衣男子说什么名单,什么名单值得慕府上下一百多条性命去掩盖

沈父接着为沈宛举办了归家宴,向所有人宣布这是他的女儿,他沈墨的女儿,说是家宴,却也邀请了些官场上的好友,皆是恭祝他儿女双全的话,沈宛站在一旁,这几天饭吃的极少,短短几天瘦了好多,小小的她竟有些清冷之意

“宛儿,这是你的阿兄沈逸,长你两岁,以后你们兄妹二人一定要和和睦睦”

沈父拉着沈宜的手向她介绍道

面前的小男孩肉嘟嘟的,看向沈宜的眼里满是不屑,他的奶妈昨日跟他说了,这个小丫头会跟他抢父亲的宠爱,今后他的父亲就不能陪他讲故事,陪他放风筝,所以他对沈宜的第一印象并不友好

沈宛对着沈逸行了下礼,沈逸却朝她做了个鬼脸,口型说了三个字后跑了,沈宛试着说了一遍,他说的是“小哑巴”,看来这个兄长并不喜欢她

“这孩子!”

沈父说着就要追这小子打,沈宛拉了拉沈父的袖子让他不要追了,她自知沈家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做的再好她也是寄人篱下,沈府的恩她记住了,她现在只想好好长大,为幕府报仇,至于旁的现在她并不在意

“父亲,我想练武”

沈宛用手语向沈父哀求道

“宛儿乖,依你,我定会为你找最好的老师”

他明白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他拦不住她,他知道慕兄的心愿就是让他的女儿平安,他又何尝不想,孩子大了终归是有自己心思,他只也能是尽力去保护她

第四章:找人 八年后

江南娥心湖边的亭子里,一白衣女子轻抚箜篌,阵阵琴音泛着涟漪直击人心,清风带着衣间的丝绸随风飘逸,旁边的绿衣女子站在一旁,带着几分英气

“小姐!”

一蓝衣女子抱着一盒山楂酥小跑而去

“锦竹,如何了?”

白衣女子轻声询问,抬眸的瞬间,好似周围的一切失了颜色,精致的小脸如凝脂般细腻,长长睫毛下的眼睛如秋水盈盈灵动深邃,粉嫩的朱唇恰是春间的樱桃,额间的一点朱砂平添了几分妖孽

锦竹咽了咽口水,只恨自己不是个男人,在小姐身边好几年了,每次都会被她美到说不出话,偏偏她还美而自知

“小姐,我在西边卖山楂酥的王伯那里打听到我们要找的人最近好像就在江南”

锦竹一口气说完塞了口山楂酥在嘴里,顺势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明明是自己贪嘴!”

绿衣女子也坐下来伸手去拿桌上的山楂酥

“锦语!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锦竹拿手假意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伸手拉了拉白衣女子的衣角

“东市人最多,非要去人少的西市去打听,不就是馋王伯家的山楂酥吗?”锦语一语道破,锦竹干脆演也不演了

“小姐!你可要为我做主呀”

沈宛不禁笑道“今天怎么就买一份”

“嘿嘿,自然是因为在路上已经吃了一份了”

锦竹小声嘟囔道,小姐也太了解她了吧

“好呀!你还吃独食!”

锦语敲了敲锦竹的脑袋,不过这山楂酥确实好吃,酸酸甜甜,但又甜而不腻

“这不是带回来了嘛”锦竹自知理亏,向锦语撒了个娇

“周先生不喜热闹,我自己一人去足矣”沈宛平静道

“那怎么行!”

“那怎么行!”

二人一同拍了下桌子,异口同声道,小姐于她们而言有救命之恩,她们怎能放心她一个人去

“我说行就行!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况且我的武功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宛看着两个人一眨不眨盯着她,盯得她心里发毛

“不一样!既然这样就带我去吧,周先生喜静不带锦竹不就好了”锦语一本正经的说

“什么意思!?锦语!我们是不是好久没切磋武艺了!”

锦竹双手握住锦语的肩膀,晃来晃去

“好呀!谁赢了谁陪小姐去!”锦语说着就要动手

“好了!我自己去!你们留在府中打造我未出府的假象,父亲不想我调查此事,我也不想让他担心”

沈宛拍了下桌子瞬间安静,这俩人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带她们去还得了,怕是周先生的面都见不了

“可是谁也不知道周先生住哪啊”锦竹道

“周先生酷爱诗词品茗,不知道绝版的诗集和江椿楼的新茶他感不感兴趣呢?”

沈宛嫣然一笑,纤纤玉手端起一杯玉螺春一饮而尽,眼中尽是势在必得

锦竹锦语呆呆看着沈宛,她们二人待在她身边多年,一般她家小姐这样笑便是心里有主意了,不知道谁又要倒霉了,她们深深为那倒霉蛋默哀一分钟

第五章:绊脚石 沈宛回到沈府时已是天快黑了,一男子手持长剑背对正门在院中等候多时了,男子身形修长,五官白净,眉宇之间却带着几分少年的稚气

沈宛看见后扶额叹气,三人默契的一同要走后门

“我已等候妹妹多时了”男子出声道,他的声线低沉悦耳,自带一股慵懒痞气的劲儿

“阿兄,今日天色已晚,要切磋明早再来如何”沈宛讨好道

沈宛认命似的走下台阶站到他面前,面前这个就是沈父的儿子沈逸,现在全然没了小时候的影子。小时候胖嘟嘟的还称得上可爱,现在活脱脱的一个无赖,自从上月从军中回来,日日缠着要与她比试

“你昨日也是这样说的”

沈逸双手抱胸,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撒娇,今日说什么也不要沈宛走

“是……是吗?”沈宛努力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主要是这几天太忙了,日日早出晚归,前些天与他打架时缴了他的剑,许是驳了他的面子,他就时时要找回场子,跟小时候一样蛮不讲理

“这样吧!你跟锦语打,你何时能打得过她了,再来找我比试,到时我必然全听阿兄的”

沈宛说罢,不禁在心中为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刚刚还在想怎样瞒着这傻大哥出府,这样时间便充裕得多了

“你……少看不起人!”沈逸说完把剑一下子扔在地上愤愤走了

这个丫头这几年不知道吃了些什么,明明才入府时瘦瘦弱弱的,现在力气大的惊人,偏偏也……算好看,上次明明就是他愣了一瞬她才有机会缴了他的剑,还让婢女跟他打,简直是侮辱人嘛,他决定这几天都不理她了

“小姐,这少爷看起来怎么怪怪的”

锦竹看着沈逸的背影吐槽道

“他从小就爱与我比较,父亲又爱偏心我,终归是我欠了他的”

沈宛望着背影出神道

沈宛明白他的想法,明明有父亲全部的宠爱,现在却要与一个人平分这份爱,换谁都不开心,况且她与他并无亲缘关系,谈不上什么兄妹情深

沈逸回到房间愤愤的拍了下书案,这个沈宛!好歹他也算个兄长,这么不给他面子,居然他假意走了她也不挽留,明明只要说几句软话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他自认为自己还是挺大方的……吧

另一院子的沈宛打了个喷嚏

“是不是今日在湖边吹风着凉了”

锦语拿了一件袍子搭在沈宛的肩膀,沈宛拢了拢衣服

“无事,去煎副治风寒的草药喝了就是”

沈宛小时候身体总是不好,屋里常常备着药,有事在身时,小心点总是无事的

沈宛从衣柜的最下方的格子里拿出一套衣服,是一件套淡黄色的男式便衣,穿着行事总要方便些

“小姐,你这穿什么都好看,哪里都引人注目”锦竹看着自家小姐,魂都被小姐勾去了

“明日往脸上涂些棕油就差不多了”

沈宛想了想决定还戴个面纱,这样就更加万无一失了

第六章:意外 次日——

“小姐!太帅了!我都想嫁给你了”锦竹举着铜镜,一副花痴的样子

“哪有这么夸张?”

沈宛扣上衣襟的扣子,将长长的秀发束起一个高马尾,发冠上叉上那根慕父生前给她的银簪,看起来白白净净的还真像哪家的少年郎

锦语手上抹了些棕油往沈宛脸上均匀的涂抹开来,原本白净的皮肤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肤色,再戴上那条白色的面纱,那双勾人心魄的眸子显得尤为突出

沈宛顺手拿起桌子上的佩剑正要走,却听到院子里有脚步声,沈宛手一顿,眼神示意了一下锦语,锦语开门居然是沈逸

“公子!可有什么事吗”锦语大声喊了声

沈宛藏在帘子后递给锦竹一个眼神,锦竹立马会意,脱鞋上床捂紧被子

“这么大声干嘛?我来看看不行”沈逸被锦语吓了一跳,嘟囔道,说着就要进房间

“小姐身体不舒服,不方便见人”锦语站在门口并没有避让的意思

“不舒服?昨日还不是好好的吗?”沈逸踮脚往窗户那里探了一眼,确实有个人影在床上

“公子请回吧,小姐说改日再约你喝茶”锦语向沈逸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沈逸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像谁赖着不走似的,这小哑巴翻脸不认人,心里腹诽道

“小姐,人走了”锦语道

屋内却没有应声,锦竹从床上下来才发现自家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窗翻出去了

这是多怕她们跟着一起去啊!锦语锦竹两人面面相觑,后各干各的事去了

沈宛连后门也不敢走,翻墙出来的,诗集嘛,自然是江南最大的书苑里了,一路小跑到书苑时却排起了好长的一队,都是购买春试要用的书籍的

沈宛走到队伍最前面的柜台前低声询问“你们这有李老的绝版诗集吗”

队伍后的人看见前面插队的自然不满,一个一个的开始谴责上沈宛

“公子,你要是早来两天我们店还有一本,可前日卖给别人了”小厮不好意思道

“卖给谁了?”沈宛不死心道

“这是客人的隐私,恕我不能告知,要不然我给你推荐一下我们店历年畅销真题,保证你能高中!”小厮卖力的解说自家的经书注疏

“给我来一套!”

“我也要一套!”

后面的人听见纷纷都要订一套,生生把沈宛挤了出去,不小心踩到了人

“哎呦!”一个男声在沈宛身后响起,沈宛抬头正与男子对视,男子眼眸深邃,高挺的鼻梁和薄唇更添几分冷峻,是女子都喜欢的那款长相

“不才失礼,伏惟恕罪”沈宛双手作揖,不好意思道

毕竟不小心把人家的鞋子踩脏了,男人这一身看起来价值不菲,连衣角的刺绣都是今年最时新的款式,少说也要五十两

男子打量起面前的沈宛,眼睛是标准的狐系狭长,还好是个男子,要是是个女人就显妩媚了,瘦瘦弱弱的还要拿把剑,虽说长得黑了些,隔着面纱也看得出五官是好看的

“你把我家爷的鞋都踩脏了”

男子身后的随从愤愤道,他家这个大爷最是洁癖,现在指不定心里在骂人呢

“多少钱,我赔就是”

沈宛自知理亏,说着就从腰间拿了一个钱袋子

“你赔的起吗!”

随从看了一眼沈宛便心里下定这是个穷苦家的少年,黑黑瘦瘦的营养不良

“狗眼看人低!”沈宛倒也生气了,虽说是她的错,但她也道歉了,也赔钱了,还是这样不依不饶

沈宛扔了十两在小厮手里并道“只是脏了又没坏,这十两我只付的清洗的费用,已经绰绰有余了,以后叫你的大少爷看到人躲远点,我们这些贫民怕脏了少爷的眼!”

说罢不听身后人说什么大步走了,诗集前日卖了,书苑的每日卖书统计单上一定有买这书的人的名字,看来晚上她还得来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