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画像开始入武道》 第1章 画像 黄昏·漓江城

张弘在床上舒展身躯,缓缓睁开惺忪的睡眼。

首先映入眼帘并非素净的天花板,而是一片古拙的栈木,其上霉迹斑驳。

起身环视四周,这是个二十来平米的小木屋,一张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桌上堆放着些竹纸,炭笔等。

“这是哪?我穿越了?”

前世的张弘是一名学习时长两年半的插画师,擅长篮球...

总之在某一个007的深夜,张弘胸口一痛,就到这来了。

与此同时,一股记忆涌入了张弘脑海。

原主的名字也叫张弘,二十一岁,被称为“张废”。

这两字很好理解。

废:文不成武不就。

张:原主是漓江城南宫府上的一名庶子,在家里没啥地位,但自小也算是衣锦无忧。

后来父亲在山海斩妖战役中身亡,同父异母的兄长便在族中提议,将原主和母亲逐出家门。

自此原主不再能用南宫姓,只能随母亲姓‘张’。

不久后,母亲抑郁染疾,重病垂危。

原主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卖了个精光,但依旧没能把母亲救回来。

回忆到这,张弘默默在心里吐槽。

开局好惨!

不过也有欣慰的地方。

众所周知,开局父母双亡的人都不简单。

比如,开局自带个系统。

“系统!”张弘喊。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

“咕!”肚子里传来长长的叫唤。

嗯,行吧,穿越后的第一个任务,解决吃饭问题。

张弘站起身,开始在小木屋里搜寻可食用的食物。

然而遗憾的是,他并未找到任何可吃的东西。

倒是在水盆里意外看到自己的倒影,头发凌乱不堪,还蓄了胡须。

尽管如此,但依然能够看出他面容俊朗的轮廓和明亮的双眼。

如果稍作整理,必定是一位纯天然的帅哥。

现在吃饭要紧,形象什么的,还是往后稍稍。

张弘摸了摸身子,身上连一枚铜钱都没有。

6!别人穿越都是世家子弟,自己穿越是穷光蛋。

就在这时,屋外响起人声。

“张小兄弟,快,来活了。”嗓门洪亮。

张弘在记忆里一顿搜寻,想了起来。

是码头的卸货工吴老头。

张弘身为最低等的画工,不可能每天都有活干,偶尔会跟着吴老头一起去码头卸货。

身形微微佝偻的吴老头兴冲冲地跑进来:

“张小兄弟,城南有一农户,昨夜老人家去世,想找个便宜的画工画副遗像,”

说着,吴老头张开双掌,眉开眼笑,“十铜钱!够买两壶酒了!”

吴老头至今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

“还是吴老头你路子多,走,带路!”

...

明月初升,炊烟渐熄。

张弘与吴老头抵达一农户门前,只见屋外陈列着纸人纸马,灵堂内静置着一具棺材。

一名中年男子正在专注地烧纸钱,而一名妇人则跪在棺材旁,泣不成声。

中年男子注意到张弘他们,走上前来。

他先是看了张弘一眼,眉头皱起。

看张弘一身邋遢相,不由怀疑起张弘的画功实力。

众所周知,画师都是很注重自身形象的,通常都是一袭白衣,干净简约。

是的,这位中年男子就是雇主。

吴老头眼尖,赶紧解释:

“害,张小兄弟本来就是最低等的画工,你要找高级点的画匠,那钱可就不是这个数了。”

张弘咋舌,最低等!吴老头,你可真不给我面子啊!

前世我好歹是个美术总监好吧。

今天我非得给你露两手不可。

雇主似乎犹豫了下,最后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张弘可以上去画了。

走上前去,棺材里躺着一位瘦骨嶙峋,眼窝深陷的老人遗体。

张弘刚从椅子上坐下,一旁的雇主提醒了一句:

“如果你能画出我大哥十年前或者二十年前的模样,那样更好,我可以再加十铜钱。”

啥?他是你大哥呀,我一开始还以为你爹呢!

画实物张弘非常拿手,但要画出一个人十年前甚至二十年前模样,那难度就大了。

更何况,这老人是自然老去,说不好听点,面容已经是皮包骨了,很难侧写出曾经的面容。

啊这,你们搁这猎罪图鉴呢,看老画少?

吴老头笑了笑:“那还是十铜钱吧!”

吴老头对张弘画功还是很清楚的。

拿出炭笔,在竹纸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细细弧线。

这时,张弘脑海里忽然蹦出以下内容。

【叮!检测到宿主正要画像,丹青圣手系统已觉醒】

【系统将通过画作结果进行评分,并根据评分给予奖励】

【正在进入梦境】

系统来了!

还没多想,张弘只觉得眼前视野忽入潮水一般退去,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而后,眼前视野又潮水般席卷而来,仿佛他的意识被传送到了一个陌生的时空里。

他看见了一名小孩和一名妇人,妇人拿着一柳条,狠狠地抽打小孩身上,嘴里骂着:

“叫你下水游,叫你下水游。”

小孩吃痛,满屋子边躲边跑,嘴里还念叨着:“下次还敢。”

结果就迎来了更重的毒打。

不多时,一名男子赶忙上前,夺过妇人的柳条,然后溺爱地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我这是...进了那老人的梦境?这是他小时候?他的执念?

画面再次变换,昔日的小孩已经长大,身高和母亲一样,而身边还多了一男一女两名小孩,不过先前的那名父亲不曾出现。

少年陪着母亲下田干活,弟弟妹妹在一旁要么玩耍,要么帮忙插秧。

忽然有一天,几名身穿甲胄的士卒来到家里,将一块木牌子交给了母亲。

母亲在屋里破口大骂,最后大打出手,将士卒们轰了出去。

士卒们一脸落寞地离开,而屋里的母亲则是哭得倒地不起,难以呼吸。

原来,父亲一年前死在了战场上,如今战事结束,士卒们才将刻有父亲名字的木牌送回。

画面再次变化,少年背着行囊,走在一条小路上。

母亲在后面追赶,边追边骂:“你回来,你回来,你今天要是入伍去了,我就没你这个儿子。”

少年没有回头,而是握紧拳头,继续向前。

母亲失声痛哭起来:“你不能去,你不能去,你忘了你爸爸是怎么死的了吗?” 第2章 入武道 少年顿住了,他想回头,可最终还是咬了咬牙,头也不回地走了。

画面再次变换,少年在沙场上征战,杀敌无数。

身后的追随者,也从一个变成两个,四个,最后变成成百上千。

他开始蜕变,从少年变青年,从青年变壮年。

他一步一步向上爬,获得累累战功,最后坐到了镇南将军的位置。

可他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迷茫,时常独自一人呆在城墙,望着北边久久出神。

不久后,前方战事来报,北方妖族汹涌,北境岌岌可危,急需增援。

他又一次带兵北伐,征战四方,屠杀犯境妖族。

后来战事结束,他不顾部下反对,毅然辞去将军职位,背上行囊,回到那个曾经熟悉的村子。

回到了家里,他推开门一看,却见母亲卧榻在床,白发苍苍,眼角布满皱纹。

察觉到男人的身影,母亲浑浊的双眼望了过来,她眼中泛起了一道光,颤抖抚摸着儿子的手: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一年后,母亲在男人的陪伴下,离开了人世。

梦境就此结束,张弘的视野重新回到了屋里。

看着安安静静地躺在棺材里老人,张弘长长叹了一口气。

棺材里的这位老人,居然是一位镇南将军。

镇南将军的职位是很高的,至少是正二品,再往上晋升的话,便是大将军。

比如我华夏古代,卫青就曾任大将军。

可既然老人曾任镇南将军,那为何他们家看起来。。。

张弘举目四望,没有大宅,没有家仆,甚至没啥装潢。

能看得出老人他们家境一般,也就高于普通老百姓,低于中产。

张弘摇了摇头,将这疑问抛到脑后,开始继续作画。

雇主的要求是画出老人十年前或二十年前的样子,那我就画他刚升到骁骑将军的样子。

炭笔在纸上轻盈起舞,不过片刻,一位眼神沧桑,脸庞刚硬的沙场老兵跃然于纸上。

呼,张弘长出了一口气。

自从大学毕业后他就很少素描了,可看着眼前的画像,他心里忍不住感叹。

跟大学一样,技术没丝毫退步,堪称完美!

【恭喜宿主完成画像】

【梦境主人:辛健良】

【画作评分:甲】

【根据宿主的画作评分,宿主可选择获得两项奖励】

【1.霸刀诀:一门绝世武者刀诀,霸道异常,常人难以修炼,可以爆发出惊人刀意。】

【2.霸者肉身:一门绝世武者肉身功法,战斗时力量敏捷防御能力获得几何倍数提升,自身品阶越高,持续时间越长,但是结束后肉身会遭一定的反噬】

【3.****:****(当前宿主自身等级太弱,该物品不建议获得)】

1和2挺有意思,居然是老人自己领悟的功法,看这备注,应该是挺厉害的。

至于这个3选项,那就有点东西了,直接就是密文,看都不让看。

不过后面的备注挺有意思,写明了是物品。

不带犹豫,张弘直接选择了【霸刀诀】和【霸者肉身】。

一股奇妙的力量涌入张弘身体,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肌肉变得虬结,四肢变得灵活,右手长出了一层厚厚的刀茧。

【霸刀诀,当前熟练度:娴熟(熟练度排序为乍练、娴熟、通晓、小成、灵动、精通、大成、圆满、觉醒、化境、大道)】

【霸者肉身,当前熟练度:娴熟】

这是直接继承了辛健良霸刀诀的熟练度。

【根据宿主画作评分,当前霸刀诀熟练度获得翻倍】

【霸刀诀,当前熟练度:大成】

【霸者肉身,当前熟练度:大成】

张弘只觉得一股汹涌的力量涌入身体,浑身肌肉瞬间鼓胀,仿佛即将冲破束缚,衣物在强大力量的冲击下几乎无法承受。

下一刻,肌肉逐渐收缩,变得凝实而精练,每一寸都仿佛经过精心雕琢,不含一丝杂质。

霸刀诀和霸者肉身熟练度的增长,也为张弘的武者肉身带来了更大的淬炼。

从这一刻开始,他踏入武道了。

【获得1丹青点】

另外,张弘脑海里还有个属性面板。

【当前武者品阶:九品(炼精境)】

在这片大陆,武者一共分九个品阶,每个品阶都有各自代名词,比如九品炼精,八品炼气,七品炼神。

一旁的雇主和吴老头并没注意到张弘身体这一瞬间的变化。

他们两人的目光直直盯着张弘的画作。

眼前的竹纸之上,一幅久经沙场的英勇面容跃然纸上。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岁月的沧桑在他的脸庞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却无损于他的英气逼人。

雇主的脸色在瞬间变幻莫测,手指颤抖地指向那幅遗像,眼神在棺材中安详躺着的老人和画作之间来回游移。

乍一看,画中的男子与棺中的老者有着微妙的相似,但仔细观察后,画中的男人,正是老者年轻时的模样。

这一发现让雇主不禁失声惊呼:“这……这是你画的?”

雇主眼里写满不可思议,方才他看张弘一副邋遢的样子,还以为没啥画功。

谁知他一画完,却发现这画作堪称完美:“这确实是大哥年轻时的模样!”

跪在棺材旁的妇人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遗像上,顿时就移不开了。

她猛地抢过遗像,泪水如泉涌般滑落,哭声更加撕心裂肺:“这确实是大哥!”

一旁的吴老头,心里也是震惊。

张小兄弟的画功不是最低等的吗?他什么时候掌握看容貌画过去的本事了。

看相画少!看相画老!

虽然对画画只有一点点了解,但他知道这样的本事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掌握的,哪怕是家户喻晓的画师也不一定能画得出来。

如果会,那起码是地位与身份极高的画师了。

比如宫廷画师?不,甚至是御用画师!

吴老头心里隐约有个猜测,他开口问:

“张小兄弟,你是不是见过辛健良二十几年前模样?”

见过,但我不能说。

“想啥呢?我今年才二十一!”张弘回答。

这一刻,吴老头的脑海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莫非我身边藏着一位大佬? 第3章 妖袭 这一次画像,张弘收获了三十枚铜钱,分了吴老头十枚铜钱,毕竟客源是他介绍的。

临走时雇主还邀请张弘和吴老头留下来吃白事饭。

吴老头欣然答应,只要有酒喝,让他吃啥都行。

张弘也留下来吃了,不过吃完便回休息了。

穿越后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

当张弘醒来的时候,天还未亮。

他还保留着原主的生物钟,一般卯时起床,然后去码头搬砖。

简单洗漱过后,张弘拿出剃刀,将脸上胡须剃了个干净。

他就着水盆照了下‘水镜’,上面映照着一张剑眉星目的脸庞。

嗯,跟我前世的我一样帅气逼人。

来到码头,此时早就聚了好多卸货工。

张弘在卸货工人的身影里找到了吴老头。

一走近,张弘就闻到了一身酒味。

张弘挑了挑眉:“吴老头,你这顿白事饭是喝了别人多少酒啊!你没被别人赶出来?”

面色还有些潮红的吴老头张开醉眼,瞟了张弘一眼,笑呵呵:“什么话,吴老头我...咯...人缘这么好,怎么会被...咯...赶出来呢。”

“人缘好?你那叫脸皮厚。”

吴老头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

这时,码头上有货船开了进来。

卸货工们涌了上去,却听一名老汉抱怨:“他娘的,又是渔船。”

码头卸货最吃力的就属鱼了,又沉又重。

每次卸完货,身上还会有一股很重的鱼腥味。

这时码头包工头薛金雄大声吆喝:“卸货卸货,十筐鱼一铜钱,要的报名。”

卸货工们,一听怒了:“什么,以前不是十筐两铜钱吗?怎么突然改成一铜钱了!”

“就是就是,这也太黑了。”

卸货工们义愤填膺。

然而这时薛金雄站起身,目光扫过所有卸货工:“想干就干,不想干滚蛋。”

看着高大威武的薛金雄,卸货工们缩了缩脑袋。

卸货工们想反抗,但无奈啊,这薛金雄是个炼精境的武者,背后还有靠山。

如果反抗,不但会被打,下次薛金雄就不让你卸货了,反而断了自个收入。

一筐又一筐鱼货被运送到了码头上,这时轮到了吴老头了。

“吴老头,几筐?”渔船上的人认得吴老头。

“十筐!”吴老头高声道。

别看吴老头看起来瘦瘦的,他以前也是个武者,身体硬朗得很。

左右各五筐鱼货放在了吴老头的肩膀上,他步伐稳健地走上码头。

周围的卸货工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眼光,他们一次基本都是三筐或者四筐就到极限了。

下一个轮到张弘。

船上的汉子一看是张弘,直接扔了一筐给张弘。

以前的张弘细皮嫩肉的,一筐已经是极限了。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汉子扔偏了,是朝张弘身后扔的。

一般这样的角度常人难以接住,因为你还要调整身位和手势,用的力比拖住三筐的力还多。

可张弘反应迅速,一个转身,右手托住筐底,稳稳接住。

卸货工们一见,顿时愣住了。

好身法,好臂力。

不过张弘什么时候有这样的臂力了?

薛金雄也感到有点惊讶,不过并没想太多,而是骂船上的汉子:

“你搞什么?把这筐鱼扔坏了怎么办,你赔吗?”

汉子一脸委屈:“不是,老大,是船突然晃了几下。”

汉子话刚说完,船身剧烈摇晃了起来,非常凶猛,他脚一滑,摔在了甲板上。

众人这时才意识到不对劲,只见江面水流突然汹涌起来,不停拍打船身,发出巨大声响。

“怎么回事?”

“你们快看!”有人指向了江里。

众人齐齐望去,只见江面下,一道庞大的黑影游跃而来,随着它的靠近,江面水流愈发汹涌,波涛翻滚。

“河妖!是河妖!”有人惊呼出声。

庞大的黑影径直朝岸边游来,速度极快,瞬间靠近渔船。

一条巨大的尾鳍从江面中窜出,拍在了渔船身上。

突的一声,渔船冲天而起,汉子和一筐筐鱼被抛向空中,如天女散花般落入江水之中。

黑影窜出河面,爬上了码头,众人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这是一头巨大的鱼妖。

它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鱼鳞护甲,一口骇人的口器,长有粗壮四肢,还有一条强有力的尾鳍。

薛金雄最有眼力见,一眼就认出这是一只九品的妖兽——巨齿鱼妖。

妖兽的修炼体系和人族武者一样,都是走的肉身修炼,由于妖兽天生残忍嗜杀,力量大得惊人,同样是九品的话,妖兽是绝对凌驾于人族之上的。

这一瞬间,薛金雄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逃,快逃。

薛金雄第一个转身逃跑,同时大喝:“快!快通知镇妖司!”

卸货工们哪曾见过妖兽,顿时从愣神中醒过来,扔下货物,撒丫子跑路。

那鱼妖似乎有所感应,第一眼就望向了张弘,四肢并用,朝张弘冲了过来。

张弘心里一震。

这鱼妖的目标是我?为什么?

这是张弘第一次面对危机,浑身肌肉顿时紧绷。

在鱼妖离张弘仅剩一丈的时候,它忽然高高跃起,从张弘头顶跳了过去。

张弘不敢怠慢,他压低身子,抬头望去,只看见黑压压一片,还带着浓烈的腥臭味。

下一瞬,鱼妖的尾鳍带着烈烈罡风,从侧面抽来。 第4章 斩妖 缺乏实战经验的张弘来不及闪躲,只能抬手硬挡。

一股巨力传来,张弘整个人如炮弹一般被抽射到了江里。

但所幸,步入武道的张弘身体素质比以往强上不少,除了整个人被震得发晕想吐,并没受太大的伤。

他从江里游出,向码头望去。

只见巨齿鱼妖径直向城内冲去,它犹如失控的洪荒巨兽。

沿途的卸货工们,要么是被一口咬死,瞬间毙命,鲜血染红了地面。

要么被尾鳍抽飞重重摔落在地,头破血流。

就这短短几息之间,码头已血流成河。

这鱼妖的目标并不是张弘。

再向前望去,张弘发现吴老头就站在巨齿鱼妖的必经之处。

他看着突然冲上岸的巨齿鱼妖,顿时酒醒了大半。

眼看吴老头变成了巨齿鱼妖的目标,张弘心里一急。

这一瞬,张弘的心脏有如雷鼓,每敲击一下,就有雷声传出。

血液这时活了过来,它们高喊着,呐喊着,狂暴地冲向了全身肌肉。

【霸者肉身】自行运作起来。

猛一蹬地,张弘整个人犹如炮弹一般飞向了巨齿鱼妖。

此时巨齿鱼妖并没发现身后的危险,它一双猩红鱼眼盯着吴老头,冲了上来,张嘴就咬。

吴老头登时瞳孔微缩,他微弓马步,不知是要战斗还是要闪躲。

然而就在巨齿鱼妖即将咬中吴老头时,它忽然身形顿住,无法再往前一步。

巨大的鱼头向后望去,看见一个人族双手爆发出怪力,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尾鳍。

“快!”张弘一声大喝。

吴老头抓准时机,五指并拢,以手成刀,刺向了巨齿鱼妖的眼睛。

一条血线飙出,巨齿鱼妖的右眼废了。

它一声咆哮,巨力从尾鳍传来,张弘松手向后撤退。

“刀,给我刀!”张弘望向吴老头。

霸者肉身带来的是力量和敏捷上的翻倍,但要想杀巨齿鱼妖,使用霸刀诀肯定比使用蛮力快。

吴老头高声反驳:“我哪里给你生出刀来。”

“我的刀给你!”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弘手向后一探,接住了一把短刀。

扔刀的人是薛金雄,他确实是逃跑了,但又没完全逃,而是躲在了一处石台后面。

当他回头看去,恰好看见了难以想象的一幕,张弘居然抓住了巨齿鱼妖的尾鳍,止住了妖兽的身形。

同是九品炼精境,妖兽天生力量就远远大于人族。

因此薛金雄心里只剩一个猜测,张弘已经突破炼精境,步入了炼气境。

炼气境的武者,开天门接引天地灵力入体,与天地交感,诞生气机,练出气感,这其实也是武者真正的开始。

虽然很不敢相信,但在张弘要刀的时候,薛金雄还是毅然将自己的短刀扔了过去。

其实薛金雄不知道的是,张弘还在炼精境,他之所以能爆发出要于同品妖兽的力量,纯粹是霸者肉身的加持。

接住刀的那一瞬间,张弘身体发生了颤栗。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兴奋,就像一位几十年不再用刀的刀修,当他重新握紧手中刀,他的灵魂颤栗了起来。

空气的流动发生了不可思议的变化,原本向南吹的风先是停住了,随后涌向了北方,又或者确切地说,是被张弘吸了进去。

呼!

吸!

呼!

吸!

随着张弘的呼吸,风一会儿倒灌,一会儿汹涌扑面。

码头寂静了下来,只能听到张弘的呼吸声。

巨齿鱼妖此时从剧痛中醒过来,他望向张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吼!”的一声,巨齿鱼妖张开巨大的口器,笔直冲向张弘,咬了过来。

张弘缓缓向前,踏出一步,瞬间来到巨齿鱼妖面前。

他手中的刀,闪烁着凛冽的寒光,瞬间挥出,一道银白色的刀芒划破长空,疾如闪电,势如破竹。

巨齿鱼妖的眼中,只来得及捕捉到那道刀芒的残影,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就失去了意识。

仅仅一刀,巨齿鱼妖直接斩成两半。

这就是霸刀诀!

张弘轻轻松了一口气,时而倒灌,时而汹涌的风儿寂静了下来。

看向手中的短刀,发现它已经化为齑粉。

这是张弘来到异界的第一战,感受只有一个字。

爽!

巨齿鱼妖上岸不到一刻钟便被斩杀,其余的平民百姓都在逃跑,没人看到是被张弘所杀。

唯一目睹全程的便是吴老头和薛金雄。

吴老头张大嘴巴久久不能合拢。

薛金雄冷汗直冒,过去两年,他故意克扣过好几次张弘的工钱。

如今看到张弘如此恐怖的修为,他快哭了。

吴老头走到张弘身边,看着鱼妖的尸体,赞叹了句:

“好霸道的刀法,张小兄弟,你隐藏得够深啊!”

张弘轻笑摇头,正想开口回答,身后忽然响起。

“张哥,这是这几年欠您的工钱。”

回头一看,却见薛金雄一脸谄媚的笑,手里拿着一两银子。

吴老头不屑的嘲讽:“不显山不露水的时候,你踩在脚下使劲摩擦;如今显现出实力来,你倒是当起龟儿子了。”

薛金雄点头哈腰:“是小的有眼无珠。”

说着薛金雄又拿出二两银子。

“就这么点?”张弘接过银子反问。

“小的明天就补上,小的明天就补上!”薛金雄赶忙解释,他现在身上就这么点钱。

这时三人注意到,码头远处有几名穿着黑色甲胄的士兵骑马疾驰而来。

“是城主的黑甲军,不是镇妖司的人。”吴老头挑眉。

一般来说城内有妖怪出没,都是交给镇妖司的人来处理。

毕竟术业有专攻,镇妖司镇妖,黑甲军负责治安城防等事务。

张弘将只剩一截的刀柄递给薛金雄:

“待会黑甲军的人若是问,你就说这鱼妖是你杀的。”

“啊?”

为什么要把斩妖的功劳让给我,薛金雄心想。

“嗯?”张弘脸色一变。

“是是是,这鱼妖是我杀的。”

说完张弘拉着吴老头向城内冲去,消失在了巷子里。

张弘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这巨齿鱼妖是自己杀的。

如果是细心的人,那他就会发现张弘其实是在短时间内踏入武者。

而且是拥有斩杀九品妖兽实力的炼精境。

要知道,在人族固有的思想里,九品妖兽绝对强于人族九品炼精境。

这很不合理,到时候会引来上位者的关注,麻烦自然就来了。

不过,其实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张弘憎恶城主,更憎恶黑甲军,尤其是那个领头的。 第5章 找个花魁作画 五骑黑甲军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名中年男子,身裹黑甲,长相还行,眼角微微上扬,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这人名叫南宫连鹏,是原主在南宫家族的堂哥,七品炼神境的武者。

过去,原主对南宫连鹏总是保持礼貌和尊重,从未有过冒犯之举。

然而,南宫连鹏似乎对原主抱有强烈的敌意,对他百般刁难。

三年前,原主父亲在山海除妖战役里身亡,获得大量斩妖功勋。

朝廷为了表彰,赏赐父亲一名子嗣可以升职为漓江城的九门提督。

这本是家族的一大喜事,然而此时,南宫连鹏在家族里提议。

将张弘及其母亲驱逐出家门,全族通过。

失去家族庇护,张弘母亲抑郁成疾,遗憾离世。

随后南宫连鹏以父亲名下无子嗣为由,抢走九门提督之职,成为城主亲兵,统领黑甲军。

南宫连鹏骑在马背上,先是瞟了巨齿鱼妖的尸体一眼,然后居高临下,不屑地看向薛金雄:

“你杀的?”

薛金雄握着那仅剩的刀柄抱拳行礼:“是草民杀的!”

“呵!这小小的码头居然还能出你这样的练气境武夫。”

南宫连鹏没有一眼看穿薛金雄其实是炼精境武夫,但凭借九品妖兽必强于九品人族武者的知识点,他猜薛金雄是练气境。

“你叫什么名字?”南宫连鹏问。

“草民薛金雄。”

“下午,凭名字去镇妖司领赏金。”

在漓江城,江湖散人如果斩杀妖物,是能领赏金的。

“草民斗胆一问,能领多少赏金?”

“二十两!”

说完,南宫连鹏带着底下人,将鱼妖的尸体,一路运往城内的镇妖司。

...

张弘在巷子里极速穿梭,吴老头紧紧跟在后面,很快就回到了小木屋里。

刚一进屋,张弘就觉得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咳了出来。

这是霸者肉身的后遗症,每次使用完了,肉身会遭一定的反噬。

张弘重重地喘息着,尽力去平复身体的虚弱感。

直到半刻钟后,才感觉身体缓和下来。

张弘回头望去,吴老头静静守在门口。

察觉到张弘的目光,吴老头递了条毛巾过来。

接过毛巾,将嘴角的血迹擦干,张弘问:

“吴老头,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吴老头笑着回答。

张弘看向吴老头,诧异了两秒,然后笑了笑,开口:

“早上那鱼妖,它当时从我头顶跳过,我在它腹部上看到了一个特殊的图纹。”

“什么图纹?”吴老头问。

张弘随手拿了根炭笔,在竹纸上面开始画。

几秒钟后,竹纸上留下一个图纹。

这图纹有一个圆形轮廓,上面潦草刻画着一个类似生物,又不像生物的东西。

有点抽象,这是张弘自己的总结。

吴老头看了一眼,眉头不由皱起。

“你见过?”张弘问。

摇了摇头吴老头回答:“没见过。”

“那你皱眉干嘛。”

“像只王八。”

“...”

张弘仔细再看一眼这圆形轮廓,发现确实有点像只乌龟,很抽象的乌龟。

不过像只王八并不能说明什么,张弘不再纠结,而是转移话题:

“以后尽量多帮我介绍些人画像,最好是武者或者其他体系的修行者,事成后跟七三分成,我七,你三。”

吴老头点了点头,没有拒绝,他抬起手,手掌向上,拨了拨四指。

张弘疑惑:“干嘛?”

“预支点工钱呗。”

“...”

都还没介绍成功就要钱了。

“你又要去喝酒?这中午都还没到。”

“人可以不吃饭,但酒不能不喝。”

张弘无奈摇了摇头,扔了一银两给吴老头。

“老板大气!”吴老头登时眉开眼笑。

...

送走吴老头后,张弘还是感觉身体太过疲惫,便躺床上睡觉。

这一觉,睡得极为舒坦,直到夜里才醒了过来。

此时肚子已经饿了,就着白天买的馍咬上几口,张弘陷入了沉思。

我现在急需提升战斗力,而提升战斗力最好的方法,那就是给人画像。

等学到更多的功法,说不定还能弥补霸者肉身带来的后遗症。

所以眼下张弘的主线任务依旧提升画圈里的知名度,吸引武者来找自己画像。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个世界的水墨绘画技术独树一帜,因为那是是富贵阶层的专属艺术。

只要能画好一张水墨画,在上层社会往往能混得风生水起。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水墨画的必要载体是宣纸。

宣纸制造工序繁琐,价值昂贵,平民根本玩不起。

至于素描画,通常是画在竹纸上,而竹纸便宜。

再加上素描画的绘画工具是炭笔,每次画完之后,手和身上都是黑的,这一点也不体面。

因此在这个世界,平民玩素描,纯粹是兴趣使然,而富贵人家玩水墨画,那是他们对外的谈资。

今天张弘为辛健良做的画像就属于素描画,画功确实堪称完美,在这个世界绝对算是数一数二,但要想传出名声,还是有点难。

哦,对了,还有彩画。

但很可惜,这个世界没有彩笔,自然就没有彩画,虽然有颜料,但并不是用来作画,而是衣纺里染色用的。

那我哪来一鸣惊人的机会呀?

想到这里,张弘脑海里忽然一亮。

不如,我亲自调配作画专用的颜料,为这个没有彩画的世界开创一个全新的流派?

一想到此,张弘连连点头。

我不仅要开创彩画流派,我还要把刀刃花在牛身上。

找个声望很高的人,为他作彩画,比如明星。

不对,这个世界没有明星,但有花魁。

那我也去找个花魁给她作画?

不不不,不行,身上就二两银子,连教坊司的大门都进不去。

就在这时,张弘耳廓动了动,成为武者后,他的听力变得更好了。

他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外来,声音越来越近,最后来到了张弘门口。

抬头一看,是一位女子。

她身着一身黑色夜行服,尽管遮住了她的大部分身形,但依旧难以掩盖她那傲人的曲线。

她容颜绝美,宛如月光下的玉雕,光泽流转,令人惊艳。

放在黑科技盛行的地球,这女子绝对能打个十分。

原主还没被南宫府逐出家门的时候,他在教坊司见过她。

她是教坊司头牌花魁——紫玉。

呦呵! 第6章 紫玉是男是女 从记忆里分析来看,原主认识紫玉,紫玉不认识原主。

毕竟原主文不成武不就,就稍微会点画功,纯粹就是只小卡拉米。

那堂堂头牌花魁这夜里来找我干嘛?

不会是?

不,不可能。

一进屋,紫玉先是看了张弘一眼,愣了有那么一瞬。

身为花魁,漓江城里的俊男他见过不少,但像张弘长得如此俊逸的却是不曾见过。

张弘正要开口询问,只见紫玉芊手一抬,一把剑从袖中探出,抵在张弘胸口:

“要想活命,就照我说的做。”

张弘已经步入武道,但由于没感应到紫玉散发的杀气,所以没应激反应。

“你想干嘛?”张弘并未慌张。

紫玉径直掠过张弘,坐到了木床上,轻轻脱下黑色夜行服,露出白皙如玉的后背,颈间肚兜的吊带若隐若现。

方才还很淡然的张弘,这下瞪大了眼睛。

不是,花魁总得羞涩含蓄点吧,你不能因为我帅你就open吧。

再说了,我张弘,堂堂穿越者,七尺男儿,怎么可能被美色折腰。

紫玉瞟了一眼身后:“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脱了。”

张弘咳嗽了两声:“姑娘,我不是那么随便...”

短剑递出,抵在张弘脖颈上:“脱!”

呐,你们也看见了啊,是对方叫我脱衣服的。

张弘把衣服脱了,露出精炼的上半身。

正要解裤子,紫玉见了,又把剑抵在张弘脖颈:“不要解裤子了,快上来,抱住我!”

啊?不解裤子能办正事?

张弘脑海里大大的问号。

见张弘发愣,紫玉不想等了,伸手一把将张弘拉进自己怀里。

然后被子一盖,只露出张弘半个背身和自己的脑袋。

啊!好软!

张弘顺势抱住了紫玉,温热的身躯,以及那令人心动的软糯触感。

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张弘看见紫玉拿出一粒黄色药丸,张口咽了下去。

“你在干嘛?”张弘问。

下一瞬,张弘看到紫玉那绝美的容颜莫名蠕动了起来,膨胀,最后变成了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

同时,底下那软糯的身体也在发生变化。

小蛮腰马甲线变成了肥嘟嘟的大肚腩,两座软糯的玉峰变成了两坨大赘肉。

嗯?

张弘汗毛炸裂。

我那么大一个美人怎么就变成男人了,还是个胖子!

这时,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声巨响,木门被一股巨力踢开。

一名身披黑色甲胄的男子出现在门口。

“有没有看到一个可疑的女人走...”

他话讲到一半,朝屋内扫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他看到两个男人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抱在一起。

场面非常辣眼睛。

张弘一点一点地转过头,生无可恋地看着身披甲胄的男子。

他想解释。

男子看着张弘的眼神,会错了意:“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说着,男子把木门一带,关上了。

不是,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别动,继续抱着我。”身下的‘胖子’警告,然而他的嗓音是纯正的女声,轻柔好听。

张弘蹙眉:“那你变回去,还有,你到底是男是女。”

“废话,当然是女的,我吃了化身丸,样貌会短时间变成男的。”‘胖子’解释。

好吧,暂时相信你是女的,不过张弘还是不想抱住这‘胖子’,这是来自真男人的抗拒。

待到屋外的脚步声走远后,张弘立刻从床上弹射起步,远离‘胖子’。

‘胖子’光着上半身,身上穿着一件极不合身的红肚兜,看起来非常滑稽。

“咳咳咳!”‘胖子’操着轻柔的女声,“多谢公子帮忙,这二两银子就算我补偿你了。”

精神损失费呢这。

收下那二两银子,张弘开口:“紫玉姑娘,这点补偿可不够,我还有一个条件。”

‘胖子’眉毛蹙起,对方居然认识自己,那就知道自己是教坊司的花魁。

花魁说得好听,但终究是风尘女子,任何男子见了,不免心生邪念,尤其是现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但一看张弘那俊逸的脸,紫玉还是心软了。

他心生邪念就心生邪念吧,也不是不能接受。

“既然公子说了,那我也不好拒绝,不过,是不是应该先让我洗沐一番?”

张弘纳闷了:“我是想给你画像,你想啥呢?”

‘胖子’表情一僵,脚掌摁在地板上,恨不得抠出个三室一厅。

原来心生邪念的是我。

“那...那你要现在给我画像?”

张弘赶忙摆手:“不不不,当然不是现在,等你变回女人的时候。”

‘胖子’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点头了:“好,这化身丸差不多也快结束了。”

约莫过了两三分钟,张弘看到‘胖子’脸上的脂肪蠕动了起来,大肚腩开始消失。

不到一会儿,‘胖子’变回了柳腰细腿大凶之兆的美人。

张弘再一次目睹了紫玉变身的全程,心里感叹。

这化身丸真是神奇,待会给紫玉画完像,不知道能不能学得。

当然,张弘不是想女装,他只是想掌握一门易容术。

这时,屋外又一次响起了脚步声,同时还有男人的嘲笑声传来:

“张废,原来你在这。”

张弘认得这个嗓音,是原主在南宫家族的堂兄,南宫连鹏。

估计是刚才那名黑甲军认得张弘,告诉了南宫连鹏,导致他突然出现。

紫玉不由得一慌,迅速爬上床,躺到张弘下边,不敢出声。

张弘则是拉着被子,将紫玉完全挡住。

张弘回头望去,看到了总是摆出一副不屑嘴脸的南宫连鹏,沉声问:

“你来干嘛?”

南宫连鹏没急着回答,而是审视了一眼小木屋,看着头顶已经霉迹斑驳的栈木,他捏住了鼻子,一脸嫌恶:

“三年没见了,我都以为你已经死了。”

“你想说什么?”

“有没有看见一个可疑的女人?”

“没有。”

“那你身子底下是谁?干嘛用被子挡着。”

方才那名黑甲军在一旁补刀:“底下是个男的。”

“什么!张废你居然有龙阳之好!真是有辱斯文,

当初把你逐出家门果然是对的,我倒要看看,底下是什么样的男人。”

南宫连鹏说着走上前来,脸上挂着一副恶趣味的笑容。 第7章 赏金 张弘浑身肌肉不由绷紧,南宫连鹏是七品炼神境,自己只是炼精境,虽然有大成的霸刀诀和霸者肉身但肯定打不过呀。

至于紫玉,她肯定也打不过,不然现在也不会躺在我下面。

瞄了眼身下的紫玉,如玉般白皙的左手扶着张弘的腰,右手握着那把剑。

她打算以左手稳住张弘,确保不误伤,同时右手蓄势待发,准备在南宫连鹏视野盲区给予致命一击。

就在这时,不知哪里传来男人惊魂的呐喊声:“啊!救命!救命啊!”

南宫连鹏浑身一震,顾不得让张弘出丑,他大手一挥,命令身后的黑甲军:

“快追,定是那妖女!”

看着南宫连鹏和黑甲军终于远去,张弘和紫玉两人都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此时紫玉仅裹着一件红肚兜,那薄如蝉翼的布料难以掩盖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和如雪似玉般的肌肤。

而张弘,此刻就坐在紫玉身上。

紫玉作为漓江城的花魁之首,多少英雄豪杰、王孙公子来到漓江城,为了一睹芳颜,砸了无数金钱进去,却是连一面也见不到。

然而张弘现在却能轻松坐在她身上,哪怕没有运动。

但这已经足以让全漓江城的男人嫉妒了。

张弘未多加思索,起身将木门合上,回身有条不紊地准备竹纸和炭笔。

此时穿红肚兜的紫玉美到极致,若能为她绘制一幅画像,必定能让张弘在画界声名大噪。

然而,他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手中的炭笔仅能绘制黑白素描,并不能完美地展现出紫玉的美。

一旁紫玉重新穿上夜行服,她先是恭敬地鞠了一躬,声音温婉:

“感谢公子仗义相救,但我还是怕黑甲军再次折返,请容我先行告退。

明日夜里醉仙居将举办一场画师盛会,内容很简单,

就是为小女子画像,谁能拔得头筹,小女子就为谁侍寝,

届时群英荟萃,我将为您额外争取一个名额。

公子如若不嫌弃,明日来可好?”

张弘双眼一亮。

正合我意,要完美呈现紫玉的美,非彩画莫属,而他现在手头正缺颜料。

如果是明天夜里参加画师盛会,那我白天恰好有时间准备颜料。

张弘点头:“好!”

紫玉上前,打开木门,先是观望了一下,不见黑甲军折返。

刚跨出门去,想到什么,回头看向了张弘:

“公子记得给自己打理一番,免得醉仙居都进不去。”

张弘愣了一下,随后会意。

光有钱和长得帅是进不了醉仙居的。

能进醉仙居的都是漓江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衣着光鲜,举止得体。

张弘身上衣服破旧,看着就是长得俊的杂役。

以现在的形象,别说被邀请进去,恐怕连大门都迈不进去。

点了点头,和紫玉告别了。

...

购买颜料,再买一件算得过去的衣裳都需要钱,四两银子完全不够。

于是第二天,张弘一早就来到漓江码头。

他不是要卸货赚钱,而是要找薛金雄领取斩妖的赏金。

码头上商船货船依旧络绎不绝,昨天案发现场的血迹和尸体,早就被清洗干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码头上多了几名黑甲军守着。

张弘摇了摇头,走向了卸货工人们平时集聚的地方。

这时,张弘听到了凄惨的哭声。

只见一名妇人,带着幼子幼女,蹲在薛金雄边上失声痛哭。

薛金雄看都不看妇人,让小弟把妇人赶走。

“怎么回事?”张弘随便拉了个卸货工问。

“阿泰的婆娘,阿泰昨天被那鱼妖咬死了,他婆娘告到官府,怒骂黑甲军和镇妖司护城不力,害了丈夫,要赔钱。

官府说胡闹,这是天灾,还打了他婆娘十个大板。

他婆娘无奈,只能找到薛金雄,要抚恤金。”

旁边一名汉子忍不住骂出声:“真是晦气,黑甲军的职责本就是治安和护城,居然说是天灾,无耻!”

看着在地上痛哭的妇人,张弘忍不住感叹了句。

弱肉强食的世界,下层百姓永远人权最低。

这时薛金雄看见了张弘,直接一下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弓着腰,小跑到张弘身前。

“哎呦张哥,您来了也不说一声,来来来,这边坐。”

所有卸货工人们都露出不敢相信的表情,怎么就一天没见,薛金雄忽然对张弘这么恭敬了。

一时间,大家看张弘的眼神变了。

“昨天你斩了那鱼妖,镇妖司有没有给你发赏金。”张弘面色不变问。

薛金雄赶忙从钱袋里拿出了银子:

“有的有的,十两赏金,另外以前还欠您工钱,五两银子。”

这下卸货工人们都震惊了,为什么鱼妖是薛金雄杀的,赏金却要给张弘。

接过赏金,张弘在手心里掂量了下。

抬头看了一眼那倒在地上痛哭的妇人,张弘心里莫名泛起一股酸涩。

张弘将银子重新递给薛金雄说:

“把这十五两银子当成抚恤金,给所有去世的家属都发了吧。”

说完张弘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昨天码头上死了五名卸货工,所以平摊一下,就是每人家属能领三两银子。

卸货工人们不知道薛金雄为何对张弘如此恭敬,但当他们听到张弘要把这十两银子当成抚恤金,顿时肃然起敬。

十五两银子,这是卸货工们干上四五年才能能赚到的钱。

有人朝张弘的背影点头致意,也有人朝他致敬。

敬他是名大善士。

薛金雄看着张弘离去的背影,心里油然生起一股羞愧之感。

他走到那名痛哭的妇人身旁,拿出四两银子:“这是你家的抚恤金。”

然后又拿出十六两银子给身后的手下:“那谁,你替我跑一趟,把这些银两发给昨天死者家属,你小心点啊,别耍花招,否则我宰了你。”

妇人接过那四两银子,浑身颤抖,不停的磕头:“感谢恩人,感谢恩人。”

“谢我干嘛?谢张哥。”薛金雄看向张弘离去的方向,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海里。

张弘走进了巷子里,边走边捶墙。

是心痛的感觉! 第8章 颜金凌 在城里奔波了一天,张弘如愿以偿地买到了想要的颜料。

有画过的人都知道,颜色是可以调配的,比如蓝加黄是绿,黄加红是橙,通过颜色调配,就能获得想要的颜色。

当然,这需要一定的经验,不过对于张弘这样的美术生来说,没有半点难度。

黄色颜料是槐树花和明矾制成的,量还挺多,后续需要张弘再做些简单处理就能用。

蓝色颜料是靛蓝,也买了很多,可以直接用。

红色颜料最贵,只买到了朱砂,而且才一小粒。

后续再买上棉纸和细毛笔,张弘就花光了所有的钱。

...

入夜,张弘收拾好颜料等东西,走上了前往醉仙居的路。

边走边嘀咕:“奇怪,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吴老头,早上码头也没找到他。”

“昨天预支了一两银子给他,估计在某个酒馆里喝的烂醉如泥了吧。”

早知道就不给他一两了,还不如给自己买一副像样的衣裳。

对,是的,张弘没钱换一身衣裳。

他自己都不确定,今晚能不能走进醉仙居。

早知道上午就不把那十五两银子全当成抚恤金发了。

至少给自己留五两银子,哎,都怪当时脑子一热。

走出下城区的小巷子,沿着管道一直走,直到漓江河岸,这里就是教坊司了。

其中醉仙居,坐落在悠悠河畔,它的外观古朴而典雅,青砖砌成的墙体在岁月的洗礼下更显沉稳,檐角微微翘起,如同美人轻扬的裙摆,飘逸而动人。

醉仙居,这便是花魁紫玉的专属阁楼。

而在醉仙居旁边,还有很多花魁的专属阁楼,比如琉璃的涟舞阁,又比如翠绡的锦瑟楼。

今晚醉仙居正在举行一场画师盛会,许多文人墨客都来参加。

踏上水上栈道,张弘径直走到了醉仙居的院门外。

院门敞开,里面传出了男人的笑声,和女人身上的香水味。

一名门房小伙站在院门口,目光向张弘瞟了过来。

门房小伙先是看了眼张弘俊秀的脸庞,稍微愣了下,然后看了眼张弘身上有些破烂的衣服,露出嫌恶的表情。

他伸手,拦住了张弘:

“站住,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张弘没办法,谁让自己没钱换身衣服呢,只好开口解释:

“麻烦帮我传个话,我是花魁紫玉特别邀请过来为他作画的。”

门房小伙满脸鄙夷:

“呵,还特别邀请,看你这穷酸样,连件衣服都买不起,你觉得我会信你的话?”

张弘是真无奈:

“我真是紫玉特别邀请的,他说要会帮我争取一个名额。”

“要我传话行啊!那你先拿出入场费,二十两银子。”

普通的院子的入场费是五两,而醉仙居入场费是十两,再加上今天举办了画师盛会,价格变成了二十两。

张弘咋舌,他还真忘了教坊司是要收入场费的,毕竟那是原主的记忆。

可现在别说二十两银子了,张弘身上一枚铜钱都没有。

这时,水上栈道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门房小伙抬头看去,跟变脸川剧似的,原本挂在脸上的不屑与鄙夷,在瞬间消散无踪,转而化作了满面的谄媚与讨好:

“哎呦,颜公子,您来得正好,今晚的‘月下丹青’盛会就要开始了,文人墨客、雅士名流齐聚一堂,

可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少了才华洋溢的颜公子您啊!”

这彩虹屁的功夫可真有水准。

张弘闻言,也不由得回头望去。

只见一名男子,他身着一袭蓝色金边华服,那华服上绣着一只白虎,栩栩如生,腰间戴着玉佩,晶莹剔透,整个人看着既高贵又雅致。

不过最吸引人目光的是,这名男子长相俊美无涛,面容柔和而又不失刚毅,即便是女子见了,恐怕也会自愧不如,心生嫉妒。

在颜公子身边还跟着一位女侍从,面容姣好,眉宇间有一股高冷。

这位颜公子不知因为什么事情,心情不大好的样子,摆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颜公子走到了院门口,但没走进去,而是来回踱步,应该是在等人。

“公子,怎么办?这都快辰时了,陶画师还迟迟不来,要不要我去他们府上找找。”

颜公子摇了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悠悠道:

“这陶画师既然已经事先说好却突然不来,怕是不会来了。”

“他反悔了?一千两银子为紫玉花魁画一张像,他居然还不愿意了,岂有此理,我...”

女侍卫一脸怒气,说到这里恨不得拔刀去找陶画师。

颜公子摆了摆手:“罢了罢了,看来今晚注定无缘与紫玉姑娘共度春宵了。”

张弘在一旁听,听得满脸震惊。

这位颜公子为了今晚的‘月下丹青’,居然愿意花一千两银子请画师,就为了睡紫玉一晚。

这就是有钱人的奢靡吗?

这时颜公子转身,恰好看到张弘,脸上先是错愕,随后变为欣喜:

“你...你是南宫弘?”

南宫弘是以前张弘的名字。

很久没听人这么叫他了。

张弘在原主记忆里疯狂搜索,寻找有关这位俊美无涛颜公子的记忆。

但很可惜,一无所有。

张弘只好抱着歉意问:“你是?”

颜公子表情顿时一僵。

一旁的女侍卫柳眉蹙起:“当今炎国最年轻的国公,颜金凌。”

What?眼前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的男人是国公?这么年轻?

国公,乃是一国之中受封最高的爵位,地位仅次于皇室宗亲,手握重权,备受尊崇。

一般而言,国公都拥有广袤的封地,这些封地往往是一个或多个州,由国公亲自管理。

此外,国公还拥有一定的军事指挥权,他们通常拥有一支强大的私人武装,用于维护封地的安全和稳定。

因此,一个人要想受封国公,其功勋就必须达到惊人高度。

而眼前的颜金凌如此年轻就已经是国公,那绝对就是世袭继承的,也就是。

他爹已经不在人世了。

脑海里对颜金凌有了全新的认知,张弘简单行了一礼:“原来是颜国公,失敬失敬。”

颜金凌赶忙摆手:“哈哈,南宫兄不必如此,说起来我们应该有四年没见了吧。”

不,我根本不记得。

张弘寒暄:“是啊是啊!”

“诶!你也是来参加月下丹青的吧,那你怎么不进去啊?”

张弘这时双眼一亮:“颜兄,你们是不是需要一位画师?” 第9章 杀心很重的女侍卫 今晚的月下丹青盛会规则很简单。

紫玉会在醉仙居露台上献上独创舞蹈‘揽月’,届时需以画笔捕捉紫玉舞姿的灵动与神韵。

无论是亲自挥毫泼墨,还是聘请丹青妙手代劳,只要能够创作出最为传神、最为动人的起舞人像,便可赢得这场艺术较量的头筹。

而胜者,将有机会与紫玉共度春宵一夜。

不过最最重要的是,今天是紫玉的初夜!!!

自古花魁初夜,必引四方瞩目,贵客云集,一夜拉动全城GDP。

颜金凌原先就是花重金聘请了画师,但现在画师反悔不来了。

身为国公却被画师给放鸽子!这听起来匪夷所思。

不过这也能侧面说明,颜金凌国公权力不高,但钱力很高。

颜金凌长长叹了口气:“是啊!我缺一位画师为我作画,莫非南宫兄有人选推荐?”

张弘点头:“是。”

“谁?”

“我!”

噗嗤一声,门房小伙笑了。

颜金凌皱了皱眉,表情有些尴尬。

漂亮女侍卫则是一脸狐疑。

门房小伙笑,是纯粹因为看张弘穿衣简陋,看不起张弘。

而颜金凌则是因为。

“南宫兄,不是我不信任你,你可还记得我们四年前第一次见面的场景。”颜金凌一脸郑重。

不是,你记忆力这么好吗?为啥我在原主记忆里对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张弘摇了摇头。

“当时你兄长南宫连鹏举办了一场以画会友,邀请了诸多青年才俊,我便是其中之一,

会上你曾做过画,你可还记得。”

听颜金凌这么一说,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张弘。

四年前,原主还没被赶出南宫府,确实有一场以画会友,活动的主旨是画水墨人像。

当时原主也有参加,不过由于画功稀烂,原主是全场唯一一个把人画成‘妖怪’的,成了全场最大的笑点。

再细细回忆,颜金凌当时也在场,跟原主只聊了两三句话。

原主当时瞟了颜金凌一眼,脑海里留下一句评价:

“长得跟娘们一样。”

额,这就有点尴尬了,颜金凌记得张弘,但张弘完全把他给忘了。

“不瞒颜兄,如今已别过四年,当刮目相看,我如今的画功已经是。”

张弘说完,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南宫兄此话当真,你可莫要骗我。”颜金凌不是很信。

“你可是国公,骗你有什么好处。”张弘一脸认真。

颜金凌陷入思索,既然自己被陶画师放了鸽子,那不如就信一信‘南宫弘’吧。

于是颜金凌点了点头,就要带张弘入场。

这时门房小伙拦在身前,带着歉意微笑:

“颜公子,他入场费还没交呢,而且他这身衣服,如果进了醉仙居,怕是有失体面。”

颜金凌恍然,他刚才确实有看到张弘衣服破旧,但并没多想。

颜金凌挥了挥手,对女侍卫说:

“正好,我马车里有件狐裘,倩雪,你带南宫兄去试试。”

女侍卫慕容倩雪目光不含感情地瞟了已经张弘,然后走向了水上栈道。

张弘跟在慕容倩雪身后,来到马车旁。

慕容倩雪从马车里拿出一套狐裘,盯着张弘的眼睛说:

“这是姑姑送给殿下的二十一岁寿礼,你当心点,若是弄脏了,小心我砍了你脑袋。”

不是,你一个女侍卫杀气这么重的吗?

“你是什么品阶的武者?”张弘问。

不含感情的目光依旧盯着张弘,她开口:“你这是在挑衅?”

“不是不是,我纯粹是好奇。”

“六品铜皮铁骨。”慕容倩雪冷冷回答。

确认过眼神,是惹不起的人。

张弘在马车里将狐裘换上,在本身俊逸面容的加持下,整个人气质大变,浑然就是一位贵公子。

回到院门前,颜金凌替张弘交二十两银子,三人一同走进了醉仙居。

路上,张弘闻到一股淡淡香味,他嗅了嗅鼻子,最终凑到了颜金凌耳旁,于是说:

“颜兄,你身上这什么香水味,怪好闻的。”

颜金凌显然没想到张弘会开口说出这话,耳根竟然红了,在他俊美的面容加持下,一股娇羞女人味散发了出来。

跟在二人身后的慕容倩雪不含感情地开口:

“殿下,请允许我砍了这无礼的小徒。”

又来了又来了,这女侍卫怎么开口闭口就是砍人。

颜金凌不自觉拉远了身位:“南宫兄莫要开玩笑了,我身上没香囊。”

what?你身上没香囊,难不成你身上那是体香?

很快,三人步入大堂。

诺大的空间内,已经汇聚了近百位文人墨客,他们或坐或立,围聚成几个谈笑风生的圈子,杯中酒香四溢,笑语盈盈,充满了欢乐与自在。

随着三人的到来,大堂内的目光纷纷汇聚过来。

有人认出了颜金凌,急忙起身拱手作揖:“颜国公。”

颜金凌面带微笑,挥手示意对方不必多礼:

“大家都是来参加‘月下丹青’盛会的,今晚没有官身,叫我颜兄便好。”

此言一出,大堂内顿时响起一片赞叹之声:

“颜兄果然与众不同,亲民近人,真乃我等楷模!”

颜金凌微笑着回应,与几位熟识的文人墨客寒暄了几句。

张弘站在身后,看颜金凌和场内人那么熟络,心里猜测。

这颜金凌肯定没少来教坊司。

席间,有人注意到颜金凌身后的张弘,刚想开口,但又怕得罪颜金凌,只能跟身旁说悄悄话:

“那不是张废吗?”

“是啊,是张废,他怎么跟颜兄一起来了。”

“我记得颜兄并不怎么会作画,这张废莫非是颜兄请来的画师?”

“那张废会作画?他明明只会画妖怪。”

“那颜兄今晚岂不是输定了?”

...

颜金凌有听到场内的悄悄话,但他并没因此不悦,而是领着张弘走向一张圆桌。

张弘和颜金凌坐了下来,慕容倩雪则站在后面。

“南宫兄,他们口中的张废,莫非是...”一入座,颜金凌便开口。

“实不相瞒,如今我已被逐出南宫家,改和母亲姓张,他们口中的张废,正是在下。”张弘没有隐瞒。

颜金凌是最近半年才回漓江城的,所以还没听说过张弘被赶出了南宫府。

“那你的画功?”颜金凌又问。

张弘又一次竖起大拇指:“依然是这个。”

“...”:颜金凌满脸写着不信。

站在身后慕容倩雪忍不住握紧手中的剑柄,然后又松开。

沉寂了几秒,颜金凌又开口问:“那你为何被赶出南宫府?”

看出颜金凌眼中的疑问,张弘开口解释:“此事说来话长,若是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和颜兄好好唠唠这件事。”

颜金凌拍了拍张弘肩膀:

“好,若是改天有空的话,我找个勾栏,请张兄喝酒。”

我看你不是想请我喝酒,是想听八卦。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了一名藏蓝色袍子的男人,眼角微微上扬,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

张弘一愣,是南宫连鹏,自己那位堂兄。 第10章 月下丹青 一看见南宫连鹏张弘心里就觉得恶心,默默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再去看。

在南宫连鹏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位体态龙钟的老者,须发皆白,杵着一根拐杖,另一位是书童,手里拿着笔墨纸砚和一些颜料。

“这位莫非是,曾在京城当过宫廷画师的陶钱林,陶画师?”

南宫连鹏哈哈大笑:“没错。”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陶钱林陶画师的名声在画师圈里那是一个如雷贯耳。

陶画师六岁开始画画。

十岁便能独立完成一幅水墨画。

十五岁,领悟了极具个人风格的水墨流派,被人们称为陶象派。

二十岁,陶画师离开家乡晋城,他游历山水,专攻山水画,将世间为数不多的盛景收于纸中。

三十岁,陶画师名扬天下,被陛下钦点,下旨将他召入宫中,成为宫廷画师。

六十岁,陶画师告老辞官,他选择来到漓江城过起隐居的生活。

一时间,在场所有文人墨客起身,朝陶画师鞠了一躬。

也有人跑上前来,跟陶画师嘘寒问暖,就为了能给对方增点印象。

也有人在南宫连鹏耳边低语:

“行啊南宫兄,居然请得动陶画师,今晚为了紫玉初夜花了不少银子吧。”

南宫连鹏依旧是一脸傲慢,但嘴角却不经意地扬起:

“不多不多,区区五千两银子。”

古代花魁一夜千金难求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这背后,往往离不开贵族们对花魁的狂热追捧和哄抬批价的恶习。

南宫连鹏带着陶画师,走向了空圆桌,这时他不经意地扫视,看到了坐在颜金凌身旁的张弘。

他倨傲的目光立马散去,改为恶趣味。

他走上前来,先是朝颜金凌作揖,然后开口:“颜国公,几日不见,怎么跟张...废...弘走到一块了。”

颜金凌没去理南宫连鹏,而是看向那陶画师,面带微笑:

“陶画师,又见面了。”

陶画师面色毫无变化,仿佛跟颜金凌只是在寒暄:

“颜国公,好久不见。”

颜金凌摆了摆手,示意南宫连鹏和陶画师可以滚了。

南宫连鹏边走边低声嘀咕:“一个没有权力的国公而已,还摆什么架子。”

陶画师跟在后面附和:“是啊是啊!还是南宫提督的五千两和一个人情更值当。”

今晚,颜金凌本来就事先跟陶画师约好,一千两银子替他在‘月下丹青’盛会上作画。

慕容倩雪听到了南宫连鹏和陶画师的低语,她握紧大氅下的剑:

“殿下,请允许我砍了这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颜金凌摇了摇头:“不必,总有秋后算账的机会。”

看到这里,张弘对这位颜国公的社会地位越来越好奇了,忍不住开口问:

“颜兄,改日请我喝酒,与我好好聊聊你这国公背后的故事呗。”

张弘也开始八卦了。

颜金凌斜了张弘一眼,不理他。

片刻之后,一位身着天青色长袍的青年翩然而至,他的面容俊朗,气质不凡。

人群中有人惊喜地认出:“兄台莫非是京城才子郭保坤?”

青年微笑颔首,轻声道:“正是在下。”

此言一出,周围的文人墨客纷纷围拢过来,争相与他交谈,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张弘用胳膊推了推颜金凌:“这郭保坤很厉害吗?”

“郭保坤是现在京城名声最高的年轻画师,颇具才名。

和陶画师一样,也是自幼学画,有极强的个人作画风格。”

片刻之后,又有两名中年男子联袂而至,立刻吸引了众多文人墨客的目光。

“这两位可是画坛的传奇人物,二人是亲兄弟,大的叫俞山,小的叫俞海,两人画功卓越,技艺非凡。”

“十年前,陛下都曾想召他们入宫成为宫廷画师,可他们却以‘功名利禄易迷人眼,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为由婉拒了圣命。”

“他们兄弟的名声在画圈中可是如雷贯耳,丝毫不输于陶画师。”

好家伙,老一代、新一代、在野派的画师齐聚一堂。

在场的文人墨客们越想越是期待,恨不得‘月下丹青’现在就开始。

恰好此时,大堂阁楼的屏风如湖面上的涟漪般向两侧荡漾开来,身着薄纱,无暇肌肤若隐若现,身披彩练的紫玉,莲步款款,走了出来。

在明亮的月光之下,紫玉开始轻灵地舞蹈起来,她的舞姿如诗如画,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和美感。

她的手臂轻轻摆动,如同柳枝在风中摇曳;她的身姿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起伏,宛如波浪般灵动。

舞毕,大堂之中掌声雷动,连绵不绝。

紫玉从阁楼台阶上缓缓走下,向在场众人深深施了一礼,雪白山峰间的事业线展露无疑。

她轻启朱唇,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动听:

“多谢诸位今夜莅临,紫玉不胜感激,若有哪位公子能将小女子月下之舞姿,以丹青妙笔细细勾勒,

紫玉今夜愿以琴瑟和鸣,奉茶献酒,尽心伺候,以表奴家谢意。”

话到这里,底下男人们纷纷喝彩,至此,今晚的‘月下丹青’正式开始。

文人墨客们拿出笔墨纸砚,开始在纸上作画。

至于那些雇了画师的男人,则是起身在大堂里走动,旁观其他画师作画。

也有男人围坐到大堂中央,开始打茶围。

至于紫玉,她回房换衣服了,她会在晚会举行到中间时出来充当令官,活跃下气氛。

再看张弘这边,他先是从包里拿出了炭笔,在绵纸上开始作画。

一旁的颜金凌瞧了一眼,很严肃的说:

“张弘,咱今晚月下丹青是输定了,但你拿出一根炭笔是认真的吗?”

颜金凌作为炎国贵族,从小接受的艺术教育都是水墨画,那是最高等也是最顶端的艺术。

而炭笔只能画素描,纯黑白,那是最低等的艺术。

张弘白了颜金凌一眼:“急什么,我先画画线稿。”

颜金凌狐疑:“线稿?”

“待会你就知道了。”

颜金凌没有再问,而是起身,混进了打茶围的人群。

而慕容倩雪则是依旧站在原地。

身为侍卫,是不能在晚会里随身跟着主人的,这样会让人觉得不礼貌。

正常就远远看着,避免意外发生,而且醉仙居里可不止慕容倩雪一个武者,还有其他人盯着场子。

只不过,在慕容倩雪的目光里,颜金凌很自然地离开打茶围的人群,上阁楼,走进了紫玉换衣服的房间,随手将房门合上。 第11章 全场最佳 张弘手握炭笔,等待着系统拉他进入梦境,可等了一会,依旧没等来系统。

奇怪,上次要给辛健良作画的时候,系统还弹窗要进入梦境的,这次怎么不弹窗了?

没有想太多,张弘将炭笔削尖,开始画线稿,将紫玉的舞蹈轮廓一笔一笔勾勒进去。

这时,南宫连鹏径直走了过来。

第一眼就看见张弘拿着炭笔,南宫连鹏开启嘲讽模式:

“张废,你知道‘月下丹青’是什么场合吗?你居然在这里拿炭笔画素描,要不是看在颜国公的面子上,我定叫人把你轰出去。”

张弘理都没理南宫连鹏,继续画线稿。

见张弘没有回答,南宫连鹏只当跟以前一样,嘲讽张弘,随口就来: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现在都能跟在颜国公身边了,你就画素描报答人家,哦,也对,你张废就懂点素描,其他的啥也不会。”

“也不知道颜国公怎么瞎了眼,居然请你来帮他画,不知他是花了多少银子?一两?二两?”

站在身后的慕容倩雪听了这话,眼皮跳了一下,她握住了剑柄,还未拔剑,张弘先开口了:

“别叨叨了,闪一边去,花五千两睡一个女人很光荣吗?要是让你家那母老虎知道了,非扒了你层皮不可。”

张弘毕竟曾是南宫家的人,对南宫连鹏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那位曾经的堂嫂,最看重的就是钱,一旦发现南宫连鹏乱花钱,能吵一天一夜的架。

南宫连鹏笑容顿时一僵,想不到这位曾经连顶嘴都不敢的张弘居然反呛了自己一口。

南宫连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能指着张弘:“好你个张废,你今晚要是不能画出个像样的作品,看我怎么把你羞得无地自容。”

说罢,南宫连鹏甩袖转身离去。

看着南宫连鹏吃瘪的背影,慕容倩雪嘴角露出笑意,但又转念一想,自己的殿下好像被内涵了。

目光重新望向阁楼,发现颜金凌从紫玉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画了将近一刻钟时间,张弘成功将线稿全部画完。

站在张弘身后的慕容倩雪,她看着棉纸里的线稿,里面已经画出了花魁紫玉的月下起舞的轮廓,不得不说,单单这线稿已经让她眼前一亮。

这小子确实有点画功。

张弘并不知道慕容倩雪此时的心境,他精心调配着颜料,每种色彩都如同他的心情一般,细致而富有层次。

他拿起细毛笔,轻轻蘸取颜料,开始在画布上挥洒。

颜料整齐地摆放在木盘上,张弘从浅色系开始,逐渐为线稿上色。

他明白,上色是绘画过程中最考验画师功力的环节,因为它不仅要求精准地把握色彩,更需要在细节上追求完美。

时间缓缓流逝,大约半个时辰后,画布上已经呈现出一幅半完成的画作。

只剩下一些细节需要完善,比如光影表现,比如发丝亮度,又比如衣服的褶皱。

而慕容倩雪,她的心境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一开始感觉张弘有点画功,到现在,她已经肯定张弘是个成功的画师,只是张弘钻研的并不是水墨画,而是一种前所未有,更加真实的彩画。

另一边,相比于彩画,水墨画要更加简单快速,画师们都已经完成水墨绘画,开始进入点评环节。

紫玉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华美的轻纱长裙,如果盯着看,甚至能看见那道雪白沟壑。

她坐在最上方,为交‘卷’的画师们打分。

水墨画要比试的内容很简单,一美感,二细节,三还原度。

首先上场的是京城年轻画师郭保坤,他一挥衣袖,将手中画作展示了出来。

众人抬头望去,画作里,紫玉于月下起舞,婀娜多姿。

底下的文人墨客们,定睛观察了几秒钟,最后爆发一波掌声。

“好!郭画师画功确实非同凡响。”

看着郭保坤的画作如此生动,底下几位自叹不如的画师,偷偷把自己的画作撕碎了。

拿自己的画作上场与郭保坤画作比对,那纯粹是自找无趣,何必呢。

再看紫玉,她非常有职业道德,为郭保坤的画作打了十分,并附上点评。

接下来上场的是俞山和俞海两兄弟,他们两是协同作画,哥哥俞山画背景和紫玉衣着,弟弟俞海主攻人像。

画作刚一展开,底下顿时有人惊呼出声。

只见画作里,紫玉于月下起舞,笑容生动,彩练飘飘,婀娜多姿。

紫玉依旧是打十分,并附上点评。

一旁的郭保坤,目光紧紧盯着画作,如果要拿双方的画作对比的话,郭保坤的细节少了。

比如彩练,郭保坤没能画出彩练飘飘的感觉,而紫玉的笑容,郭保坤有画,但还不够生动。

许久之后,郭保坤长长叹了一声:

“两位俞前辈画功确实了得,郭某甘拜下风。”

俞山俞海两兄弟朝郭保坤点头致意:“能够看出郭小兄弟画功了得,假以时日,必定名声鹊起。”

见此,底下又有更多人默默将自己画作撕了。

接下来出场的便是陶画师了,所有人公认,在场能与俞两兄弟一决高下的就剩他了。

书童小心翼翼地将画作取下,然后上台,将画作挂在了台上。

一时间,众人纷纷惊呼出声。

画作里,紫玉于月下起舞,笑容生动,衣着鲜艳,彩练飘飘,婀娜多姿。

相比于俞两兄弟,陶画师多了在衣着上的细节,再加上融合了自身独创的陶像流,使得画作更增添了一种别样的美感。

毋庸置疑,陶画师要胜于俞两兄弟。

虽然如此,但紫玉还是打了十分,

俞两兄弟朝陶画师作揖:“不愧是陶老先生,我们兄弟两确实还有差距。”

陶画师扶须长笑:“虽然陶某已经辞去宫廷画师一职,但目光还是跟年轻时一样犀利的,你们也不用气馁,再坚持打磨个几年,就能像我一样了。”

至此,月下丹青的省会步入尾声,文人墨客们开始恭喜陶画师赢得最佳。

也有人恭喜南宫连鹏,成功获得了紫玉花魁的初夜。

南宫连鹏则是哈哈大笑,看着台上紫玉那近乎完美的酮体,血液冲向了下边,他恨不得现在就抱着紫玉去春宵一夜。

台上的紫玉,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想到自己的初夜就要献给南宫连鹏,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昨晚她出去执行秘密任务,遇上了当值的南宫连鹏,迫不得已,躲到了那栋小木屋里,所以她挺讨厌南宫连鹏的。

但再怎么讨厌也没用,身为花魁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对了,昨晚那位俊公子不是说要给我画像吗?我忘了给他名额了,不知道他今晚到场没有。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嗓音响起:“我不服,陶画师的画作并非全场最佳!”

所有人目光望去,看见了漂亮而高冷的美女侍卫——慕容倩雪。 第12章 掌嘴 有人疑惑,有人好奇,有人色眯眯。

早在月下丹青盛会开始前,就有人注意到了长得如此标致的女侍卫。

虽然没有紫玉花魁那样的婀娜多姿,但是由于自身的高冷范,再加上醉仙居这样的场所,莫名牵动了部分人的xp取向。

一时间大堂里议论纷纷,第一个跳出来说不服的人是南宫连鹏,他问:

“那依姑娘你意思,谁的画作是全场最佳呢?”

慕容倩雪也不废话,侧过身指向了还在作画的张弘。

南宫连鹏一脸莫名其妙,不屑地呵了一声:

“就那张废?一根炭笔画出来的素描能全场最佳?

你莫不是在戏耍我们,你可知今晚聚集在此的都是何等人物?皆是画坛闻名的画师,你懂什么是丹青吗?

来人,把她拉下去,无知狂妄,真是败坏心情。”

有人点头称是,也有人看戏。

紫玉望向张弘,一眼就认出来,‘这不是昨天的俊公子吗?他原来在啊!’

颜金凌对慕容倩雪很了解,她不会无缘无故说张弘是全场最佳的。

于是他向前走来,站在张弘身旁,往画作一看,顿时呆住了。

第二个走过来的人是紫玉,她扫了一眼,也呆住了。

俞山俞海两兄弟也好奇,走到过来一看,也呆住了。

陆陆续续,越来越多的文人墨客们,站到一旁,呆呆地看着张弘作画。

一时间,全场寂静无声,只剩张弘画笔在纸上刷刷的细响。

画纸上,紫玉身着薄纱,无暇肌肤若隐若现,身披彩练,月光下起舞,彩练飘飘,翻飞游跃。

张弘提笔,在嘴唇上添了一笔,顿时,紫玉的嘴唇更加红润,更富光泽。

在额头轻轻一划,一缕细微发丝浮于纸上。

在眼睛轻轻一点,双眼更富神采。

就这样,在张弘一次又一次的微调里,画中的紫玉越来越逼真,仿佛就要从纸中活过来一般。

最后,张弘在右下角落款,写上自己名字,宣告本次画作完成。

张弘长长出了一口气。

好久没这么沉浸地作画了,上一次还在大学里呢,有点怀念。

掌声如雷般响起。

张弘整个人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才发现周围站满了文人墨客们,全部在观摩自己作画。

方才张弘进入了忘我境界,都没注意到自己周围站满了人。

俞山俞海两兄弟率先发话:“这位兄台,你这画作是什么流派?”

张弘展示手中的颜料盒:“彩画!”

简单的一句话,现场众人顿时石化。

从小到大,他们学的都是黑白的水墨画,没人去想过为什么不画彩色的,也没人想过是否能上色。

一旁的郭保坤忍不住发问:“敢问兄台师承何处?”

人民教育出版社+大美老师。

不过张弘还是回答:“自创!”

简单的两个字,对文人墨客们来说却简直晴天霹雳。

眼前的少年居然独自创立彩画流派,而且看这副画如此逼真,现在不是练十天半个月,而是数年数载。

“张兄,你这画卖吗?我愿以一千两银子,不,五千两银子购买。”

“滚一边去,张画师的画是能用金钱衡量的?”

“张兄,请收我为弟子吧!”

文人墨客叽叽喳喳了起来。

毋庸置疑,今夜张弘的画作,必将震惊画坛,写实派彩画,对这个世界来说,无疑是降维打击了。

而他今夜所画的‘月下起舞图’也将成为收藏家们竞相追捧的珍品,价格必定一路水涨船高。

今夜,张弘真的要一鸣惊人了!

紫玉轻轻抚摸着‘月下起舞图’,为画中自己的美感到震撼,看向张弘的眼神多了一丝崇拜。

随着这幅画作的问世,紫玉花魁的名声必将声名远播,她的身价会和画作一样,水涨船高。

古往今来,文人追求名垂青史,花魁也不例外,她们追求芳名远扬。

南宫连鹏看着画作,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为什么这个从小任自己随意欺负,文不成武不就的张弘,居然能画出如此技艺高超的逼真彩画来。

南宫连鹏心里一百个不相信,同时也在心疼,自己花了整整五千两银子请来陶画师,就为了睡紫玉的初夜。

现在看来,完全败了,跟赔了夫人又折兵有什么区别。

年迈的陶画师也并不好受,身为曾经的宫廷画师,他自认为今晚已经稳操胜券,想不到会被面前这位年轻的画师给比下去。

顿时,陶画师心里五味杂陈。

颜金凌看着画作,他的心境可以用简单一句话来概括。

质疑张弘,理解张弘,崇拜张弘。

这个过程可能有点梦幻,但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紫玉的初夜是他的了。

不过在此之前,颜金凌还有事要解决。

只见他气势汹汹,径直走向了南宫连鹏。

南宫连鹏被气势所吓到,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你...你要干嘛?”

颜金凌笑笑:“我记得你刚才说我的人无知狂妄,败坏了你心情?”

若是颜金凌有心的话,可以轻松降南宫连鹏个骂詈罪,毕竟他可是实打实的国公。

而骂詈罪,轻则杖罚,重则流放,严重的话甚至会灭族。

辱骂下人和辱骂她的主人没有区别。

南宫连鹏面色铁青。

“倩雪。”

慕容倩雪,走上前来,躬身作揖:“属下在。”

“掌嘴!”

“是。”

“啪!”铜皮铁骨境的一巴掌,力道刚猛,南宫连鹏被抽得翻飞出去,两颗门牙,带着血沫飞溅出来。

颜金凌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扭过头去,瞟了陶画师一眼。

后者见了,吓得低下头,身体忍不住战栗起来。

“打到你开心为止。”

留下这么一句话,颜金凌走向了二层阁楼。

南宫连鹏躺在地上,捂着嘴巴,他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懊恼不已。

这时一个身影走到面前,南宫连鹏抬头看去,正是面容俊朗的张弘。

张弘居高临下,藐视着南宫连鹏:

“你听见了吗?”

南宫连鹏没有回答,他瞪着张弘,不知他要干嘛?

“看来是没听见?那就再来一巴掌。”

南宫连鹏不懂张弘想干嘛,内心怒气更盛,他捏紧拳头,但理智阻止了他。

“过来!”慕容倩雪依旧站在原地。

南宫连鹏不能反抗,乖乖地走到慕容倩雪面前。

“啪!”又是响亮地一巴掌,南宫连鹏又一次翻飞出去。

张弘站在南宫连鹏面前,又一次问:“这回应该听见了吧!你脑子里面的水声啊!”

这一刻,南宫连鹏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自己生平高位,居然被一个自己逐出家门的堂弟当众羞辱。

张弘没去欣赏南宫连鹏的表情,他缓步走向了二层阁楼。

今晚的丹青会,本来就定了,谁能拔得头筹,紫玉就伺候谁,而且还是初夜,这样的机会,张弘怎么可能错过。

什么?张弘是颜金凌雇佣的画师,初夜应该给颜金凌?

可张弘只答应帮忙作画,没答应初夜给颜金凌啊! 第13章 凭‘亿’近人颜金凌 作为一名母胎单身solo至穿越的男人,一想到自己即将与紫玉共度初夜,张弘的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

要是放在前世,这样的机会根本轮不到自己。

走上二层阁楼,张弘发现这里的侍女都不知哪去了,连个人都没有。

而阁楼里有一条长长的走廊,通往一间灯火通明的房间,张弘猜那里应该是紫玉侍寝的房间。

张弘径直走了过去。

隔着不远的距离,张弘听到里面传来了紫玉和颜金凌二人交流的声音。

“洗澡~换衣服~殿下~真好看~今夜丑时~快~”

隔得很远,张弘没听太清,有些内容可能听错了。

走到门扉,张弘抬手叩门,却没想,门似乎没关紧,轻敲了一下,门扉伴随着嘎吱的声音,自己往后敞开了。

门扉后面,紫玉身着一袭黑色紧身夜行服,那面料像是第二层肌肤般紧紧包裹着她的身躯,每一处线条都被完美勾勒。

修身的剪裁凸显出她纤细的腰肢,盈盈一握,与挺翘的臀部形成极具冲击力的曲线。

领口微微敞开,恰到好处地露出她白皙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事业线,让人忍不住血脉偾张。

而颜金凌,衣衫整洁,乌发柔顺,不见一丝凌乱。

很显然,他们二人的春宵一夜还没开始。

此时,紫玉正拿着一把匕首往自己雪白双峰缝隙塞进去。

一听到门扉打开的声音,紫玉的动作顿住了,她下意识娇喝:

“我不是告诉你们,不要来打扰我与颜...”

话到一半,紫玉卡壳了,因为他发现来者是张弘。

颜金凌也望向张弘,他顿时紧张起来。

因为紫玉现在身穿夜行服,还拿匕首往胸口藏。

一般来说,这种装扮和行为只会出现在刺客身上。

而紫玉明明是花魁,现在不侍寝,偏偏做起了刺客的打扮,这该如何去解释呢?

张弘这边也很惊讶,不过他记得昨夜紫玉也是身穿夜行服,当时为了躲避南宫连鹏等黑家军,硬是闯进了张弘的木屋。

而现在紫玉又身穿夜行服,那是不是因为他又要出去执行任务了。

而颜金凌又陪在她身边,是不是他对此知情,甚至是说,紫玉身穿夜行服出去执行任务,其实是颜金凌安排的。

what!原来你们俩其实是一伙人。

在场三人,各自思绪连篇,场面硬是沉默了一分钟。

颜金凌率先打破沉默:“张兄,你这是?”

张弘假装咳嗽,然后回答:“你懂的。”

颜金凌皱眉:“我们不是说好了,今晚我雇佣你当画师,倘若赢了,紫玉归我。”

张弘一口回绝:“不!我们没说过。”

颜金凌那漂亮的眉毛微微蹙起,那表情就像在说,‘想不到你是这种男人。’

顿了顿,颜金凌摘下自己手中的一串佛珠。

“张兄,这是鲛凝珠,有助于静心养气,随便找个当铺卖,也能值三千银两,

你还有什么条件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我都答应,除了...紫玉。”

上辈子听过一个词,叫凭‘亿’近人,张弘现在是确确实实的体会到了。

张弘看着颜金凌那俊美无涛的脸,看着对方一脸认真的表情。

张弘有点犯难了,因为张弘还是挺喜欢颜金凌这个人的。

人品不错,品行也端正,是可以结交的朋友。

张弘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身穿夜行服的紫玉:“你们这是?”

颜金凌脸上顿时露出尴尬的表情:“额...我们...我们这是在...是在...”

玩一种很花的玩法?

还没等颜金凌讲完,紫玉上前开口了:

“殿下,事实上...张公子知道我身份!”

紫玉开口将昨夜的事情大致经过讲述了一遍,说完,紫玉还补了句:

“殿下,张公子可以帮我们,我们也可以相信张公子。”

“你意思是?”颜金凌挑眉。

“殿下,您是上位者,不能一直依靠您来帮我掩盖行踪。”

颜金凌一下就明白了紫玉话里的意思,顿时眉毛舒展开来,他看向张弘:

“张兄,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张弘犹豫了下:“那得看是什么事?”

“过了今夜,张兄的丹青盛名必定源远流传,紫玉姑娘的身价也必定水涨船高,

从今天开始,你便是紫玉的官人,紫玉只侍奉你一人。”

这听起来是张弘血赚,但他也隐隐猜出了背后的条件。

“如你所见,紫玉其实还有另一个身份——细作,

我的条件是,每当紫玉要出任务的时候,你就来找她,对外宣称春宵一夜,如果有人怀疑紫玉,你也能为她提供不在场证明。”

“听起来很简单,但...会掉脑袋吧。”

颜金凌自己都说了,紫玉是细作,古往今来,失败的细作下场都是很凄惨的,更不用说细作的帮手了。

张弘就怕颜金凌她们是敌国的细作。

那可就通奸卖国了。

颜金凌说着掏出一块木质腰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不良人’。

“不良人直属当今圣上,危险固然是有。”

不良人?这是什么机构,不过既然直属圣上,那应该问题不大。

“我能答应,但你们信得过我?”张弘疑惑。

这么重要的事情,颜金凌凭什么相信多年不见的张弘能为他保守秘密。

“这个简单。”颜金凌说着,左手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支香,手腕一甩,这香便燃烧了起来,袅袅香烟攀爬而上。

“这是灵香,灵士的产物,接下来你只要对苍炎灵帝发誓便可。”

张弘循着记忆笔了的手势:“我张弘对苍炎灵帝发誓,绝不透露...”

冥冥之中张弘能感觉到,天地之中有一种无形的力量与自己产生呼应,约束着自己。

微微松了一口气,张弘又问:“最后一个问题,让我当紫玉的官人,老鸨能答应?”

颜金凌顿了一下:“老鸨?你说的是管婆吧,这家醉仙居,我在半年前就买下来,我是幕后股东,我说了算。”

张弘:“...”

你好凭‘亿’近人啊!

颜金凌看向一旁的紫玉:“让你当张弘的官人,委屈你了。”

紫玉抬头瞄了眼张弘那俊逸出尘的脸庞,摇了摇头:“不委屈。”

颜金凌点了点头:“去吧,按原计划进行。”

紫玉很快退下。

“那我先告辞了。”颜金凌走出侧房,正要关门,看向张弘又补充了句:“记得伪造点动静,越大越好。”

“咔!”门合上了。

伴随着颜金凌离开的脚步声,张弘望向正房。

众所周知,行房都会有点动静。

要想紫玉不让人怀疑,有点动静是必须的。

可我就一个男人,没有女人,怎么制造动静?自己夹喉咙喊吗?

看来只能考验床的质量了。

伴随着楼下南宫连鹏脸的啪啪作响,二楼的床板咯吱咯吱摇曳起来。 第14章 落红 夜幕深沉,一辆马车在寂静的夜路上缓缓行驶,车轮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内,俊美无涛的颜金凌正静静地凝视着车帘,深邃的眼眸中透着几分思索。

刚才在来的路上,颜金凌跟慕容倩雪讲了事情大概经过。

冷美冷美的慕容倩雪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轻声问道:“殿下,您当真信得过那张弘?”

虽然发了灵誓,但灵誓并不是万能的,凡事总有出现漏洞的时候。

颜金凌并未立刻作答,他的内心深处,对张弘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颜金凌开口解释:

“我离开京城也快半年了,一直呆在漓江城难免被人怀疑,有张弘掩护,或许不是件坏事。”

然而,身为上位者,他不能仅仅给出这样的理由。

颜金凌继续说:“明日,你去找云澈,让他仔细调查张弘,尤其是这几年。”

当听到颜金凌提到云澈这个人,慕容倩雪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是。”

望了眼窗外的夜色,颜金凌换了个话题:“那南宫连鹏怎么样了?”

“打了三十个巴掌,崩掉了大半牙齿,没修养个十天半个月,他是吃不了肉了。”

作为一名有名无权的国公,他一直都知道周围有些人表面恭敬,背地里对他不尊敬。

今天狠狠抽了南宫连鹏的脸,算是立威了。

一想到此,颜金凌心情畅快多了:“我们这是去哪?”

“回府呀。”慕容倩雪理所当然地说。

“回去干嘛?时间还早,好久没去见琉璃姑娘了,走,去涟舞阁。”

琉璃,自然是漓江城的另一名花魁了。

......

屋外打更人拖着悠长的嗓音,敲着铜锣宣告:“丑时——”

醉仙居里,张弘原本是想等紫玉回来再睡,毕竟来都来了,总得那啥。

可床板摇着摇着,人就睡着了。

这时,一阵极其细微的动静传来,原本紧闭的窗台悄然开启又无声关闭。

睡梦中的张弘似有所感,猛然睁开眼睛,抬头一看。

正是一身夜行服的紫玉已然返回。

紫玉双手如蝶般迅速解开夜行服的系带,那黑色的布料如流水般从她曼妙的身躯滑落。

顷刻间,她白皙如玉的肌肤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张弘面前。

然而,张弘的目光却被她腹部那道长而狰狞的伤口所吸引,鲜血正缓缓淌出。

紫玉不知从哪里掏出药品,倒出几颗丹药,吃了下去。

不消片刻,鲜血止住了,紫玉苍白的脸,也稍微恢复了点血色。

“这...”张弘刚要出声询问。

紫玉却是扑了上来,她略微苍白的嘴唇精准地咬住张弘的唇。

那柔软而温热的唇瓣间,夹杂着淡淡的药香,令张弘心神俱醉,瞬间陷入了恍惚之中。

“躺下!有追兵。”紫玉在张弘耳边轻声细语。

张弘心中猛地一紧,双手不由自主地紧紧抱住了紫玉。

紫玉也回以深情的拥抱,两人再次唇齿相依,仿佛热恋中的情侣,缠绵悱恻,难舍难分。

几分钟后,屋外骤然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应该就在这附近。”一道清丽的女声响起。

“唐大人,这儿可是醉仙居,今晚还办着‘月下丹青’的盛会呢,您确定是此处?”有男人声音响起。

“我哪能确定,我不过是临时来支援你们,抓那妖女又不是我分内之事。

可恶,也不知五师兄去了哪,要是他来抓那妖女,定能分分钟拿下。

你们在附近仔细搜搜,我去二楼瞧瞧。”

唰的一声,随后是咄咄的脚步声,应是那女子施展轻功,飞上了二楼。

紧接着,传来“嗅!嗅!”鼻子抽动的声响。

“错不了,就在这儿。”

“哐当”一声,窗户被猛地推开。

一位少女如灵动的鸟儿般跃进屋内,鹅黄色罗裙的裙摆,随她的动作如蝶翼般轻盈飞扬。

少女一进屋,便瞧见紧紧相拥的张弘与紫玉。

她丝毫未因打破这暧昧氛围而尴尬,脆生生喊道:

“妖女,别藏了,我闻到你身上的血味啦!”

张弘很是敬业的将紫玉护在身后,脸装出紧张的样子,满脸怒色:“你谁啊?”

少女挺胸抬头,大声回应:

“我乃镇妖……,城主府今夜遭袭,袭击者正是你怀里的女人。

识相的,赶紧把她交出来,至于你自己,就等着跟黑甲军解释吧!”

“解释什么?我们俩今夜一直都在这儿,从未踏出房门半步。”张弘镇定自若地回应道。

“从未出门?”少女满脸狐疑,“那这空气中弥漫的血味又是从哪儿来的?”

“就这么来的呀!”张弘一脸神秘。

“什么叫就这么来的?”少女愈发困惑。

只见张弘先是指了指自己,又顺势指向怀里的紫玉,随后双掌一拍,发出清脆的声响,“就这样啊!”

少女不禁柳眉微蹙,娇嗔道:“什么就这样?你别打哑谜了!”

张弘看着少女那水汪汪、满是懵懂的眼睛,心中笃定对方没听懂,便试探着问:

“姑娘,你莫不是还没有男朋友吧?”

“男朋友?你说的是郎君吧,”少女愣了愣,如实答道,“是没有,怎么了?”

张弘嘴角微微上扬,轻声吐出三个字:“落红你可听过?”

“落……”少女瞬间亚麻呆住,刹那间,某些隐晦的知识涌入脑海,她顿时明白了眼前这一男一女刚才在做什么。

少女俏丽的脸颊如被火烧般迅速涨红,眼神中满是惊慌失措,结结巴巴道:“你们...你们...”

她像受了惊的小鹿,慌不择路地从窗户一跃而出迅速逃离。

屋外,手下的声音传来:“唐大人,不在这儿吗?”

少女哪还顾得上回应,只顾着拼命逃窜,其余黑甲军见状,只得无奈跟上。

张弘倚在窗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那少女逃窜,打从心里觉得这位少女有点意思。

“谢谢张公子,加上昨夜,张公子已经帮了我两次大忙了。”

张弘转过身,咧嘴一笑,半开玩笑道:“小事一桩,若真想谢我,以身相许便好。”

紫玉头微微低下,轻声道:“若张公子不嫌弃,小女子愿侍奉左右。”

张弘见状,忙摆手,笑道:“我本来就是你的官人了,不过紫姑娘先安心养伤吧。”

至于‘日’的事情,还是等紫玉伤势痊愈,日后再说吧。

就在这时,张弘的眼前跳出一个对话框。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画像,开始进入梦境】

张弘心里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为什么上次是画画的时候进入梦境,而这次是画完之后这么久才进入梦境?中间还隔了这么久。

还没想清其中缘由,张弘眼前的画面顿时模糊发生变幻。 第15章 年少紫玉 张弘眼前的视野忽然变得模糊,当他重新看清的时候,自己出现在了一个窑洞里。

窑洞里,有一名中年男子,面容沧桑,眼神中透着疲惫与无奈;

一名妇女,身形瘦弱,脸上满是愁容;

还有一个小女孩和一个男娃娃。

凭借直觉,张弘猜测这小女孩便是紫玉,那对男女应是紫玉的父母,而男娃娃想必是紫玉的弟弟。

妇女走向米坛,揭开盖子,手在坛中摸索许久,才捧出半碗米粒。

她转头,满脸忧色:“相公,没米了。”

男子长叹:“先煮吧,下午我去村里求求,看能不能讨点。”

妇女迟疑片刻,又道:“村里先生说,给他个女娃,能换十斗米。”

男子沉默,神色复杂。

紫玉静静站着,小脸满是惊恐与迷茫。

不久,饭煮好,却只有男子、妇女和男娃娃吃。

紫玉在一旁呆呆看着,肚子饿得直叫,眼神满是渴望。

第二天,家中粒米皆无。

弟弟饿得躺在地上哭闹不停。

父母似因饥饿太久,虚弱得无力管教,只能眼神空洞地看着,满是无奈与心疼。

夜幕深沉,紫玉趁着家人熟睡,偷偷溜出家门。

她一路向北奔去,可还未走出村子,敏锐的父亲便察觉异样,匆匆追来。

父亲追上紫玉后,怒目圆睁,一把揪住她的头发,使劲往家的方向拖拽,嘴里骂骂咧咧:

“老子辛辛苦苦把你拉扯长大,你居然想跑。”

紫玉拼命挣扎,泪水夺眶而出,可父亲的手如铁钳般,她的反抗毫无作用。

第二天清晨,紫玉便被卖给了村里的先生。

临别之际,她望着父母决绝离去的背影,只见他们扛着村长送来的十斗米,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紫玉孤零零地站着,抬手缓缓擦干眼泪,眼中的光,也随之渐渐熄灭。

画面再次变换。

此时的紫玉,已然出落成十二三岁的亭亭少女,身姿婀娜,面容清秀。

她置身于一辆昏暗的马车之中,车内还坐着十几名年龄相仿的孩子,有男有女。

这些孩子无一例外,皆是容貌标致,只是脸上都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惶恐与迷茫。

坐在车头的先生,扯着嗓子高声喊道:

“你们都给我记好了!平日里我是怎么教导你们的?见到人先鞠躬,接着要露出得体的微笑,一举一动都得展现出懂礼仪、守规矩的模样。

那些大人们若有什么要求,你们都得当场应下,全力满足。只有这样,才能给我卖个好价钱!”

言罢,他又恶狠狠地威胁道:

“你们谁敢不听话,敢在那儿胡来,看我回去不抽死你们!”

身旁的一个小伙伴,压低声音说道:

“听人说,先生这是要把咱们卖到教坊司,或者是那些富贵人家去,等咱们长大了,就变成他们能随意玩弄的玩物,跟狗没什么两样……”

紫玉静静地蜷缩在角落里,身躯微微颤抖,双眼空洞无神。

正当马车缓缓行进时,车外突然传来激烈的争斗声。

金铁交击之声尖锐刺耳,伴随着阵阵惨叫声与嘶吼声,瞬间打破了原有的沉闷。

不过片刻,马车的门帘“唰”地一下被掀开,一名长相俊美的少年露出微笑,那笑容清澈纯净:

“出来吧,你们自由了。”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身姿挺拔,眉眼间透着一股英气。

张弘一眼便认出,他正是年轻时的颜金凌。

下了马车,紫玉看到周围好几位身穿甲胄的士兵,地上横七竖八躺着数具尸体,其中一具就是先生的。

一旁有身穿甲胄的士兵,向骑在骏马上的人禀告:

“大人,斩杀贩子百余人,解救人质四十一人,都是少年少女,大人,这些孩子怎么办?”

马背上的男人调转马头,看向紫玉等人,他面容酷似颜金凌,但多了沉稳冷静。

他应该是颜金凌的父亲。

只听颜金凌父亲开口:“还记得家在哪的,送回去,不记得的,带回京城,看哪家贵人想收仆人。”

就在此时,一名身着艳丽红衣的少女款步上前,她的长相竟与颜金凌几乎如出一辙。

只见她眸光流转,细细打量着所有的人质,片刻后,径直走进人群,牵出一名面容姣好的少女,对马背上的大人说:

“爹,我想要她做我仆人可以吗?”

马背上的男人笑了笑:“翎儿,你得先问她愿不愿意。”

‘翎儿’嘟了嘟嘴,扭头问身旁少女:“你愿意不?”

那面容姣好的少女抬起头,目光清澈,连忙不住地点头,声音轻柔:“愿意。”

颜钰翎眉开眼笑:“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侍女了,我叫颜钰翎,你呢?”

“慕容倩雪。”少女清脆回应。

颜钰翎看向一旁的哥哥:“哥,你也选一个呗。”

颜金凌扫视了一眼,略显尴尬地说:“妹啊,你哥我的仆人已经很多了。”

颜钰翎满脸不解,歪着头:“多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嘛。”

颜金凌本想继续拒绝,然而扫了一眼,发现底下的少男少女,大多都是满脸希冀。

他无奈摇了摇头,妥协道:“那就收一个吧。”

他目光再次逡巡,落在一旁的角落。

他举步上前,停在紫玉面前,神色温和:“你叫什么名字?”

“紫玉!”

颜金凌点了点头:“从今往后,你就跟着我吧。”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张弘的意识重新回到了醉仙居。

【梦境完成,丹青点+1】

【宿主当前可获得如下奖励】

【灵眸:这是灵士修行体系最基础的秘法,激活后,瞳力将大幅提升。

不仅能清晰捕捉地板、地面留存的脚印,干扰因素越少,脚印越明晰;

还可感知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无论是人类活动的痕迹,还是妖兽散发的独特气息,皆无所遁形。】

这次进入梦境,张弘察觉到一个奇怪之处。

辛健良是先触发梦境,而紫玉是先画像,后面再触发梦境。

难道是因为辛健良已故,而紫玉尚在人世?

张弘没去纠结这个,而是尝试激活【灵眸】。

刹那间,房间地板上浮现出无数脚印,有他自己的、紫玉的、侍女的,还有刚刚从窗户闯入的少女的。

看向紫玉,随着她的呼吸,有忽红忽紫的气息流动,如此看来,每个人都有不同的气息颜色。

这时,张弘赫然发现,脑海里多出了两个菜单。

【角色】【商店】两个菜单。 第16章 钱少费和唐微微 这两个菜单出现的很突兀,张弘自己都没发觉。

模拟点击【角色】,画面切换,现出了两张卡片。

【辛健良】:卡片背景是一位面容刚毅,目光锐利的战场老兵。

【紫玉】:卡片背景是在月光下翩翩起舞的紫玉,身姿轻盈,美轮美奂,恰似从画中走出的仙子。

这两张卡片的背景,都是张弘绘制的画作。

张弘试着点击【辛健良】卡片,系统立刻给出提示:

【当前无法激活下一梦境,请先完成新画像。】

完成新画像?这么说我只要继续画像,我就能再次进入辛健良的梦境,重新获得新能力了?

再点击【商店】。

里面只展示了一个商品。

【逆世溯光】

【介绍:暂无】

【价格:10丹青点】

???没有介绍,从这名字来看,是可以时光倒流?回光返照?

“搞不懂,等攒够10个丹青点再试试吧。”

抽回思绪,张弘看向一旁熟睡的紫玉,回想起刚经历过年少时期的紫玉梦境。

张弘无声感叹:“也是个可怜人啊!”

“不过,梦境只到紫玉十三四岁就结束了,如今的紫玉也有二十一二岁了,

那之后的几年发生了什么呢?颜金凌的妹妹颜钰翎在哪?紫玉又为何踏上花魁这条路?这些梦境里都没告知。”

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张弘为紫玉拉了拉被子,然后躺在一旁也睡了过去。

...

次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百姓们便已迎着晨露,开始了一天忙碌的劳作。

卖货的大声吆喝,搬货的卖力工作。

漓江城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直至百姓忙完,日上三竿,昨夜留宿在醉仙居的文人雅客们,此刻才悠悠转醒。

醉仙居里不只有花魁紫玉,还有好几位容貌出众的婢女,只要文人雅客们多掏些银子,便能与她们共度良宵。

此时,醉仙居门口正躲着一位男子。

他面容普通,衣着简朴,身上打着不少补丁,布料浆洗得泛白。

男子紧紧盯着醉仙居的门口,一旦看见有人出来,便如饿狼般窜上前去,“噗通”一声趴在地上,死死抱住那人的腿,继而放声哭嚎:

“大人,行行好啊,我已经六天没吃饭了,赏我点钱吧大人!”

然而,换来的却是文人墨客的阵阵谩骂,有的甚至会赏他一jio。

但男人并不气馁,跑到一旁,继续蹲守下一个目标。

这时,张弘出来了。

那男子眼疾脚快,跑上去,一把就抱住张弘的大腿,扯开嗓子哭嚎:

“大人,行行好啊,我已经六天没吃饭了,赏我点钱吧大人!”

张弘身为武者,下意识用力想要抽出腿,却惊觉自己的脚仿佛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张弘心里骇然,这人力气这么大。

但看对方衣服浆洗得泛白,补丁层层叠叠,怎么想也跟武者对不上号。

张弘无奈,低身将这男人扶起。

对方误以为张弘要给钱,笑容绽放开来:“大人,我要的不多,10铜钱就好。”

然而张弘摇了摇头:“这位兄台,我身上一分钱没有。”

现在的张弘身上确实分文不剩,他的钱都用在昨天配颜料了。

男子愣了下:“怎么可能,醉仙居最低消费10银两,况且...”

男人在张弘胸口嗅了嗅:

“女人的胭脂味,你肯定睡女人了,这钱更贵,你不要跟我讲,醉仙居对你免费开放,这我是不信的。”

张弘哑然:“你还真说对了,从今天开始,我就是紫玉的官人了,来醉仙居不仅不用门票费,还可以免费睡花魁。”

男人上下打量张弘,发现对方除了帅还是帅。

撇了撇嘴,满脸不屑道:“不想给钱就直说,别在这儿瞎扯!谁信你有这等好事。”

张弘也懒得解释,正要离开。

这时,有女人清脆的声音响起:

“五师兄,你怎么在这?你是不是又来打秋风了。”

张弘循着声音望去,却见一个身穿鹅黄色罗裙的少女,手提着一袋刚出炉的包子,边啃边走来。

那少女一见张弘,小脸当场就红了。

这少女正是昨夜被‘落红’两个字给吓跑的少女。

少女吞吞吐吐的说:“怎么是你?”

张弘很自然的回答:“你昨晚在醉仙居遇到我,我出现在这不是很正常吗?”

抱着张弘大腿的五师兄很惊讶:“你们认识?”

少女赶忙摆手:“不,不认识。”

少女看了眼紧紧抱着张弘大腿的五师兄,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五师兄,你可真对得起钱少费这个名字啊,又抓人乞讨。”

“唐微微小师妹,你师兄我穷呀!”钱少费义正词严地说。

唐微微一脸不信:

“我信你个鬼,你坏得很,你一年俸禄三百两,吃从不出钱,住全在镇妖司,

也没娶妻生子,你一年下来,能有什么花费,你说你连一板子铜钱都没有,我第一个不信。”

张弘心里念叨,原来这对师兄妹是镇妖司的人。

“小师妹,我是真没钱,”

钱少费表情认真,他看了眼唐微微手中那袋包子,

“小师妹,你买我的份了吗?”

“买了!”说着,唐微微从袋里取出两个包子,递给钱少费。

钱少费这才松开张弘大腿,迫不及待地大口啃了起来。

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唐微微满脸嫌弃:

“慢点吃,别噎死了,咱还得去城南一趟,有户人家遭了妖祸。”

二人就这么走了,走到一半,钱少费还不忘回头跟张弘打招呼:

“兄台,改天一定要赏我点钱啊。”

然后唐微微抬手就是一记爆栗:

“钱钱钱,就知道钱,说,你昨天旷工跑哪去了?我找了你大半天都不见人影!”

“有户人家出殡,要葬在虎仔山,附近恰好有妖出没,我是去除妖!”钱少费解释。

“我信你个鬼,”唐微微杏眼一瞪,又赏了他一记爆栗,

“你是去吃人家免费的白事饭。”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张弘笑了笑,心想,这镇妖司,估计是个有趣的地方吧,不然怎么生出他们这对有趣的师兄妹。 第17章 人险契 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发现吴老头正躺在里面的地板上睡觉。

由于两人熟络,吴老头一把年纪有孑然一身,有时他会来张弘这睡,平时都是张弘睡木床,吴老头睡地板。

刚走进去,张弘又闻到了一股酒味,不用想也知道,吴老头肯定又喝了不少。

吴老头察觉到张弘,微微睁开眼:“回来啦。”

打过招呼,吴老头翻了个身,继续睡。

张弘拍了拍吴老头:“今天有没有新客户?我身上钱花完了。”

张弘想赚点钱,调配颜料,为下次彩画做准备。

吴老头再次睁开眼,这次清醒多了:

“你钱花完了?我还没找到新客户!”

“你没找到新客户?那你昨天人去哪了?都没见着。”

吴老头看着张弘,寻思着,我在这地板睡了一夜,也没见你回来啊,不过嘴上还是回答:

“咱大前天不是给辛健良画了遗像嘛,他们家邀请我们去出殡啊!”

“出殡?虎仔山?有妖出没?”

听了这话,吴老头翻身坐起:

“你怎么知道有妖出没?对,一条大虫,生猛得很,比前天鱼妖厉害多了。”

张弘沉默了,感情吴老头和钱少费恰好都去给辛健良出殡了,估计还一起吃了白事饭。

张弘疑惑问:“您不会是为了喝白事饭上的酒才去出殡的吧。”

“不然呢?没酒喝我去干嘛?”吴老头义正词严。

如果吴老头你也是镇妖司的人,我愿称你和钱少费为,卧龙凤雏。

这时,屋外响起脚步声,不多时,一名白衣素缟的男子出现。

他说:“张弘,我是大榕树下沈姨家的,我家遭了妖事,父亲死了,遣我来找你过去画张遗像,十铜钱。”

由于前几日,张弘给辛健良画完遗像过于逼真,且是年轻二十岁的样子,张弘的名声已经在这一带传开了,现在不管画什么像的,都想找他。

张弘其实只想给武者画像,但想起钱少费和唐微微两师兄妹,说城南有户人家遭了妖事,要去处理,不会就是沈姨家的吧。

于是张弘点了点头:“好,我这就来。”

带上竹纸和炭笔,张弘起身跟了上去。

...

来到大榕树旁,只见沈姨家门外围了一群人,男女老少皆有,正叽叽喳喳讨论得热火朝天。

“唉,真是作孽哟!听说沈姨昨晚把她相公沈峰给杀了。”一位中年妇女满脸惋惜,不住摇头叹息。

“咋回事啊?”有人好奇追问。

“听说是沈峰赌博还家暴,把沈姨逼急了。”

“胡扯!明明是沈峰在家偷腥,被沈姨抓了个现行,一怒之下才动的手。”

“你才瞎说呢!是沈姨给沈峰戴了绿帽子,沈峰要算账,沈姨害怕才下的狠手。”又有人跳出来争辩。

“你们说的都是啥呀?我听说是被妖怪杀的,不然镇妖司的人怎么会来?”

“那沈姨现在人在哪呢?”人群中有人焦急问道。

“听说被抓到衙门关起来了,就等着择日问斩了。”

围观群众你一言我一语,各种流言版本层出不穷。

听完之后,张弘恍然大悟。

原来前天晚上喊‘救命’的人是沈峰,当时他的呼救音支开了南宫连鹏和黑甲军,让紫玉有机会从张弘屋里逃脱。

穿过围观的人群,张弘来到大堂里,旁边有个房间,想必是主卧,门口笔直地站着两名黑甲军,神情肃穆。

透过门缝往主卧里瞧去,只见钱少费和唐微微师兄妹正在里面勘探死亡现场。

继续往前,来到灵堂,只见堂内一片素白,人们身着白衣素缟,哭声、悲叹声交织在一起。

沈姨他儿指着棺材里的逝者:“兄台,自便。”

张弘走近,往棺材里望去,只见沈峰静卧其中,脸上画着冥妆。

【叮!检测到宿主正要画像,梦境开始】

画面逐渐模糊,当视野恢复的时候,张弘发现自己在一个喜房里。

屋内,一男一女身着鲜艳的嫁衣,沈峰缓缓掀起红盖头,现出沈姨年轻时的样貌。

先是一番中规中矩的告白,随后沈峰将沈姨温柔拥入怀中,床板搁置作响,洞房花烛夜开始了。

画面再次变换,沈峰在赌场里输了大把银子,沈姨骂了他两句,惨遭毒打。

画面继续变换,沈峰越赌越穷,后面还染上酒瘾,日日毒打沈姨。

忽然有一日,一名黑衣神秘人找上沈毅,对方拿出十两银子和一张黄色符咒:

“把这张纸放到那个人的屋子里,这些钱就是你的,事成的话,再给你九十两银子。”

沈峰沈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当场答应,还多问了句:

“放到那人屋子里,他会怎么样?”

神秘人嘿嘿笑着:“他会死。”

这一幕,张弘瞳孔顿时收缩,目光紧紧盯着那枚黄色符咒。

符咒上有一道印记张弘并不陌生,是那王八图纹。

前日,码头忽然遭遇巨齿鱼妖的袭击,当时张弘使出霸刀诀和霸者肉身,成功将其斩杀。

在斩杀过程中,张弘看到巨齿鱼妖的腹部有这样的王八图纹。

这一幕,让张弘心里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还没等他缓过神,画面再度切换。

沈峰来到钱庄,花十两银子,买了个人险契,类似人身意外保险,被保人:沈姨,受益人:沈峰。

内容写明,倘若沈姨因意外死亡,可赔一百两银子。

画面再度跳转,沈峰一脸纠结,沉思良久,终于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

他缓缓拿起符纸,沿着中间小心翼翼地对半撕开,而后将上半部分留在了家中卧室。

然后他来到张弘的小木屋里,左右张望,确定无人后,将下半部分,塞进了门缝里。

做完这一切,沈峰直起身子,理所当然地喃喃自语:

“一张符咒能让张弘死,那我把这符咒撕成两半,效果应该一样吧。”

听到这话,张弘心中猛地一震,背脊发凉,整个人仿佛置身冰窖。

那个神秘人,竟然真的打算把符咒放到我这里!可为什么?神秘人为什么要对付我?

难道,前天巨齿鱼妖码头袭击,也是他们在背后一手操控的?

可目的是什么? 第18章 异变 画面继续,沈峰让妻子沈姨今晚早点睡,自己则是在外面兜兜转转,迟迟不回家。

待到深夜,沈峰回到家中,他缓缓推开卧室房门,却见妻子还躺在床上睡觉。

他一脸疑惑,缓缓走近床边,轻声唤道:“老婆?”

就在这时,躺在床上的沈姨,上身竟一寸一寸地慢慢起身,动作僵硬,如同被操控的齿轮木偶,齿轮转动一分,她便往上抬起一分。

沈姨的双眼里,满是幽怨,脸上挂着一个诡异至极的笑容,那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只听她幽幽说道:

“相公,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啊!”

与此同时,沈姨的右手缓缓抬起,手中赫然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菜刀。

瞬间汗毛直立,恐惧如潮水般将沈峰淹没,他声嘶力竭地呼喊:“啊!救命!救命啊!”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沈姨如鬼魅般扑来,速度快得离谱,寒光一闪,一刀直接削了沈峰的脑袋。

画面戛然而止,张弘瞬间脱离梦境。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不停地从额头冒出,转眼间就湿透了內衫。

要不是沈峰一时糊涂,把那要命的黄色符咒撕成两半,这符咒原本的目标大概率就是他,是要取他性命的。

沈峰把符咒一分为二,一半留在自家卧室,另一半塞进了自己屋内。

也不知道这符咒被撕开后效果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导致沈姨发生异变,最终杀了沈峰。

那我屋里的符咒还有效果吗?从梦境来推断,符咒应该是前天放进去的,也就是紫玉来找我那晚,

我睡了一夜,没有异样,昨晚吴老头睡了一夜,今天见了,好像也没异样。

莫非因为撕了一半,沈峰家的还有效,而我屋里的无效了?

不行,此事太过蹊跷,我不放心,得赶紧回家确认一下。

我可不希望一回去,发现吴老头拿着一把刀在床上等我。

一旁的沈姨他儿见张弘神色变幻,呼吸急促,以为张弘是被尸体吓到了,他开口:

“兄台不必慌张,人已经死了,不会诈尸的,你就安心画吧。”

张弘开口回答:“抱歉兄台,我发现我有东西没带,我回屋取一下。”

也不管对方反应,张弘自顾转身就要走。一抬头,冷不丁就与一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定睛一看,来人竟是吴老头,那一双眼睛里,满是幽怨。

张弘悄悄瞄了眼吴老头的手,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咽了咽口水,问:

“吴老头,怎么了吗?”

吴老头幽怨地看着张弘:

“你不是说你钱花完了吗?”

说着吴老头将手伸进怀里,拿出了两枚碎银:

“你先拿去吧,老头我今晚不喝酒了。”

看着吴老头表情逐渐正常,确定对方没有鬼附身后,张弘心里缓缓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吴老头从怀里忽然掏出一把菜刀,要砍自己脑袋。

接过碎银,张弘将吴老头拉到一边,低声问:

“老头,你这几天有没有在我屋子里,发现黄色的符纸。”

吴老头挑了挑眉:“有,前天在你门缝里看到,以前参过军,见过符咒,

不过你屋里的符咒有点怪,好像只有一半,这种东西邪乎得很,我当场撕碎扔河里了。”

听到这,张弘的心完全放下了,并默默为吴老头点了个赞。

吴老头盯着张弘,低声问:“那符咒是你画的?”

张弘猛地摇头:“不是,我连符咒都不懂怎么画。”

吴老头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也是,画符咒需要灵力的,你一个粗鄙武夫,会画个屁。”

张弘:“。。。”

“我走啦!给你拉客户去。”吴老头说完,转身走了。

张弘则重新走回灵堂,重新开始画像。

一旁的沈姨他儿见了:“你不是去取材料了吗?这么快!”

张弘点了点头:“嗯,取来了。”

说罢,他拿起炭笔,轻轻落在竹纸上,开始勾勒,手腕灵活转动,笔触轻重有致,随着线条逐渐交织、延伸,年轻时的沈峰慢慢浮现。

周围的人纷纷围拢过来,看着这幅逐渐成型的画作,不禁啧啧称奇。

沈姨他儿则是很爽快地付了张弘十五枚铜钱。

【恭喜宿主完成画像】

【获得1丹青点】

【当前丹青点:3】

【以下物品是本次画像奖励】

【人险契】这是沈峰为妻子购买的人险契,受益人是沈峰自己,他藏在一个很隐蔽的地方,但现在你能轻易拿到了。

...

获得一份【人险契】。

同时张弘还发现自己脑海里多了一个【物品】的菜单。

物品菜单里放的正是这份契约。

看着这份契约的内容,张弘心里有些烦闷。

沈峰被杀,此事必有蹊跷,镇妖司介入,案情还没水落石出,然而沈姨却在狱中背锅。

这一点也不公平。

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张弘想起母亲离世后,沈姨对原主关怀备至。

日常的吃食、换季的衣物,只要是生活所需,除了钱,沈姨都会主动照拂。

一想到,沈姨如今被关在监牢里择日问斩,张弘心里的某根弦被触动了。

决不能就这样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沈姨送命。

开启灵眸,张弘目光率先落在沈峰的尸体上。

他微微眯起眼,仔细观察,果然发现脖子处的切口,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极其细微。

紧接着,他走向主卧方向。

透过灵眸,主卧有丝丝缕缕的妖气正从屋内弥漫而出。

正当张弘想要一探究竟时,门口站岗的黑甲军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语气严肃:

“里面是案发现场,无关人员请勿围观。”

这时,一身衣服浆洗得发白的钱少费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想透透气。

钱少费一眼便瞧见了张弘,不禁诧异道:“兄台,你怎么在这儿?”

张弘很顺口地喊:“钱师兄,我能进去里面看看吗?”

黑甲军挑了挑眉,这人叫钱少费师兄,他是镇妖司的人?

钱少费没有回答,而是摇了摇头。

于是,张弘取出刚赚来的十五枚铜钱,塞进了钱少费手里。

钱少费眉开眼笑:“师弟这什么话,进来看吧。”

黑甲军:“???” 第19章 推翻重审 梆的一声,钱少费被某人赏了个爆栗。

唐微微气急败坏:“五师兄,你能不能改改你那贪钱的毛病,这是案发现场,普通人不能随便进来的。”

钱少费一脸严肃地看着唐微微,说:“小师妹!”

“干嘛?”

钱少费指着张弘,一本正经道:“叫师哥!”

又是一记爆栗。

张弘这时赶忙开口:“小师妹,屋里面是不是有丝丝缕缕妖气弥漫,而且,沈峰的脖子上也有一缕细微的妖气。”

钱少费脸色瞬间一凛,他几步快速迈进灵堂,俯身凑近沈峰的尸体,眼睛一眯,随后快速返回:

“脖子上的切口,确实有一缕极其细微的妖气,我先前验尸的时候,都没注意到。”

唐微微一听,心里不由“咯噔”一下,暗自咋舌。

自己在勘探妖气这方面,天赋可比钱师兄差远了,钱师兄都没注意到的细节,眼前这人居然能发现。

钱少费满心惊讶,当即躬身,算是重新打招呼,问道:

“兄台莫非是咱镇妖司的自家人?实在抱歉,还没问过兄台姓名。”

“张弘!”张弘神色淡定,不慌不忙地回答。

两名看守的黑甲军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骤变。

黑甲军的领队是九门提督南宫连鹏,他们多少知晓些南宫连鹏的家事。

比如说南宫弘被逐出家门,改名为张弘,还得了个“张废”的绰号。

可谁能想到,以前被众人看轻的张弘,竟有勘探妖气的本事,这让他们大为震惊。

钱少费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

张弘进了主卧。

灵眸一扫,张弘发现床上和床底下一小块区域,妖气最重,那一小块上正是那黄色符咒。

张弘看向钱少费,他问:“钱师兄,我有件事想请教下。”

“张师弟,请说。”

“这符咒,你可知道效果?”

这边,张弘还在主卧里讨论。

沈家大门走进了一位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牙齿缺了好几颗的男人。

正是南宫连鹏。

那两名守门的黑甲军,惊讶开口:“南宫大人,您不是在养伤吗?怎么亲自来了。”

南宫连鹏神色阴沉,不耐烦地随口应付:“有重要的事!”

说罢,他大步迈进灵堂,先是假惺惺地寒暄了几句,紧接着便切入重点,声音冰冷:

“沈姨已经认罪,沈峰好赌成性,她积怨已久,前夜亲手砍下了沈峰的头颅,根本不是什么妖怪作祟。

城主大人下令,一个时辰后,在菜市场斩首沈姨。”

此言一出,灵堂瞬间炸开了锅,众人议论纷纷,有人忍不住叹气,有人则哭嚎起来。

关于沈峰酗酒家暴的事,很多人都知道,对于沈姨的事,人们很是惋惜。

南宫连鹏,说完转身便要走,这时他看见在主卧里的张弘,眼神逐渐变得幽怨起来。

昨夜要不是因为张弘为紫玉作的月下起舞图,空前绝世,抢了陶画师的风头,自己也不会因得罪颜国公被打得鼻青脸肿。

而且最重要的是,紫玉的初夜应该是自己的。

于是南宫连鹏扯着嗓子厉声叱骂:“张废!这儿可是案发现场,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进去的?”

钱少费从主卧走出来,稳稳地站在张弘身旁,回怼:

“这是我张师弟,他来协助破案,我让他进来的,不可以吗?”

南宫连鹏一下子被噎住了,气势徒然降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这张弘什么时候成了镇妖司的人了。

这时张弘上前一步:“慢着,我们在卧室里有重大发现,可以断定,沈峰不是沈姨杀的。”

南宫连鹏先是一怔,紧接着肆意狂笑:

“不是沈姨杀的?难不成还是妖怪杀的?沈姨自己都认罪了,这可是城主大人亲自审讯定案的,你这话,是在质疑城主大人审错了?嗯?”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张弘的鼻子,气焰重新嚣张了起来。

张弘身姿挺拔,毫不畏惧地与南宫连鹏对视,字字铿锵:“我确定,不是沈姨杀的。”

“你有证据?”

“有!”张弘回答得干脆利落。

南宫连鹏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威胁道:

“张废,你最好想清楚了,这案子都已经结了。你要是现在想推翻重审,要是证据不足,那可是要受杖刑的。”

“好,那我们现在就去菜市场,当着城主大人的面,重新审案。”

说罢,张弘看向钱少费,对方立马明白张弘的意思,钱少费点了点头:

“你且先去菜市场,我去去就来。”

随后张弘走出大门,唐微微也跟了上去。

紧接着是南宫连鹏和那两名黑甲军。

最后是灵堂里的众人,不到一会,灵堂里就只剩躺在棺材里的尸体,和几位行动不便的老人。

但没人注意到的是,有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他站在角落里,静静看着张弘等人离去的方向,最后露出了一丝笑容:

“有趣。”

。。。

漓江城有多个菜市场,其中一个可以临时用来当刑场的只有一个,便在城西。

此时菜市场入口大旗飘扬,摊位清空,中央高台上摆着长桌与太师椅,桌上惊堂木显眼。

台下黑甲军站在两旁,城主身着浅红绣白鹇官服,戴乌纱帽,神色冷峻,静候审判开场。

他是漓江城如今的城主,魏谋壑。

台中,一身囚服的沈姨,刑具木枷锁住了她的双手和脖子,跪在地上,低头,双目无神。

魏谋壑脸色阴沉:“混账玩意,这案子都破了,居然有人要推翻,真是浪费我时间。”

方才,就有黑甲军疾跑过来通知了城主,城主无奈,只能临时在这菜市场摆了个公堂。

不多时,由张弘带头的等人到来。

周围百姓议论纷纷。

庭上,魏谋壑面色阴沉,猛地一拍惊堂木:

“午时三刻将近,既然有人质疑本官断案,那就重新开庭!把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张弘几步迈入刑场,躬身:“参见城主。”

魏谋壑微微颔首,目光转向一旁的沈姨,神色冷峻,开口道:

“人犯沈姨,你将案件经过再详述一遍。”

沈姨低垂着头,眼神空洞,仿佛失了魂一般。

南宫连鹏见状,不耐烦地走上前,用力拍了她两下,呵斥道:“说话!”

沈姨身子一颤,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哭腔,还微微颤抖:

“前天,我家那口子沈峰,又跟往常一样出门赌博,让我自个儿先睡。

到了半夜,他还没回来,我就知道他肯定又输得底儿掉。

我怕他回来拿我撒气,心里又慌又怕,就偷偷在被子里藏了把刀。

等他一进门,我脑子一热,就……就一刀砍了下去……”

说到这儿,沈姨再也控制不住,泪水夺眶而出,放声大哭。 第20章 蚀心魔 魏谋壑惊堂木连拍三下:“人犯,请注意自己的情绪。”

待沈姨的哭声稍歇,他继续开口:

“前晚案发时,南宫连鹏正好在附近,他听到呼救声后,第一时间赶到案发现场,亲眼看见沈姨手中拿着一把刀,旁边躺着沈峰的尸体。”

说罢,他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张弘,满脸怒容,厉声道:

“现在,人证、人犯自诉、物证俱全,你张弘却口出狂言,说本官断错了案,简直是信口雌黄!来人,把张弘拉下去,杖刑二十下!”

一旁的南宫连鹏,冷笑连连,昨夜被扇巴掌,打得自己牙齿没了十几颗,现在张弘要被杖刑,他当然要亲自动手,以解心头之恨。

正当南宫连鹏手握木杖,走向张弘时。

一旁有黑甲军穿过人群,匆忙上前,在魏谋壑耳边道:“大人,颜国公来了。”

才刚说罢,只见帅得男人生恨,美得女人嫉妒的颜金凌,缓步走了上来,身后跟着高冷漂亮的女侍卫慕容倩雪。

颜金凌虽然是国公,但有名无权,官场的人会尊重他,但不多。

魏谋壑只是原地起身,稍微鞠个躬:“参见颜国公。”

颜金凌神色平静,摆了摆手,算是回应。

魏谋壑抬头,看着颜金凌的眼睛,却读不出对方的意思,只好问:

“不知今日是刮了什么风,竟把颜国公给吹来了?”

颜金凌没有说话,就静静站着。

魏谋壑会意,大手一挥:“还不快给颜国公备桌椅。”

心里却在暗骂,还敢跟我摆架子。

不多时,黑甲军为颜金凌摆好桌椅。

颜金凌坐了上去,这才不紧不慢地指着张弘开口:

“介绍下,这位叫张弘,乃是我炎国如今最杰出的画师,昨夜其自创的彩画流派,为紫玉花魁创作了一副‘月下起舞图’,在漓江城里已经传开了名声。”

魏谋壑心里略微诧异,昨夜醉仙居的事情他只是略有耳闻,知道南宫连鹏是因为一副彩画被扇了嘴巴,但并不知道那彩画是张弘画的。

邢场旁,路人们连连惊叹,想不到张弘年纪轻轻居然有此造诣。

魏谋壑脸上堆着笑:“多谢颜国公告知,本官绝对公正审案,绝不徇私。”

魏谋壑正想着要不要继续杖邢张弘,却见身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只见一位身穿红衣,面容秀丽的女子跑上刑场,脆生生跟魏谋壑打招呼:“爹爹。”

打过招呼后,她也不顾旁人的目光,自顾自地指挥黑甲军搬来一张凳子,一屁股就在颜金凌身旁坐了下去。

这位女子正是城主魏谋壑的千金,名为魏诗瑶。

张弘注意到,颜金凌似乎有些不自在,往左边挪了挪。

可魏诗瑶却像没察觉一样,跟着往左挪,更靠近颜金凌了。

颜金凌无奈,又往左挪,魏诗瑶还是紧紧跟上,脸上还带着一抹俏皮的笑意。

魏谋壑瞧着自家女儿大大咧咧地坐在颜金凌身旁,心里满是无奈,只好叹了口气,拍了拍惊堂木:

“画师张弘,你既然说沈姨没有杀人,那你说说,你有证据吗?”

张弘高声回应:“有,案发当天,沈姨家的卧室里有妖气弥漫,而且,沈峰脖子上的切口,也有一缕细微的妖气萦绕。”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顿时议论纷纷起来,交头接耳的声音此起彼伏。

南宫连鹏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第一个发出反驳:

“放屁,案发当晚,我们黑甲军第一时间赶到并封锁了现场,周围连一只妖都没看见,何来妖气一说。”

张弘没有理会他,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唐微微。

唐微微心领神会,缓步上前:

“报告城主,属下是镇妖司唐微微,今日我们前往沈峰家中仔细勘探,确实发现卧室内以及沈峰脖子的切口处,均有妖气残留。”

魏谋壑眉头皱起,如果现场有妖气,那这案子就复杂了。

南宫连鹏再次反驳:“你这想说明什么,人犯自己都承认杀人了。”

张弘静静看着南宫连鹏:“我想问问南宫提督大人,这世界可有妖物能控人心智。”

南宫连鹏摆手:“这我不知道,你得问镇妖司的人。”

唐微微咋舌,挠了挠小脑袋:“我对《九州万妖谱》还没熟读,一时半会还真没印象诶。”

就在这时,匆匆赶来的钱少费穿过人群,先是作揖,随后开口:

“世间确实有控人心智的妖。”

“炎历324年,蜀州落枫郡石中山下有一村落。

某天,诡异之事接连发生。

村民夜里梦游,做出怪诞行为,邻里间也争吵不断,小小摩擦就引发激烈冲突。

镇妖司接报后迅速调查,发现村落一里之外的山林中有一团形似黑烟的妖物。

这妖物能在远处悄然入侵人心,放大负面情绪,令人失去理智,之后镇妖司高手们与此妖物战斗,用明火将其焚烧致死,后来便将这妖物,取名为蚀心魔。”

台上,魏谋壑脸色难看:

“世间有这妖,但你可不能断定,沈姨就是被蚀心魔影响了心智。”

钱少费点了点头,再次开口:“方才我已用通天眼,将漓江城外十里地外全部探查了一番,确实发现了有蚀心魔的踪迹。”

方才在沈姨家的时候,张弘就是怀疑漓江城周围有类似蚀心魔的妖物。

于是在与张弘眼神确认过后,钱少费直接回到镇妖司,果真查出城外有蚀心魔。

南宫连鹏肯轻易罢休,再次开口刁难:

“可咱漓江城这么大,有负面情绪的大有人在,为何偏偏只入侵沈姨呢?”

这次张弘没有开口解释,而是钱少费开口。

只见钱少费抬手,手中亮出半截黄色符纸:“这是卧室里发现的符咒,只剩半截,其上还有妖气缠绕,正是这符咒招来了蚀心魔。”

南宫连鹏脸色一沉,快步上前夺过符咒,来到沈姨面前:“人犯,你可曾见过这张黄色符咒?”

沈姨瞧了一眼直摇头。

到了这里,基本上可以确定沈峰之死背后还有诸多疑团,比如,这黄色符咒就是是从哪来的,又为何出现在他们房中。

坐在主位上的魏谋壑如坐针毡,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他心里清楚,自己亲自审案,给沈姨定了择日问斩的罪。

如今看来,这案子怕是审错了。

他身为漓江城城主,案子出错不仅有损政绩,还会在仕途上留下难以抹去的污点。

他绞尽脑汁,试图找出反驳的理由,可思来想去,却发现毫无破绽。

最后,他无奈之下,重重地一拍惊堂木,沉声道:

“既然目前无法确定沈峰的真正死因,那就先休庭。

撤回对沈姨的死罪判决,此案择日再审!”

就在这时,张弘高声开口:“且慢,我知道沈峰是谁杀的。”

魏谋壑目光一凝:“是谁?”

周围的人尽皆投来好奇的目光。

就连一直痴痴偷看看颜金凌的魏诗瑶,也忍不住,侧过头来,瞥了眼张弘。

张弘不慌不忙,慢慢开口:“是沈峰他自己。” 第21章 杀妻骗保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一位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自己杀自己?这不是瞎扯嘛!”

年轻小伙也跟着起哄:“这说法太荒唐,简直是天方夜谭!”

颜金凌眉头紧皱,神色凝重,陷入沉思。

慕容倩雪依旧面无表情,静静伫立。

魏谋壑挑了挑眉,满脸诧异。

南宫连鹏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边笑边指着张弘叫嚷:

“你莫不是疯了,竟说出如此荒谬的话!”

张弘神色镇定,坦然迎接着众人质疑的目光,说道:

“大家不妨仔细看看,这符咒其实只有半张。”

南宫连鹏满脸狐疑,一把夺过符咒,凑近瞧了又瞧:

“确实只有半张,可这和沈峰自己杀自己能有什么关联?你莫不是又在故弄玄虚!”

张弘并未理会南宫连鹏,继续解释:

“我们不妨大胆假设一下,沈峰原本持有的是一张完整的符咒,起初,它能发挥全部作用。

然而,不知出于何种缘由,他将符咒撕掉了一半,结果,符咒的作用也随之发生了改变,导致招来了蚀心魔。”

这时,钱少费出声力挺张弘:

“确实如此。这世间符咒种类繁多,每张符咒的效果、对应的符文图案都有着极其严格的要求。

哪怕只是书写时错了一笔,或是笔墨力道稍有偏差,符咒的效果都可能大相径庭,

更何况这张符咒只剩一半,作用必然产生了扭曲。”

南宫连鹏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可在符咒这方面,钱少费作为灵士确实更有发言权,他一时竟找不到话来反驳。

一旁的颜金凌开口问道:

“你的意思是,沈峰本想用整张符咒放在房里害死沈姨,却不知为何撕了一半,导致符咒效果扭曲,反倒招来了蚀心魔,把自己给害死了?”

张弘点头:“没错!”

南宫连鹏双目圆睁,大声吼道:

“荒唐至极!我们调查得清清楚楚,沈峰平日里游手好闲,整日沉迷赌博,赌钱的银子全是沈姨辛苦挣来的。

他怎么可能舍得杀死沈姨?你说他想杀沈姨,证据呢?拿不出来,你就是在血口喷人!”

张弘神色淡定,不慌不忙地将手伸进怀里,在脑海中迅速模拟从【物品】栏中取出那份人险契。

随后,他稳稳地掏出一页纸,声音沉稳有力:“证据就在这。”

南宫连鹏满脸狐疑,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伸手接过人险契。

刚看了一眼,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被压了下去。

魏谋壑坐在台上,本就因为这案子心烦意乱,此刻更是等不及了。

他几步冲下,一把从南宫连鹏手中夺过契约。

只扫了一眼,他的脸色也瞬间变了。

“这是份人险契,投保人:沈峰,受保人:沈姨,受益人:沈峰。

一旦受保人意外身亡,受益人即刻获得一百两银子,契约签订日期就在……前天!”

魏谋壑读到后面,声音都有些颤抖,他的手也跟着微微晃动。

他立刻转头,大声下令:“派人去漓江钱庄,确认这份人险契的真假!”

一刻钟后,漓江钱庄的人赶来确认,这份人险契千真万确,且是沈峰亲自签订。

“杀妻骗保!居然做出这种天理难容的事,真是死有余辜!”

魏谋壑重重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暗自把沈峰骂了无数遍,恨自己当初审案太过草率。

他平复了一下情绪,摆了摆手,朗声道:

“既然如此,那我宣布,沈姨无罪,把她放了吧。”

周围的群众,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尤其是沈姨的家人们,有的甚至痛哭流涕。

黑甲军迅速上前,帮沈姨解开枷锁。

沈姨带着家人来到张弘面前,“扑通”一声跪下,连磕三个响头:“多谢张画师救命之恩!”

张弘赶忙搀扶:“沈姨,您平日对我照顾有加,我只是在报恩。”

南宫连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恨,心里的怨气简直要溢出来,原本还想着能杖刑张弘,这下全泡汤了。

正想着,南宫连鹏忽然屁股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他扭过头去,却见魏谋壑满脸怒色:

“混账玩意!这么重要的物证,你当日为何没有找到,害我差点误判冤枉了好人,若是再有下次,你这九门提督的位置就别坐了。”

魏谋壑说罢,大袖一甩,转身走人。

围观群众们也逐渐散去,三三两两,彼此间还低声议论着,言语间满是对张弘的赞赏和对魏谋壑的不满。

“张弘小兄弟可太厉害了,就这断案能力,比咱们城主强太多了!”一个年轻小伙忍不住感叹,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可不是嘛,”旁边一位老者附和道,连连摇头,“我看这城主干脆换了得了,让张弘来当,说不定能把咱们漓江城治理得更好。”

这时,一个路人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神色慌张地提醒:

“你们小点声,不怕掉脑袋啊!这话要是被城主听到,可有你们好受的。”

那年轻小伙却梗着脖子,一脸义愤填膺:

“怎么,还不让人说话了?自从魏谋壑当了城主,咱们漓江城的经济是一年不如一年。

再看看他钦点的那些官员,哪个不是酒囊饭袋,靠着关系上位的?咱们这漓江城,简直就是一张巨大的关系网,真正有本事的人根本没机会出头!”

老者也跟着叹气,无奈地说:“听说他以前就是个管家,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摇身一变成了城主,这治理城池的本事,真是差远了。”

人群已经散去,颜金凌走到前面,看张弘的眼神多了丝钦佩:

“想不到张兄,不仅画技超群,断案的能力更是一绝。”

张弘笑着拍了拍手,很熟络的把一只手搭在颜金凌的肩膀上说:

“别拍马屁了,什么时候请我喝酒?我顺便给你画张相。”

颜金凌双眼一亮,兴致勃勃地应道:

“此话当真?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就今天?”

张弘思索了下:

“明天吧,我还要调配颜料。”

颜金凌点头应允:

“那就这么定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慕容倩雪和魏诗瑶,看到张弘那搭在颜金凌肩膀上的手,脸上都浮现出嫌恶之色。

慕容倩雪眉头轻皱,在她看来,国公身份尊贵,岂是你随便勾肩搭背的;

而魏诗瑶则是满心的醋意,心里直犯嘀咕:我和颜哥哥都没这么亲近,凭什么你可以。

这时钱少费走到张弘面前:“要不要加入我们镇妖司?” 第22章 报酬 在九州大陆,除了武者修行体系,还有个灵士修行体系。

灵士主要是吸收天地灵气,淬炼身体。

境界分为望气、引气、凝气、化灵等。

首先一个人是否有灵士修行条件,主要看他的眼睛。

只要他能看见天地灵气、妖气、煞气等,就说明能修行灵士。

而天赋主要取决于他能看到多少和看得有多细。

先前,张弘看见沈峰脖子切口有妖气,而钱少费和唐微微没看到,就说明,张弘的灵士天赋比唐微微和钱少费要高。

因此,钱少费想拉拢张弘进镇妖司。

毕竟镇妖司里的人,基本都是灵士。

张弘纳闷了,昨夜我算是加入不良人,今天你们镇妖司也来邀请我加入。

钱少费见张弘沉默的样子,再次开口:

“咱们镇妖司的待遇那可是相当不错!见习期一年就有二十两银子,而且我跟玄武部的人很熟,我去跟他们说说,保准能忽悠他们让你直接跳过见习期,成为正式的灵眼使。正式灵眼使一年可有四十两银子,岁中绩赏还有十两,一年下来能拿五十两银子呢!”

唐微微站在一旁,听到钱少费居然打算忽悠玄武部给张弘直接提级,气得真想给他脑袋上来一下。

可一想到张弘灵士天赋比自己还高,这手举到一半又放了下来。

张弘在心里默默盘算,一年五十两银子,这确实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镇妖司里都是有实力的灵士,要是能给他们画像,说不定就能获得新技能,这对自己的成长可是大有裨益。

想到这儿,张弘不再犹豫,爽朗地答应下来,接着好奇地问道:

“对了,这灵眼使是什么职位啊?”

钱少费一听,立刻来了兴致,绘声绘色地讲解道:“咱镇妖司分上、中、下、见习四个职阶,灵眼使是我们镇妖司青龙部的下位职阶。

青龙部分为青龙使、风影使、灵眼使;白虎部分为白虎将、斩妖使、护城使;朱雀部分为朱雀师、符咒使、灵疗使;玄武部分为玄武令、库藏使、文书使。还有个麒麟部,下面就分司主和影卫。”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说:“没错,麒麟部直属司主,就是我们镇妖司的第十代司主——云隐子!”

一听这名字,张弘心里肃然起敬,在小说里,拥有这样名字的,基本上是个大佬。

钱少费继续开口:“既然张师弟同意了,那不如咱现在就去镇妖司报道登记,如何?”

张弘心想,我下午正好要调配颜料,从吴老头身上先拿来的银两不多,不如现在去加入镇妖司,顺便让他们预支点工资,多调点颜料。

张弘点头,跟在了钱少费身后,前往镇妖司。

约莫两刻钟后,张弘和钱少费来到城外的镇妖司。

高耸厚实的围墙由古朴巨石砌成,严丝合缝,满是岁月痕迹。

穿过大门,一座深褐色高塔直插云霄。

塔身由精铁与黑木混造,刻满神秘符文,在日光下透着幽邃光芒。

顶端悬着的通天眼,由稀有水晶雕琢,散发着奇异蓝光,仿佛能看穿一切妖邪。

塔周错落分布着风格各异的建筑,有的简洁实用,有的古韵十足。

三人迈进镇妖司,往里走时,四周静悄悄的,一路上只零零散散遇见三四个人。

那些人瞧见钱少费和唐微微,立刻满脸堆笑,恭敬地躬身问好:“钱师兄,唐师姐。”

目光扫到张弘时,却毫无波澜,冷漠得像在看空气。

张弘并没在意,而是满心疑惑:这镇妖司,人怎么这么少?

钱少费一下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低声解释:

“最近京城发生了大事,镇妖司的人手都被借调过去了。”

张弘八卦的心顿时泛起:

“什么大事?这么严重?”

钱少费也没藏着掖着,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据说最近有多名朝廷重臣夜间离奇死亡,尸体上没有任何伤痕,但面容扭曲,仿佛经历了极度的恐惧。”

“国舅对此高度重视,要求我们镇妖司彻查此案,可没想到,派出去的侦查人员全都神秘失踪,导致京城那边人手严重不足。

咱们漓江城离京城最近,上头就从这儿抽调了七成的人手过去支援。”

张弘从话里发觉了个关键点,‘国舅对此高度重视,要求镇妖司彻查此案。’

正常情况下,这种关乎朝廷重臣的大案,理应是皇帝最为关切,可钱少费话里提及国舅。

张弘暗自思量,要么这国舅才是镇妖司背后真正的掌权者,要么,这国舅不简单。

就这么聊着,三人来到一处门前。

钱少费抬手推开房门,只见屋内书架林立,层层叠叠的书籍摆满其间。

一名中年男子坐在木桌上,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的书,对来人的动静充耳不闻。

钱少费指了指那位中年男子,向张弘介绍道:

“这位是玄武部的中位库藏使,名叫谢文涛,平日里我们都喊他老谢。新人入职和领取俸禄的事儿,都是由他负责。”

在说明来意之后,谢文涛拿出一张纸让张弘自己填写便重新投入到书籍的海洋中。

填完资料再顺便盖个红手印,张弘便算是正式入职了,他的领头上司便是钱少费,而唐微微与自己同级。

钱少费是青龙部的中位风影使,而唐微微和张弘是下位灵眼使。

手续办完,钱少费转身准备离开。

这时,张弘叫住了他:“钱师兄,我能不能预支点工资?”

钱少费闻言,微微一怔,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转头看向唐微微,说道:

“小师妹,你去召集几个人,咱们待会一起出城抓那蚀心魔。”

唐微微点头如捣蒜:“好。”

一旁的张弘心想,钱少费这是故意支开唐微微,他要干嘛?

待唐微微离开后,钱少费看向谢文涛,一脸诚恳地说:

“老谢,这新人家里亲人生病急用钱,能不能预支他点工资,解解燃眉之急?”

张弘纳闷了,你这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是什么鬼?

谢文涛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从抽屉里拿出十两碎银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拿去!”

钱少费笑着接过银子,带着张弘退出门外,顺手关上了门。

随后,他从中拿出一两碎银,揣进自己兜里,把剩下的九两递给张弘,说道:

“张师弟,我帮你直接提拔成正式员工,这一两银子就当是我帮忙的报酬,你可别介意哈。”

张弘看着手中的银子,哭笑不得,这钱师兄是真爱钱呀,难怪要支开唐微微,就是怕唐微微赏他爆栗。 第23章 漓江第一深情——云澈 钱少费帮张弘办妥入职手续,便领着他往镇妖师的专属宿舍去。

一路上,钱少费这位上司边走边介绍:

“咱镇妖司的当值规矩是卯时上班,申时下班,一月能歇上四天。还有轮值夜班,每月得有五天。虽说有些辛苦,可待遇着实不错。”

张弘一边听,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走,接下来我带你去看看宿舍。”

张弘双眼一亮,居然还提供宿舍。

将张弘带到宿舍区,张弘一瞧,宿舍条件着实不错,都是单人宿舍,宽敞明亮,设施齐全,比他现在住的小木屋强太多了。

看来以后小木屋就只剩吴老头一个人住了。

正想着,张弘突然感觉胸口一阵发闷。其实刚进镇妖司的时候,他就有这种异样的感觉,当时只以为是空气不流通,没太在意,可现在这种不适感愈发强烈。

出于警惕,张弘开启了灵眸。

刹那间,张弘只觉得眼前视野忽然变得一片灰暗,直扎眼睛疼。

这是浓重的妖气。

钱少费见张弘开启灵眸,便明白他察觉到了异样,笑着解释道:

“咱们这是镇妖司,地底封印着一头大妖兽,你灵眸里看到的,正是她偶尔从封印缝隙里散发出来的妖气。”

张弘好奇问:“是什么大妖兽?”

钱少费笑着回答:“等以后你就知道了。”

之后钱少费便与唐微微等人出城去抓蚀心魔了。

张弘因为今天刚入职,不用跟他们去。

...

在漓江城一处静谧的院子里,爬满蔷薇的院墙上,花朵肆意绽放,将整个院子装点得浪漫而温馨。

一名身着月白色锦袍的男子正站在院子中,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秀,剑眉星目,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气质。

此刻,他正温柔地抱着一位妙龄女子,二人贴得极近,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雅欣,最近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可别再感染风寒了,不然哥哥日日为你操心,头发都要掉光了。”云澈轻声说道,声音中满是宠溺。

雅欣抬起头,痴痴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只要云哥哥爱我,感染点风寒又算得了什么呢?”

“傻丫头,哥哥自然是爱你的,可你若病了,哥哥会心疼的。”云澈一脸伤心。

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从院门处响起:

“云澈哥哥,你们这是?她是谁?”

二人闻声扭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蓝衣裳的妙龄女子,她容貌秀丽,只是此刻眼中却满是敌意,正紧紧盯着院子里的雅欣。

云澈一脸惊讶,随后又变为惊喜:

“蓝澜妹妹,你不是明天才来吗?怎么今天就来了?”

说着,他的手不自觉地从雅欣的腰间滑落,向前走了两步,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靠近蓝澜。

雅欣目光也紧紧盯着蓝澜,同时开口质问:

“云澈哥哥,她是谁啊?”

云澈先是温柔地对雅欣讲:

“她是蓝澜,上个月她溺水了,我救了她,或许是来表达谢意的。”

雅欣被云澈温柔的眼神打动,没有过多猜测,心想应该真是来表达谢意的。

说完,云澈有来到蓝澜面前,也是温柔开口:

“她是雅欣,我做生意的时候认识的,今天过来商谈些生意上的事情。”

蓝澜心里暗自松了口气,之前云澈就曾跟她讲过,自己因为做生意太大,认识了很多女人,而那些女人总是对他抱有非分的想法,不过云澈保证过,始终只爱我一人。

随后云澈便将蓝澜迎了进来,同时开始找理由,准备把雅欣支开。

这在这时,院门响起了叩门声。

三人同时扭头望去,只见一位面容姣好,眉宇间透着一股高冷的女子,出现在门前。

雅欣和蓝澜第一眼看到她,心中都不禁泛起一阵自卑。

平日里,她们都自认为容貌出众,可在这位女子面前,却瞬间失了颜色。

然而,仅仅两秒后,两人眼中便燃起了敌意.

这个女人,不会是来和我抢云澈哥哥的吧。

来者正是慕容倩雪。

云澈一见到她,眼中瞬间闪过惊喜的光芒。

他立刻满脸堆笑,开始找各种理由,连哄带骗地将雅欣和蓝澜打发走。

一刻钟后,云澈深情地与雅欣和蓝澜吻别,并说一句:“雅欣(蓝澜),我的心只属于你。”

将两人一前一后,送出了院门。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微风轻拂树叶的沙沙声。

云澈深情款款地望向慕容倩雪,用他那磁性十足的声音缓缓开口:

“倩雪妹妹,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你要知道,我对她们的感情都是假的,每次见到她们,我心里想的都是你,我……”

话还没说完,慕容倩雪已经面无表情地打断了他:

“别演了,有正事。殿下想让你调查个人。”

云澈仿佛没听见,继续摆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手捂着胸口,声音颤抖:

“倩雪妹妹,你要相信我!这一个月不见你,我茶饭不思,你看我都瘦了一圈了。”

慕容倩雪完全无视他的表演,冷冷地继续说道:

“对方叫张弘,原本是南宫府的庶出,后来被逐出家门,改姓张。昨晚他在醉仙居搞出了一副全新的彩画流派,现在整个漓江城都在传。”

云澈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戏里,眼神哀怨:

“倩雪妹妹,你看着我,好吗?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慕容倩雪捏了捏拳头,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继续道:

“还有,张弘现在是花魁紫玉的官人,以后紫玉只侍奉他一人。”

“什么?!”云澈瞬间从深情模式切换到震惊模式,仿佛被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成了紫玉的官人?凭什么!我认识紫玉的时间比他长多了,为什么不是我?!”

慕容倩雪懒得理他,转身准备离开。

云澈却突然陷入了自我怀疑,低声喃喃:“难道是因为我不够俊?”

慕容倩雪脚步一顿,回头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差点脱口而出“张弘确实比你俊”。

但话到嘴边,她硬生生改成了:“你是不够俊。”

云澈一听,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面小圆镜,对着镜子左照右照,眉头紧锁:

“不可能啊,我这剑眉星目、玉树临风的模样,怎么会不够俊?张弘是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能比我俊!”

慕容倩雪无奈地摇了摇头,心想这家伙的自恋程度简直无药可救。

她懒得再搭理他,转身快步离开了院子,留下云澈一个人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云澈还在嘀咕:“难道是我最近没睡好,皮肤状态下滑了?不行,得赶紧敷点黄瓜片……” 第24章 望气灵士 在漓江城里采购了一些颜料素材后,张弘回到了自己的小木屋。

他刚准备开始调配颜料,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推开门一看,好几位邻居已经挤在门口,吵着要张弘为他们画像。

在推翻了沈姨杀夫案后,张弘的名声彻底在城里传开了。

穷人们知道张弘不仅会作画,还会判案。

富人们则听说,这位画师的本事,连城主都比不上。

于是,画像的、拜师的、甚至单纯来凑热闹的,全都涌到了张弘的小木屋前。

张弘没有拒绝,他为五位邻居画了像,从系统那收获了【5丹青点】,截止目前,张弘总共【8丹青点】。

张弘还发现,脑海里的【角色】栏,依旧只有【辛健良】和【紫玉】两张卡牌。

随后张弘婉拒了其他人,专心调配颜料。

邻居们心满意足地离开。

...

第二天卯时,张弘准时来到镇妖司门口,远远就瞧见了唐微微。

她手里依旧捧着一袋肉包子,正津津有味地啃着,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张弘走上前,笑着打招呼:

“小师妹,钱师兄呢?”

唐微微嘴里塞满了包子,含糊不清地“呜呜”了几声,愣是没说出个所以然。

等到她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食物,才喘了口气说道:

“不知道呀,我早上来的时候就没见到他。”

张弘挑了挑眉,调侃道:

“不会又跑去哪个教坊司门口,装乞丐抓人讨赏钱了吧?”

唐微微没吭声,只是默默咬了一口包子,心里却忍不住嘀咕:

这确实是五师兄能干出来的事儿。

张弘见状,提议道:“要不,咱们去找找他?”

唐微微沉思了一下,随即转身往镇妖司里走:

“算了,他天天早上点卯都不来,懒得管他了。”

张弘跟在她身后,眼睛瞄向她手里的包子袋,发现还剩两个,便笑嘻嘻地问:

“反正钱师兄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两个包子要不给我吃了吧?”

唐微微一听,眉头微皱,显然有些不舍。

但看着张弘那期待的眼神,她又不好意思拒绝,于是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掰了一半递给张弘:

“只能给你半个,剩下的还是留给钱师兄吧。”

张弘接过半个包子,心里暗笑:唐师妹对钱师兄还是有点偏心啊!

他咬了一口包子,顿时觉得比早上啃的干粮香多了。

吃完包子,张弘拍了拍手,笑道:“既然以后我们都跟着五师兄做事,不如小师妹带我熟悉一下日常事务吧。”

唐微微点点头,随即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张弘,语气认真:

“张弘,你不能跟五师兄一样叫我小师妹。”

张弘挑眉,故作不解:

“为什么不行?咱们都是镇妖司的人,况且你长得这么可爱,叫小师妹多合适啊。”

听到“可爱”二字,唐微微的脸颊瞬间染上一抹红晕,她低下头,声音有些结巴:

“可、可我和五师兄是同一位师傅的弟子。”

张弘好奇地问:“你们师傅是?”

唐微微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惊讶:“你不知道?”

张弘摇头:“不知道啊。”

唐微微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我和五师兄的师傅,就是镇妖司的现任司主,云隐子。”

“咳!”张弘猛地咳嗽起来,差点把刚吃下去的包子呛出来。

谁能想到,钱少费和唐微微居然是云隐子的亲传弟子,而如今,自己成为钱少费的下属,那自己是不是相当于抱住了云隐子的大腿。

唐微微轻轻拍了拍张弘的背,关心问:“你...你没事吧。”

张弘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一刻钟后,唐微微带着张弘来到了镇妖司的高塔顶端。

高塔巍峨耸立,站在塔顶,整个漓江城尽收眼底。

唐微微指了指塔中央一座古朴的铜制圆盘,圆盘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中央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灵石。

“这就是‘通天眼’,”唐微微解释道,“只要注入灵力,就能激活它,探测到周围十里内的妖气。”

张弘好奇地凑近看了看,问道:“这玩意儿怎么用?直接用手摸吗?”

唐微微笑了笑,摇头道:“没那么简单。”

她伸出右手,掌心凝聚出一缕淡淡的灵力,轻轻按在圆盘边缘的符文上。

顿时,符文逐一亮起,灵石也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你看,符文亮起后,通天眼就会开始运转。”唐微微一边操作,一边耐心讲解,“如果附近有妖气,灵石的光芒会变成红色,并且指向妖气的方向。”

张弘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问:

“那如果妖气很强呢?会不会直接把灵石炸了?”

唐微微被逗笑了,摇头道:

“不会的,通天眼有防护机制,妖气越强,灵石的光芒就越亮,但不会损坏。不过,如果真的遇到大妖,咱镇妖司就得倾巢而出了。”

正说着,灵石突然闪烁了一下,光芒微微泛红。

唐微微神色一凛,低声道:

“有妖气!”

张弘立刻凑过去,果然看到灵石的光芒指向了城西的方向。

唐微微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只见‘通天眼’散发出一道红光,融入玉简。

“这叫追妖简,与通天眼配合使用,可以指引妖怪的方向。”

她收起玉简,对张弘说道:

“看到了吧?这就是通天眼的运作过程。接下来,我们会派白虎部去清除妖物。”

张弘疑惑:

“不是我们去斩妖吗?”

唐微微摇了摇头:

“咱们是青龙部的,主要负责侦查,斩妖的事交给白虎部的人。”

张弘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这时,唐微微好奇地问:

“张弘,你现在是什么境界的灵士?”

张弘打开【属性】面板,瞅了一眼。

【当前武者品阶:九品(炼精境)】

【当前灵士品阶:九品(望气境)】

张弘如实回答:“望气。”

唐微微点了点:“回头教你如何引气入体,等你能吸收天地灵气进身体,就能踏入八品引气境了。”

张弘点头,心里思忖,他的“灵眸”来自紫玉,这说明紫玉是灵士。 第25章 水泥封心唐微微 使用完通天眼后,钱少费终于出现了,只见他脸上赫然印着一道鲜红的掌印,格外醒目。

唐微微见状,赶忙上前关切地问:“五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钱少费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解释道:“早上我看见一个穿得雍容华贵的胖夫人,身边跟着一个长得——”

他说到这里,瞥了一眼张弘,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一个长得没你俊的小生。那小生喊了她一声‘妹妹’,胖夫人就随手扔了一两银子给他。

我寻思着,这银子赚得也太容易了吧!于是我也凑上去,抱住那胖夫人,喊了声‘妹妹’。

结果,她二话不说,直接给了我一巴掌。”

说到最后,钱少费还带着几分委屈,摸了摸自己火辣辣的脸颊。

张弘心里乐了,人家那是养小白脸,你自己能不能当小白脸,心里没点13数吗?

吃完午餐,张弘惬意地坐在镇妖司门口,午后的阳光暖烘烘地洒在身上。

他不禁感慨,镇妖司的日常事务可比在地球时轻松太多,完全没有那种令人喘不过气的工作压力。

正想着,镇妖司门前悠悠走来一位俊秀男子。

此人正是云澈,

只见他步伐轻盈,脸上带着一抹自认为迷人的微笑:

“请问是张弘张画师吗?”

“是我,你是?”张弘心里嘀咕,应该是来找我画像的,长得还挺俊,到跟我比起来,差点意思。

云澈淡然开口:“张画师看着气宇轩昂,果然一表人才,不过跟我比起来,还差点意思。”

“。。。”

张弘开口问:“有什么事吗?”

“为我画张相吧。我这等绝世容颜,世间独一无二。若能留下画像,也算是给后人留下一份福气了。”

“。。。”

臭不要脸的东西。

“既然是给后人留福,那就彩画吧,我彩画收费比较贵,二银两。”

云澈很豪爽地拿出两枚碎银给张弘:“开始吧。”

张弘心里有点后悔,一张彩画二银两是自己昨天刚定下来的价格。

对方这么豪爽给了钱,张弘怀疑是不是自己定价太便宜了。

然而张弘不知道的是,这一幕,全被身后的钱少费瞧在眼里!

什么?张弘给人画像,一张居然能收费二银两!

自己每天找人乞讨,最多的一次也就100铜钱。

钱少费心动不已,几步冲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张弘面前:

“师傅,请教徒儿画画,请受徒儿一拜!”

话还没落,钱少费脑袋就重重磕了下去。

张弘无语了,谁能想到自己的领导会拜自己为师,而且说跪就跪,说磕头就磕头。

可还没等张弘反应过来,钱少费的脑袋被某人赏了一记爆栗。

唐微微从钱少费身后冒了出来,她指着钱少费的脑袋直骂:

“你这般随意拜师,师傅知道了,非得把你脑袋拧下来!”

钱少费揉着脑袋,满不在乎地嘟囔:

“一行拜一个师,又没啥错。”

唐微微气得不行,直接揪住他的耳朵,边往镇妖司里拽边训话。

张弘看着这闹剧,忍俊不禁。

扭头看向云澈,却见对方紧紧盯着唐微微的身影,口中喃喃:

“世间竟有如此倩丽可爱的妹妹。”

云澈说着,竟迈步想跟进去。

张弘见了,伸手将云澈拦了下来:“兄弟,你不是要画相吗?”

云澈点了点头,但目光依然盯着唐微微离去的背影。

“张画师,那位姑娘是?”

张弘挑了挑眉:“咱还画像吗?”

驻足良久,云澈这才说:“画。”

张弘点了点头:“我颜料都在家里,随我回去一趟吧。”

说着,张弘向家的方向走去。

云澈则是定定看着唐微微离去的背影,待到唐微微的背影消失后,这才转身跟了上去。

。。。

回到小木屋,张弘抬出昨天调配好的颜料,坐在椅子上,让云澈自己摆个pose,准备开始作画。

云澈先是掏出镜子和梳子,将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

随后,他自信地站定,摆出抬头45度角,嘴角挂着一抹自认为迷人的淡淡微笑,开口道:

“开始吧。”

张弘拿起炭笔,开始一笔一笔去勾勒云澈的线稿。

可刚画出大致线条,云澈就换了个姿势,一脸冷淡地直视前方,还不忘问:

“张画师,你说我这个姿势会不会更俊?”

张弘眉毛微皱,敷衍地应了句:“嗯,俊。”便无奈地涂掉线稿重新画。

可刚涂完,云澈又“唰”地展开一把扇子,摇身一变成了儒雅公子,挑眉问道:“或者这样更俊?”

张弘不语,作为一名合格的画师,他拥有针对画面过目不忘的本领,他开口说:“俊。”

但其实张弘笔下是在刻画云澈的第2个pose。

也不知道云澈自顾在那边摆了多少个动作,张弘这边彩画已经开始上色了。

这个时候,只见唐微微从远处跑了过来,边跑边喊:“张弘!”

张弘好奇,扭头向唐微微看去,现在是午间小憩时间,不算旷工,唐微微没必要特地来找自己。

除非,出事了!

张弘停止画笔:“怎么了吗?”

云澈一见来着居然是那位俏丽可爱的妹子,立马挺直腰背,张开扇子,抬头45度角望天,嘴上挂着生平最温柔的微笑,势必要让着可爱妹子留下个好印象。

唐微微跑得气喘吁吁,看都没看云澈一眼,缓了好几口气才说道:

“张弘,黑甲军来通报,城外竹村有人失踪了。从方向判断,应该是早上咱们通天眼感应到的那小妖在作祟。”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白虎部的人不想处理,就把这差事丢给咱俩了。”

“啊?那钱师兄呢?”

“他跟白虎部的人去除妖了。”

行吧,早上唐微微才刚说不用她们斩妖,只需要白虎部的人去。

张弘看向云澈:

“抱歉云澈,我有公务在身。不如这样,你府上在何处,等我斩妖回来,到你府上继续为你作画。”

然而云澈走向了唐微微,深情看着她,用充满磁性的嗓音说道:

“这位美丽又可爱的妹妹,看你如此瘦弱,却要去斩杀那凶猛骇人的妖兽,这真是太伟大了,在下万分佩服,

不知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说不定我还能帮上忙。”

“啊?”唐微微愣了一下,不知是因为云澈这个人,还是因为云澈要跟他们去除妖。

云澈微笑着:“实不相瞒,我是六品铜皮铁骨境的武者。”

云澈心里非常自信,自己俊逸的外表,再加上六品铜皮铁骨境,这两个大条件下,眼前这位可爱的妹子必定会对自己产生好感。

答应一同前往,这是必然的答案。

然而唐微微却一脸尴尬,拉了拉张弘的衣角,在张弘耳边小声道:“这人谁啊,脑子是不是有病。” 第26章 路过 云澈整个人差点吐血,这可爱妹子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张弘点了点:“是的,他脑子...”说完,张弘手伸到太阳穴比划了下。

云澈:“...”

于是张弘留下一句:“云澈,你等我,我去去就回。”便跟着唐微微离开了。

云澈望着唐微微的背影,虽然被对方羞辱了,但这也激起他作为一名俊男的好胜心。

“她刚才说要去竹村,那我也去,等那妹子遇到危险,我再出手相救,我就不信你迷不上我。”

云澈对此非常自信,他上次救下溺水的蓝澜,对方就因此深深爱上了自己。

...

唐微微一手捏着玉简,时不时催动灵力,根据玉简指引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竹村。

竹村果然名副其实,四周被密密麻麻的竹林环绕,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住在这里的村民们大多以砍伐竹子、编织竹桶竹筏等为生。

一名弯腰驼背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忧虑,开口问道:“二位是镇妖司的人吧?”

张弘点了点头。

老者长舒一口气,接着说道:

“昨天下午我家孙子进竹林里砍材,到了晚上都没回来,我派人进去找,但没有找到,只找到一只草鞋。”

“村民们说最近竹林里总有奇怪的声音发出,说我孙子可能被那妖怪抓走了,”

说到这里,老人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哀求道:

“二位大人,请一定要救救我孙子呀。”

一见此,张弘赶忙将老人扶起,并允诺:

“老人家,您放心,此次我们来不仅会除妖,还会带回您孙子的。”

在老人家一声声感谢中,跟随着玉简指引的方向,张弘和唐微微二人踏入了竹林里。

不知走了多久,张弘率先开口:“小师妹,你加入镇妖司多久了?”

唐微微脆生生开口:“我和钱师兄一样,自小就被遗弃,是师傅捡回来的,怎么了吗?”

“那你除过几次妖了。”

唐微微拿起手指头,开始数:“1,2...估计也就五六只吧,你放心,对付这些小妖我还是可以的,”

说到这,唐微微拿出三四枚符咒,在张弘面前晃了晃:

“这是咱镇妖司出产的,烈炎咒,霜冻咒,风岚咒,普通的小妖,挨一下就得原地去世,”

唐微微得意洋洋说着,“张弘你还没杀过妖吧,待会你就乖乖躲在你小师妹我身后就行了。”

唐微微不知道的是,张弘不仅是灵士,还是一名武者,他杀过巨齿鱼妖。

张弘并不想显摆,而是静静跟在唐微微身后,想看看镇妖司日常都是怎么除妖的。

走着走着,张弘一行人忽然发现竹林前方出现一道人影。

张弘心里一惊,莫非是那老人家失踪的孙子?

两人走近了一看,对方是那位俊公子,也是张弘下午的客户,云澈。

唐微微一见对方,眉头皱起。

张弘咋舌:“云澈,你怎么在这?”

云澈袖子一甩,右手展开扇子,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他说:

“路过。”

其实云澈是一路尾随而来的,作为六品铜皮铁骨的武者,悄悄尾随又不让张弘和唐微微发现,那是最基本的。

只是进竹村的路实在有点复杂,云澈跟在后面,一个不留神就跟丢了。

于是他就在竹林里一通乱走,好巧不巧,跟张弘他们碰面了。

张弘狐疑地盯着云澈,他瞟了眼身旁的唐微微。

这云澈不会是对小师妹一见钟情吧?不可能,他长得也算俊的人,身边肯定不缺女人。

那答案就只剩一个,他是个渣男。

云澈清了清嗓子,开口:“你们是来除妖的吧,我铜皮铁骨境,说不定还能帮帮忙。”

说完云澈看向唐微微。

唐微微有点为难,一是感觉这男的看自己的眼神看着我让人有点不舒服,二是她不擅长拒绝。

“行吧,那你就跟在旁边,不过我可不会付你钱的。”

“能跟这么可爱的妹子同行,我怎可收你钱呢。”云澈深情开口。

然而,唐微微根本不想听他多说,在云澈话还没讲完的时候,就已经快步向前走去,与云澈拉开距离。

随着越往竹林里走,玉简散发的红光越来越亮。

当他们来到一处杂草长得齐膝盖高、竹林错落迷乱的地方时,玉简的光芒达到了最亮。

可三人环顾四周,除了茂密的竹林和丛生的杂草,既没有妖怪的踪迹,也不见老人家孙子的身影。

唐微微疑惑开口:“奇怪?这里没妖啊!”

张弘见状,心中一紧,开启了灵眸。

眼前视野里多出了一丝淡淡的妖气,并不是很浓烈。

张弘扭头扫视四周,只见前方杂草堆里,有一道淡蓝色的气息若隐若现。

走上前一看,只见一名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身着单衣,倒在草堆里昏睡不醒。

张弘用手轻拍青年的脸颊:“醒醒。”

然而青年依旧昏睡不醒。

掐了掐人中,依旧不醒。

这时,唐微微和云澈也赶了过来。

唐微微俯身查看,她仔细地端详着青年的面色,又轻轻翻开青年的眼皮,查看他的瞳孔,动作十分熟练。

查看了片刻后,她站起身来,给出结论:

“应该是被妖物侵蚀了神智,暂时昏迷过去了,好在人没事。”

“侵蚀神智?蚀心魔?昨天你跟钱师兄不是除掉了吗?”张弘一惊。

唐微微站起身来:“没有,被那蚀心魔跑掉了。”

张弘眉头皱起,莫非那侵蚀心魔再次作乱了?

正想着,竹林里忽然弥漫起阵阵雾气,来得突然,很快就将四人盖了进去。

张弘灵眸一直开启着,立马发现了雾气里的异常。

“有妖气!”

一旁的云澈,原本也是一脸凝重,然而这时他松开眉毛,露出和熙的笑容,开口:

“倩雪妹妹,我们又见面了,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想你,你看,我都瘦了。”

然后又扭头,对着空气作出拥抱的动作:“紫玉姑娘,使不得,男女授受不亲。”

那模样,就好像真有两位佳人站在他面前一样。

更让人瞠目结舌的是,云澈随后对着空气开始接吻,仿佛他面前确实有倾国倾城的紫玉姑娘。

张弘心里惊讶,云澈这是在干嘛?还有,他刚才叫了倩雪妹妹和紫玉姑娘,他们认识?

自从加入不良人,张弘就觉得颜金凌这样信任自己,多少有点草率,正常应该会派一个人,再多多调查试探自己一番。

莫非这云澈就是颜金凌派来的? 第27章 幻术 再看一旁的唐微微,她两颗大眼睛一闪一闪的,满是兴奋与期待,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

她的手在空中不断挥舞,像是在抓取什么,随后竟将手递到嘴边,咬了一口空气,边吃边说:

“哇,这桂花糕好好吃啊,给钱师兄带一个,嗯,再给张弘也带一个。”

说完,她又朝着空气一抓,再次递到嘴边咬了一口空气,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赞叹道:

“哇,这天蓬手好鲜好嫩啊,下次带钱师兄和张弘一起来吃。”

张弘黑人问号脸,小师妹看起来怎么是在逛美食街?

张弘心里震撼,瞬间意识到他们被操控了神智,中了蚀心魔的幻术。

然而,念头刚闪过,眼前的竹林竟如烟雾般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熟悉的大厅。

桌椅摆放整齐,电视机挂在墙上,天花板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一切都和记忆中的一样,那么熟悉。

旁边的餐桌上摆着西红柿炒蛋、炸鸡翅、清蒸鱼、白灼大虾、苦瓜肉丝汤,是他最喜欢的四菜一汤。

妈妈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呵斥:

“你们爷俩还不快来吃饭,再不吃我就倒掉。”

爸爸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慢悠悠地走到餐桌旁,眼睛一亮:

“哟,今天做得这么丰盛。”

边说边朝张弘招手,“张弘,你愣着干什么?快来吃饭了。”

张弘愣了一下,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惊惶中回过神来,但很快,熟悉的温暖将他包围。

他迈开脚步,走到餐厅,为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心里想着:

‘这里是我家,那我刚才脑袋里在想什么幻术?算了,不管了,吃饭要紧。’

夹起一块炸鸡翅,酥脆的外皮在齿间碎裂,熟悉的香味在口腔里蔓延。

电视里正在播放晚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地报道着国际局势。

“对了,“妈妈突然放下筷子,“你王阿姨说在商场看见你和个姑娘逛街,是不是你们系那个颜钰翎?“

张弘的手顿了顿。

颜钰翎?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记忆里确实有个扎着马尾的姑娘,总在图书馆帮他占座,但她的面容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怎么也看不清。

“妈,我们就是普通同学。“他低头扒了一口饭,余光瞥见爸爸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像是被什么猛兽抓伤的。

可当他揉了揉眼睛,那道疤痕却消失得无影无踪,爸爸的手腕光滑如初。

爸爸摘下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擦了擦镜片:

“上周你们陈教授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在学校表现非常不错,已经把你提上了奖学金的名单里。“

然而爸爸的声音突然变得威严,

“男儿当有志,你的志向是什么?“

张弘愣住了,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你要是喜欢呀,要早点告白哦,“妈妈夹了块清蒸鱼肉到他碗里,“你看你堂哥,都三十好几了连个对象都没有。“

张弘怔怔地听着,随后又像没事人一样,默默扒拉着饭菜。

可当他再次抬头,却见妈妈面色苍白如纸,像是被病魔缠身,口中虚弱地呢喃着:

“弘儿,要照顾好自己。”

张弘揉了揉眼睛,重新看去,妈妈面色红润,精神抖擞得很。

注意到张弘的眼光,妈妈柳眉蹙起:“你这孩子怎么了?今天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说完,妈妈将虾壳剥去,递到了张弘碗里,还说:

“吃啊,吃得白白胖胖的,改天再把那同学带回家让我们瞧瞧,你妈妈我要是满意啊,就让你们当场订婚。”

“妈,你说什么胡话呢?”张弘哭笑不得。

“当妈的能不懂你?说什么普通朋友,其实你喜欢得紧。”妈妈笑着打趣。

爸爸笑了笑,重新将老花镜戴上:“吃完咱爷俩下盘棋呗,好久没下了。”

然而这时,爸爸的声音忽然变了。

“张弘,“爸爸的声音如洪钟般回荡,“你可知为何给你取名'弘'字?弘者,大也。你要记住,男儿当以天下为己任!“

怎么回事,这话我好像在哪听过,可是在哪?难道是我记忆混乱了?

不,这是另一个我的记忆。

“弘儿?“母亲的声音陡然缥缈,她端着汤碗的手指正在透明化,“一定要保护好玉钗...“

话音未落,整间屋子如同浸水的油画开始晕染,餐桌上的白灼大虾变成蠕动的黑色肉块,吊灯化作悬在空中的骷髅头。

张弘惊出一身冷汗,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这才惊觉,自己竟然完全沉浸在幻境中,连最基本的警惕都丧失了。

要不是原主‘张弘’的记忆,不知因何灌入自己脑内,让场景发生了变化,不然自己一定还困在那逼真的幻境里。

张弘像是溺水后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拽出水面,重获新生,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仿佛要将之前缺失的空气全都补回来。

眼前的视野逐渐清晰,幽密的竹林,齐膝高的杂草慢慢映入眼帘。

待到身体恢复后,张弘看向唐微微,她依旧抬手在空气中抓东西往嘴里递,边吃边夸赞:

“这烤鸭,皮脆肉嫩,太好吃啦!”

得,还在逛美食街呢!

再看一旁的云澈,张弘顿时无语凝噎。

云澈正对着空气,腰肢扭动得极为卖力,做着令人咋舌的活塞动作,嘴里还念念有词:

“蓝澜,我爱你。雅欣,我爱你。嗯?婉儿,你怎么来了?”

完全沉浸在自己那荒诞的幻梦中。

他两中的幻术有点深啊。

然而再向前看去,张弘汗毛顿时竖起。

先前那名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此刻竟静静地站在自己面前,嘴角勾着笑意。

这不是老人家的孙子吗?他醒了?什么时候醒的?又或者说,

他一直都是清醒的。

青年直直盯着张弘,没有说话。

明明对方只是盯着自己,但张弘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浑身的每一处细胞都在提示着自己,眼前这人十分危险。

然而危险的预警并没持续太久。

下一秒,那青年恭敬地单膝跪地,语气诚恳:“卑职见过妖校大人,请问妖校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什么情况? 第28章 玩个游戏 怔怔看着眼前的青年单膝跪地,张弘发现青年的身后有一团灰色弥漫不定的雾气,而雾气上显露出一双红色眼睛。

上次听过钱少费描述,蚀心魔是一团形似黑烟的妖物。

那这么说,这团雾气其实是妖兽蚀心魔?那眼前的青年是这蚀心魔的主人?

先前竹村的老人家说自己孙子走进竹林砍竹失踪了,可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老人家说不定被蚀心魔入侵了神智,中了幻术,才会以为自己的亲孙子进了竹林失踪。

那这青年究竟是什么身份,沈峰之前曾遇见过的黑袍神秘人,对方给了他一枚印有王八图纹的符咒,那神秘人会不会就是眼前这名青年。

可沈峰的梦境里,我记得那神秘人是想放符咒在我房间里,是想害死我的。

那他现在跪地,尊称我为妖校大人是什么意思?试探?还是另有阴谋?

张弘的大脑不由的高速运转起来,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交织碰撞,但他怎么想都是不明白。

算了,那我就顺着对方的话聊下去。

于是张弘试着用一种上位者该有的语气回答:“按原计划行事。”

青年重新站起,身姿挺拔,他静静地凝视着张弘,最后咧嘴露出一个笑意:

“回答错误,你果然不是我御妖军的人。”

艹!这么阴险,他之前那句话其实是在跟我对御妖军的暗号!

青年淡淡笑了笑,开口询问:“那么,同一个问题我只问一遍,魂玉碎片,在不在你身上?”

随着青年最后一个字吐出,一股浓烈的危险气息如汹涌的潮水般再次覆盖张弘全身细胞,张弘只觉头皮发麻,又一次汗毛竖起。

这次,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种危险感,来自于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气。

可张弘不知该回答,因为他不知道魂玉碎片是什么?身上也没魂玉。

如果我回答不在我身上,那他是不是会杀了我,可我回答在,却又拿不出来,那不还是死路一条。

见张弘害怕不语的样子,青年皱了皱眉头,开口提示:

“你自己回忆下,你师傅辛健良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

辛健良?我师傅?

辛健良是我第一天穿越到这个世界,为其画遗像的老者呀,他怎么可能是我师傅。

等等,我第一天激活了系统,为辛健良画遗像,成功获得霸刀诀,霸者肉身,而这两个技能就来自辛健良。

我第一次使用霸刀诀和霸者肉身,是在漓江码头,当时巨齿鱼妖突袭码头,我不得不出手将其斩杀。

我就是那时候暴露自身是一名武者。

这么说,那巨齿鱼妖是眼前这青年驱使过来的?当时巨齿鱼妖腹部有一个王八图纹,其实是他们御妖军的标志?

既然我会霸刀诀和霸者肉身,眼前青年如果掌握一定辛健良信息的话,那肯定知道辛健良也会霸刀诀和霸者肉身。

那他就可以合理怀疑我是辛健良的徒弟。

靠,原来当初为辛健良画完像,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了。

张弘吞了吞口水:“没有。”

青年露出惋惜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可知道,今日为了见你,我们费了多少功夫。”

张弘捕捉到青年话里的细节,‘我们’,他们御兽军不止来了他一个,还有其他人在暗处。

青年继续说着:

“大家都知道,灵士在初期非常弱小,没啥战力,可一旦达到化灵境,战力突飞猛进,哪怕是同境界的武者也要吃点苦头,所以我们故意在城西制造妖事,将钱少费引开。”

“接着再用小妖事,将你们钓到竹林里来,却没想到,跟来了个,”说到这,青年指向正对空气活塞运动的云澈,“铜皮铁骨境的武者。”

“原本是想趁幻术斩杀他的,想不到你给了我个意外,居然是你一个炼精境的武者先脱离了蚀心魔的幻术。”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我是铜皮铁骨境的武者,你是炼精境的武者,我现在杀你易如反掌,”

青年用手指向云澈,

“现在唯一能救你的就只有他,你猜是他先从幻术中脱离,把你救下,还是我先杀了你。”

一听到这,张弘忽然发觉刺激着身体的杀气消失,浑身细胞重新获得了控制权。

他来不及细想,拔腿就朝着云澈冲去,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念头:

踢爆云澈唤醒他!

然而,就在这时,诡异的雾气再次弥漫开来,好似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将整个竹林笼罩。

云澈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一片缥缈的浮云,飞速地远离张弘。

云澈消失了!

青年露出得意的笑,他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张古朴的卷轴,朝着空中用力一甩,口中念念有词,吟诵着那些难以理解的咒文。

随着咒文吐出,卷轴光芒闪烁,紧接着,三只身形庞大的妖兽从卷轴中钻了出来。

一只身上覆盖着厚厚的鱼鳞护甲,一口骇人的口器,长有粗壮四肢,还有一条强有力的尾鳍。

这是八品妖兽巨齿鱼妖。

另一只全身覆盖着如燃烧火焰般的红色鬃毛,毛发边缘还隐隐闪烁着火星,它的头颅宽阔,一双血红色的竖瞳中散发着凶狠的光芒。

这是八品妖兽赤焰狼。

最后一只妖兽身形修长,它的背上生有一对巨大的蝠翼,翼展足有丈余,每一次扇动都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

这是八品妖兽寒狱蝠。

上次在漓江码头,张弘以九品炼精境秒杀九品巨齿鱼妖,而这次却是三只八品妖兽围剿。

要知道九品和八品之间差距是悬殊的,可能一只八品,张弘还能应付,但面对三只八品,张弘只怕凶多吉少。

三只妖兽仰天怒吼,声浪滚滚,震得竹林瑟瑟发抖,竹叶簌簌飘落。

张弘深吸一口气,霸者肉身自动运转,力量在体内翻涌,随着他的呼吸,空气的流动发生变化,一会儿倒灌,一会儿汹涌扑面。

巨齿鱼妖率先发难,粗壮四肢猛地一蹬,如坦克般冲向张弘。 第29章 鏖战 巨齿鱼妖张开骇人的口器,尖锐獠牙寒光闪烁,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张弘目光一凛,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刀,这是他今天刚加入镇妖司颁发的,由精钢锻造,坚不可摧,其上还有符文加持,最适合用来斩妖。

只见张弘不退反进,以卸力之姿巧妙避开鱼妖正面冲击,同时大喝一声,高高跃起,借助身体扭转的力量,携着霸道力量,斜劈向巨齿鱼妖的侧身。

“轰!”斩妖刀与鱼鳞护甲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激起一片尘土。

待尘土稍散,只见巨齿鱼妖仅后退几步,鱼鳞毫发无损,而张弘却被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虎口开裂,差点握不住刀。

这就是八品妖兽与生俱来的怪力。

趁巨齿鱼妖立足未稳,张弘脚下轻点地面,再次欺身而上。

然而,赤焰狼如燃烧的火球迅猛扑来,速度极快,张弘根本来不及反应。

狼的血红色竖瞳中满是凶狠,大口张开,利齿如刀。

张弘急忙转身横刀抵挡,赤焰狼狠狠咬在刀身上,“铿锵”一声,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寒狱蝠扇动巨大蝠翼,如黑色流星俯冲而下,每扇动一次,便带起一阵刺骨寒风,仿若无数冰刃割向张弘。

张弘这次来不及闪避,冰刃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口子。

最后他一用力,猛地将咬住刀身的赤焰狼顶了出去,自己则是向后一跃,拉开距离。

一旁观战的青年看到这一幕,笑意更甚了。

还没给张弘多少喘息的机会,三只妖兽再次袭来,他左挡右防,身上很快就出现新伤口。

狼爪在他手臂上留下血痕,寒狱蝠的冰刃在他背上划出一道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衣衫。

霸刀诀虽威力强大,但面对三只八品妖兽,张弘力气消耗极快。

他的攻击就像撼动大山,收效甚微,体力也在迅速流失,呼吸变得急促,脚步逐渐虚浮。

又一次,张弘被巨齿鱼妖的尾鳍扫中,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他嘴角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晕染出一朵暗红色的血花。

但他没有放弃,咬着牙,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都穿越了,可不能简简单单就交代在这,我还没给颜金凌画像呢,我还没跟紫玉共度春宵呢,我还没....我不能死。

目光扫过三只妖兽,张弘他明白,必须先解决一只。

寒狱蝠似乎察觉到了张弘的意图,怪叫一声,再次扇动蝠翼,俯冲而下,寒芒闪烁的冰刃如暴雨般射向张弘。

张弘运转霸者肉身,迎着冰刃冲了上去。

冰刃割破他的肌肤,鲜血飞溅,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浑然不觉疼痛,心中只有一个目标——寒狱蝠。

靠近寒狱蝠后,张弘挥动长刀,使出霸刀诀。

只见他将一身力量汇聚于刀尖,爆发出一道刺目的光芒,速度快如闪电。

寒狱蝠急忙躲避,巨大的蝠翼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但还是被斩中了一只蝠翼。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刺耳,在空中摇晃了几下。

张弘趁势而上,不顾身上的伤口,再次发动攻击。

寒狱蝠也被激怒,疯狂地扇动蝠翼,不仅释放出更多冰刃,还喷出一股强大的冰寒之气,瞬间将周围的地面冻结,冰层迅速蔓延,眨眼间就将张弘的双脚牢牢冻住。

张弘咬紧牙关,猛地一跺脚,“咔嚓”一声,冰层龟裂,他挣脱了冰层的束缚。

紧接着,他不顾冰刃的攻击,纵身一跃,跳到了寒狱蝠的背上。

寒狱蝠拼命挣扎,身体疯狂地扭动,试图将他甩下来。

张弘紧紧抓住蝠翼,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手中的长刀连续刺向寒狱蝠的头颅。

寒狱蝠疯狂地扭动身体,锋利的骨刺划伤了张弘的手臂,鲜血顺着手臂不断流下,但他依旧没有松手,反而刺得更加用力。

终于,在张弘的连续攻击下,寒狱蝠的动作渐渐迟缓,力量也越来越弱。

它的翅膀扇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重重地摔落在地,扬起一片尘土。

张弘也从它背上滚落,瘫倒在一旁。

他的身上布满了伤口,鲜血染红了周围的土地,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以受伤为代价,成功杀了寒狱蝠。

一旁观战的青年眉头皱起,这种悍不畏死的打法很少见,一般只有在战场上才有。

...

漓江·小木屋

一身干练劲装,面容姣好,眉宇间有一股高冷的慕容倩雪从小巷子里走了出来。

今天晚上,颜金凌殿下与张弘约好了要一起吃饭聊八卦,顺便让张弘为自己作一张画像。

为了这场会面,颜金凌特意将整个漓江城最好的酒楼——食鼎记,给包了下来。

还吩咐慕容倩雪先去找张弘,到颜府上聊聊天,晚上再一同前往食鼎记边吃边画像。

慕容倩雪一路打听张弘的住处,七拐八弯,终于找到了小木屋。

她轻轻推开半掩的木门,朝小木屋里望了望,只见屋内布置简陋,除了几件简单的家具,没有半个人影。

地上放着几瓶调配完成的颜料,桌子上放着一幅画像。

慕容倩雪好奇地将画像拾起,仔细端详起来。

这画像线稿已经完成,上色却只进行了一半,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画像里的人正是云澈。

“叫云澈调查张弘的背景,他怎么跑过来找张弘画像了?”慕容倩雪喃喃自语。

她轻轻抚摸着画像上细腻的线条,不得不承认,张弘的画技着实精湛,尽管只是半成品,可云澈的面容已被勾勒得活灵活现。

上次亲眼目睹张弘为紫玉画像,这次又看到他为云澈绘制的半成品,慕容倩雪依旧有种被视觉冲击的震撼。

‘不得不说,张弘的画像真是精美,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也能给我画一张。’

想到这里,慕容倩雪那高冷的脸上,难能可贵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

战斗还在继续,张弘喘息着粗气,巨齿鱼妖和赤焰狼又朝着他扑了过来。

张弘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握紧斩妖刀,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然而就在这时,脑海里忽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的画像获得了高度评价,开始进入梦境】 第30章 清冷木讷萧寒川 【检测到宿主的新画像获得了高度评价,开始进入梦境】

张弘怔怔地看着脑海里突然浮现的内容,满脸疑惑。

进入梦境?怎么来得这么突然。

他努力回想,自己中午确实在为云澈画像,还没完成就放在屋里了。

估计是吴老头或者其他人看到后给出评价,触发了画师系统的梦境。

这么说,接下来自己要进入云澈的梦境。

画面开始变换。

张弘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处奢华的宴席之上。

雕梁画栋,灯火辉煌,四周摆满了珍馐美馔,酒香四溢。

张弘定了定神,目光扫向席间众人。

只见差不多十一二岁的云澈,身着华丽锦袍,正端坐在次位,神色间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与拘谨。

而在主位上,坐着一名与云澈长得颇为相像的青年,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这青年想必就是云澈的生父。

宴席下的客人纷纷起身,举杯敬酒,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恭喜萧大人升迁护国将军,也恭喜萧寒川萧公子突破炼精,踏入练气。”

张弘疑惑,客人们念到‘萧寒川’的时候,是看向云澈的。

莫非云澈以前名叫萧寒川?

画面继续变换。

云澈与父亲一同站在院子里,寒风瑟瑟,吹动两人衣袍,翻飞不息。

云澈父亲开口:“寒川,今天父亲就教你我们萧家的最强剑诀,双星共鸣剑诀。”

“以星辰之力为基,凝聚剑芒,斩破万物。剑招刚猛有力,注重速度与力量的结合。”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涌动。

“你也知道,我们萧家能成为景朝的护国柱石,其实靠的就是双星共鸣剑诀。”

张弘心里震撼,云澈父亲口中提到萧家是景朝的护国柱石。

今天张弘在镇妖司看到的九州大陆地图,炎国位于大陆中原位置,南边挨着景朝,北边与妖国接壤。

根据原主的记忆,景朝与炎国历史上素来不和,战乱不休,直到20年前,双方签下停战协议,这才暂时换来和平时期。

可云澈如今是颜金凌的人,却又有着景朝人的身份,他该不会是景朝派来混入炎国的细作吧?

画面还在继续。

云澈疑惑开口:“爹,这双星共鸣剑诀还有更重要的一部分吧。”

云澈的父亲微微点头,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对,这双星共鸣剑诀是一种男女双修剑诀,在联合使用时,威力将成倍增长。”

“所以你小子啊,以后寻娘子可要细心了,一定要找信得过的,先结婚,再一起修炼双星共鸣剑诀。

可千万不能让哪个女人学了去,然后跑到敌国教会了别的男人。”云澈父亲语重心长地叮嘱着。

画面再次变换。

有女子向云澈示好,他却一本正经地说:“姑娘,武者之路漫长,儿女情长只会耽误前程。”

女子气得跺脚离开,云测却一脸茫然,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

画面再次变换。

热闹的比武场中,人声鼎沸,云澈刚结束一场激烈的比试,正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一名身着劲装的江湖女子步伐轻快地走到他身边,一双大眼睛满是好奇与欣赏,开口道:

“你们萧家的人都长这么俊吗?哦,忘了自我介绍,我叫苏婉儿,霜剑盟的人。”

画面再次变换。

练剑场,烈日高悬,照得地面滚烫。

萧寒川手持长剑,在练剑场上专心练剑,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苏婉儿靠在一棵大树上,笑眯眯地看着萧寒川:

“萧公子,你的剑法真是潇洒,看得我都心动了。”

萧寒川听到声音,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向树上看去:

“苏姑娘,练剑是严肃的事情,请不要打扰。”

苏婉儿却不以为然,从树上跳下,故意用手中的扇子轻点他的肩膀,娇声说道:

“哎呀,练剑也要劳逸结合嘛,你看你满头大汗,要不要我帮你擦擦?”

萧寒川连忙后退一步,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必了,我自己来。”

苏婉儿见此,假装失落:“萧公子,你是不是讨厌我啊?”

萧寒川茫然:“没有,我只是……不习惯被人打扰。”

苏婉儿抬起头,眨了眨眼睛:“那我不打扰你,我就看着你练,总可以吧?”

萧寒川无奈叹气:“随你吧。”

张弘在心里感叹:‘怎么说呢,这早期的云澈正直、清冷,还有些木讷,完全不像现在,张口就是我爱你。’

画面到这里就结束了,张弘退出梦境。

?什么鬼?这么快就结束了,那云澈是否有跟苏婉儿结婚,又是为何改名云澈来到炎国,性格因何变得如此花心,究竟是不是景朝细作,这些梦境没播出啊。

【梦境完成,丹青点+1】

【宿主可以选择下面一项奖励】

【双星共鸣剑诀】:以星辰之力为基,凝聚剑芒,斩破万物。

剑招刚猛有力,注重速度与力量的结合。

在联合使用时,男修的剑芒将成为女修剑诀的引导与增幅。

【幻影流光步】:此身法源自一位隐世高人,据说他观流光飞逝,悟出此步法,身形如幻影,速度极快,令人难以捕捉。

【破云剑诀】:此剑诀以“清风”为意,追求剑招的灵动、飘逸,如同清风般无孔不入。

【大量武者修为】:短时间内提升大量武者修为,炼精补精,炼气补气。

这次可供张弘选择的奖励,居然多达四个。

既然要选择奖励,那肯定优先选择能破解当下困境的奖励。

张弘首先就排除掉双星共鸣剑诀和破云剑诀,他现在手中的武器是斩妖刀,剑诀毫无用处。

那就只剩幻影流光步和大量武者修为了。

张弘沉思片刻,选择了【大量武者修为】。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现在是炼精巅峰,获得武者修为,就能晋级到八品练气境。

之前都能秒杀九品的妖兽,那晋级八品后,那两只八品妖兽想必也能游刃有余。

随着心念一动。

张弘选择了【大量武者修为】。

刹那间,一股奇妙的力量在张弘体内涌动。

他只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置于一座无形的熔炉之中,正在经历进一步的淬炼。

每一寸肌肉都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变得更加凝实,仿佛钢铁般坚硬。

同时,一丝又一丝淡淡的气机在他的丹田处缓缓萦绕、汇聚。

张弘突破炼精,踏入练气境了。 第31章 今日决不能容你活 青年原本神色冷峻,看着张弘,目光陡然一凝,脸上瞬间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同为武者,他能敏锐地感应到,眼前的张弘已然踏入炼气境。

“他怎么做到的,居然能在战斗中突破炼精!”青年喃喃自语

而张弘这边,巨齿鱼妖和赤焰狼的战斗还在继续。

巨齿鱼妖和赤焰狼感受到张弘的变化,不安地咆哮起来,却仍悍然发动攻击。

巨齿鱼妖如同一辆失控的战车,张牙舞爪地冲来,粗壮的四肢将地面踏出一个个深坑;

赤焰狼则如一团燃烧的火焰,速度极快,眨眼间便扑到张弘身前,血红色的竖瞳中满是凶狠。

张弘却丝毫不惧,他的眼神锐利如鹰,锁定巨齿鱼妖,脚下轻点地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疾冲而去。

长刀裹挟着霸道无匹的力量,带起一阵尖锐的呼啸声,如同一道划破苍穹的雷霆,重重地斩在巨齿鱼妖的鳞片上。

“轰”的一声巨响,好似天边炸响的惊雷,巨齿鱼妖的鳞片在这一击之下竟片片龟裂,鲜血从缝隙中汩汩流出。

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便轰然倒地。

解决完巨齿鱼妖,张弘转身看向赤焰狼。

赤焰狼被张弘的强大实力震慑,脚步微微后退,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但张弘没有给它逃跑的机会,再次运转霸者肉身,速度陡然加快,瞬间出现在赤焰狼面前。

他手中长刀挥舞,刀光闪烁,每一次挥砍都带起一股强大的灵力风暴,将周围的树木都连根拔起。

赤焰狼左躲右闪,却始终无法避开张弘的攻击。最终,在张弘的一记强力斩击下,赤焰狼被拦腰斩断,血溅当场。

青年看着三只妖兽的尸体,脸上露出吃惊的表情。

“不愧是霸刀诀!霸者肉身!果然名不虚传。”

青年看向张弘,目光多了一丝欣赏:

“我们御妖军中,个个都是凤毛麟角的天才,而能像你这样在战斗中突破境界的,少之又少。”

青年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张弘,语气中带着一丝忌惮:

“再给你十年二十年时间,只怕你会成为炎国最妖孽的几位武者。”

话音刚落,他脸色骤冷,“你是个祸害,今日决不能容你活。”

说时迟那时快,青年话音才刚落,就看到一道残影冲到自己面前。

青年裹挟着呼呼风声,一拳击出,重重地打在张弘的胸口。

张弘胸口登时凹陷下去,他只觉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仿佛被一座大山狠狠撞击,数根肋骨瞬间断裂,尖锐的断骨扎破了肺部。

张弘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沿途砸断了几根翠绿的竹子,最终撞在一处小山坡上。

小山坡不堪重负,应声倒塌,激起漫天烟尘。

“咳咳咳!”张弘倒在废墟里,咳出几口鲜血。

“艹,这回是真要芭比 Q了。”

张弘心中暗自叫苦,炼气打铜皮铁骨,根本毫无胜算。

脸上露出一丝冷笑,青年带着一道残影,再次来到张弘身前。

他高高抬起一拳,拳头上罡风涌动,直朝张弘脑门打来。

然而这时,青年脑里的神经突突直跳,作为已经突破炼神境的武者,天生对危险有强烈的预知能力。

他的拳头急停,整个人下意识地向后倒退两步。

就在他后退的瞬间,只见一道寒芒撕碎灰色迷雾,在青年刚才站立的位置划过。

青年朝寒芒划来的方向望去,只见云澈手握一把长剑,站在竹林里,英姿勃发。

青年看向身后的迷雾状的蚀心魔。

蚀心魔对着青年呜呜啊啊,用着奇怪的语言和他交流。

应是在说,‘云澈突破我的幻术了。’

“我的婉儿在哪里,我的倩雪妹妹在哪里,我的紫玉在哪里,把她们还给我!”云澈面色阴沉,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气。

他看了眼青年以及身后的蚀心魔,立马明白了七七八八。

下一瞬,云澈整个人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化为一道残影,径直冲撞向青年。

两人甫一接触,金铁之声不绝于耳,恰似一阵密集的鼓点,在山林间回荡。

每一次碰撞,都擦出耀眼的火花,如同一簇簇烟火在夜空中绽放。

张弘躺在地上,勉强撑起身体,低阶武者目力有限,只能看到两道残影不停互相冲撞,激起层层气浪,根本捕捉不到他们战斗的细节。

一会儿后,激烈的碰撞声渐渐停歇,烟尘也慢慢散去。

青年的身影显现出来,他的衣服裂开了一道口子,发丝凌乱,脸上带着几分狼狈。

他恶狠狠地瞪了眼张弘的身影:“算你好运!”

随后,青年脚尖轻点地面,带着蚀心魔化作一道残影,迅速逃离了竹林。

云澈没有去追青年,而是缓缓收起长剑,转身看向重伤倒地的张弘。

他并没上前救助,而是发出疑问:“你那小师妹呢?她没事吧。”

‘靠,我都重伤成这样了,你还关心我的小师妹,’张弘在心里怒骂。

然而云澈似有所感,他望向另一边还没散去的迷雾,他感应到唐微微还深陷迷雾中的幻术。

他没有多想,脚下轻点,如同一道黑色的幻影冲进迷雾之中。

在迷雾深处,他看到唐微微正对着‘空气’做着抓取的动作,嘴里还嘟囔着:

“嗯,这个天蓬手真好吃,还有桂花糕,甜滋滋的。”

云澈见状,上前轻轻拍了拍唐微微的肩膀:“可爱的妹妹,醒醒。”

唐微微被强制从幻术中唤醒,她看着空空荡荡的双手,怔了一下,随后水灵的大眼泛起泪花:

“呜呜呜,我的天蓬手呢?我的桂花糕呢?”

云澈一怔,我把她从幻术中唤醒,好像还做错了事。

云澈脸上露出怜爱的表情,轻声哄道:“别哭,哥哥给你买桂花糕,哥哥给你买天蓬手。”

说着云澈还想伸手在唐微微脸上擦掉泪花。

然而唐微微眼疾手快,“啪”的一声打掉云澈伸过来的手,她问:“张弘呢?”

由于蚀心魔已经离开,迷雾散去得很快,云澈指了指张弘的方向。

唐微微赶忙来到张弘身边,却看见倒在血泊里的张弘已经昏迷不醒了。

唐微微登时心口一颤,只觉得自己胸口发闷,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着。

她慌忙从怀中掏出一粒丹药,手忙脚乱地硬是塞进了张弘的嘴里。

然而张弘已经昏迷不醒,根本没有自主吃药的意识。

唐微微心念一动,也没多想,将药放进自己嘴里,简单嚼碎。

随后,她轻轻将张弘的嘴扒开,凑到了过来,对着张弘的嘴喂了下去。 第32章 灵魂残缺 云澈怔怔看着这一幕。

‘重伤垂死就能换来小师妹的吻吗?早知道我也躺地上装死了。’

然而,他很快回过神来,看着张弘逐渐苍白的脸,他心中一紧,赶忙抬起张弘的手,感受到对方的生命力正在逐渐流失。

坏,这张弘真的快死了。

...

漓江·镇妖司

镇妖司的四层医疗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阁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符咒和灵器,偶尔有几缕灵气在空气中流转,发出微弱的光芒。

林泽楷站在病榻旁,神情专注。

作为朱雀部的符咒使,他的职级与钱少费相同,属于中位,但因其精湛的治疗术,镇妖司内但凡有重伤患,都会请他出手。

此刻,他正用灵气在手中凝聚出一把晶莹剔透的小刀,刀锋泛着淡淡的蓝光,显得格外锋利。

张弘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如纸,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林泽楷小心翼翼地划开他的胸膛,将扎在肺部里的骨碎片一一挑出。

每挑出一片,他的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这伤势真的太严重了。

医疗室外,钱少费正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而凌乱。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随白虎部外出斩妖,将竹村的小妖任务交给唐微微和张弘,竟会让张弘重伤归来,命悬一线。

“张弘才刚加入镇妖司第一天,就受了这么重的伤。”钱少费低声喃喃,语气中满是懊悔。

唐微微坐在椅子上,埋着头,一个劲地哭:

“呜呜呜!我就不该带张弘出去做斩妖任务,都是我的错…”

云澈站在一旁,看着唐微微哭得稀里哗啦,很是难受。

虽然云澈不是镇妖司的人,但由于是他出手将张弘救下,所以镇妖司并没将他赶出去。

这时候,高塔的楼梯传来脚步声。

颜金凌一袭白衣,面容俊美无俦,步伐急促地走了出来。

身后跟着的是面容姣好,眉宇间有一股高冷的慕容倩雪。

颜金凌原本今晚约好了与张弘一起吃饭,顺便让他为自己画像。

然而,他派慕容倩雪去找人,结果慕容倩雪找了一整天,愣是没找到张弘的踪影。

直到云澈派人通知,颜金凌才知道张弘竟然加入了镇妖司,还受了重伤。

颜金凌开口第一句就是问:“张弘怎么样了?”

云澈上前:“正在紧急救治。”

颜金凌又问:“怎么回事?”

云澈便将下午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

听完云澈的描述后,颜金凌目露凶光:

“混账,我炎国怎会有这种妖修,居然还会操控蚀心魔,这莫非是之前沈峰被杀案的那只蚀心魔?”说到这里,颜金凌看向了钱少费。

钱少费无奈回答:“殿下,我们昨天有去抓那蚀心魔,但被它逃了。”

就在这时,医疗室的门打开了。

白衣袍染血的林泽楷走了出来:

“刺进肺里的骨刺已经取出来了,得亏他是炼气境的武者,不然人已经没了。”

除了埋头哭泣的唐微微,颜金凌等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他们是知道的,张弘应该是炼精境的武者才对,怎么短短几天,就已经踏入炼气境了。

钱少费赶忙询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林泽楷露出严肃的表情:

“钱少费,大家修行的都是灵士,你也知道,我主修画符以及灵疗,对人体灵魂也有点了解,而张弘的灵魂有点奇怪。”

颜金凌忍不住开口问:

“灵魂奇怪?什么意思?”

林泽楷看了眼颜金凌:“这位俊公子看着有点面生啊,不是我们镇妖司的人吧。”

钱少费赶忙介绍:“他是颜金凌颜国公。”

林泽楷一听,点了点头,很敷衍地作揖:“参见颜国公。”

镇妖司是炎国唯一一个不参与官场的机构,因此镇妖司的人平时对官场上的人有尊敬,但不多,哪怕是城主魏谋壑,他也只是点点头。

慕容倩雪一见林泽楷这敷衍的态度,登时握住了剑,抽了出来。

他要劈了这个对殿下如此没礼貌的家伙。

颜金凌眼疾手快,将慕容倩雪的剑又插回了剑鞘。

随后颜金凌跟没事一样,看着林泽楷:“你继续说。”

林泽楷脑门微微冒汗,像没发生什么事一样继续说:

“张弘的魂魄有的时候看起来很完整,很正常,但有的时候看起来又像是有残缺。”

钱少费听了眉头高高皱起:

“灵魂残缺,你确定?”

灵魂残缺钱少费在古书上读过一点,灵魂残缺的人都会失心疯,又或是癔症。

林泽楷摇头:

“当然不确定,我在灵魂上的造诣又不深,估计只有咱镇妖司的上位,朱雀大人才能看出来。”

“你想说的是?”颜金凌继续问。

“这张弘估计是灵魂残缺,醒不过来了。”

话音刚落,所有人呼吸不由一窒,钱少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颜金凌眼神慌乱,唐微微哭得更甚了。

“灵魂残缺,可有办法修复?”不知是谁问。

林泽楷摇了摇头:“刚说了,我造诣不深,估计只有朱雀大人才修复得了。”

...

张弘悠悠醒来,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空旷的庭院中,庭院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副围棋棋盘。

棋盘两侧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身穿戎装的中年男子,眉宇间透着威严与沧桑。

张弘在记忆里搜索,想了起来,他是原主的父亲——那位已故的沙场将军。

另一个则是‘张弘’自己,也就是原主,他面容清秀,神情专注,正与父亲对弈。

张弘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原主执黑子,父亲执白子,棋盘上黑白交错,战况激烈。

然而,无论原主如何努力,始终无法取胜。

父亲落下一子,淡淡地说道:

“棋如人生,落子无悔。你心浮气躁,如何能赢?”

原主皱了皱眉,显然有些不服气,却又无可奈何。

这时,父亲抬起头,目光越过原主,落在了张弘身上。

“你来试试。”父亲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张弘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坐在了原主的位置上。

他低头看向棋盘,黑白棋子交错,仿佛一场无声的战争。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枚黑子,稳稳地落下。 第33章 棋 漓江城外

黑暗的山洞里,燃烧的篝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苗将山洞照亮,映出洞内一片狼藉,横七竖八地躺着近乎二十具尸体,血腥气与烟火味混杂,弥漫在空气中。

山洞里还有四个活人,坐在石头上的,是此次御妖军深入炎国的领头黑虎。

他面容冷峻,身上披着一件黑色斗篷,将身形掩盖住。

身为五品化劲武者,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场。

最左边,是那个二十五六岁的御妖军青年,他一脸戾气,正是把张弘一拳打成重伤的罪魁祸首。

另外两人,一个浓眉大眼,眼神中透着精明;一个肥肥胖胖,脸上挂着凶狠,他们站在一旁,等待着黑虎的指令。

黑虎的声音低沉而冷冽,在山洞中回荡,仿佛裹挟着山洞外的寒意:

“十年前,尊者大业将成,却在这时候发现魂玉碎片少了两片。经过多年排查,最终确定是被一个叫辛健良的叛徒偷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尊者这次亲自指定我们,命我们深入炎国,寻找魂玉碎片,大家都立下了军令状,要么死,要么带着魂玉回去。”

顿了顿,黑虎的目光扫过山洞里的每一个人,语气中多了几分无奈与恼火:

“可到了漓江城,却发现尴尬的局面,辛健良老死了,这畜牲居然老死了,如今大家处境一样,用尽一切手段,找到魂玉碎片。

说说吧,你们各自的调查情况。”

“辛健良家查过了,确实没有。”浓眉大眼的那人说着,下意识看了眼山洞里七零八落的尸体。

那些尸体的手指被齐刷刷切断,人皮被残忍剖开,老老少少皆有,甚至连三岁小孩都未能幸免,无一不是与辛健良有关联的家人。

“蚀心魔上了,重刑也上了,没得到魂玉碎片的消息。”

黑虎面色阴沉,没有追问,转而看向青年:

“娄记,你呢,你有从辛健良的徒弟张弘身上获取到消息吗?”

原来,这青年名叫娄记。

“抱歉,妖校大人。”娄记面色难看,单膝跪地。

他将自己如何抓住张弘,却又被半路杀出个云澈,导致事情没能顺利进行说了一遍,但一字未提他故意跟张弘玩游戏,否则本可将张弘擒回来,施以重刑逼供。

黑虎挑了挑眉,他不动声色地抽出一把短刀,“嗖”的一声扔到娄记面前,刀身插入地面,嗡嗡作响。

“大家都是立了军令状的,一人犯错拖累全队,就得受罚。把你的手留下吧。”

娄记脸色一变,他拾起那把短刀,犹豫了。

黑虎见状,目光转向一旁肥肥胖胖的男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你,来行刑。”

肥男刚要上前动手,娄记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大声开口:

“慢着!我还有重要收获!”

黑虎表情不变:“说。”

“那云澈和一个人极为相像,萧家的萧寒川。”

黑虎这次表情终于变了,露出惊讶的神色:“你是说,那云澈,其实是景朝萧家萧寒川,曾经景朝最天才的剑客?”

娄记止不住地点头。

“原来他躲到炎国了,想不到此行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黑虎微微眯起眼睛。

“行,你这发现有功,但不足以抵过,把手掌留下吧。”黑虎的语气陡然一转。

娄记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咬了咬牙,最终一狠心,手起刀落,切下了自己的手掌。

剧痛让他的身体剧烈颤抖,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怨毒,心里暗暗咒骂:

“张弘,下次若再让我抓到你,定要狠狠折磨你,让你生不如死!”

黑虎看向肥男:“你呢。”

“我已基本确定其中一块魂玉碎片的线索,随时可以动手。”

听到这,黑虎满意地点了点头。

但很快,他的表情又变得凝重起来:

“过去我们一直都是隐秘行动,召唤妖兽引开钱少费,他到现在都没怀疑。”

“而现在张弘没死成,反而是我们打草惊蛇,漓江城的镇妖司不可怕,可怕的是京城离漓江城太近了,经过我们这一番操作,京城的镇妖司估计要派人过来漓江了。”

“我们必须做最后的行动了,四天之内,不,两天,两天之内必须动手。”

...

空旷的庭院中,张弘正与父亲在棋盘上对峙着。

父亲一开始表情还是轻松的,偶尔还会与坐在一旁的原主聊上几句。

但下着下着,父亲的表情不轻松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

两人你来我往,棋盘上的局势逐渐变得胶着。

终于,棋盘上再无落子之处。

父亲看了看棋盘,点了点头:“平局。”

张弘抬起头,与父亲的目光交汇。

“我知道你不是我儿子,我儿子其实已经...”父亲说着,看向了一旁的原主。

张弘沉默了,这位父亲慧眼如炬。

父亲重新看向张弘,脸上表情变得坦然,他笑了笑,缓缓开口:

“罢了罢了,我且问你一个问题,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你可有什么志向?”

张弘依旧沉默,他不知道父亲为何突然问这个。

他开始思考,他想起漓江码头死了丈夫的女人,为了抚恤金低声下气。

他想起城主无能,差点判了沈姨斩首罪。

他想起原主,被硬生生赶出南宫府,改和母亲姓张,而母亲积郁成疾,最终逝去。

于是张弘开口:“活着是为了守护值得守护的人,做值得做的事。我的志向……是让这世间少一些不公,多一些光明。”

父亲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站起身,拍了拍张弘的肩膀:“很好。”

这时,原主也站了起来,与父亲并肩而立。

他们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片柔和的白光,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门。

张弘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但父亲和原主却同时转身,抬手阻止了他。

“你的志向还没完成呢!”父亲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原主也微笑着看向他,眼中带着释然与祝福:“谢谢你,替我活下去!”

张弘的脚步顿住了,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父亲和原主已经转身,迈入了那片白光之中。

他们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消失不见。

“等等!”张弘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触到了一片虚无。 第34章 调虎离山 张弘已经昏迷一天一夜,直到现在仍旧没有醒来的迹象。

一群人既焦急,又无奈。

颜金凌最先发问:“你们不说朱雀可以修复灵魂吗?能把他请过来吗?”

钱少费叹了口气说道:

“殿下,您有所不知。朱雀大人与白虎大人镇守在北方禹州,那里的边关常年遭受妖兽的侵扰,局势十分严峻。

每天都有大量的将士和百姓在妖兽的攻击中死伤,若不是有朱雀和白虎两位大人镇守禹州,妖兽恐怕早就长驱南下,

到那时,咱们炎国内陆的妖兽会更多。”

他这话的意思,朱雀和白虎镇守北方相当重要,不会轻易离开。

于是颜金凌大手一挥:“请动朱雀要多少钱,黄金万两够不够?”

钱少费眼睛顿时一亮。

就在这时,唐微微惊呼:“醒了,张弘醒了。”

张弘慢慢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一片陌生的木质天花板,紧随而至的是胸口剧烈的疼痛。

“嘶!”张弘痛出呻吟声。

一旁的唐微微满脸惊喜:“张弘,你终于醒啦,我去叫先生。”

不一会儿后,林泽楷为张弘简单诊治,最后满脸疑惑地说道:

“奇了,你现在的灵魂看起来倒是很正常,难怪是我之前看错了?”

林泽楷又仔细检查一遍后,得出最后结论:

“现在就剩气血虚弱,往后我每日为你灵疗,再配几帖药,五天后就能下床了。”

肋骨被打断刺破肺部,这样的伤能够一周内康复,放在地球,已经是医学奇迹了。

灵士的医术向来牛逼,不过只有镇妖司的或是世家门阀才有机会享受,老百姓是不可能的。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位熟人走了进来。

分别是吴老头和沈姨。

吴老头是今天晚上才得知张弘重伤的消息,便立即赶来。

沈姨则是顺路偶遇,得知张弘重伤后,也跟了过来,毕竟张弘对她有救命之恩。

张弘看着一屋子的人,颜金凌,慕容倩雪,钱少费,唐微微,云澈,吴老头,沈姨。

基本上是自己穿越后认识,关系较好的。

对了,还有个他在醉仙居的花魁娘子紫玉。

估计因为是在教坊司,不方便来。

张弘微微一笑,这是穿越以来少有的温馨感。

一众人等上前开始嘘寒问暖,聊着聊着,张弘想起了重要的事。

张弘开口:“钱师兄,你们可曾听说过御妖军?魂玉碎片?”

钱少费皱眉:“都没听过,你仔细说说。”

于是张弘将娄记自称御妖军,以及他们寻找魂玉碎片,通过卷轴召唤妖兽的事,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钱少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之前听云澈讲,还以为他们只是训练了只侵蚀心魔,现在听了,才知道,对方还掌握了将妖兽封印在卷轴里的秘法。

“不行,我得写封信问师傅。”钱少费说完便走出医疗室。

他总觉得这莫名出现的御妖军组织不简单。

之后颜金凌跟张弘重新约定,等张弘康复后,找个时间为他画像,便离开了镇妖司。

云澈和慕容倩雪则紧随其后。

吴老头走上前来,看着病床上的张弘,笑着开口:

“老头我毕竟也是炼精境的武者,镇妖司也曾邀请我进来当斩妖使,现在看来,当初拒绝是对的。”

张弘无奈笑了笑:“你就别取笑我了,今天怎么没喝酒了。”

“前天把银子先给你了,现在没钱喝酒了,怎么样,打算还我钱了没?”

张弘又气又笑,吴老头来探望自己,原来还是想顺便拿点酒钱。

张弘从怀里拿出一两碎银,这是当时为云澈画像赚的钱,说起来,那画像还没画完呢。

“拿去吧。”

吴老头笑呵呵地接过银子,道了声:“老板大气。”

然后就走了。

真就走了。

这时钱少费回来了,他瞄了眼房间里剩余的人,脸上露出失落的神色。

他坐到张弘病床边上,悄悄地低声问:

“张弘,你说我如果找颜国公乞讨,他会给我多少钱?一两黄金有没有可能?”

‘有时候与你为伍是挺耻辱的’,张弘在心里想。

想了下,钱少费这人确实没啥下限,倒也合理。

至于颜金凌,作为凭亿近人的国公,赏一两黄金这种事情也是他能干出来的。

张弘没回答钱少费,而是朝窗外望去。

天空中,乌云不知何时已悄然聚拢,层层叠叠,如墨般浓重。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没有一丝风,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树枝低垂着,纹丝不动。

这是暴风雨前特有的宁静。

“要下雨了!”张弘低声说了句。

“百姓们都说,春天三场雨,秋后不缺米,这是个好兆头。”一旁的沈姨开口笑。

张弘一愣:“沈姨,你怎么还在这?”

沈姨将打满开水的水壶放下,笑着解释:“你娘临终前曾嘱托我,要我代她照顾好你,现在你受了重伤,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说完,沈姨坐在椅子上,自顾给张弘剥起橙子。

张弘无声笑了笑,看着窗外先是一滴两滴雨,随后开始簌簌落下。

这时,唐微微气喘吁吁地跑到医疗室门前,手中拿着一枚发光玉简,对着里面的钱少费喊:

“钱师兄,城北郊外有妖兽出没,看这亮度,至少也是六品妖兽。”

钱少费脸色顿时一变,加入镇妖司这么多年,钱少费只面对过三次六品妖兽,而且这三次都有师兄师姐护着。

而现在,漓江里最强的灵士就他自己一人,那也就是说,接下来的斩妖,他将成为主力。

“钱师兄,要叫上老谢吗?”唐微微满脸担忧地问。

老谢是玄武部中位格的库藏使,也是六品化灵境,不过初入不久,实力比钱少费差很多。

钱少费略一沉思,点了点头:“去叫。”

镇妖司里,库藏使和灵疗使这些平时是不用战斗的,但当人手不足的话,他们不上也得上。

张弘见状,心中不安,不顾胸口疼痛,拉住钱少费急切道:“钱师兄,这别又是御妖军的调虎离山计啊!” 第35章 吴酌戎 钱少费沉默良久,眼神中满是凝重,最终开口问道:

“你是说,那群御妖军的人想把我调走,好趁机对付你?你身上当真有魂玉碎片?”

张弘坚定地摇了摇头:

“当然没有。可这漓江城突然冒出六品妖兽,钱师兄,你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钱少费再度陷入沉默,眉头紧锁,似在思索其中缘由。

片刻后,他沉声道:“我也觉得事有古怪。那我老谢留下来保护你。”

他微微叹息,眼中闪过无奈:

“不过...那六品妖兽还在城外肆虐,我每耽搁一分钟,就会有更多百姓遭殃,我必须得去。”

这是身为镇妖司一员义不容辞的责任。

钱少费拍了拍张弘肩膀,语气笃定:“放心,我会让人打开禁制结界,这禁制结界防妖也防人,那御妖军的人要想强闯,得费好多功夫。”

听了这话,张弘算是安心多了。

钱少费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离去。

沈姨在一旁,眼神疑惑地四处打量,犹豫后开口:

“最近漓江可不太平。”

张弘无言,只是点了点头。

“你还记得辛健良吗?就你前几天给人画遗像的那家。”沈姨凑近,压低声音问。

听到“辛健良”,张弘眼皮一跳,强装镇定:

“记得,怎么了?”

“他们一家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全消失不见了,跟人间蒸发了一样,有点邪门。”

用脚想也知道,肯定是御妖军干的,辛健良一家怕是凶多吉少。

不由得,张弘内心不祥的预感更浓烈了。

不多时,医疗室窗外,张弘看见钱少费带着唐微微等三四名镇妖司的弟子,在风雨中朝城北而去,身影渺小,却透着坚定。

‘但愿是我的错觉吧,’张弘在心里想。

“来来来,别想那些烦心事,”沈姨拿出一瓣橘子给张弘:“吃吃看,卖橘子的老板说可甜了。”

张弘放进嘴里嚼了两口,脸顿时挤成一块扭曲起来:“酸!”

沈姨不信,也放进嘴里吃了起来,两秒后,她的脸也挤成一块扭曲起来:“哎呦妈呀,酸的!”

忽然,张弘觉得窗外的视野恍惚了一下,仔细一看,似乎有一层薄薄的膜将落下的雨隔绝开来。

张弘开启灵眸望去,发现有一层屏障将镇妖司给笼罩在内。

这就是钱少费说的禁制结界,类似防护罩。

一刻钟过去后,医疗室外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在寂静中尤为清晰。

张弘心想,应该是老谢来了,毕竟钱少费离开时,有交代老谢来保护张弘。

沈姨上前开门,却见吴老头笑容满面地站在门外。

张弘一看对方的笑脸,心里顿时一紧,为什么是吴老头?

“张弘,你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老头我实在放心不下呀,买了点酒食探望你。”

吴老头说着,提起手中的菜篮子,里面盛放着好酒好菜,酒菜香气溢了出来。

张弘目光紧紧盯着吴老头,观察着对方的细节。

沈姨帮着吴老头将酒菜取出,边笑骂:

“哎呀,你太破费啦,张弘都伤成这样了,怎么喝酒。”

这时,张弘突然开口,语气冰冷:

“沈姨,你出去,这儿没你事了。”

沈姨一脸诧异:“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我是受你娘所托,来照顾你的。”

“出去,我不需要!”然而张弘提高音量,神情严肃。

沈姨一听张弘这严肃的语气,心里有气,但又觉得不对。

只好骂骂咧咧:“你这孩子真是,我还懒得照顾你呢。”

说着,沈姨向医疗室门口走去。

然而吴老头却伸出手,一把就抓住沈姨的脖颈,单手将沈姨凌空抓了起来。

吴老头嘴角勾起笑意,他用另一只手伸向自己脸颊,对着鬓角一晃。

登时,鬓角仿佛活了,它蠕动了起来。

只见‘吴老头’脸上蠕动出一张人皮面具,现出了御妖军娄记的面容。

那人皮面具变成一条类似虫子的妖物,爬到娄记肩膀上,露出对目,望向张弘。

“这是一种世间罕见的妖兽,叫抱脸虫,会爬到人的脸上,易容成人的模样,并通过触须沿着鼻孔灌入人脑,控制人体意识,”娄记自顾说了起来,

“我们当初为了驯服这妖兽,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死了不少人;它养起来也很麻烦,需要每周喂它一颗人脑。”

“靠着抱脸虫,镇妖司的人相信了我就是吴酌戎,解开禁制让我进来了。”

吴酌戎,这是吴老头的正名,很少人知道。

娄记保持着笑意:“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吴酌戎的?”

张弘面无表情:“吴老头只会称呼我‘张小兄弟’,从不叫我张弘,还有,他只买酒,从不买下酒菜。”

娄记笑了笑:“从无例外?”

“从无例外。”

此时,被掐住脖颈的沈姨,血液难以流动,脸因充血而越加潮红,整个人因难以呼吸发出‘呵’声。

张弘忍不住瞟了一眼。

娄记重新步入主题:“我再问你一遍,魂玉碎片在哪里?否则,她死。”

张弘略一迟疑,而后下意识回答:“在钱庄。”

娄记看向张弘,笑意不减:

“你迟疑了,你在撒谎,而且钱庄我们查过了,没有什么魂玉碎片,只有把普通的玉钗子。”

说完,娄记手腕一用力,沈姨的脖子咔哒一声,断了。

沈姨不停挣扎着的双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这一瞬,张弘心中的怒火被点燃了,他忘记自身的伤,从床上一跃而起,一拳向娄记轰去。

然而面对化劲武者,小小炼气无能为力。

娄记轻易接住张弘拳头,向右一引,张弘摔在了地上。

这时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正是库藏使老谢。

娄记看向老谢:“居然还有化灵境的灵士在镇妖司里,不过可惜,你来晚了。”

说罢,娄记不知是从哪抽出一只卷轴,朝空中一甩,卷轴飞扬展开,一只妖兽从里面钻了出来。

它全身覆盖着火焰鬃毛,毛发边缘还隐隐闪烁着火星,它的头颅宽阔,一双血红色的竖瞳中散发着凶狠的光芒。

这是赤焰狼,从气息上来判断,是六品妖兽。 第36章 魂玉碎片 老谢脸色瞬间煞白,他才初入化灵境,要单打六品妖兽,只怕得把自己的命先交代在这。

说时迟那时快,赤焰狼已经扑向老谢,与他缠斗在一起。

这时娄记上前一掌,直接将张弘拍晕,随后提着张弘,从窗户一跃而下,消失了。

张弘缓慢醒来,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剧痛。

他努力回忆,终于想起自己最后是被娄记打晕。

他扫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幽暗的屋子。

一缕清冷的月光透过屋顶的窟窿,洒在底下一尊残破的佛像上,映出一片斑驳。

这是一间破落的寺庙。

张弘试着稍稍挪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双手双脚被绑了麻绳。

“醒啦。”娄记充满戏谑的声音响起。

张弘抬眼看向他,眼神满是警惕与恨意,却未吭声。

娄记冷笑,大步上前,狠狠一脚踢在张弘脑门上。

张弘吃痛,身体一颤,牙关紧咬,没发出一点声音。

娄记蹲下,他将自己的双手展示在张弘面前。

他的右手手掌完整无缺,但左手手掌没了,手腕处新结的血痂暗红狰狞。

“我的一只手掌永远留在了这里,拜你所赐。”娄记咬着牙,声音冰冷。

这时,娄记抽出一把短刀,狠狠从张弘的大腿扎了进去。

刀刃入肉,血线迸射,一股剧痛钻入张弘的大脑,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狠狠一颤。

然而即便剧痛难忍,张弘依旧紧咬牙关,硬生生地将痛呼咽下。

“有点骨气,那我倒要看看你的骨气能坚持多久,当然,还是那句话,说出魂玉碎片的位置,我给你个痛快。”

娄记冷哼一声,点燃火把,昏黄的光亮照亮了破败的小庙。

他的面前有一案牍,桌面摆放着各种铁器,刀、剑、锤子、镊子、锯子等等,各种各样。

“早就听闻你们炎国监狱里有一百零八套刑具,听说一整套下来,哪怕是再硬骨头,也得乖乖招来,于是我们便学了过来,”娄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你说,你能撑到第几套?”

望着那堆刑具,张弘倒吸了一口冷气:“我说。”

娄记笑了笑,心想,仅仅看了一眼,一句话就怂了,这张弘的骨头也不过如此。

他问:“魂玉碎片在哪?”

张弘深吸了一口气:“你说。。。你妈能撑到我第几套?”

娄记的脸颊抽动了一下,眼中杀意大盛。

他缓缓拿起镊子:“你的指甲挺好看的。”

...

夜色如墨,黑虎领着肥男和浓眉大眼,脚步匆匆地踏入了破旧不堪的佛庙。

黑虎第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的张弘,以及张弘鲜血淋漓、指甲尽失的十指。

黑虎进来便问:“怎么样?魂玉碎片给了吗?”

娄记摇了摇头:“我才刚第一套刑,拔了他的指甲,不过这小子骨头真硬,愣是一声不吭,半点都不松口。”

黑虎闻言,脸上露出吃惊的神色。在如今这个世道,能在刑具之下硬扛的人着实不多见。要么是重情重义、铁骨铮铮的真汉子。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张弘真什么都不知道。

黑虎笑了笑:“那就先让张弘休息下,我们先来下一个节目。”

这时,肥男从门外拖了一人进来。

张弘虚弱的抬头看去,发现被拖进来的人身形枯槁,一头凌乱的白发,身上散发着浓浓的酒气。

被拖进来的,正是吴老头。

此前娄记喊出吴老头的本名时,张弘并未放在心上,可此刻细细想来,其中或许另有隐情。

黑虎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吴老头,冷冷开口:

“当年辛健良并非独自一人叛逃我御妖军,他还带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吴酌戎。”

地上的吴老头沉默不答。

张弘闻言,瞳孔猛地一缩,怀疑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平日里看似普通的吴老头,竟然是御妖军的一员,而且他和辛健良是熟人,又或者说。

是战友。

吴老头曾说过,他参过军,这军原来是御妖军。

可再回忆下辛健良的人生梦境,张弘并没看到辛健良有加入御妖军的迹象,他明明是正常的参军打仗。

这背后还有什么隐情?

“按照军里面的卷宗记载,吴酌戎你应该是化劲级的武者,可那天我们第一次见到你,却发现你是个炼精境的武者。”

“这事有点古怪。”

“我们想了个办法,在漓江码头故意放出巨齿鱼妖去试探你,没想到有个意外收获。”说到这,黑虎扭头看向张弘。

“这小子杀了巨齿鱼妖,用的还是霸刀诀和霸者肉身。”

“霸刀决和霸者肉身这两项武学绝技,天底下只有我们御妖军有,很明显这张弘就是辛健良的徒弟。”

“辛健良将魂玉碎片交给徒弟,这是很正常的事。”

“再来说吴酌戎你这条线,辛健良出殡的时候,那天你去了。”

“我们放出一头虎妖去对付你,却没想到,这钱少费居然也在出殡的队伍里,轻松将虎妖杀了。”

辛健良出殡那一天,吴老头是去喝白事酒,而钱少费是去吃白事饭,恰好撞上御妖军了。

“不过没事,起码是有收获的,我们知道辛健良下葬的位置。”

“第二天,我们就把辛健良的墓给刨了,魂玉碎片果然不在他的身上。”

“至于魂玉碎片最后能去哪,答案不言而喻,一位是亲徒弟,一位是多年的战友,魂玉碎片只能在你俩身上。”

“说吧,魂玉碎片在谁身上?不然我只能继续行刑了。”

下一秒,吴老头回答了:“你们把张弘放了,我给你们魂玉碎片。”

黑虎嘿嘿一笑,他望着吴老头说:“我知道你身上有一魂玉碎片。”

说罢,他朝一旁的肥男使了个眼色。

肥男心领神会,微微点头,眸色瞬间变为淡蓝色,那是灵士体系独有的灵眸技能发动的标志。

他将目光锁定在吴老头的右腿上,仿佛能洞察到隐藏在皮肉之下的秘密。

紧接着,肥男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毫不犹豫地朝着吴老头的右小腿扎了下去。

伴随着一声闷哼,吴老头的身体猛地一颤。

肥男动作娴熟,从他的小腿中挖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碎片。

原来,多年来,吴老头一直默默忍受着剧痛,将魂玉碎片藏于自己的肉身之中。

很难想象,这得有多大的意志力。

黑虎拿起那块碎片,在手中把玩着:

“你看,这不就是其中一块魂玉碎片了。”

他将碎片举到清冷的月光之下,眯起双眼细细端详。只见那碎片之中,隐隐约约好似有无数幽魂在缓缓萦绕、挣扎,散发出诡异而又神秘的气息。

这就是魂玉碎片! 第37章 尊者 说罢,他蹲下身子,将脸凑近张弘,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张弘,你再给我好好想想,到底有没有见过这种碎片?”

张弘紧咬着牙关,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没有出声。

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根本从未见过这所谓的魂玉碎片,实在无从说起。

黑虎将手掌放在了吴老头脑门上,无形的气机在吴老头脑门上萦绕,仿佛随时能刺破他的头盖骨:

“你若回答不出来,他得死。”

然而在张弘开口前,吴老头抢答了:

“张小兄弟,别回答,吴老头我这辈子喝了这么多酒,还结识了辛健良大哥,已经值了,我不怕死。”

“啪”的一声脆响,娄记一巴掌抽在吴老头脸上,血沫飞溅而出。

“闭嘴。”

张弘看着黑虎:“你们为了得到魂玉碎片,把辛健良一家都杀了,我现在不论是回答有,还是没有,都得死,不是吗?”

黑虎微微眯起双眼:“我作为一名妖校,我的话还是有分量的,你将魂玉碎片交出来,我们不杀吴酌戎。”

黑虎没说杀不杀张弘,那答案就是张弘必须死。

毕竟张弘拥有霸刀诀和霸者肉身两项武学绝技,这是独属于御妖军的绝技,不允许流传在外边。

张弘额头汗水直冒,他当然没有魂玉碎片,完全不知该如何破局。

见张弘始终沉默不语,黑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手腕猛地一甩,一道凌厉的气流呼啸而出。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吴老头的右手瞬间被搅得粉碎。

吴老头惨叫一声,疼得几乎昏厥过去。

黑虎重新将手掌放到吴老头脑门上,继续威胁:

“最后再问你一次,魂玉碎片在哪?”

然而这时,破庙角落里的一颗珠子突然光芒一闪,紧接着涌出滚滚黑色烟气。

那烟气缓缓升腾,飘在半空中,逐渐凝聚成一个身形虚幻、带着血红双眼的人形。

黑虎等人见状,脸色骤变,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齐声高呼:

“拜见尊者!”

尊者没去看黑虎等人,缓缓转过头,看向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吴老头。

他微微皱了皱眉头,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威严:

“吴酌戎当年对我御妖军贡献不小,给他个痛快吧。”

吴老头艰难地转动着眼珠,用眼角余光瞥向那模糊的黑影。

脑海里只依稀记得一个形象,但并没认出对方。

黑虎得到尊者的命令,鼓荡气机,灌入吴老头的脑内。

刹那间,吴老头双眼猛地向上一翻,身体抽搐了几下,连痛吟都没发出,死了。

一天之内,见证吴老头和沈姨先后离世,这大大刺激了张弘。

这一瞬间,张弘就像失去理智一般,凶猛地冲向黑虎。

然而他们并不给张弘机会。

娄记冷哼一声,随手轻轻一推,张弘重重地摔在地上,十指的伤口被触动,鲜血再次溢出。

倒在地上的张弘,身心被强烈的无力感彻底笼罩。

这是他来到异世界后,第一次那么渴望力量。

‘尊者’将目光看向张弘,许久之后说:

“看起来根骨平平,没啥武者天赋,辛健良居然会收你为徒?”

从‘尊者’的语气来判断,他对辛健良很熟悉。

‘尊者’重新望向黑虎:

“你们这次强闯镇妖司,肯定惊动了京城的云隐子,即刻动身,撤离炎国。”

黑虎心里清楚,现在还不能离开炎国,他们当初可是立下军令状的,不找回两块魂玉碎片,回去就是死罪。

黑虎没有起身,而是埋低了脑袋:“可是尊者,我们只找到了一块魂玉碎片,另一块张弘现在还没招供。”

尊者双眼陡然一凝,目光如寒芒般锐利,冷冷地注视着黑虎: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命令?”

这一瞬间,空气中仿佛弥漫起浓浓的杀意,黑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了起来。

他清楚地记得,尊者曾因部下一句稍有悖逆的话,便一怒之下将对方的整个村子屠戮殆尽;

也曾因为觉得部下悖逆的话言之有理,便破格将其提拔,一路培养到了妖将的位置。

总之,尊者性情喜怒无常,难以捉摸,没人能预知他下一刻究竟会是雷霆震怒,还是和颜悦色。

与尊者相处,恰似与猛虎相伴,每一秒都充满了未知与危险,谁也无法确定下一刻究竟是生还是死。

黑虎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声音颤抖:“是,那这张弘?”

‘尊者’神色淡然:

“带回来继续上刑,五天之内你们必须回到景朝,我可不想让云隐子得到那魂玉碎片。”

黑虎连忙低头,恭恭敬敬地应道:“是。”

随着回应落下,‘尊者’的身形缓缓虚化,渐渐淡去,最终化作一缕缕黑烟,重新钻进了那颗珠子。

见‘尊者’彻底消失,黑虎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长舒了一口气。

他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拾起珠子,转头看向张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后猛地一掌劈下。

刹那间,张弘眼前一黑,意识消散,失去了知觉。

...

张弘悠悠转醒,只觉浑身像散了架一般,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抬眼看了下,他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匹马背上。

此前被娄记打伤的胸口尚未完全愈合,如今又随着马匹的颠簸而上下起伏,伤口又裂开了。

用眼角余光望去,黑虎和娄记走在最前面,浓眉大眼走在后面。

不知在这颠簸的马背上熬过了多久,黑虎的声音响起:

“前面就是徐州地界了,大伙都休息下!”

张弘心里暗自咒骂:‘擦,徐州地界,那我距离漓江城不得有两三百里了,不知道钱师兄他们有没有想办法来寻我。’

‘镇妖司遍布炎国各地,他们只要发布个海捕文书,就能让全国的镇妖司或是相关人员动员起来,额,我自己一人或许还不够格让全国动员,但黑虎他们这群恶徒绝对够格。’

‘得留点线索,让他们能追查到我。’

这时,在前面探路的肥男匆匆返回,来到黑虎身旁,低声汇报:

“老大,前面有一支押镖的车队,大概十分钟后就能碰上。” 第38章 妖修 黑虎目光阴沉,朝肥男问:“实力如何?”

“最高的不过七品炼神。”

“那就随他们去,无需理会。”

黑虎命令娄记:“给那小子松绑,免得他们起了疑心。”

黑虎又看了看依旧躺在马背上昏迷的张弘,说:

“别跟我耍那些小心思,你的呼吸声太明显了。”

听到这,张弘眉头一跳。

正常人清醒时和深睡时呼吸节奏是不一样的,黑虎他们作为高阶武者,轻易便识破了。

张弘叹了口气,张开双眼,忍着剧痛,在马背上坐起,没有说话。

黑虎笑了笑,继续威胁:

“你要是敢乱动,哪怕是嚎一嗓子,引得押镖队注意,这一车人的性命,可就都没了。别为了自己的算计,害了无辜之人。”

说完,黑虎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会。

没过多久,蜿蜒的道路上缓缓出现一支镖队,约莫三四十人,一辆镖车被严严实实地围在队伍中央。

镖队众人远远瞧见黑虎一行人,神色瞬间紧绷,目光中满是警惕,脚步不自觉地放缓,双手紧紧握住武器,如临大敌。

黑虎等人却神色平静,仿若未觉镖队的戒备,依旧按部就班地休整,没有任何异动。

待镖队渐行渐远,镖队众人这才纷纷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一位身着粉色劲装的年轻女子,驾着一批红色骏马,她来到领队的青年男子面前。

她双眸灵动,像藏着漫天星辰,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总是闲不住的小嘴。

此刻,她眨着大眼睛,压低声音,满脸好奇地问:

“哥,刚刚那几个人可真奇怪。”

青年男子神色凝重,微微点头:“何止奇怪,实力还恐怖得很。”

年轻女子柳眉轻蹙,眼中满是疑惑:“啊?有这么夸张?”

“一名八品炼气,两名六品铜皮铁骨,一名七品凝气境的灵士,还有一名故意隐去气息,怕是个五品化劲。

他们要是想劫咱们镖队,那简直是杀鸡用宰牛刀。”青年男子低声分析道。

“我觉得那个炼气的最奇怪,十指指甲都被拔了,一看就是遭受了酷刑。”年轻女子撇了撇嘴。

“不该想的别瞎想,小心惹祸上身。”

“不过他长得是真俊俏。”年轻女子双手托腮,完全没把哥哥的话放在心上。

青年男子听闻妹妹的话,眉头猛地一跳。

年轻女子自顾讲着:“你说他会不会是故意去勾引位高权重的有夫之妇,两人相约在某个后花园幽会,正当月色温柔,空气暧昧的时候,两人交合起来,却不想被当场抓住,所以才被人施加了酷刑?”

“又或是他与某位千金小姐两情相悦,可女方家长极力反对,他只好带着千金小姐私奔,远走他乡。

但无奈,女方家动用一切关系,将私奔的两人抓住,硬生生拆散了他们这对鸳鸯,他甚至因此遭受酷刑,即将被发配到边境当兵。”

“又或者是,诶,哥,你走慢点呀,我还没说完呢。”

...

修整了片刻,黑虎等人再一次出发了。

鉴于刚才押镖队经过,张弘非常配合没有搞事,便没将张弘的双手双脚捆绑起来。

不知走了多久,他们来到一处吊桥。

这座吊桥横跨在两座万丈山崖之间,由粗壮的铁锁相连,桥面上铺设着厚实的木板。

张弘朝山崖下望去,一片漆黑,深不见底,阴冷的山风呼啸而过,让人不寒而栗。

人要是掉下去了,铁定是要去跟阎王爷喝茶了。

望着脚下的万丈深渊,黑虎这时候开口:“据说数万年前,人族始祖与妖兽之皇在此展开了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血战。

二者的力量激烈碰撞,引发天崩地裂,大地被生生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这便是如今的裂魂谷。

最终,人族始祖以生命为代价,将妖兽封印于谷底,他的魂魄也自此永远守护在这里。”

顿了顿,黑虎又接着说:“数千年来,九州大陆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只要有人纵身一跃还能活下来,便能在谷底见到人族始祖,继承他的绝世武学。”

张弘看着底下万丈深渊,心里想着,‘反正落到御妖军手里也是死,不如拼一把,像话本里的主角一样,说不定跳下去还能绝处逢生。’

黑虎这时开口:“走吧,上桥。”

肥男和浓眉大眼走前面,张弘在中间,娄记和黑虎走后面,让张弘走中间,是为了防止张弘真跳崖。

很快,一行人踏上了铁索桥,走到中间时。

突然,悬崖上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铁索桥在狂风中剧烈地摇晃起来,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断裂。

众人的马匹受到惊吓,嘶鸣着前蹄扬起,躁动不安。

张弘心中一喜,深知机会来了。

他佯装惊慌失措,趁乱之际,用手在马背上轻轻一撑,借着狂风的势头,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朝着悬崖坠落。

狂风呼啸着灌入口鼻,风声在耳边呼啸,张弘的心脏剧烈跳动。

张弘落下的速度逐渐加快,正当张弘以为自己跳崖成功时,他忽然感觉腰部传来一股向上的拉力。

张弘落下的身形顿时止住。

他惊恐地抬头望去,只见黑虎的身体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右手竟变成了一条粗壮的蟒蛇,从铁索桥上蜿蜒而下,紧紧缠住了他的身体。

张弘心里震惊,这黑虎不是武者吗,他的右手为什么能化成蟒蛇,这是什么修行体系?莫非是,

妖修?

在九州大陆,灵士的修行体系存在两大分支。

其一为正统灵士,他们的修炼核心在于吸纳天地间纯粹的灵气,以此来不断淬炼自身,提升实力。

而另一种分支则是妖修。

妖修起步阶段同样是望气,可一旦达到八品境界,修行之路便截然不同。

他们所吸纳的是妖气,并且能获取所吸收妖物的能力。

比如,若吸收的是赤焰狼的妖气,便能拥有赤焰狼的力量;

若修炼的是蟒蛇妖的妖气,就能掌握蟒蛇妖的能力。

修炼到后期,他们甚至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自身形态,转化为妖。

但妖修非常不稳定,他们既吸收狼妖,又吸收蛇妖,还吸收狐妖。

这可能导致他们狼首,蛇身,狐尾,外貌变得怪异扭曲,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的,难以分辨。

正因如此,妖修出门时总是喜欢披上一件宽大的斗篷,将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生怕被他人认出身份。

再者,妖修的气息与武者极为相似,极为容易混淆。

大多数人仅凭气息判断时,往往会先入为主,下意识地认为对方是武者。

就像这黑虎,看似是六品化劲武者,实则是六品凝丹境妖修。 第39章 条件 还没容张弘多想,黑虎蛇臂一震,脚步加快,裹挟着张弘极速掠过铁索桥,瞬间来到对岸。

落地刹那,黑虎的蟒蛇臂迅速变回正常手臂,他大步上前,对着张弘的肚子就是一记重拳:

“你tm居然还真敢跳!”

化劲武者的一拳,刚猛霸道,张弘只觉得肚子一阵剧痛,胃酸都被打了出来。

这时,娄记也来到对岸,看了眼张弘,他说:

“老大,不如让我再上一套刑法,好叫这小子明白轻举妄动的下场。”

黑虎听了这话,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好,反正天色也不早了,今晚就在这里扎营,顺便,”黑虎说到这,看向了张弘,“给你小子好好上点刑。”

娄记脸上也露出笑意,他重新看向张弘,那笑容诡橘,就像在说:‘我终于又能给你上刑了。’

娄记从怀里取出一布帛,将它放在一石头上,平铺展开,上面别着各种刑具,刀、剑、镊子、锤子。

娄记伸出手,在这些刑具上缓缓划过,那轻柔的手法,就像在抚摸自己的亲生儿女。

最后,娄记拿起一把与笔芯类似的东西,尖端有长长的螺旋纹路。

这是刑具钻针。

娄记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张弘,那笑容越发诡橘。

张弘望着步步紧逼的娄记,心中暗叫糟糕。

这娄记的刑具实在太变态了,他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也决不能这样坐以待毙,得想想办法。

张弘的大脑此刻开始飞速运转,想着破局之路。

这一瞬间,张弘忽然想起自己系统的【商店】面板里这么一个商品。

【逆世溯光】

【介绍:暂无】

【价格:10丹青点】

这商品从字面意义上解读,张弘当初理解是能够时光回溯。

如果有了这东西,我是不是能回到过去,比如月下丹青那晚,又或是为沈姨洗清冤案那天。

只要能回到过去,一切就都有转机。

可我现在只有9丹青点。

那就只能找机会画像。

于此同时,娄记将钻针抵在张弘的手背上,正要扭转钻针发力,张弘忽然开口。

“慢着,我说。”

娄记动作猛地一滞,一脸疑惑看着张弘:“?”

娄记想起昨日张弘曾假装屈服,他恶狠狠骂:“又想问候我妈?”

“你们不是要魂玉碎片吗?我说,”然而张弘再次开口,“既然跑又跑不掉,那我为何不轻松点呢?”

“说!”黑虎走上前,目光如电。

张弘深吸一口气:“但我有个条件。”

娄记脸上乐开了花:“你也配与我们谈条件?”

说罢,他手中的钻针朝着张弘的手背刺去。

黑虎举手,示意娄记停下,同时开口:“说,你有什么条件?”

娄记虽满心不甘,但也只能咬着牙,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接下来几天里,不得对我私自用刑。”张弘开口。

黑虎略作思索,随后点头:“好,那把魂玉碎片的下落说出来。”

张弘心里一松,有希望。

他表情自然:“你当我傻吗?我现在说了,你们立马就把我杀了。”

“我们今晚上刑,也能逼供。”黑虎冷冷地回应。

“我前天就已经被你们打成重伤,你们再对我上刑,就不怕把我折磨致死?”张弘据理力争。

一旁的娄记开口:“老大,我下手有分寸的,不可能将他折磨至死。”

黑虎瞪了娄记一眼,怼了一句:“你有个屁分寸,当初那江晚还没吐出重要信息,就被你折磨死了。”

“那是她自己扛不住我能有什么办法?”娄记撇了撇嘴,满脸不服气。

黑虎没有继续理会娄记,转头看向张弘,沉声道:

“好,我答应你,但你什么时候说出魂玉碎片的下落?”

“等我们到景朝境内,放心,我将魂玉碎片放在一个很隐蔽的位置,哪怕你们一年后过去找都能找到。”张弘一脸笃定。

黑虎迟疑片刻,最后说:

“别耍花样,等到了总舵,我自有办法判断你这话真假。若是假的,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虎说完看向娄记,说:“把刑具收起来吧。”

张弘再次开口:“慢着,我条件还没说完呢。”

黑虎挑了挑眉,但并没发怒:“说。”

“之后每天都要大鱼大肉。”

这话黑虎没发怒,反而是娄记先发怒了:“你小子,别得寸进尺。”

“还有最后一个条件,”不管其他人的反应,张弘继续说下去,“我要画像!”

黑虎露出疑惑的表情:“画像?”

“我这辈子最大的兴趣爱好,最大的成就就是画像,我希望临死前能继续画几副,这样我就死而无憾了。”

黑虎没有怀疑张弘这句话,毕竟他们有对张弘做过调查,知道他画像的技术非常高超。

“好,”出人意料,黑虎很爽快地答应了,“娄记,你去附近的村镇买点酒食,再买点竹纸和炭笔。”

娄记一脸不情愿地收起刑具,动身去买了。

...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娄记在半个时辰之后回来了。

他拎着大小的木盒,里面放着一些花生米,猪耳朵之类的酒食。

黑虎等人接过酒菜,几杯酒下肚,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脸上也渐渐露出愉悦的神情。

而张弘这边,趁着众人微醺,拿起备好的竹纸和炭笔,准备开始作画。

他恭敬地说道“那我就先为黑虎大人作画。”

张弘故意改口叫黑虎大人。

黑虎此刻心情大好,听了这话更是得意,正襟危坐,挺直了腰杆,说道:“就这姿势画。”

张弘落笔,炭笔在竹纸上摩挲,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笔触时而轻快,时而凝重,不一会儿,黑虎的轮廓便跃然纸上。

一刻钟转瞬即逝,张弘搁下炭笔,一幅画已然完成。

黑虎迫不及待地走上前,只见画中的自己身着黑袍,眼神犀利如鹰,不怒自威。

黑虎登时眉开眼笑:“好小子,看了这画,我还以为我在照镜子呢。”

也就在黑虎刚夸出口的这一刻,张弘脑海里收到了提示。

【检测到宿主的新画像获得了高度评价,开始进入梦境】 第40章 黑虎 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黑虎等人逐渐消失不见。

待他的视野再度清晰,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破旧昏暗的屋子中。

屋内,一个男人正疯狂地挥拳砸向女人,拳头一下又一下地落在女人身上,沉闷的击打声接连响起。

男人一边打,一边恶狠狠地咒骂:

“钱呢?你每天和那么多男人睡觉,你赚来的钱都哪去了?”

女人凄惨地哭嚎着,声音里满是绝望:

“我都给你了啊,我是你的妻子,你还想怎样?”

角落里,年幼的黑虎惊恐地蜷缩着,听着那令人胆寒的击打声,看着母亲嘴角不断渗出的鲜血,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全身颤抖。

男人打完后,瞥见一旁的黑虎,像踢垃圾一样踹了他一脚,啐道:

“野种!”

画面又一次变换。

外面是狂风暴雨的黑夜,男人回到家,进门就开始砸东西,怒吼着:

“妈的,又输了!”

女人匆匆赶来阻拦,却被男人一脚踹翻在地。

男人红着眼,恶狠狠地吼道:

“你今天赚了多少钱,全给老子拿出来!”

女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相公,别赌了好吗?我怀孕了,得留点钱养孩子。”

男人一听,怒火更盛,一脚重重地踹在女人肚子上,骂道:

“又怀上野种了!”

女人倒在地上,双腿之间有血溢出,她再次哀求:

“相公,别打了...”

可男人并未停手。

然而张弘这时看到,年幼的黑虎手里握着一把刀,狠狠砍向了男人。

或许是太过紧张,第一刀只浅浅地划伤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猛地转身,破口大骂:

“妈的,一个野种也敢砍老子,看老子不弄死你!”

女人顾不上自己下身的剧痛,冲过去紧紧抱住男人,大声呼喊:

“跑,快跑,儿子!”

男人愤怒到了极点,将女人用力抱摔在地上。

看着女人下身涌出更多血迹,黑虎的双眼泛红,整个人像是野兽般,扑向了男人。

这一次,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刀砍在男人脖子上,血线瞬间飙射而出。

男人瘫倒在地,可黑虎像是失了智,一刀接一刀地砍着,直到男人彻底没了动静。

黑虎这才如梦初醒,扔掉手中的刀,慌乱地扑到母亲身边查看伤势。

然而,女人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黑虎说道:

“活下去,儿子...”

画面再次变换。

黑虎流落街头,与野狗争抢食物,每晚只能蜷缩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

直到有一天,一名身穿甲胄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男子蹲下身,向他伸出了手。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

画面再次变换。

黑虎渐渐长大,身形愈发魁梧,实力也日益强大。

他再次回到曾经的贫民窟,眼神中满是冰冷与决绝。

那一夜,他在贫民窟大开杀戒,将所有赌场洗劫一空,赌徒、赌场小厮、赌场老板,无一逃脱。

最后,他来到曾经的旧屋前,

他回到昔日的那个旧屋,一把火点燃了它。

火光里,他的目光变得平静,就像心里的某根刺拔掉了。

梦境到此结束,张弘的视野重新回归。

【宿主可以选择下面一项奖励】

【少量武者修为:短时间内提升少量武者修为,炼精补精,炼气补气。】

【妖化虎伥:妖修的特殊技能,可以短暂化身虎伥,死在虎伥手中的敌人,还会变为伥鬼,为自己奴役】

只有两个选项。

从这两个奖励来看,肯定是虎伥更强,可一旦选择,也就意味着张弘将踏入妖修行径。

妖修练到了后期,往往变得人不人,鬼不鬼,妖不妖,邪门得很。

因此张弘对选择虎伥有很大的抵触。

于是乎,张弘选择了少量武者修为。

随着张弘的选择,只觉体内丹田之处,那里所凝聚的气机更旺盛了一点。

【获得1丹青点】

【当前丹青点总额:10】

张弘快速在脑海中选择了【商店菜单】

里面只展示了一个商品。

【逆世溯光】

【介绍:暂无】

【介绍:可以勾选对角色菜单里的一名角色使用,通过时空逆转,回到过去,扭转因果】

【注:

1.勾选的角色若是还存活于世,将回到该角色随机的过去,如果该角色已经死亡,将回到他死亡前的某个时间段。

2.扭转因果,这事严重违背天道,过度使用的话,将被天道排斥,后果未知。】

【价格:10丹青点】

张弘毫不犹豫,购买了逆世溯光。

并快速在【背包】界面里,点击使用。

画面默认切换到【角色】界面。

望着里面展示的【辛健良】【紫玉】【云澈】三个角色面板,张弘陷入沉思。

逆世溯光能回到角色死亡前的某个时间段,如果能回到吴老头死去前的某个时间段,那我是不是能拯救他,顺便拯救自己。

但...我的角色栏里没有吴老头。

这时一旁的肥男看完黑虎的画像,打从心底佩服张弘的画技,他开口:

“来,也帮我作画。”

只见肥男抬头仰望,挺胸收腹,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多了,他说:“照这样画!”

看着肥男,张弘心里有了计较。

他点了点头,抬起炭笔,开始作画。

张弘,作为一名优秀的画师,他拥有一项特殊能力,那就是对某些画面过目不忘。

比如当初紫玉月下起舞的某个靓丽瞬间,比如颜金凌某一刻的俊秀侧脸,这些画面一直记在他的脑海里。

如果让他复刻当时的画面,完全没有难度。

因此,张弘能够轻易地将吴老头画下来。

不到半刻钟,吴老头手持酒壶,仰头喝酒,满脸惬意的样子就被张弘精准地刻画在了竹纸上。

肥男见张弘完成绘画,走上来一看,愣了一下。

“你画的这不是吴酌戎嘛!”肥男眉毛皱起。

“哦,不好意思,我实在有点怀念吴老头,忍不住画了一张,你觉得怎么样?”张弘语气谦卑,尽量引导肥男为这张画作打分。

肥男想气,但又气不起来,他拿起吴老头的画像,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检测到宿主的新画像获得了高度评价,开始进入梦境】 第41章 逆世溯光 张弘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黑虎等人再次消失。

当一切重归清晰时,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宁静的小村落。

村外的空地上,一名满脸稚气的男孩正努力地拉动弓弦,只是弦上并未搭箭。

这时,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走上前来,伸手为那年少的吴老头摆正姿势,口中耐心地教导着:

“拉弓的时候,重心一定要稳,像这样,不然弓身晃动,可没法精准命中猎物。”

原来,吴老头是猎户出身。

画面再次变换。

十五六岁的吴老头背着一头肥硕的野狐狸,脚步轻快地跑下山来。

突然,他敏锐地察觉到远处山林中有异动。

吴老头立刻扔下肩头的狐狸,目光如鹰般紧紧盯着那片树林,仔细观察。

很快,他发现一名身着炎国军服的男子,正被两名景朝士兵围攻,处境十分危急。

吴老头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利箭如流星般射出,直直命中一名景朝士兵的后背。

另一名景朝士兵也在瞬间被那男子击杀。

男子脱险后,先是对吴老头出手帮忙解围表示感谢,然后说:

“我叫辛健良,边关失守,很快景朝士兵会杀入我炎国雷州,你身手不凡,可愿随我前往武胜关,一同抗击敌军?”

吴老头被辛健良身上那股浩然正气所着迷,欣然答应。

画面再次变换。

战场上硝烟弥漫,吴老头和辛健良并肩作战,他们挥舞着武器,奋勇杀敌。

在武胜关的恶战中,二人配合默契,立下了赫赫战功。

后来,他们又奉命前往北方,投身于对抗北境妖潮的战斗中,历经无数艰险,斩杀了大批妖兽。

随着时间的推移,辛健良凭借着卓越的军事才能和赫赫战功,一步一步登上了大将军的高位。

然而,在某一天,辛健良突然找到吴老头:“累了,我们卸甲归田吧。”

吴老头欣然答应,二人一同解下战甲,回归田园。

画面就此结束。

视野逐渐恢复,张弘又一次回到了黑虎等人面前。

张弘错愕了下,梦境里,辛健良和吴老头加入的都是正常的军队,为炎国效力。

梦境没提到是他们是如何加入御妖军,也没提示吴老头是如何得到那块魂玉碎片,以及如何将其藏到自己的小腿里。

【恭喜宿主完成画像】

【宿主可以选择下面一项奖励】

【箭法超群:自古枪兵幸运E,自古弓兵多挂B。】

难得,这系统的技能介绍调皮了一回。

只有一项奖励,于是张弘选择了箭法超群。

一瞬间,大量的弓法技巧和知识汇入了张弘的脑海。

他现在是一名优秀的挂B了。

再看【角色】栏,张弘找到了【吴酌戎】的角色卡片。

模拟点击,选择对其使用【逆世溯光】。

【是否针对吴酌戎使用逆世溯光】

【是】

【正在开始溯光】

【当前剩余溯光次数:9】

【任务内容:张弘躲避御妖军的活捉,并从御妖军手中救下吴酌戎,否则任务失败,回归时间主线。】

看着脑海里的这些信息,张弘心里猜测,这剩余溯光次数,或许是指他可以溯光重来的意思。

眼前的视野开始模糊,黑虎等人逐渐消失不见。

当视野恢复的时候,张弘看到不是很熟悉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

这里是...医疗室。

望向左边,沈姨正忙着剥橘子给张弘吃。

看向右边,钱少费坐在病床边,对着张弘开口:

“张弘,你说我如果找颜国公乞讨,他会给我多少钱?一两黄金有没有可能?”

不一会儿,窗外的天乌压压的,狂风下雨起来。

张弘心里震惊,时光真的倒流了,他回到了娄记袭击镇妖司那天。

张弘内心还在震惊当中,门外响起唐微微的声音。

“钱师兄,城北郊外有妖兽出没,看这亮度,至少也是六品妖兽。”

张弘眉头一跳,一把抓住钱少费,语气急促:

“钱师兄,不能去,这是御妖军的调虎离山之计,他们的目的是引开你。”

钱少费看着张弘一脸笃定的样子,愣了一下。

张弘继续开口:“让老谢去,他不也是化灵境。”

钱少费摇了摇头:“他才初入化灵,让他带队斩杀六品妖兽,怕是有点难,还要徒增伤亡?”

张弘有点急了,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两碎银,用力按在钱少费的手心:“钱师兄救我,他们御妖军真是冲我来的!”

钱少费看着手心里的碎银,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然而,片刻之后,他咬了咬牙,猛地将碎银塞回张弘怀里,眼神坚定地说道:

“我是有原则的,百姓的命也是命,这是镇妖司的职责所在,我不能为了一己私利而不顾百姓安危。”

张弘愣了一下,想不到平日里贪财没底线的钱少费,居然还有拒绝金钱这样的高光时刻。

钱少费神色沉稳,拍了拍张弘肩膀,语气笃定:

“别担心,我会让人立刻开启禁制结界,这结界既能抵御妖兽,也能防住人类,那御妖军的人要想强闯,得费好多功夫。”

张弘这时候回想起来,娄记是通过抱脸虫易容,成功骗过了守卫,才得以潜入镇妖司。

想到这里,他摆了摆手,不再继续劝阻钱少费。

钱少费带着唐悠悠等人,火速朝着城北而去。

而张弘,尽管胸口的伤痛还未痊愈,仍强忍着不适下了床,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医疗室外走去。

沈姨见了,赶忙上前拦住他:“你这是要干嘛呀,伤还没好利索呢!”

张弘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轻声说道:

“沈姨,您待在房间里,我去找老谢,很快就回来。”

他可不想再次眼睁睁地看着沈姨在自己面前遭遇不测。

临走时沈姨举着一辦橘子肉,喊住张弘:“张弘,先别急着走呀,吃吃看,卖橘子的老板说可甜了。”

张弘头也不回地说道:“别吃,这橘子是酸的。”

沈姨心中不信,还暗自吐槽张弘不领情,浪费了自己的好心。

可当她将那瓣橘子肉放入口中,刚嚼了两口,下一秒,她的脸瞬间皱成一团,五官都扭曲了起来,忍不住叫苦:

“哎呀,真酸!” 第42章 神兽 张弘来到库藏室,推门一看。

便瞧见老谢如往常一般,将头埋在书里,看得全神贯注。

张弘心中暗自咒骂,回想起上一次的情形,估计就是老谢看书太过入迷,以至于沈姨都已经被娄记残忍杀害了,他才慢悠悠地赶到。

张弘冲了进来,越过两人相隔的前台,直接来到老谢面前。

老谢没想到张弘会直接越过前台,赶忙将书倒扣在桌上,脸上略显慌张。

张弘眼尖,在老谢倒扣书籍的时候,发现其实在里面还放着一本更小的书籍,上面是一副春宫图。

图中男女姿态亲昵,男子袒露着健壮的胸膛,女子则半掩酥胸,青丝散落。

好家伙,原来老谢天天埋头在库藏室里看涩图。

老谢对此很生气:“嘿,你这家伙怎么,。。”

张弘装作没看见,赶忙说道:“老谢,御妖军的人要袭击镇妖司,快随我一同下去。”

老谢一脸疑惑:“御妖军?跟炼妖阁混在一块的那个御妖军?他们这么大胆,竟敢闯镇妖司。”

张弘心中猛地一惊,回想起上次的时间线,自己醒来后第一次向钱少费等人透露御妖军的消息时,老谢并不知情。

他不禁疑惑地问道:

“你竟然听说过御妖军?”

老谢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说道:

“那是自然,我身为库藏使,平日里博览群书,自然在书中读到过。”

涩图也叫书?

张弘心里腹诽,但没说出来:

“那书上究竟是怎么说的?”

老谢微微眯起眼睛:“数千年前,景朝曾有一个名为炼妖阁的妖修宗门。

直到几十年前,炼妖阁与一些江湖宗门合并,改名为御妖军。

不过,此前二者都只是小宗门,合并后依旧规模不大。在合并期间,内部还发生过激烈的争斗,致使许多妖修丧命,再往后,关于他们的消息就寥寥无几了。”

张弘继续发问:“那他们的首领你知道吗?被称为尊者?”

老谢微微摇头,语气略带几分感慨:

“哦?如今都叫尊者了吗?据我所知,那应当是个吸食过神兽朱厌妖气的妖修。”

朱厌这名字张弘听过。

《山海经·西山经》记载:“又西四百里,曰小次之山,其上多白玉,其下多赤铜。有兽焉,其状如猿,而白首赤足,名曰朱厌,见则大兵。”

“神兽?”

老谢解释道:“神兽本质也是妖兽,只是存活了至少数千上万年,且实力达三品以上,才被世人尊称为神兽。”

二人就这么聊着,来到了镇妖司大堂,此时镇妖司里的禁制结界已被打开,一名镇妖司见习使正守在门口。

张弘忍不住问:“老谢,咱们镇妖司的禁制结界是怎样的?”

老谢开口侃侃而谈:

“你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阵法结界,通过符咒,阵石外加天地灵气,可以形成一种结界屏障,咱漓江城也算是个大城市,布下的禁制是三回元阵,左金,右土,中木,可以抵挡任何六阶以上的攻击。”

“要是京城的镇妖司,那可就更厉害了。五行阵、三元阵、天机阵,整整三重阵法层层叠加,即便是四阶的攻击,也能轻松抵挡。”

张弘微微颔首,接着又问:

“你说的这些禁制阵法,都是灵士布置的吗?”

老谢自信点头,语气自豪:

“那是自然!天底下就数我们灵士的修行体系最为丰富多样。符咒、灵疗、阵法、杀伐之术等等,这些领域我们灵士都能涉足修行。”

张弘思索片刻,又抛出了一个新问题:

“那咱们九州大陆,除了灵士体系,还有其他的修行体系吗?”

“当然有啦,比如你们粗鄙的武夫,还有景朝的...”

老谢似乎还想继续介绍,这时二人的目光被镇妖司结界禁制外的动静所吸引。

只见吴老头慢慢走了过来,提着手中的菜篮子,里面盛放着好酒好菜,酒菜香气溢了出来。

他对着里面的张弘喊:“张弘,你说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老头我实在放心不下呀,买了点酒食探望你。”

那名守门的镇妖司见习使见是张弘的熟人,便准备打开禁制结界放行。

张弘赶忙出手拦下,随后对老谢和那名弟子说道:

“你们先别急,开灵眸仔细看看。”

老谢和那名弟子满脸疑惑,但还是依照张弘所说,开启了灵眸。

刹那间,他们看到吴老头的脸上萦绕着丝丝妖气。

老谢神色一怔,脱口而出:“妖修?”

不,不是,正常妖修都是浑身妖气,这人是只有脸上。

‘吴老头’伸向脸庞,手指轻轻一扯,一块正在蠕动的人皮面具便被揭了下来,露出了娄记的真实面容。

“你是怎么看出我不是吴酌戎的?”娄记嘴角挂着笑意,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因被阻拦在禁制结界外而恼怒。

“同一个问题我不想解释第二遍。”张弘如此回答。

但娄记也没过多纠结,转瞬便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禁制结界上。

只见他猛地甩起右手,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随后挥出一拳,重重地打在空气上。

“轰!”空气中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幕布,如同涟漪一般荡漾开来,随后回归于平静。

这就是镇妖司的禁制结界。

娄记自然明白,仅凭这一击无法击破结界。

于是,他伸出仅有的右手,双腿也配合着发力,攻击如同狂风骤雨般不断轰击在禁制结界上。

轰鸣声接连不断,仿佛天际炸响的滚滚惊雷。

张弘在结界内微微皱眉,心中满是疑惑。娄记身为御妖军的人,为何不用霸者肉身呢?是他尚未学习这门功法,还是职级不够,不具备学习的资格?

约莫六十息过后,娄记停止了攻击,而禁制结界依旧完好无缺。

“不愧是镇妖司的禁制结界,居然能撑下六品铜皮铁骨境武者一套攻击。”娄记发声赞叹。

张弘则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不那么陌生的声音响起:

“看来还是得我出手。”

这是黑虎的声音。

而黑虎,是五品凝丹的妖修。 第43章 毕方 张弘的瞳孔猛地一缩,又瞬间扩散,眼神中满是惊愕与警惕。

他快速扫视四周,竟没发现黑虎的踪影。

就在这时,娄记身旁,一道隐隐绰绰如同幽灵般的身影缓缓显现。

不是别人,正是黑虎。

老谢额头冒汗:“这是化劲。。。不,五品妖修。”

黑虎缓慢开口:“我曾吸食过天霜蜥蜴的妖气,获得了他透明伪装的能力,灵士的灵眸难以察觉。”

话音刚落,他的右手迅速幻化成一只漆黑如墨、布满诡异纹路的虎爪,对着空气狠狠一抓。

只见禁制结界猛地荡漾开来,看起来就像有一层水膜即将破碎。

老谢见状,脸色骤变,慌忙对张弘说:

“快!你立刻去地底解开封印,唤醒毕方大人,就说镇妖司危在旦夕,恳请她出手相助!”

张弘错愕,毕方?这名字听起来,莫不是那《山海经》中记载的神兽?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

张弘咬了咬牙,强忍着胸口尚未痊愈的伤痛,转身拔腿就朝着地底冲去。

张弘踏入地底,仿佛走进了一个神秘莫测的世界。

眼前,一条幽暗深邃的通道宛如一条蜿蜒曲折的巨蟒,无尽地向地心延伸。

台阶一层又一层,呈螺旋状向下盘绕,好似没有尽头。

随着越往下走,地底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能将空气点燃,张弘甚至怀疑自己正一步步迈向火山深处。

也不知走了多久,就当张弘自己怀疑会不会脱水死在这下面的时候,底下传来了一个悠远的女声。

“你是谁?为何来此?”

张弘抬头,只见面前的空气中,点点火星跳跃闪烁,逐渐凝聚成一道若隐若现的女人身影。

这女人身影有一头如火般艳丽的红发肆意披散,眼眸犹如两颗闪耀的红宝石,修长的身形凹凸有致,傲人的胸部曲线尽显女性的妩媚,面容精致绝美。

这就是神兽毕方吗?这是她人类的形态?

张弘没有多想,单膝下跪抱拳:

“毕方大人,镇妖司有难,还望您能出手相助!”

毕方微微低下头,目光如炬,静静地凝视着张弘,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许久之后,毕方唇角微微上扬:

“当年云隐子与我有过约定,将我封印在此地底长达百年,待百年期满便放我离去。”

毕方说到这,顿了一下,“若是镇妖司有难,可以请我帮忙,但每让我出来一次,困我的时间便要减少十年,不知这约定如今还算不算数?”

张弘直接回答:“自然还是有效的。”

毕方点了点头:“那好,你且解开封印吧。”

张弘脸露尴尬:“额,毕方大人,事发突然,我才加入镇妖司两天,还不懂如何解开封印。”

毕方微微皱了皱眉头,仔细地打量着张弘。

她的身影,环绕着张弘飞了两圈,发出疑问:

“你连封印都不懂解除,那你来干嘛?你的镇妖司腰牌呢?”

说罢,她眼神陡然一凝,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我看你是来捣乱的。”

话音刚落,毕方对着空气轻轻打了个响指。

刹那间,张弘感觉自己的血管和心脏沸腾的一般,一股炽热的火焰由心脏内而外爆发开来,势不可挡。

还未等他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在这炽热的火焰中化成了灰烬。

【检测到宿主已死亡,溯光失败】

【正在重置溯光】

【重置成功】

【当前溯光剩余次数:8】

...

当张弘重新恢复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一次来到了医疗室。

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方才被毕方用火焰由内点燃,他到现在还有身体燃烧刺痛的错觉。

左边忙着剥橘子的沈姨,发现张弘的异常状态,问:“你怎么了吗?是不是伤复发了,我去给你叫林大夫。”

张弘摇头,同时拉住沈姨:“不用,没事,还有,这橘子别吃了,酸的。”

沈姨白了张弘一眼,嗔怪道:“你都没吃你怎么知道是酸的,卖橘子的老板说了,这橘子可甜着呢。”

这时,病床边的钱少费问:“张弘,你说我如果找颜国公乞讨,他会给我多少...”

钱少费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弘打断了:“会给你一两黄金。”

钱少费呆了呆,他不明白张弘为何预判了他要说的话。

张弘继续开口:“钱师兄,我们镇妖司地底是不是封印着一只神兽毕方。”

钱少费点头:“是的,你怎么知道,小师妹告诉你的?”

张弘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钱少费见他承认,继续开口:

“毕方姐姐当年犯了错,恰好此时漓江城底下的火山脉被人动了手脚,随时都有可能爆发,漓江城危在旦夕。

师傅无奈之下,只好将毕方姐姐封印在镇妖司的地底,并且和她约定,毕方姐姐替镇妖司控制住火山脉,百年之后,便恢复她的自由之身。”

张弘捕捉到一个信息,钱少费居然称呼毕方为姐姐,看来他们关系应该不错。

又或者是,毕方对镇妖司的人都不错。

心中念头转动,张弘开口问道:

“听说若镇妖司有难,可以解开毕方的封印,这封印怎么解开?”

钱少费一脸警惕:“你要干嘛?”

张弘不过加入镇妖司两天,钱少费断不可能随意告诉他。

张弘又一次拿出一两银子,硬塞到钱少费手里。

钱少费吧唧了下嘴巴:“这也没什么大碍,你既然已经是我镇妖司的一员了,而且毕方姐姐人美心善,就算放她出来也不会搅得天下大乱。”

今天的钱少费,很对胃。

“解开封印其实并不难,你首先得找到那块魔封石,然后往上面滴两滴人类的精血,再用灵力去催动它。

哦,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最后还需要一枚镇妖司的中位腰牌。”

说着,他从腰间掏出一块木牌,那木牌由桃木制成,质地温润,外表光滑。

“要是没有这中位腰牌,毕方姐姐说不定会把你当成敌人,到时候一个响指,就能把你烧成灰烬。”

张弘严肃点头,烧成灰烬他已经体验过了。

张弘:“最后一个问题,毕方是什么境界的神兽。”

“三品!三品在咱九州大陆已经是真正的凤毛麟角了,像如今咱镇妖司驻守在北方禹州的白虎和朱雀,二人都是四品。”

张弘听了,不由倒吸一口冷气:“那她既然这么强,为何甘愿被封印在漓江城底下?” 第44章 圣主 钱少费理所当然地说道:“我不说了嘛,毕方姐姐人美心善。”

张弘觉得这事肯定还有隐情,如果毕方姐姐真这么人美心善,那根本没必要封印,直接邀请她坐朱雀的位置不就好了。

接下来的发展和之前的溯光一样。

唐微微通知城北妖兽袭击,钱少费带队奔城北而去。

张弘从库藏室中将看涩图的老谢揪下来。

随后娄记和黑虎出现,攻击禁制结界。

老谢让张弘下去解开毕方封印。

这期间张弘没办法直接找老谢拿腰牌,因为老谢不可能在非紧急情况下,随便将腰牌给他。

“老谢,你的中位腰牌给我。”张弘开口。

老谢二话不说,赶忙将腰牌取下,直接扔给了张弘。

张弘拿着腰牌,又一次来到了地底,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快速拾级而下,地底弥漫着的妖气愈发浓郁,温度也越来越高。

不多时,他终于在通往地底的四壁上,发现了一块黝黑的石头。

张弘定睛一看,心中笃定:“这应该就是魔封石了。”

上一次溯光,张弘忽略了这四块石头,继续往下,后来就遇上毕方幻化的身影了。

这时,空气中开始有火星跳跃闪烁,逐渐勾勒出毕方那婀娜的身影。

张弘抱拳行礼:“毕方姐姐,镇妖司有难,还请您出手帮助。”

毕方看向张弘:“好俊的少年郎,是谁让你叫我姐姐的。”

“是钱师兄。”

毕方眼里露出兴致:“如此么,那把腰牌拿来让我瞧瞧。”

张弘提出老谢的镇妖司腰牌。

毕方随意地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既如此,那便开始解开封印吧。”

张弘应了一声,当即将手指化作利刃,轻轻划破指尖,殷红的鲜血缓缓渗出,他依次将鲜血涂抹在四块魔封石上。

这一瞬间,好似有一道无形的屏障轰然破碎,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紧接着,原本酷热难耐的地底温度开始急剧下降,而眼前毕方那虚幻的身影也越来越清晰、凝实。

不一会地,眼前的毕方便彻底由虚幻化为了实体,红发红瞳,雪白巨峰,修长笔直的双腿线条优美,毫无保留地展露在眼前。

张弘心里暗自惊呼,他来到这个世界,只见过两个人衣着布料这么少的,一个是紫玉,一个就是毕方了。

前者是因为职业需求,而后者...难不成是地底太热了?

当然,紫玉和毕方两人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雪白太大了。

这时,上方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张弘抬头看去,只见黑虎正从楼梯上缓缓走下。

他心头一紧,禁制结界被攻破了?那老谢他们岂不是已经……

张弘还未来得及细想,黑虎却径直从他身旁走过,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黑虎来到毕方面前,单膝跪地,恭敬道:“参见圣主。”

张弘愣住了,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如此发展。

毕方竟然是御妖军的人,而且还是他们的圣主?

毕方挑了挑眉,并未否认“圣主”这个称呼,淡淡问道:“你是?”

“属下黑虎,御妖军妖校,奉命前来拜见圣主。”黑虎低头答道。

“御妖军?”毕方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

“回圣主,炼妖阁如今已经改名为御妖军,您离开总舵多年,所以不知情。”黑虎解释道。

毕方微微点头,她被封印多年,对御妖军一无所知。

她语气平静:“原来如此。你来做什么?镇妖司上方的战斗,是你们引起的?”

黑虎沉声道:“回圣主,尊者命我传话——‘天机已现,魂玉将聚,恭迎圣主归位,重掌人间。’”

黑虎目光转向张弘,语气恭敬:

“圣主大人,最后一块魂玉碎片的下落与此人有关,请允许我们将他带走。”

张弘此刻一颗心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他不知道被钱少费称为人美心善的毕方姐姐,会怎么回答。

就在张弘暗自担忧时,毕方淡淡开口:

“回去告诉你们尊者,他的事,我不想掺和。你可以回去了。”

黑虎不敢反驳,低头应道恭敬回答:“是。”

但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再次看向张弘,语气坚决:“圣主,此人确实与魂玉碎片有关,属下能否将他带走?”

毕方瞥了张弘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仿佛在感应什么。

片刻后,她平静地说道:“他身上没有魂玉碎片的气息,你无需多此一举。”

黑虎不甘心就此罢休,沉声道:“可是毕方大人,这张弘是辛健良的徒弟,辛健良...”

毕方根本不理会黑虎的说辞,直接打断:

“他是我镇妖司的人。我看在昔日炼妖阁的情分上,才对你客气,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黑虎心中一紧,本想反驳:“可您也是御妖军的人啊!”

但见毕方神色冷峻,终究不敢多言。他只得深深鞠躬,临走前狠狠瞪了张弘一眼,悻悻离去。

毕方抬起头,目光穿透灰暗的地层面板,仿佛直抵镇妖司的大门。

她的眼神深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开口:

“慢着!”

黑虎身形一顿,转身恭敬问道:

“圣主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毕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攻破镇妖司的禁制结界,毁了阵法,伤了老谢,还破坏了无数建筑。这笔账,该怎么算?”

黑虎:“。。。”

虽然毕方曾是炼妖阁的圣主,可如今她的心是完全向着镇妖司的呀。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低声警告:

“圣主大人,别忘了您也是御妖军的人。您不回去也就罢了,还要与我们算账。若尊者大人知道此事,恐怕对您不利。”

毕方闻言,眼中寒光一闪,食指轻轻一划。

下一刻,黑虎黑袍下的左手无声断裂。

那截断掉的左手刚一落地,竟像活物般疯狂蠕动起来,转眼间化作一条半截身子的妖蟒.

毕方手指轻轻一划,妖蟒瞬间被无形的火焰包裹,无声无息地燃烧起来。

不过片刻,地上只剩下一撮灰烬。

“还敢拿尊者威胁我?”毕方语气森然,目光如刀,“我看你是活腻了。念在你曾是炼妖阁的人,我不杀你。但镇妖司的损失,你得赔。三百银两,一分不能少。” 第45章 调戏 黑虎咬牙,然而在三阶神兽面前,他不过是一只蚂蚁。

他自知理亏,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阵,最终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灵玉,低声道:

“这是景朝的灵玉,价值三百银两左右。”

黑虎将灵玉抛向毕方,毕方却手指一挑,灵玉便轻飘飘地飞到了张弘手中:

“把这灵玉拿去,交给那个好色的小谢。”

神兽毕方活了成千上万年,在她眼里,老谢不过是个“小谢”。

望着黑虎离去的背影,张弘大大松了口气。

看着黑虎离去的背影,张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原本担心自己会被强行带到景朝,如今总算摆脱了这个危机。

对了,还有吴老头呢,得想办法救他,他落入御妖军等人手中,必死无疑。

张弘转身,就要告辞。

这时,毕方目光落在张弘身上,她微微眯起眼睛,仔细端详着他,眼神中多了一丝玩味:

“少年郎,你长得可真俊呀。”

张弘一愣,完全没想到这位活了上万年的神兽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他下意识回答:“一般一般,勉强能看。”

他正想趁机告辞,毕方却忽然一个闪身,瞬间凑到了他面前。

还没等张弘反应过来,毕方右手一抬,“啪”地一声按在了他脸旁的墙上。

张弘顿时僵住了——他被毕方壁咚了!

“毕方姐姐,你……你这是干嘛?”张弘结结巴巴地说道,身体不自觉地往另一边挪了挪。

然而,毕方显然没打算给他逃跑的机会。

她左手一抬,又“啪”地一声按在了张弘另一侧的墙上,彻底封死了他的退路。

这下,张弘彻底无处可逃,不得不与毕方两眼对视了。

不得不说,毕方的双眸是真的好看,天生火红色的瞳仁,外加火红长发,尤其是那傲人的雪白双峰,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毕方的脸一点一点地靠近,张弘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呼吸声,轻柔而温热。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忽然,毕方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在张弘的衣领上划过。

下一秒,他上衣的纽扣仿佛被无形的力量解开,一颗颗自行弹开,露出他结实而干练的胸膛。

忽然,毕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张弘的衣领划过,张弘的上身的纽扣自行解开了,露出他干练的胸膛。

张弘不由得屏住了呼吸,脑子里一片混乱。

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眼前这位毕方活了上万年了,是真正的“神兽”!

谁能想到,自己不过是跑了一趟地底,竟然要面临被“潜规则”的命运?

不行,身为男人,就要有男人的尊严,该拒绝就得拒绝。

却见毕方的手指轻轻划过他的胸膛。一股暖流顺着她的指尖涌入他的身体。

张弘愣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胸膛内断裂的肋骨和受损的肺部,在这股暖流的作用下,短短几秒钟便愈合如初,连一丝疼痛都不曾留下。

张弘看向毕方,发现对方的眼里充满戏谑:

“嘻嘻,逗你玩的,少年郎。姐姐我被封印在这地底快五十年了,看到你这么俊的,有点忍不住嘛。”

我嘻嘻你个臭*。

毕方又一次凑近,语气带着几分撒娇:“我都治好了你的伤,你就留下来多陪我一会呗。”

张弘连忙摆手:“实在抱歉,毕方姐姐,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再不去,吴老头可能就要被御妖军的人掳走击杀了。

毕方却不依不饶,故意用傲娇的语气追问:

“什么事这么重要呀?男的女的?”

“男的,男的!”张弘赶紧解释,“毕方姐姐,要不您出手帮帮我?吴老头要被御妖军的人抓走了。”

然而,毕方却迅速退后几步,与张弘拉开了距离,语气冷淡:

“你口中的吴老头又不是镇妖司的人,我凭什么帮?”

张弘汗颜,这毕方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见毕方不再拦住自己,张弘鞠躬:“那就不打搅毕方姐姐了,我先走了。”

他转身快步走上台阶,刚走了十层,忽然听到下方的毕方叫住他:“等等。”

张弘心中一喜,以为毕方回心转意要帮忙了。

毕方在空中,换了个坐姿,翘起雪白的长腿,格外优美:

“你真打算就这么走了?多陪姐姐聊会天,没准姐姐开心了,就给你...”

张弘摆手拒绝:“告辞。”

可毕方又叫住张弘:“等等。”

张弘只好再一次停住身形,看向毕方。

“得空了记得来看望姐姐,姐姐被封印在下面真的很无聊。”

张弘无奈地点了点头,两步并作一步,快速向上走去。

底下,毕方轻快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俏皮:“记得,一定要来哦!”

张弘头也不回。

抬头望去,镇妖司的大门已被破坏得七零八落,老谢身上挂了彩,但伤势并不严重。

另一名看门的见习使则躲得远远的,倒是毫发无伤。

老谢见张弘从地底返回,赶忙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张弘,怎么回事?我看那黑虎也进了地底,出来时却少了一条手臂,按理说应该是毕方大人砍的,可她为何没杀他?”

张弘摆了摆手:“这事说来话长,你先疗伤吧。”

老谢却指了指镇妖司大门外,语气凝重:“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张弘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娄记和黑虎正站在镇妖司门口。

他心里一紧,不由得缩了缩脑袋,他本以为黑虎也该离开了,若现在让黑虎发现自己从地底出来了,没准会看毕方不在,硬是把自己抓走。

然而,当张弘的目光再往前移时,他的注意力瞬间被镇妖司大门对面的一个人吸引住了。

那是一名中年男子,身形挺拔如松,眼神粗犷而锐利。

他站在那里,周身散发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佛有成千上万的杀气凝聚成实质,

张弘第一个直觉是,那中年男子没有杀个成百上千人,是散发不出这样的杀气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男人张弘认得,是五六十岁时期的辛健良。

辛健良? 第46章 高位者的战斗 张弘瞪大了眼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辛健良不是已经死了吗?他明明亲眼看着辛健良躺在棺材里,还亲手为他画了遗像。

钱少费和吴老头也参加了他的出殡。

御妖军的人甚至刨开了他的坟墓,确认过他的尸体。

可为什么,辛健良会活生生地站在这里?难道他真的死而复生了?

更让张弘困惑的是,辛健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无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半点答案。

秋风呼啸,卷起地上的落叶,吹拂在黑虎的脸上。

他感到一阵寒意,沉声开口:“辛健良,你不是死了吗?”

辛健良冷冷一笑,声音沙哑而低沉:“我没必要回答死人的问题。”

黑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仔细去感应,他发现眼前的辛健良不过是个六品。

于是黑虎嘲讽:“真是嚣张狂妄!你不过铜皮铁骨境,不会以为能打得过五品的我吧?正好,最后一块魂玉碎片是不是在你身上,把它交出来!”

站在黑虎身后的娄记低声嘀咕:“老大,资料上不是说辛健良应该是四品境界吗?为什么他是铜皮铁骨?”

黑虎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毕露:“管他是什么,杀了不就知道了!”

辛健良对着空气一招,气机引动,那位见习使的斩妖刀直接飞到他手中。

黑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低喝一声:“娄记,一起上!”

娄记点头,身形一闪,率先冲向辛健良。

他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黑影,瞬间逼近辛健良。

他的双手各持一柄短刃,刃锋泛着幽绿色的光芒,显然是涂了剧毒。

然而,辛健良却纹丝不动,直到娄记的短刃即将刺中他的胸口时,他才猛然挥刀。

刀光如电,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只听“咔嚓”一声,娄记的左臂应声而断,鲜血喷溅而出。

娄记惨叫一声,身形急退,眼中满是惊恐。

他没想到辛健良的速度和力量竟然如此恐怖,仅仅一刀就废了他一条手臂。

黑虎见状,脸色一沉,低吼一声,身形猛然膨胀,化作一头半人半虎的怪物。

他的右手化为利爪,爪尖闪烁着寒光,朝着辛健良扑去。

辛健良忽然张开了嘴巴,他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就像风暴的核心,所有空气都被他吸入了胸腔之中。

这一瞬,辛健良的肉身仿佛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这是霸者肉身。

辛健良面无表情,斩妖刀一挥,刀光如虹,直劈黑虎的利爪。

两者相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气浪席卷四周,将地上的落叶吹得四散飞舞。

黑虎被震退数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霸刀诀加霸者肉身,二者发生了恐怖的质变。

“不愧是辛健良,果然有两下子。”黑虎冷笑道,但语气中已多了一丝凝重。

他虽然比辛健良高出一品,但在刚才的交锋中,竟然没有占到丝毫便宜。

辛健良没有回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斩妖刀微微颤动,仿佛在等待着下一次攻击。

就在这时,娄记强忍着断臂之痛,再次冲向辛健良。

他的右臂依旧握着短刃,刃锋直指辛健良的后心。

然而,辛健良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这一击。

紧接着,他反手一刀,刀光如电,瞬间斩断了娄记的右臂。

娄记再次惨叫,身形踉跄后退,双臂尽失的他已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他跪倒在地,眼中满是绝望和恐惧。

黑虎见状,怒吼一声,再次扑向辛健良。

他的利爪挥舞如风,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辛健良则稳如泰山,斩妖刀挥舞间,刀光如虹,将黑虎的攻击一一挡下。

两人的战斗激烈异常,刀光与爪影交织在一起,仿佛两道闪电在空中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会激起一阵气浪,将周围的树木和石块震得粉碎。

黑虎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凭借自己五品的实力,能够轻松压制辛健良。

然而,辛健良的霸刀诀却精妙无比,每一刀都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气势,仿佛能斩断一切。

“他竟然把霸刀诀修炼到了大乘境界!”黑虎心中暗惊。

霸刀诀和霸者肉身毕竟是他们御妖军的武学绝技,黑虎也曾与军内与拥有此两技能的五品上位者交战过,当时他还能够勉强应付。

然而面对辛健良,他却感到了一丝吃力。

‘他真的只有铜皮铁骨吗?’黑虎内心产生了意思怀疑,但手上的攻击却丝毫不敢松懈。

辛健良则依旧面无表情,仿佛这场战斗对他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他的刀法简洁而凌厉,每一刀都直指黑虎的要害,逼得黑虎不得不全力防守。

战斗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两人的体力都已接近极限。

黑虎的利爪上已满是伤痕,鲜血顺着爪尖滴落。

辛健良的斩妖刀上也出现了几道裂痕,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如初。

“辛健良,你果然名不虚传。”黑虎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辛健良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斩妖刀微微抬起,仿佛在等待着最后一击。

黑虎咬了咬牙,知道再打下去也占不到便宜。

他冷哼一声,身形一闪,退到了娄记身旁。

“辛健良,你等着,尊者大人迟早会找你算账。”黑虎丢下这句话,抓起娄记的肩膀,身形一闪,消失了。

镇妖司这边,张弘和老谢二人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六品铜皮铁骨的辛建良居然把五品的黑虎打跑了。

辛健良随手将那柄斩妖刀扔在地上,张弘这才注意到,刀身上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会碎裂。

他心中震撼不已,这就是高位格强者的战斗吗?连精钢锻造的刀都无法承受他们的力量。

辛健良望了镇妖司大门里的张弘,表情冷漠,没有一丝感情。

此时张弘还想上去感谢辛健良,然而脚步还没抬起,辛健良转身快速离开,走进了一旁的小道,随即消失不见。

老谢怔怔看着辛健良离去的背影:“这前辈是谁?他刚才看了你一眼,他认识你?”

“辛健良。”张弘回答。

“辛健良?”老谢皱了皱眉头,“这名字我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第47章 镇南将军 张弘给了点提示:“镇南将军”

“镇南将军?辛健良?镇南将军辛健良!!!”老谢大惊。

“我想起来,辛健良在我年轻的时候,那可是咱炎国的军神,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就没怎么听说关于他的事迹了,奇怪,朝廷也没怎么宣传他的事迹。”老谢描述,。

不过老谢并不知道,他口中的这位军神,解甲归田后就生活在漓江城,不久前才刚逝世。

与此同时,张弘的脑海里浮现。

【检测到宿主成功躲避被御妖军活捉的命运】

【恭喜你,溯光成功】

【开始进入吴溯光线】

【任务内容:救下吴酌戎,否则任务失败,回归时间主线。】

【当前剩余溯光次数:8】

眼前的视野逐渐淡化。

当张弘视野重新恢复时,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屋子里。

这间屋子昏暗而阴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字画,内容多是些悼念亡者的诗句。

屋子正中央摆放着一张供桌,桌上点着几支白蜡烛,烛光摇曳,映照出一块漆黑的灵牌,上面用金漆写着“辛公健良之灵位”。

这里是辛健良的家,当时自己被邀请来画遗像,当时辛健良就是躺在这灵堂的棺材里,吴老头和辛健良的弟弟在一旁。

可这次溯光为何出现在辛健良家中。

想不明白,那就不要再想了,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去救吴酌戎。

张弘抬脚向灵堂外走去,可踏出这一步,张弘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陌生。

身高似乎缩水了几分,但肌肉却饱满额富含力量,视线变得清晰,甚至连空气中微弱的气流都能感知到,远比炼气的自己强多了。

就像是自己的灵魂附身在了一具高品武者的身躯里,充满了力量与掌控感。

他快步走到屋子一角的水盆前,盆中的水清澈见底,他低头看去,水面上倒映出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那是一张苍老却坚毅的面容,目光锐利,脸上的每一道皱纹都像是刻下的战痕,诉说着无数生死搏杀的故事。

正是辛健良。

张弘这一刻,心里有个荒诞的想法。

他打开脑海里的【属性】面板,只见上面清晰地显示着:

【当前武者品阶:铜皮铁骨】

【当前身体主人:辛健良(假身)】

我溯光成辛健良了!

虽然不知道为何溯光成辛健良,但张弘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去救吴老头。

张弘夺门而出,脚步轻快,身轻如燕。

不愧是铜皮铁骨的肉身,速度快得飞起。

张弘径直来到自己的小木屋,开门一看,吴老头并不在里面。

那此刻吴老头应该在哪?

假如,我溯光的时间线和我本体溯光的时间线一致的话,那现在吴老头应该是刚在镇妖司,从我手中拿到一两银子,正准备去喝酒。

想到这里,张弘立刻动身,前往记忆中吴老头常去的几家酒肆。

然而,他接连跑了四家酒肆,却都没找到吴老头的身影。

漓江城中还有其它酒肆,但张弘并不知道位置,毕竟他从不跟吴老头出来喝酒。

夕阳渐渐西沉,张弘心急如焚,几乎跑遍了漓江城内的酒肆、酒楼和酒坊,却始终一无所获。

不过,有一家酒坊的老板告诉他,吴老头下午确实来过,买了两壶酒后就离开了。

“按时间线推算,吴老头现在应该已经被御妖军的人抓住,正被押往城外的破庙。”

张弘心中暗想,“或许我该直接去那破庙,守株待兔?”

然而,这个念头刚闪过,张弘的脑海里忽然出现。

【检测到吴酌戎已死亡,溯光失败】

【正在重置溯光】

【重置成功】

【当前溯光剩余次数:7】

视野变换,张弘又一次回到了辛健良家的灵堂里。

他坐在灵堂的草席上,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吴老头买了两壶酒,为什么是两壶?莫非……”

张弘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他猛地站起身,夺门而出,直奔漓江西边的城门而去。

他一路往西,来到了一座小山里,这座山叫虎仔山,是埋葬辛健良的地方。

沿着山一路往上,张弘果然找到了吴老头。

吴老头静静地站在墓碑前,手中提着两壶酒,目光凝视着墓碑上的字。

墓碑上没有过多的赘述,只简单地刻着“辛健良之墓”五个字。

没有官职,没有功绩,甚至连生卒年月都没有。

秋风萧瑟,卷起吴老头的衣摆,也吹动了墓碑旁的枯草。

吴老头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沧桑:

“大哥,你说你解甲归田,真的有意义吗?”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继续说道:

“嘉兴四五年,羽林军统领元和病逝。皇帝老儿伤心不已,下令大赦天下,举国哀悼三日。

朝中百官纷纷前往吊唁,就连敌国的使臣也送来悼词。

元和统领的墓碑上,刻满了他的功绩——‘羽林军统领,护国大将军,忠勇无双’。”

吴老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苦涩:

“可你呢,大哥?你生前率领铁骑,南征北战,出生入死。

嘉兴一三年,你率军击退景朝十万大军,保住了炎国南境;

嘉兴一五年,你在西疆与蛮族血战七天七夜,最终以少胜多,平定叛乱;

嘉兴二十年,你更是单枪匹马闯入敌营,救出了被俘虏的太子。

嘉兴二二年,北境兽潮汹涌,你率领三百铁骑,翻越冬临山,直取兽潮核心,斩那烛龙于刀下,一举奠定胜利。

镇妖司司主云隐子曾说,有你在,炎国太平无忧。

可如今你死了,皇帝不来看你,国舅不来看你,连昔日的部将也没一人来看你。”

说到这里,吴老头打开一壶酒,将酒坛倾斜,清冽的酒水顺着坛口流淌而下,洒在辛健良的墓碑前。

接着,他打开另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

烈酒入喉,灼烧般的刺激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但他却毫不在意,反而仰天长啸,声音中带着无尽的悲愤与不甘。

“皇帝老儿明知你对如烟姑娘有意,却还是将她纳为后宫妃子,真是可耻!”

“你为了如烟姑娘,一生未曾娶妻生子,甚至连个后人都没留下。大哥,你这一生,到底值不值得?”

“大哥,你当初若是自立为王,兄弟们没一个反对,绝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