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墟玄商录》 第一章 破败天工 天边的一缕阳光悄然爬上青冥山的山顶,金色的光芒如丝绸般柔滑,洒在苍翠的松林间,将每一支松针都染上了温暖的色彩。薄雾在山谷中缓缓流动,像是大地的呼吸,轻柔而绵长,将山峰与天空连成一片朦胧的画卷。一切都显示是那么的宁静与祥和,但这时一阵脚步声,以及时而泛起的叫骂声,却突然打破了这份安宁。

此时,在山峰的一处悬崖边上,一名身形消瘦容貌颇佳的青年嘴角染血独自而立,后背紧贴着悬崖的边缘,仿佛随时会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雾气之中。他的对面,十几人黑压压地站成一片,气势汹汹。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敌意与轻蔑,仿佛眼前的青年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有人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有人低声冷笑,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仿佛一根紧绷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他低头瞥了一眼脚下那令人心悸的深渊,又抬头望向对面——为首的白衣剑修正冷着脸展开卷轴,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浮空炸开,每一笔都写着数额不等的灵石数量,最终汇总成一行大字“天工坊少主汤邵,拖欠灵石五千万”!

“汤邵,今日若不还钱,”白衣剑修的剑尖挑起一道冰霜,直指他咽喉,“就割了你的血肉来抵息!”

‘这个世界的人还会嘎腰子?!’听闻此言的汤邵太阳穴突突直跳,双膝一软,差点当场跪倒。

目光颤抖的看着指向自己的剑尖,以及手持利刃目散寒光的白衣剑修,同时望了望站在剑修身后时而发出冷笑的人群,无尽的委屈与悲苦在他心中弥漫,此时的他真的很想仰天长啸——这他妈什么天崩开局?!

三小时前,他还是个年少得志意气风发的企业高管,如今却成了南洲的“负二代”。

而这一切,都要从原主那个作死的梦想说起——

三个月前,天工坊内

青玉案头的鎏金香炉吐出最后一缕残烟,原主看着案台上的《天工考工记》,泛黄的绢帛上,墨绘的星轨机甲正在褪色,那些曾让七十二洞天俯首的“天衍战傀“,如今只剩坊间说书人口中的残章。

“少主,该添灯油了。“老仆颤巍巍捧来青铜鹤灯,灯盏上密布着蛛网般的裂纹。这是天工坊鼎盛时期造的“九曜长明灯“,据说能采星辰之力燃千年不灭。

“只要六壬占星仪制作成功,我一定可以重振天工威名!”原主摸着灯座底部的篆文说道,那里还残留着半句“二十八宿归位则枢机自显“——仿佛在诉说着天工坊过往的辉煌。

可惜,曾经威震天下的天工坊,现在连给弟子点魂灯的钱都负担不起。

“千年前天工坊解体时,整部《天工图谱》被各派瓜分。“原主推开轩窗,让月光照亮墙上的六合界舆图,“但谁也不知道,真正的核心秘术藏在《何》《洛》二书......咳咳!“他发出了几声轻咳,没有继续,只是怔怔的看着窗外,手指摩挲着胸前玉坠表面的星纹。

“唉,少主,您是门派唯一的希望,千万要注意身体,莫要过于忧心。”老仆说道,语气既有关心也含无奈。自打半年前九道雷火劈开后山禁地的古祭坛,发现了这个玉坠以及半部《何术残卷》后,自家的少主便完全沉浸其中,自此之后便时常把“重振天工威名”挂在嘴边,犹如疯魔。

三天前,青冥山山崖边

“以精血为引,以星辉为桥......“子时的梆子声撞碎寂静时,原主默诵着《何术残卷》的秘咒,九道星芒自云海深处亮起,交织成锁链状的阵图,正是残卷中记载的“九星天衍阵“。随着阵图形成,六壬占星仪上也有卦象跳出,三百六十枚青铜齿轮在月光下缓缓咬合,中央玉枢投射出的星轨,正与阵图的纹路完美契合。

“哈哈哈...成了!“原主激动的咆哮着,眼中的兴奋显露无疑。

为了这台六壬占星仪他倾其所有,为了绸缪资金,还欠下了天阙楼一笔巨债。但是当看到设备成功运转的这一刻,他感到一切的付出都非常值得。

但此时的他并没有发现,被他贴身佩于胸前的玉坠上的星纹也发出了青色的微光,纹路同样和阵图一般无二。

“少主,天阙楼的飞剑传书!”老仆把信送到原主手上时,阵图中的二十八宿星图突然流转。青龙七宿的角木蛟位上,一颗暗星诡异地闪烁着——那是数百年前天工坊陨落之夜出现过的“贪狼吞月“凶兆。

原主展开剑笺的手一抖,朱砂写就的“九出十三归“契约上,利息栏的数字正令他感到狰狞。

“他们篡改了雷击木的市价。“他死死的攥着信,契约右下角浮现出细若蚊足的小篆:“货值按交割日市价重估“。几日前还值上千灵石的南海雷击木,如今被天阙楼操控的商盟压到不足百。

一口鲜血喷出,原主栽倒在地,晕死了过去。

三小时前,天工坊少主房间内

“原主你搞个毛线,以物抵债也不知道提前敲定价值,创个业把家底和自己都赔进去,你创业前就没给自己算一卦吗!!”房间里传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汤邵盯着账本上血淋淋的数字,悲愤望天。刚刚苏醒的他,看到这陌生的环境和场景,本身就经历了巨大的震惊与恐惧,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还没有等他平静,原主的记忆碎片就给他了一个暴击。

“跑路,必须跑路,决不能当背锅侠!”

这里有什么?一座已经破败的门派,不好意思,不应该称为门派,全部的人员加在一起,一个少主、一个老仆再加上几个学徒,丫就一黑手工作坊!一台貌似研发成功但没有经过实际测试也不知道能不能量产的自动算命机,和一堆不知道能不能用的齿轮零件,怎么还债?上街给人算命吗?!

重振天工威名?!对不起,这个和他有什么关系?!

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原主仅剩的几块灵石,秉承着‘只要跑的够快,债务就追不上自己’的汤邵毅然决然的踏上了离家躲债的道路,他可不想因为这些和自己本身毫不相关的债务就被抓去做奴隶,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更不想因无力还债被打的缺胳膊少腿,落下终身残疾,毕竟这是修仙界,没有法律和帽子叔叔可以让他依靠。

“汤少主,您急急忙忙要去哪啊?”刚刚踏出家门,一个阴沉的声音便在汤邵耳边响起。随着话音落下,十几道身影从两边的树立内闪出,狞笑着把他围困在了中间。

没等他开口说话,便被一脚踢翻在地,在饱受了一顿“圈踢”和一阵美妙的语言问候后,他被架着胳膊挟持到了这山崖边上。

至此,结束回忆的汤邵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委屈与无奈在眼神中交织。

“汤少主,别说咱们不给你机会,三条路—给大家表演个跳崖抵债的传统项目、被我们卖到合欢宗当男宠、一炷香之内还钱,您自己选!”追债的喽啰们看着悬崖边的汤邵发出了阵阵戏谑的笑声,剑修身侧的胖子则晃了晃手臂,外露的刺青在晨光的照射下则更显其凶悍,“我建议您选合欢宗,听说他们宗主还是挺会疼人的。”

听着喽啰们哄笑的声音,他心中的恐惧更深,因为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合欢宗的宗主可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

手指狠狠地掐着手掌,他拼命的告诉自己要冷静,前世的生活经验告诉他,这种情况下,辩解和奋起反抗都是毫无意义的,一定要保持冷静。

他用尽全力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向白衣剑修拱手道:“凌寒前辈,不知道有没有第四个选项?”

下一秒,凌寒面无表情的挥动手中宝剑,一道夹杂着寒霜的剑气向他劈来! 第二章 灵枢与河图 凌寒挥出的剑气化作冰蓝的弧光在汤邵胸前炸开,他听见自己胸骨断裂的脆响,温热血沫涌上喉头,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失重感袭满全身。

“咚!”坠落在石台的声音带着血肉的沉闷。也许是命不该绝,他并没有坠入崖底直接粉身碎骨,而是被这岩壁上凸起的石台救了一条性命。

虽然没有立刻丧命,但身体承受冲击力的瞬间,他就再次听到体内发出了断裂的声音—这次是来自于脊椎和内脏,鲜血从口腔猛的喷出,化作片片血花,打湿了他胸口的衣衫。

“这就是...修仙界的日出么?“看着悬挂于天空的朝阳,汤邵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随即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那些渗入玉坠纹路的鲜血,正在星轨凹槽里蜿蜒成发光的溪流,随即,九枚星窍依次亮起青光,光茧中伸出无数晶莹丝线,温柔地缠住他破碎的躯体。同一时间,在九霄之上,原本已经消散的九星连珠则陡然大亮。

......

当意识重新聚拢时,汤邵发现自己站在云海翻涌的虚空,足下浮动着细碎的星芒。举目所见非天非地,远处漂浮的一座大如山岳的宫殿,殿前的一尊三足青铜鼎悬于虚无,鼎身上每一道纹饰都流转着液态星辉,鼎壁上九只金乌浮雕正吞吐着暗紫色火焰,一名鹤发白衣的老者正在鼎前结印,漂浮在他头顶的血纹与鼎身蚀刻的周天星图共振。他右侧站着斗篷遮面的神秘人,袍角翻动时隐约露出缠绕着银色锁链的骨手。

“以混沌为薪材,八百年血祀为引,“血纹在老者的手掌上被凝结成一粒血晶,只见他伸手一送,血晶便自行投入鼎中,“这枚灵枢坠要锁住的,从来不是命数。“

此时,站在一旁的神秘人翻转右手结印,十二道血色符文自虚空浮现,同血晶一同被送入鼎中:“若后世之人能解河图之局...“他的声音像是隔着水幕传来,带着奇异的金属震颤,“你我赌约才算有终。“随即,整个人消失无踪。

“我这是死了还是又穿越了?”看着眼前的奇幻,汤邵目瞪口呆,从穿越到现在,一轮又一轮超越认知的冲击让他彻底陷入迷茫。

“小友,你是数千年来第一个唤醒天工幻境的人。“随着声音响起,老者素白道袍袖口的二十八宿刺绣泛起微波,三千流光带着星屑自袖中涌入那青铜鼎,片刻后,一簇光团自鼎内跃至老者掌心。

“此物名'灵枢',取二十八宿星核与九耀星光熔铸而成。“老者转过身,那枚悬在他掌心的玉坠分明与汤邵那枚别无二致,但其周身流转的混沌气息又让他觉得陌生异常,“能窥天机,能渡劫厄,亦可......“他突然顿住,望着汤邵腰间破碎的天工坊令牌,眼底星河明灭。

汤邵刚要开口,无数记忆片段突然涌入脑海——巍峨的天工城门楼在雷火中崩塌,头戴青铜面具的修士踏着同门鲜血拾阶而上,最终停在被撬开的天工秘库前......

“缘起缘灭,本是天道。“再抬眼时,老者的眼中只剩释然,指尖轻点,玉坠化作流光没入汤邵眉心,“小友不必执着复兴天工,但求......“一缕星辉拂过汤邵额间,“莫负了这星河滚烫。“

......

意识的回归让汤邵从幻境苏醒,咳嗽着撑起身子,发现伤势已然愈合,但经脉里奔涌着的某种炽热洪流,让每一下细微的动作都能带来撕裂经脉的剧痛,而玉坠则紧贴的他的胸口,随着心跳起伏。

【伤势修复完成】

【修为:筑基初期(伪境)】

【警告:经脉损伤达到七成】

半透明界面在眼前弹出,浑身穴位都在闪烁危险的红光。

“你要是再晚醒半刻钟,就可以体验魂飞魄散的快感了。“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建议宿主立即运行《星脉导引术》,除非你想让天象之力撑爆这副破身体。“

汤邵疼得直抽冷气,对着空气斯喊到:“你他妈管这叫治疗完成?有没有责任心和医德!“

“是那个坠子吸收了衍天阵中九星的残存能量,默认执行最高优先级指令——保住宿主性命。“声音中带着几分嫌弃,“顺便说,你现在的经脉就像塞满火药的竹筒。“

【不灌注九曜星力则死亡可能性达成十成,经脉损伤死亡可能性八成,故执行第一方案】

【结论:逻辑链优先级别判定正确】

信息再次出现在汤邵眼前,仿佛是对汤邵刚刚吐槽的无声抗议。

这时,玉坠忽然激射三十六道银针般的星芒,精准刺入他周身大穴,在体内筑起能量轨道。身体自动的摆出了五心向天的姿势,经脉间乱窜的九曜星光被强行收束成十二条银亮溪流。

“《星脉导引术》开始运行。”机械音响起时,汤邵体内传出一连串玉石相击般的清鸣,当第一缕星辉涌入涌泉穴的刹那,汤邵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那些星光就像淬火的刀片在经脉里游走,每经过一个穴位就炸开成细密的星屑。

“艹...这种...古代功法...”汤邵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冷汗混合着原本身下的血水汇成暗红色水洼,“是不是...有反人类...设计...”

“提醒宿主,这只是功法第一式。”机械声音适时的响起,打断了汤邵的吐槽。“第二式,引星轨为桥!“

二十八道星芒自玉坠迸发,沿着任督二脉交织成网。那些在经脉中肆虐的暴烈能量突然被星网兜住,化作无数光粒在网格间有序流转。每当光粒流经断裂的灵脉,星网便延伸出细若发丝的银线将伤口缝合。

“第三式,化星为海!“

玉坠突然传来吸力,过剩的能量如百川归海涌入其中。汤邵浑身一轻,发现丹田处盘旋的气云正逐渐液化。原本淡青色的灵气凝成汞状金液,每一次旋转都带来磅礴的生机——这是筑基成功的标志。

当最后一丝星辉没入玉坠时,汤邵踉跄着跪倒在地。他颤抖着抬起右手,发现皮肤下隐约流转着淡金纹路。随意挥拳竟带出破空之声,五丈外岩缝中的山泉叮咚突然变得清晰可闻。

“别对着石头傻笑。“机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略带不屑。“看看你的气海。“

汤邵内视丹田,原本稀薄的灵气云已化作金色漩涡。十二条重塑后的主脉如星河璀璨,细看竟是由无数微小的星纹链接而成。最奇诡的是檀中穴处悬浮着一枚玉坠虚影,正随着呼吸与胸前实物共鸣振动。

他试着调动灵力,指尖立刻跃起寸许金芒。这与原主记忆中炼气期的淡青光晕截然不同,金芒所触之处,岩壁竟如豆腐般被削下半尺。

【筑基初期的灵力纯度是炼气中期的十七倍】半透明界面再次出现,汤邵眼中尽是兴奋,这是第一次他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身为修士的强大。

“但建议宿主暂时别尝试御剑——以现在的神识强度,大概率会撞山”

汤邵扁着嘴,眼中的嫌弃好似要夺目而出,‘这烦人的机械音,总是能找到最好的时机泼他冷水!’

掏出玉坠屈指弹了弹:“你们天工坊的器灵都这么嘴碎?“

玉坠突然迸发强光,在空中投射出老者的身影残像。虚影抚须微笑的模样,让汤邵想起幻境中那句“莫负了这星河滚烫。” 第三章 三日为期 崖底的雾气浸透衣襟,汤邵扒着岩缝向上攀爬,胸口那枚青白玉坠死气沉沉地贴着皮肤—在那幻境老者的虚影消散后,这东西便光华尽敛,仿佛只是块普通玉佩。倒是脑海里那个冷冰冰的机械音喋喋不休:

“攀爬路径优化中…建议右移三寸避开风化岩层”

“闭嘴!有这功夫不如给我变个梯子!”他指节抠进岩缝,碎石簌簌落下,险些坠回崖底。“玉坠没反应了,你个破系统就会动嘴皮子?“

“更正:本机代号“河图“,玉佩本体为“灵枢“”

机械音突然蹦出一句正经解释,光幕在脑海中展开示意图——玉坠纹路化作密密麻麻的星轨电路,中央悬浮着“灵枢“二字。

“懂了,你是装在我脑子里的软件,它是插了数据线的服务器。“汤邵嗤笑一声,抬脚踹碎松动的岩块,“所以服务器没电了,软件再牛逼也白搭?“

【灵枢能量储备:10%】

光幕上的血条刺痛了他的眼。

日头西斜时,汤邵他总算拖着满手血口子回到天工坊打算翻进后院。对于河图提出为什么不走正门的质疑,他则直接以“人在江湖,稳字当先,你个软件懂个屁”作为回复,气的河图闭麦没有再和他沟通。

正当他还在为自己能够把河图怼到无言以对而感到窃喜时,尴尬一幕出现了。

只见他单膝跪地尚未起身,就撞上两双瞪得滚圆的眼睛——两个执戟喽啰呆立当场,铜制护额下渗出细密的汗珠。三人凝固在对视的寂静里,唯有晚风卷着落叶掠过石阶。

“嗯,宿主的稳健,我果然看不懂。”河图的机械音适时在汤邵脑中出现,语气中的调笑无法遮掩。

只见一个反应较快的喽啰抬起手指,指向汤邵,口中的“汤...”字已经发出半个音阶,直接忽略河图吐槽的汤邵已如离弦之箭暴起。金芒流转的双手裹挟气浪,在“汤“字尾音消散前死死罩在二人嘴上,生生把这二人抬起,喽啰们的脸庞已在他指间扭曲变形,喉间发出“唔唔“的窒音。

“嘘——“汤邵压低嗓音凑近,月光掠过他沾染血污的犬齿,“我这人最讲道理,你们安分些...“他没有直接凶恶的喊打喊杀,毕竟在他原本的世界,没事便把“杀了你”挂在嘴边的,要么是悍匪重犯,要么就是中二少年,对于一直奉公守法,一心想做打工人上人的汤邵来说,那种过于直白的表达方式实在是不太习惯。

两个人的脑袋在汤邵的手中上下微点,奈何他的力度实在太大,没办法大幅动作,但是眼神中的急迫,也显示出他们愿意配合的态度。

看到这种表现,深感满意的汤邵冲他们两人和善一笑,并在心中回击河图“老子可以控场,不慌!”

“汤少主果然命硬,坠崖都能无恙!”刚刚松开手,声音便从身后传来,汤邵猛地回过身,凌寒的身影出现在他眼前,而随行的喽啰也正逐渐聚拢。

“你们暗中报信,不讲信用!”扭头恶狠狠的冲着身边的两人说道,眼中的愤怒溢于言表,同时还带着几许不易察觉的羞恼。因为就在刚刚,河图的吐槽声再次在他脑中响起“宿主好本领,我愿称你为古今控场第一人。”

无视了二人眼中的无辜和微微轻摆的头颅,汤邵抬腿一个侧踢把其中一人踹飞,又用一个直拳把另一个人直接击打到后院墙上,两人瞬间昏死了过去。

“我是被你爆发的气息引过来的...”凌寒平淡的说了一句,看到汤邵如此利落的解决了两人,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表情却无半分惊慌。而他身后的众人显然没有这等定力,有人目瞪口呆,有人惊讶的相互对视,更是有人直接喊出了筑基二字。

而此时的汤邵上下拍了拍手,眼中的愤怒与羞恼已不复存,眉宇间因凌寒话说产生的尴尬一闪即逝,不得不说,以强欺弱的感觉让他心中大感满足,也让这几日的憋屈得到了一些释放。

“凌前辈,我们谈谈如何?”转身对着凌寒拱手说道,语气不卑不亢。

“汤少主倒是愈发精进了!”凌寒双眼微眯,唇角微翘。“但是....”随着话锋一转,眼神中的冷冽鱼贯而出,指节轻叩剑鞘发出脆响,寒雾自他足底漫涌,地面霜纹如蛛网蔓延,“区区筑基初期,便觉得能和天阙楼谈条件了吗?!”

气势瞬间凝成威压向着汤邵袭来,汤邵感到呼吸一滞,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山岳压在肩上,膝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河图,助我!”深感压力山大的汤邵在心中向河图发起了呼喊。

“抱守灵台,稳定心神,运九曜之力于全身,你的经脉经过天象之力浇灌,又由星脉之术重塑,不会畏惧着区区筑基后期的威压!”河图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要不是灵枢初醒且能量不足,区区筑基后期,抬手可灭!”语气中不负调笑,到是多了几分委屈与不屑,颇有虎落平阳之感。

“所以你不能灭了他?”汤邵一边按河图的指示运转灵力,一边问道。

“我....我的职责是为宿主指引康庄大道的前行方向!武斗这种粗鄙之事,非我所愿。”撂下这么一句话,河图便不再发声,只是话语中却透露着几分尴尬。

“这嘴是真硬啊!”虽然心中腹诽,但是依照河图所说,汤邵确实感到压力骤减,双膝也不再颤抖,故心中对河图稍稍鄙视后,并没有再出言嘲讽。

“凌前辈所言差矣,在下并不是要谈什么条件,只是在商言商,想必天阙楼也是想保证自身利益...”看着汤邵的状态由不堪重负逐步恢复正常,凌寒眼中露出一丝赞许,到是没有打断汤邵的言语。“故请凌前辈通融几日,我必有办法归还债务,确保天阙楼利益无损!”汤邵的言辞掷地有声,包含的自信让众人纷纷侧目。

“哦?你有什么办法?”凌寒眼波流转,决定听听汤邵的想法,毕竟,他们的目的是要债而不是杀人,想要夺取地契也是因为确信汤邵没办法还钱的无奈之举,这么一个破败的手工坊,就算加上地契也没办法抵偿数千万灵石的价值。

“想必凌前辈也知道,我天工坊自古以来便专注于奇门手段和衍算之术,我正在研究的自动算命....呃,六壬占星仪正是集天工坊古今精华的大成之作,上可推衍天机,下可定人福祸,实在是举家旅行....不是,实在是亘古未有的伟大创举,只要该设备制作完成,我便把设备只承于天阙楼买卖,届时创造的价值必可远胜于这千万灵石的债务。”汤邵拿出了他上一世对着老板演讲PPT的专业度,声音洪亮且包含激情,双手比划着虚空勾勒。

‘六壬占星仪,如果真按他所说,那确实是奇货可居,观他态度倒不像作假,这机甲和衍算之术确实也是天工坊所长。’没经历过现代社会商业锤炼的凌寒,听着汤邵慷慨激昂的presentation(演讲),再想到其中细节,不由得微微颔首道:“那你需要几日?”

‘艹,忽悠不了你们这群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土包子,我那么多年的总监就白混了。’看到凌寒态度的转变,以及如闻天书的众人,汤邵心中顿生傲娇。‘做不出来大不了跑路,到时候你们去哪里找老子。’心中所想并没有流露丝毫,只是向着众人故作高深的伸出三指。

“提醒宿主,你的操作被定义为商业诈骗,功德值-10。”河图的机械音在脑中传来。

“你懂个屁!我这是专业的商业操作。”汤邵翻了翻白眼,对于河图的无知颇为气恼。

“三日?”看到汤邵给出的明示,凌寒皱了皱眉,嘴角微抿,一时有些犹豫。

“不,不,凌前辈误会了,我说的是三个月。”听到凌寒的话,汤邵心下一慌,未等其讲完,急忙打断道。

轰!本以平息的气势再度自凌寒身上冲天而起,其中夹杂的威能仿佛比刚刚更甚,“你戏耍我?!!”只见凌寒手中宝剑出鞘,向着汤邵身前反手划出一道冰霜。

汤勺急忙侧身,饶是他已快如闪电,但剑光还是擦着他身体掠过,衣角瞬间被削落,化为碎布飘散。只见剑势未减,直刺入他身后的院子正中那块作为装饰的坚硬岩石。令人汤邵惊惧的一幕发生了——岩石表面竟然在接触剑光的瞬间凝结出一层寒霜,随即,整个岩石被冰封,宛如寒冬腊月中冻结的湖面。

“咔嚓!”一声脆响,冻结的岩石突然崩裂,冰块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细小的冰屑,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散落满地。

“他隐藏了修为,他是筑基巅峰,半步金丹。”河图的声音传来,语中含着几分同情。

‘半步金丹...’汤邵站在原地,心跳如鼓,冷汗早已浸湿背心。他清楚,若是再慢上半分,此刻化为冰屑的,便是他自己。

“三日,给你三日期限,若我三日后看不到你说的占星仪,便拆了这天工坊抵债,同时再把你带去天阙楼炼成傀儡,永做劳工!”只见凌寒收剑入鞘,带着众人转身离去。

还没等汤邵回神,一条如墨汁般的黑线便击中他的小腹,随后耳边便再次传来凌寒的声音“这是天阙楼的债契蛊,这蛊虫最爱啃食说谎者的丹田,如果你不怕,大可一走了之。”渐远的脚步声混着暮鼓传来,“期待汤少主的...旷世之作。“

听闻此言的汤邵心头一沉,瘫坐在地,望着满地冰渣里发出苦笑,月光将他抽搐的影子拉得老长。

“河图,我好像玩脱了....” 第四章 河图显威 凌寒前脚刚走,汤邵就捂着丹田瘫倒在地。那团黑线正像活蛆般在皮肤下游走,他哆嗦着掏出玉坠:“河图!这破虫子能不能管管?等它啃完我丹田,你丫就等着换宿主吧!“

河图沉默了一会回复到:“可以根除,需要宿主修为达到金丹。”

“金丹?你能帮我突破吗?”汤邵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心中不断感念,‘有系统的孩子像个宝!’

“不能!而且宿主是以天象星脉之力筑基,故想要提升突破需修炼《吞星诀》提取灵气中的星辰之力,特别说明,星力与灵气比例为一比三百,宿主需忍受百倍苦修,但是好处是....”河图的声音冰冷的不掺杂一丝情感。

“好你大爷!按你这说法,等我到金丹,这虫子早把我吃干抹净了!”汤邵气得直捶地,心中的悲愤已然弥天,怎么别的主角穿越后就能人挡杀人佛挡杀佛,自己不仅天天被欺负,还赶上这么两个不靠谱的“辅助”,一个天天就会嘴炮,另一个只会时不时的向他发出电量仅剩10%的报警。“你们系统界是不是有KPI考核?专挑穷鬼坑是吧?“

“宿主可运行《星辰引导术》,以星力禁锢蛊虫,可保性命无虞。”言罢,一道光幕自他识海展开,十二条星纹如锁链缠绕住蛊虫虚影,金芒流转间,黑线挣扎的幅度渐弱。

也许是确实感受到了汤邵的愤怒和急切,也可能是真的有些惭愧,河图少见的没有回怼汤邵的语言攻击,而是直接进行了回复,并且主动运转星力完成了对于蛊虫的禁锢。

“我去,既然能解决,麻烦你下次直接说重点。”汤邵通过神识看到被束缚住的蛊虫,长出一口气,狂跳不止的心脏终于稍安,眉头也渐渐舒展,但是此时他的眼眸一转,脸上笑容浮现,“你刚刚说的好处是什么?”语气和善且平缓。

“......好处是,宿主身体的灵力承载以及战斗能力将远超同境。”惊讶于汤邵变脸的速度,河图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

汤邵眼底骤亮,“快传给我!”心中甚欢‘终于有点外挂的样子了!’

“此功法需3000功德值兑换,宿主当前功德:-10。”

“负功德?!”他险些想捏碎玉坠,但是想起之前忽悠凌寒时河图的提示,只能作罢,一时陷入沉默。

看到汤邵没有继续,河图毫无波澜的继续说道:“可开通赊欠服务,年息两成。”

“成交!”汤邵丝毫没有犹豫,一口答应下来,他太期望自己可以有手执日月,脚踏大地的日子了,那个时候一定没有人敢堵着门口冲他要债!

话音刚落,《吞星诀》的口诀便涌入识海,汤邵闭目凝神,五心向天,立刻开始运转功法,尝试从灵气中抽离稀薄的星辰之力。金芒如丝线自虚空浮现,却在汇入经脉时骤然暴走,犹如刀割火烤,疼得他闷哼出声,仿佛又回到了被灵枢引力灌体的时候,他急忙又开始运转《星辰引导术》,把汇聚的星辰之力进行疏导,引入丹田气旋。半响过后,汤邵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神中满是激动,他能清晰的感受到,仅是这次简短的修炼,便又让自己力量强大了一分。‘如果以现在的状态应对凌寒的剑气,一定可以闪躲的更加从容,不至于被划破衣角。’他对自己是实力有着中肯的评价。

“若想快速破境,可借灵枢吸收特殊能量灌体——诸如九星连珠、雷劫、魔气、阴气、皆可为燃料。”不得不说,这次河图的配合度非常高,不仅功法给的痛快,还在汤邵刚刚睁眼后,就又给了他一个好消息。

汤邵满意的点点头,脸上挂满微笑,顿生孩子不骂长不大之感。

“任务:与凌寒缔结知心好友(好感度达80)”

“奖励:千点功德;失败惩罚:扣除相应功德并当众诵读《合欢宗双修指南》;拒绝惩罚:废除宿主修为并粉碎识海!”

下一秒,河图的机械音再度响起的时候,一贯冰冷的语气中竟然夹杂着几分戏谑。

‘!!!!’汤邵笑容立刻僵在了脸上。

想到此前种种,汤邵一脚踹翻案几,茶盏碎成齑粉,“你弄死我吧!那冰块脸的好感度比魔尊重楼都难刷!你这是连环套!”

“根据宿主心中所想形成结论:免费即最贵!”

“另外说明:魔尊不叫重楼。”

“我****!“

满室回荡的脏话里,河图默默把《双修指南》朗读音频设为预备播放状态。

直到骂的口干舌燥,眼冒金星后,河图才发出声音,罕见地透出肃穆:“宿主可知灵气从何而来?”

未等汤邵回应,光幕便从玉坠射出,画面中一缕灵气正被分解成细若尘埃的粒子。

“寻常修士只知灵脉产灵气,却不知鸿蒙紫气才是本源。“光幕中继续浮现出混沌初开的景象,苍青色气流裹挟星辰碎片坠落大地,“生灵吐纳灵气修行,死后反哺天地,日月轮转间,浊气被江河涤净,戾气遭星辉熔炼,灵气方得以生生不息。“

【建议宿主验证理论:请捏碎一块灵石,观察灵气成分】此时已经许久没有消息的灵枢突然把文字呈现在汤邵眼前。

“你当灵石是大白菜?”汤邵嘴上抱怨,却从袖中摸出原主留下的一块下品灵石,指尖发力将其捏碎。淡青灵雾腾起的瞬间,他瞳孔骤缩——雾气中竟夹杂着丝丝黑气,如毒蛇般缠绕着星辉,而这些黑气消散前竟然凝成了一张汤邵的面容。

“这是…?!”他猛地后退半步,灵石残渣从掌心滑落。

“魔气!”河图的声音罕见地低沉。

光幕中黑气翻涌,凝出无数扭曲人脸,其中一张赫然与汤邵有七分相似,“贪欲蒙心时,灵气便腐化为魔,而宿主你——”

汤邵盯着那张与自己相似的脸,喉结滚动:“我怎么了?”

“负债累累是外患,功德黑化是内忧。”随着河图的话语,【-3010功德】的进度值就像前世游戏中的血条一样让汤邵心惊,“欲念人人同存,人魔并非殊途…宿主猜猜,若功德沦为业障,你会先被蛊虫吃空,还是先沦为魔伥?”

寒意顺着脊梁窜上后颈,正欲继续追问,却听后院传来巨响。他急忙冲入工坊操作间,只见六壬占星仪瘫倒在地,核心的天衍罗盘迸射血光。“这就是宿主炼制的六壬占星仪?东拼西凑,粗制滥造,称为占星仪实在是有名无实,若论推衍之力,恐怕连市井卦摊都比它准三分。”河图的声音中充斥着不屑与嘲讽。

“闭嘴!”汤邵一脚踹向青铜外壳,反被震得脚趾发麻。罗盘坠地刹那,红光凝成古篆——【贪狼吞月,魔主临世】。他抓起罗盘厉喝:“这鬼画符是什么意思?!”

“魔尊复苏倒计时:七百二十九日。”河图语气恢复平淡,“你以天衍罗盘为钥,误启封印。”

听闻河图之语,汤邵攥紧罗盘,目现愁思。‘汤邵啊汤邵,你可真是个擎天巨坑!’他心中暗骂,当然,这里的汤邵指的就是那个已经一命呜呼的原主。

“若让我吸收你那半卷残章和这天衍罗盘,我不只能帮你重塑占星仪,还可助你推衍破局之法,”

“可以,但《吞星诀》赊账需减半。”闻言,汤邵眼中光芒立现,上扬的嘴角充满期待。

“五百功德。”领教过汤邵变脸速度的河图并没有再次惊讶。

“……一千二百,否则我立时将罗盘沉入粪池!”

“成交。”一时间,玉坠射出青光,将残卷与罗盘笼罩其中,青光中,罗盘上的青铜齿轮咬合成二进制矩阵,而星轨板则折射出类似数码的编译层。一炷香后,河图的声音陡然拔高:“融合完成!天机推衍层级:丙。”

看着这科技感十足的一幕,汤邵突然生出了一种强烈的感觉,河图出身的文明好像并不简单。

随着残卷和罗盘在视线中逐渐消散,河图冷淡的声音再次传来:“宿主道德败坏,建议修行《清心寡欲诀》。”

“少啰嗦!这叫等价交换。”汤邵没有对河图的背景过多追问,只是揉了揉发疼的脚趾,“魔气既是欲念所化,魔尊苏醒所图为何?灭世?”

“时至今日,魔道所图早非灭世,而是欲改众生之道。”河图将星图重锁入罗盘,“世人追逐欲念之潮越兴,魔气则越盛,他便越强!”

‘欲念。’闻言后汤邵双目低垂,陷入沉思,突然双目一亮“我现在欠的高利贷是不是和魔气有关!!” 第五章 充电宝计划 血色晨光穿透窗棂时,汤邵正对着躺倒在地的六壬占星仪发呆,不停敲击在案台上的手指把他的不耐暴露无疑。虽对魔尊之事似有明悟,但此时他更关心的则是和凌寒的三日之约。‘也不知道凌寒到时候能不能帮我把这虫子取出’通过神识再次看了看附着在自己丹田上的虫子,他皱了皱眉,虽然已经把它禁锢,但是谁也不愿意天天抱个炸弹睡觉不是。

“你倒是说说,这破铜烂铁到底怎么改?吞了天衍罗盘,倒是吐个新方案出来啊!”

“二十八宿归位则枢机自显......”玉坠射出一股青光笼罩占星仪,青光中河图直接将其分解成七百二十枚悬浮铜件。“错在用九曜为骨、二十八宿为肉。九星定位锁死天元,二十八宿转七十二候....“

“说人话!!”汤勺的手掌用力的排在了案台上,打断了河图,他实在听不懂,虽然依托于原主的记忆,对部分设计勉强做到一知半解。但记忆和理解毕竟是两回事,就像在现实中,你或许记得一个外文单词,却无法明白它的意思。他现在就是这样,对于河图的解释如闻天书。

“宿主可知自己到底造了个什么?”河图的声音裹着刺骨寒意,玉坠再次投射出混沌星图。画面中,无数星辰被无形之力撕扯成碎屑,魔气如黑潮从裂缝喷涌,顷刻间吞噬整片星域。“六壬本应顺天时测吉凶,但你却以九曜为引,强夺天机如抽刀断水——宿主可知‘水断’之后是何景象?这才是真正的‘饕餮吞天!”

汤邵后背紧绷,喉结滚动:“这玩意儿……不能推衍天机?”

“推衍?”光幕中星图猛然坍缩,化作一枚布满荆棘纹路的青铜罗盘虚影,“已具夺天之力,若修改制作工艺,补足法阵,何止推衍?此物完全可用因果倒置法绕开天道监控,直接截取未来片段。甚至可直接篡改星轨,颠倒因果——但开启之时,必定是你殒命之日,你可愿?”

寒意顺着脊梁窜上后颈,汤邵终于明白原主到底做了个什么东西出来。他盯着虚空中的罗盘,喉咙发干:“有其他办法吗?不用那么夸张的。”

“去掉九曜共鸣和九星衍天阵图,封印贪狼星对应的蚀文阵列。以星髓晶为基,刻录简化符文”玉坠投射出删改方案,原本繁复的星图只剩三组基础轨迹,“降级后虽只能占卜吉凶方位,但胜在无需夺天机改命数。”

“改得好!”汤邵击掌赞叹,前世听过的天谴传说在脑海翻涌,“我老家有句老话,天机不可泄露...”

“否则要遭雷劈。”河图冷声接话。

没有理会河图的吐槽,汤邵满面笑容的继续看着眼前星轨图上,突然,他发现那些简化后的星辰排列竟与前世股票走势图异常相似,脑中突然炸开一道灵光:“既然魔尊靠魔气壮大,我们为何不把占星仪变成‘星辰之力收割机?”

玉坠青光一滞,河图沉默片刻后问道:“宿主何意?”

汤邵眼底泛起精光,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忽悠投资人时的状态,“每台占星仪运转时,阵法都会吸收星辰之力。我们只需加装一道暗轨,截留百分之三能量传回玉坠——量小如蚊吸血,但若卖出一千台……”他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这叫‘共享经济’,蚊子腿也是肉!”

光幕中的星轨突然剧烈重组,青铜板凹槽末端延伸出金丝,汇聚成一颗虚幻的星辰虚影。“可行。”河图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一丝波动,“此设计需多嵌入一枚‘星髓晶’作为储能核心,且此为低阶储能材料,收集难度不高。”

汤邵凑近光幕,盯着星辰虚影低声嘀咕:“这不就是分布式充电宝吗……”

“宿主竟能想出这般无耻之计。”河图的声音罕见地带着震颤,“材料清单已生成:星髓晶二十斤、玄铁百斤、青曜石粉三斗。”光幕右侧浮出一列篆文,汤邵眯眼辨认,发现大多是坊市货色,唯有一项“蚀月砂”让他眉头一跳——根据记忆此物为无序阴气和月华砂混合而成,因其内阴气未经淬炼,在炼制过程中极易发生意外,而阴气不只会破坏体内五行气息流转,更是对神识有损,故寻常炼器者均避之如蛇蝎。

“蚀月砂……你想要干什么?”他试探问了问河图。

“既然你想利用占星仪提取星力为己用,就需要保其隐秘。蚀月砂可熔炼成防护镀层,隔绝神识查探,只是——”河图刻意拖长语调,“炼制时需以星火灼烧半日,但期间若出差错,阴气入体的滋味可比《双修指南》刺激多了。”说完,更是传来一阵嗤笑。

汤邵嘴角抽搐:“你就不能换个阳间的方案?”

“宿主可以选择为人作嫁。”

“……好吧!”

玉坠青光收敛,汤邵抓起炭笔对照光幕涂鸦。原主的炼器记忆在识海中翻涌,可那些符文落在他眼中仍像扭曲的二维码。笔尖悬在“星髓晶阵列”处迟迟未动,他忍不住嘀咕:“这玩意儿真不会漏电?”

“宿主若再以铁匠思维揣度星轨之道——”河图的声音陡然阴森,“本灵不介意提前播放《合欢宗双修指南》。”

汤邵笔尖一抖,炭痕在宣纸上拖出长长一道黑线。他狠狠瞪了玉坠一眼,心底却泛起异样:河图对“共享经济”的领悟速度快得离谱,简直像在数据流里泡了千年……

窗外忽有风铃轻响,日晷投影已指向午时三刻。汤邵揉着酸胀的太阳穴起身,袖中滑出数十枚下品灵石——这是原主最后的家当。

“材料钱……”他捏着灵石长叹一声,眼前忽然浮现凌寒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河图幽幽道:“友情提示:与冰块脸缔结知心好友的任务,还剩二十九天。”

“闭嘴!我宁可去挖蚀月砂!”汤邵一脚踢开脚边青铜残片。 第六章 商业融资 坊市的青石路上飘着药香与铁锈味,汤邵蹲在街角啃着发硬的炊饼,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清单,额头青筋直跳——清单上的“蚀月砂”标价一百灵石一斤,摊主甚至懒得抬眼看他。

“天工坊?那个欠了天阙楼几千万的破落户?”万宝斋掌柜嗤笑着甩开他的手,“赊账?小店本小利薄,还请免开尊口,况且以贵门的名声,您看谁家不是避之不及。”

汤邵咬牙退到街角,看着掌柜皮笑肉不笑的胖脸,刚刚他甚至动起了明抢的念头,可他并没有予以行动,因为灵枢总能适时的把【功德值:-1810】的血条投射到他眼前,让他不得不却步。

此时河图的声音传来:“宿主若愿再舍弃些功德,我可以支一些灵石给你应急。”

“闭嘴!老子可以搞定!”犹豫与挣扎从他的眼神中闪过,但是想到已经为负数的功德值和那张由魔气凝成的面孔,他深吸一口气,拒绝了河图的糖衣炮弹。

吃完炊饼,汤邵继续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转悠着,此时的坊市正值热闹之时,既有贩夫走卒沿街叫卖的阵阵市井之声,亦有亲朋欢聚传来的寒暄声,但眼神迷茫的汤邵却和此间热闹显得格格不入。

正在他漫无目的的四下张望时,一名跪在街角的女子吸引了他的目光,女子衣衫破旧但并不脏乱,头发梳理的十分整齐,只是面庞深垂,使人不能轻易得见。但引起汤邵注意力的却不是这个女子,而是她身前的几个大字—卖身葬父。

此时的他眼神一亮,嘴角上扬,和刚刚的颓废模样完全判若两人,屈指一弹,一枚下品灵石便落在女子身前,女子神情一愣,下一秒便立刻把灵石紧紧抓在手中,虽然灵石对于身为凡人的她无用,但是拿去换成银钱也足够她安葬家人了,正当她抬起头想要看看买下她的究竟是何人时,才发现面前早已无任何身影,一时竟是怔在原地不知所措,片刻过后,只见眼泛泪光的女子双手合十,心中为那好心人默默祈福。

“行善举被感念,功德值+1。宿主是因黔驴技穷打算放弃了吗?”此时,正在往天工坊疾奔的汤邵听到了来自于河图的声音,平和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戏谑。

“滚,等哥准备准备,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高端操作!”自信在汤邵的脸上闪耀,被午后的阳光映照的熠熠生辉。

回到天工坊后,汤邵马不停蹄的把老仆在内的所有人集合到了一起,“哗啦”倒出二十枚灵石,众人脸色煞白。

“少、少主……这是遣散费?”老仆颤巍巍跪下,“老奴誓与天工坊共存亡!”

“共存亡个屁!”汤邵一把拽起他,“今晚都去醉仙楼吃席!逢人便说——”他压低嗓音,“天阙楼派人暗中考察六壬占星仪,对其功能非常认可并要承接独家售卖权!”

学徒捏着灵石嘀咕:“可咱们连制作材料都买不起……”

“蠢货!要让消息从店小二、赌鬼、乞丐嘴里传出去!”他一脚踹开院门,“谁敢提半句和天工坊有关,老子把他塞进占星仪当柴烧!”

打发了众人,汤邵立即呼唤河图和灵枢:“把占星仪的星轨阵图刻进留影石!核心内容不要暴露,最好是夸张一些,越玄乎越好,要金光乱炸、星芒四射那种!”

玉坠非常配合,一时间青光漫涌,空中浮现青铜罗盘虚影,二十八宿星纹流转如龙。

他又扯下门帘,泼上原主藏的“鎏金粉”,破布瞬间绽出霞光,横幅【六壬占星仪招商大会】刺得人睁不开眼。

河图讥讽:“宿主若生在魔道,必是一代枭雄。”

“这叫资源整合!我记得你说过你的推衍能力升级了?”

“凡人之事,可知一月,修士之事,可知盏茶,但请宿主注意,推衍对象若为修士,其修为必须低于你自身至少一个境界。”河图虽然对汤邵的问题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的回答道。

“够用了!”他咧嘴一笑,将留影石塞进袖袋。

翌日晨,坊市间。汤邵一脚踏上高台,铜锣震得坊市鸦雀无声。他抖开鎏金横幅【六壬占星仪招商大会】,霞光刺破晨雾。

“天工坊承天阙楼令,研制六壬占星仪——”他甩袖激活留影石,空中骤然炸开星轨幻象,青龙七宿盘踞云层,二十八宿星芒如锁链交织,“此仪可测吉凶、断因果、窥天机,乃南洲千年未现之佳作!”

看到影响中的场景,以及那金光闪闪的横幅,再加上已经在坊间开始游走的消息,大家都被这新奇的举动聚拢过来,人群骚动,交头接耳声不绝。

而此时,夜宿坊市客栈的凌寒正透过房间窗户双臂抱胸,饶有兴趣的观看着楼下发生的一切。

“吹得天花乱坠!天工坊欠债千万,天阙楼怎会押注你这破落户?”虽然听闻些许消息,但这率先发难的万宝斋老板显然是不信的,而他身旁也有不少人默默颔首,可见存疑者不在少数。

“那郑老板你倒是说说,为何我天工坊欠债千万之巨,天阙楼却没有拆楼拿人?”汤邵义正言辞的回击道,言罢,袖中铜钱落地成卦:“另外,你库中第三排药柜下藏了三枚虫蛀的百年灵芝!”

药铺老板脸色骤变——这是他刚刚趁四下无人时才混入货架的。

而汤邵之所以知道,当然是暗中借助了河图的推衍之力,至于落在地上的铜钱......鬼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

一时间,人群议论纷纷,但部分人的表情已经出现了些许信任之感,看到人群中的变化,大感自己有先见之明的汤邵脸上挂满得意的微笑。

而此时,质疑再次从铁匠铺李掌柜口中传来:“推衍个虫子算什么本事?若天阙楼真看好此物,何不把合作契约给在场诸位一观!”

闻听此言的汤邵展颜一笑,随即反问道:“若李掌柜看好此物,是否会同意把契约示于众人前?”

未等李掌柜作答,他便猛然扯开衣襟,微笑的神情已经变成了严肃和凝重,债契蛊黑线在胸口扭曲如活物:“此乃天阙楼‘甲字债契’!若三日内交不出占星仪——”他暗自放松禁锢,引动蛊虫,黑气骤然暴涨,“此蛊便会吞我丹田,抽魂炼器!天阙楼若不看好,何须用这般狠辣手段迫我供货?”

商户们倒吸冷气,窃窃私语。

“他说得不错。”当众人还在议论时,凌寒黑袍佩剑踏入人群,指尖亮出天阙楼玄铁令,“三日期限乃天阙楼所定。届时若交不出——”他剑鞘轻点汤邵后心,“此蛊自会执行契约。”

商户紧盯玄铁令上的天阙楼纹章,终于信了八九分。

凌寒的突然到场以及出言相助让汤邵神色稍滞,但强大的专业素质以及职业素养还是让他立刻回神并趁机甩出五份契约:“此次招商会,首批合作商仅限五家!限材料入股,日后占星仪供于天阙楼,合作商享两成利润分红!天阙楼作为真个六合界首屈一指的商会,网点遍布各地,它的销售能力,想必大家应该不会质疑吧!”

刚刚率先质疑的万宝斋郑掌柜一脚踹开同行:“我出三百斤星髓晶,要四成股!”

神兵阁主事见状急忙撞开铁匠铺的李掌柜喊道:“蚀月砂我包了,外加十车玄铁!”

看着台下众人的表现,汤邵满意的拍了拍手,随即又说道:“本次未能合作的商家也不用着急,随着销量增高,肯定需要更多合作商,但是——”他拉了一个长音,“为了保证最初合作伙伴的利益,后续合作利润分红则只能是半成!”

现场一时间再度喊声四起,热闹非常,更胜刚刚。

但此时,原本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心中已经心花怒放的汤邵却因为灵枢与河图的信息突然怔在了原地,脸上的神情也变的古怪。

【检测到贪欲纵横,开始滋生魔气,是否吸收净化?】

“若是净化此间魔气,贪欲也会随之下降,宿主可自行权衡。”河图的声音平淡,但在此刻却让汤邵觉得有种不可名状的怪异。

在汤邵发愣的时候,各位掌柜和主事已经把签好的契约交还到汤邵手中,每个人的脸上都笑颜如花,春色盎然。

低头看着攥在手中的契约,看到上面那些墨迹未干的签名,他终是没有把那句“同意净化”说出口。

‘我得先活着!’汤邵轻叹一声后抬起了头,脸上又恢复了刚刚那笑逐颜开的表情。

“宿主的笑容,比蚀月砂里的阴气还刺眼。“河图的毒舌从不让人失望。

但是,这次汤邵并没有反唇相讥,而是笑的更加灿烂了。

而此刻,他没有注意到,藏于他胸口的灵枢上,闪动着青色的微光,纹路如呼吸般明灭。 第七章 我要掀了这天 汤邵的食指在契约边沿轻快弹动,鎏金纹路映得他瞳孔泛起商人特有的精光。想到凌寒还在身旁,来不及仔细整理的汤邵,立刻朝凌寒的方位扬起笑脸,拱手弧度比醉仙楼的店小二还标准三分:“凌兄,此番多亏你仗义相助,若不是你及时现身,这场招商大会怕难以如此顺利,汤某定当铭记这份恩情!”

为了显得亲近,一直以来的“凌前辈”也被其改成了“凌兄”。

凌寒的目光扫过契约上未干的墨迹:“两日后若交不出货,你那条舌头倒适合炼成传音法器。“

言罢,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真是要了打工人的命......“汤邵目送凌寒离去,想到河图发布的任务,苦笑一声,曲指弹飞契约上沾染的鎏金粉。

怀揣着装满材料的储物袋,汤邵哼着跑调的《无敌》走在返回天工坊的路上。

忽然一缕腥甜血气从空气中传来,并伴有模糊的嘶叫打斗之音,循着气味和声音,汤邵在山道拐角处看到三只金环烙额的天狼蛛将雪团似的小狐狸逼向岩缝,狼蛛身后则站立着身穿靛青道袍的一位修士。

此时,狼蛛们正吞吐毒涎,蓝荧荧的蛛矛则将那白团子捅得左支右绌。而那小狐狸的右前爪已反折成扭曲角度,本该蓬松的尾巴秃了半截,黏连着腥臭蛛网。每一次后撤蹬腿,青苔上就晕开两瓣梅花状血印。

虽然伤痕累累,但是小狐狸依然弓背炸毛,鼻头紧皱,獠牙外呲,口中想要发出震慑敌人的低吼,但喉咙却只能挤出幼猫般的呜咽。那对琥珀色竖瞳里水光晃动,竟让汤邵感觉酷似前世公司楼下总蹭他火腿肠的流浪狸花。

“道友且慢!”汤邵实在不忍看到这只毛绒绒的小狐狸就这样命丧于此,紧忙闪身上前,泛起金芒的左臂横空一扫,一股强横的气浪把三支狼蛛逼退数步。

见汤邵横插进来,修士也踏前一步,云头履把脚下的车前草碾得粉碎。他慢悠悠转着掌中控蛛铃,腕间陈旧褪色的平安结与狰狞蛛群形成荒诞对比:“劝道友莫学烂好人,不过是个畜生,竟敢偷食我的灵药。“

“您看这样成不?“他摸出怀中乾坤袋,商业假笑焊死在脸上,“按市价折算,我把损失赔偿给您,也省的您妄造杀孽不是。“左手则背在身后疯狂打手势,想让小狐狸趁机快逃。

修士眉间皱起浅川:“为只孽畜犯险,实非智者所为。“褪色的平安结随动作轻晃。话音刚落,蛛铃突响锐音,一头天狼蛛暴起刺向他面门,却在最后一寸偏斜——毒矛擦着耳廓楔入山岩,碎石簌簌砸在肩头。“再纠缠,下一个喂蛛的可就是可就是道友了。“

“啧,还当你要下死手呢。“汤邵抹了把冷汗,看出了修士并无伤他之意。

小狐狸突然挣扎着咬住汤邵裤脚,尖齿刺破布料卡在腿毛间。血腥味混着山风卷来,他这才发觉这团雪球腹部还嵌着一小截断裂蛛矛,晶蓝毒液正顺着绒毛往下滴落。

看着恐惧、慌张、担忧和求生的期待在小狐狸的眼中交织,汤邵微微发怔,一段很久之前的记忆中突然出现在脑海中。

那是一个玻璃弹珠在水泥地上蹦跳的夏天,那时汤邵的裤管永远粘着黑狗的毛发,而它的爪子则已经能盖住他的整个手掌。

它叫旺旺,在他五岁生日吹蜡烛那天,它进入了他的世界。

记得第七次摔破膝盖那天,旺旺正用舌头卷走汤邵掌心的血珠,五岁男孩哭腔里泛着糖葫芦的酸味时,而它的绒毛已经浸透了他的眼泪咸。

从小学蓝白校服第一次掖进裤腰开始,那道煤黑色的身影便日日盘踞在家门口的杨树下,爪间青石板磨出的沟壑深得像时光刻痕。

每个黄昏汤邵都能看见饭盆里的肉松粥在晃动——旺旺总要等他安全钻进防盗门才肯低头进食,金属门扣咬合的瞬间,它的喉咙里会滚出安心的呼噜声。

书包拉链挂住狗毛的那天下午,三个胖墩抢走了他的玻璃弹珠还用树枝抽打他的后颈,突然炸开的黑云裹着犬齿寒光冲散围殴者,零落在地的奥特曼卡牌沾上了恶童的尿渍。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十岁生日蜡烛熄灭时,带着肉松味的舌头舔过他新结痂的膝盖。

那些淤青最后都凝成了男孩在雷雨夜把犬首按进怀里的姿势——雨点砸在铁皮遮阳棚的轰鸣中,男孩蜷成虾米,膝盖顶着颤抖的犬类胸腔,食指绕着它耳后那撮永远理不顺的鬃毛。

可当防盗门外突然响起金属碰撞声,这一些的美好都被摔的粉碎。

三个荧光袖章的男人像钢钉楔进狭窄的玄关。此时的旺旺正把汤邵忘带的语文书从床底拱出来,封皮上的恐龙贴纸还粘着半根狗毛。

随后房间内就传出了汤邵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哀求,他踢蹬的双腿把母亲碎花连衣裙兜出漩涡,指甲缝里沾着的肉松碎嵌满父亲领口——那是昨天下雨他偷偷喂给旺旺的。捕犬钳扣住黑犬咽喉时,悬在半空的后爪内侧还留着用红药水画的歪歪扭扭的爱心,是上周打疫苗时他握着狗爪子涂的。

记忆碎片裹着腥甜的血气味扎进瞳孔,暴起的青筋在额角蜿蜒成犬牙形状。汤邵的心被狠狠刺痛,旺旺最后看向他的眼神与眼前这只小狐狸的目光如出一辙,恐惧、慌张、担忧,以及那最后的求生期待,全都交织在那琥珀色的瞳中。

他感觉到自己的理智正在被这股无法抑制的愤怒慢慢吞噬。

汤邵抬头时颈骨发出生锈铰链般的吱嘎声。修士在那双血色瞳孔中看见自己方才睥睨小狐狸的倒影——轻蔑的弧度正在对方嘴角复刻,连眉梢扬起的角度都分毫不差。汤邵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诡异而危险的笑容,双瞳中闪烁着血色的红光,如同地狱深处的恶魔睁开了双眼。

修士的道袍下摆突然无风自动,腕间褪色平安结突然勒得皮肉生疼。

气浪在汤邵鞋底炸开的瞬间,修士道袍后摆还保持着训诫时的庄严弧度。裹着血腥味的飓风已剖开十丈山雾,汤邵突进带起的碎石在空中飞散。

喉头挤压出的“放肆“被指骨撞碎成涎水。修士在倒飞中看见自己飞出嘴角的断牙,那枚带血的犬齿正精确复制着五岁孩童被抢走的玻璃弹珠轨迹。身后岩壁绽开的蛛网状裂痕,与青石板上经年的爪痕惊人相似。

汤邵的膝盖顶入腹腔时,修士道袍上的祥云纹被口中喷出的鲜血晕染成了碎花裙摆。三十七处骨折的脆响里,他听见旺旺被拖出床底时爪子蹭过竹席的声响。当染血的拳头第三次击打同一个下颌凹陷处,岩石缝隙里的玻璃弹珠终于停止了滚动。

一炷香后,汤邵静默地注视着倒在面前的修士和那几只被他拆骨分筋的天狼蛛,指缝间的血迹缓缓往下滴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污的双手,神色间却没有因第一次杀人而产生的丝毫慌乱。相反,那双已褪去血红的双眸中隐隐透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嘴角微扬,竟轻声笑了出来。

“河图,我似乎开始有些喜欢这个世界了。”他低语着,伸手将那只仍在微微颤抖的小狐狸抱起,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一个易碎的梦境。体内的星辰之力如潺潺流水般从掌心溢出,温柔地包裹着小狐狸受伤的身躯。

“……宿主击杀对你未存杀念之人,扣除500功德值;但因救助生灵,奖励200功德值。目前共计扣除300功德。”也许是诧异于汤邵突然的暴起杀人,河图沉默了少许后才有所回应,“提醒宿主,当功德值降至-9999时,魔念将深入骨髓,届时你将永坠魔道,再难回头。”

“随你吧。”汤邵对河图的警告置若罔闻,依旧专心为小狐狸疗伤。随着星力的滋养,小狐狸颤抖的身躯渐渐趋于平稳,不时探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舐汤邵的脸颊,舌头上的倒刺和肌肤的摩擦让他感到熟悉和欢心。

“你们说,这所谓的善恶究竟是谁来定义的?”看到小狐狸恢复了些许元气,汤邵含笑将它轻轻放回地面。看着它依依不舍地望了自己几眼后,迅速消失在茂密的树林中,他才缓缓站起身,仰头望向那片深邃的天空。

“不知。”河图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我只知道,自天地初开,这些规则便已存在。推断应是由天道所定。”

灵枢则沉默不语,只微微闪烁了几下,似乎对这个问题同样无解。

汤邵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浩瀚无垠的苍穹。“终有一日,待我足够强大,我一定要掀了这天!”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寂静的林间回响,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