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灵起》 第一章 短命土匪 永国,临源县,断背山。

荒山野岭间,五个土匪正押着刚抢来的一对母女、一些钱财往山上走。

天空正飘着蒙蒙细雨,不能一下子冲刷刀上的血渍,只得让垂地的刀在路上留下一道血珠,即便是傍晚也很显眼。

秋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小六儿,没事!第一次见杀人都这样,你刚刚不是吐过了吗?好歹二十出头的男人,承受力这么差嘛!哈哈哈哈……”

一个身材高大,但瘦得皮包骨的中年汉子看着颜妙染说道,眼神中、语气中尽是嘲笑,他说罢拍一下颜妙染的肩膀快步跟上去了。

看着前方这四个人,颜妙染眉头紧锁,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我怎么就来这儿了?我明明在家刷着抖音,看着许右史的视频……就算是体验身份,不求是达官显贵,起码得是个正常人吧!可这土匪的身份怎么说?而且他们……”

想着想着,颜妙染的呼吸越来越重,抱着布匹的手也抖了起来。

原来,这几人刚做土匪,今天是下山第一单,但其中一个不长眼的人竟然拦截了一下官差驿卒,致使驿卒摔地,文书落了一地,上面的封条也被划开了。

到现在,颜妙染脑海中还一直闪烁着那个带“永”字的官印。

耳中不断回响着那个驿卒的喊声:“八百里加急,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虽然这些人不知道拦截官差驿卒会有什么后果,此时还有说有笑,幻想着晚上对母女二人行禽兽之事。

但颜妙染心中清楚得很,朝廷一定会派人来清剿这里,到时候山上五六十号人都得死。

刚刚那个嘲笑自己的人叫老庞,是这附近临源县城山北村的人,家中有父母妻儿,平时抢劫,官府来清剿的时候就变回农民,回到村子里。

如果老庞这种农匪小兵知道可能会有灾祸,尚且可以提前跑回村里去。

可从老庞口中得知,在这临源县的“小六儿”,也就是自己,竟然是个孤儿!

现在是自己想跑也不知道往哪儿跑,可不跑,如果朝廷来人剿杀,那自己刚来这里就会死!

想到这里,颜妙染眼中露出坚定的神色。

“必须得跑!”

看看天色,已经大黑,前方也已经能看到山寨的光。

颜妙染刚要扭头向一旁的山坳跑去,就被老庞一把搂住,向山寨中走去,不由地双拳一攥,心中叫苦不迭。

山寨头领对抢来的人财很满意,赏了几人酒肉。

颜妙染只是用酒润了一下嘴巴,对眼前的大肉完全提不起兴趣,看着老庞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自以为很豪爽的模样,就像是在吃断头饭。

“我要不要告诉这些人,让他们赶紧跑?这样,我也可以离开。”

就在犹豫间,颜妙染看到那对母女被拖拽进了山寨大王的住处,他心中一横,双目露出寒光。

“畜生!到底该怎么样才能回到那个法治安定的社会?”

虽说心中气愤,但自己也只能咬牙攥拳,眼中尽是不忍、无奈,而后闭眼深吸,为这对母女感到悲哀,也为自己无法帮助她们感到愧疚。

忽然,尿意来袭。

“对啊!我可以借口撒尿!我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颜妙染想着故意憋气,把脸憋得胀红,捂着裤裆,对几人说道:“你们先喝着,我去尿尿!”

“还没喝两口就要去尿尿!小六儿,你虚得很啊!”

“就他那小身板儿,不虚也没力气啊!”

“哈哈哈……”

……

不管几人的嘲笑,颜妙染低着头就往外走,走出寨子,回头看一眼没人,大腿一抬,向山下跑去。

可刚跑出一小段,颜妙染就看到山下出现一队黑影,正朝着山上赶来,速度不是很快。

“骑兵!”

颜妙染心中一惊,看一眼天空,幸好此时没有月亮,不然这些骑兵就要飞奔到这里了。

双手合十,拜一下老天爷的救命之恩,颜妙染立即向另一侧的山头跑去。

可没跑出多久,颜妙染就发现自己来到了一处断崖前。

看看周围地形,颜妙染目露绝望,心中不禁感慨:“断背山,断背山,后背真断啊——”

看看刚小跑过去的骑兵小队,再看看身后的断崖深谷,颜妙染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

雨后秋风更凉,颜妙染脖颈一抽,抱着一旁的老歪脖树颤抖了起来。

抬头向前看去,山寨正好位于自己的前下方,其中内堂的人影都能看得清。

骑兵小队在山寨的灯火的映照下也清晰起来,大概有二十多人,其中还有白天的那个驿卒!

没过两分钟,山寨中就传来惨叫,接二连三,响彻山谷。

老庞钻个空子跑了出来,却被一箭射死在山寨门口。

整个山寨五十六人,除了颜妙染无一人幸免。

杀光土匪后,其中两个兵举着火把点着了山寨房子,而后掳着那对母女上了战马,在火光的照耀下,颜妙染的位置也不再那么隐蔽。

“那还有一个!”

一个眼尖的兵看到了颜妙染,直接搭箭拉弓。

颜妙染脸色煞白,吓得急忙就往后跑,跌跌撞撞地闭着眼跳下了山崖。

“到底是要死!死了让我回去也行!”

感觉到已经下落了一段时间,但还是没有坠地的感觉,颜妙染心中更加害怕了起来。

“怎么还没死?还是说我已经死了?可我没有看到地府……这山高得有点离谱啊?”

颜妙染睁开眼,却见两旁的云雾清晰可见,原来是下面有金白两色光芒此起彼伏,微微忽闪,就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扇一扇的。

“咣——嘎吱——”

颜妙染后背传来骨头断裂的声响,以为是自己摔碎了,但好像又没那么疼,疑虑间忽然听到一个女子的声音。

“救我!”

颜妙染翻滚下来,定睛一看,眼前坐着一个美女,正低着头,左手捂着胸口,右手一把抓住了自己手腕,无比冰凉。

而看向一侧,自己刚刚竟然砸死了一个英俊的青年!

再看看眼前这个美女,发现她与这个英俊青年的衣服风格极为相似,心中不禁打鼓道:

“她们不会是在山中双修的道侣吧?我这又捅了大篓子!我得赶紧跑!”

颜妙染用左手尝试去掰开那女子的手,却不料她身体冒起一阵白光,手中力道猛增,一下子将自己拽倒在地,吻了上来。

只觉得一股冰凉传来,颜妙染瞬间血脉喷张,全身的热量上涌...... 第二章 一夜情 半个时辰的云雨之后,颜妙染大梦初醒般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

细细看去,只见她身着白衣长裙,如瀑白发上竟然还有两个猫耳!闭目打坐间,双脸带着刚刚产生的湿润红霞。

“猫耳!妖怪!猫妖!她刚刚肯定是为了吸食我的阳气精气。

按照电视上的桥段,她一会儿是不是该吃我,为她的道侣报仇了?”

想到这里,颜妙染打量一下周围,这才注意到此处是一个露天的法阵,还泛着道道奇异符文白光,只是比较淡,像是月光。

头上方是法阵产生的云雾,只是没有了刚刚下落时忽闪的金色了。

颜妙染慢慢起身,蹑手蹑脚地向法阵边缘走去,时不时地瞥她一眼。

“站住!”

还没走出十步,颜妙染就听到那女子冰冷的喊声,身子一僵,微微转头,看到那女子依旧在打坐。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可她刚刚对我做了那种事,一定不会放过我!怎么都是死……不如赶紧跑!”

颜妙染想着拔腿就跑,却感到身后一张网飞到后背,粘着自己直往后退,停在了那女子面前,无奈之下,颜妙染只能跪地求饶。

“仙子!饶命!我不是有意砸死你的伴侣的!刚刚是你强上了我,我没有一丝的强迫啊!我已经过得很惨了!就饶我一命吧!我家中还有八十岁的老母……”

“他是我仇人!你刚摔下来的时候,我们正在灵仙阵中对决内力!

正是因为你,我才趁机灭了他的元神!说起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杀你,我也不是妖。

你刚刚明明很享受,但也不用负责什么的。没想到你竟还是童子之身,所以你对我很重要,我也会对你负责。”

颜妙染一听,立即抬起头来,哭相一变,心中一喜:“那她一定不会为难我了!毕竟我也是救了她一命!”

“但你现在还不能走!因为你得帮我渡过难关。”

颜妙染一笑,坐起来,拍着胸口说道:

“助人为乐是我们中华……是我们中化于心……的品德!仙子,你说,我该怎么帮你!”

“我叫白露萱,不是什么仙子!我也很讨厌‘仙’这个字!就像刚才那么帮我就行!我需要阴阳结合之气!”

白露萱说着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中两朵金花绽放,转瞬即逝,而后化作正常人眼。

看着她略微狭长的桃花眼、线条柔和的鹅蛋脸,文静温柔中带着几分冷艳妖娆,颜妙染不自觉地半张着嘴,眼神痴迷。

“还要结合!……她不是妖,又讨厌仙,那一定是人了!修仙的人!我们虽然没有夫妻之名,但已然有了夫妻之实,能有这么漂亮的媳妇儿,回不去也值了……”

“喂——”

“喂!”

“你叫什么?从哪来?干什么的?”

颜妙染缓过神来,轻咳一下,一脸正经道:

“我叫颜妙染,从东土大……大永而来,家住临源县山北村,是一个土……土里种东西的农民!刚刚不小心掉下来了!嘿嘿!你呢?你是不是修士?可以上天入地,法力无边!”

白露萱没有回答他,而是走到那被砸死的青年身旁,手中出现一道白光,将其收了去,又双指凝聚白光,双唇蠕动,像是在念咒语。

颜妙染就看到脚下的灵仙法阵转动起来,不断收缩,最后只有二人可站立大小,随后带着她们上升,钻过云层,落在地面。

“喔——原来是在地下,云层就是地面,怪不得我没有坠地。”

颜妙染心中这么想着,看到白露萱双指在空中画个圈儿,脚下灵仙法阵就变成了一个灯笼。

“厉害啊!这就是修士!”

白露萱闭目凝神,几秒后又睁开眼道:“前方不远处有个山洞,我们先去那边。”

颜妙染上前一把接过灯笼,走在她侧前方,特地把灯笼往她正前方偏了一点,尽可能让她前方清晰一些。

“我刚刚说了,会对你负责。你虽然只是个农民,应该不想一辈子当个农民吧?说说看,你想要什么?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可以帮你。如果帮不到,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大半辈子花销了。”

听到白露萱这么说,颜妙染心中一阵狂喜,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本以为自己要当土匪了,没想到因祸得福,邂逅了漂亮妹子不说,她现在还要帮自己。

要说想干什么,当然是成为强者,先在这个世界中活下去,然后想办法回去。

“我想跟你一样,当个修士。”

“你说的修士是修仙还是修我这种?”

“有什么区别吗?”

“修仙可以直接修,但我这种需要先修武。武修达到一定境界,才可继续深修,但二者本质上是一样的。”

……

脑中浮现起那些土匪手刃平民富商、军人屠杀土匪的情形,又看看手中的灯笼和白露萱的脸庞。

“我记得你先前说讨厌‘仙’,那我修武是不是就可以一直跟你在一起?”

白露萱只是翻动眼皮,看他一眼,脸上浮现一抹红晕,但神色依旧冰冷。

“一直在一起?修真界优胜劣汰,即便是仙修内部也互相蚕食,师生族亲之间亦可屠戮,你是怎么想与我一直在一起的?你就不怕你成长起来,被我夺走修为吗?”

……

颜妙染倒吸一口凉气,咽咽口水。

谈话间,二人已经走进山洞。山洞很大,还有一个石床,只是落了灰,像是以前有人住过。

白露萱先是走到山洞口,布下结界,又走到石床前手臂一挥,就在上面铺了一张白色毛皮,扔了两个毛绒枕头,而后侧身一躺,露出妖娆的姿势,看着颜妙染拍拍床面。

次日下午,颜妙染缓缓睁开眼,只觉得四肢疲乏,看看一旁,却早已没了白露萱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金一白两个光球、一封信。

颜妙染坐起身,看看周围,拆开信一看,只见上面是精致秀气的字迹:

颜妙染,见字如面。多谢你彻夜相助,我已无大碍,护住了元神,但因先前劫数,我需去投胎转世。我给你留了两个选择:

一,金球中有黄金十万两,不受结界限制,即刻可带走,足你大半生使用。你若想修仙,便自己去寻找宗门;

二,白球中有武修功法、兵器一套,但受结界限制,需你功成破开方可离开,少则十几年,多则几十年。二选其一,另一个会自动消失。

若有缘,日后自会再见。望君安,白露萱。

“投胎转世?一夜情?刚到手的媳妇儿就没了……”

颜妙染手臂一垂,面露失落,回想昨天,恍如大梦一场。

但转念一想,好歹白露萱没有杀自己,还给了自己选择,颜妙染拿起信纸闭目一吸,又拿过毛绒枕头闻一下,而后躺在床上,看着洞顶一笑。

“好香……” 第三章 闭关十二载 怀念归怀念,选择是不可避免的。

看着眼前的金、白光球,颜妙染心中权衡了起来:

“如果选金子,可在这个世界过不错的生活,美女也随便找,但要再找修仙宗门,才有可能回去;

如果选武修功法兵器,也许以后能离白露萱更近一些,而且回去的概率也大一些。

在老家,我卖一幅画也能赚几百到几千,攒一攒也是有点钱的。既然来到了古代,还见到了真正的修士,

如果不修炼一次,那岂不是白来了?关键是,小白这样的女子,真没见过啊……”

颜妙染心一横,带着浓黑的眼圈中露出坚毅之色,手伸向了白球。在手接触到白球的瞬间,一旁的金球立即消失了。

紧接着,白球光芒一振,从中飞出了一个画笔、一卷画轴、一本古籍。

颜妙染看着消失的白球,又拿过画笔,嘴角一抽,无奈道:“不是兵器吗?这怎么跟我在老家一样,还要画画?”

仔细端详一番这个画笔,并未发现它有什么特别之处,颜妙染又去拿画轴,打开一看是一个空白绢卷,但当他全部展开的时候,画卷化作一道白光,钻进了自己眉心。

“嗯?怎么没了?”

颜妙染闭目一看,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只好再去拿古籍,只见上面写着《玄灵武卷》,打开一看,只见其目录上分为内功、外功两部分,左面还有关于修者的背景介绍:

华彩大陆,人间修者皆为武修,武修由低到高分为十二品境界,每一品阶在发力时都会有对应数量的内气外显。

突破第十二品境界巅峰后便会被修仙界选中,成为宗门弟子。

颜妙染将《玄灵武卷》全部看完,这才发现这个画笔可以变化,有对应的笔法、枪法、暗器之法,画卷也是可以从身体中出来,但都需要内气的催化。

“练内气需要吸收天地日月精华,可白露萱布置了结界!结界的位置到底在什么地方?”

顾不得穿衣服,颜妙染只穿着短裤就向洞外走去,走到洞口后,看到上方有个白色的罩子,足足盖住了好几个山头。

颜妙染这才放心,回去穿了衣服,出了山洞,选了一处日月都能照到的地方,按照《玄灵武卷》上的内气功法练了起来。

秋去春来,十二年后。

“咔嚓——”

随着结界被打破,一个青年手持长枪破空而出,落在一处山峰上,身上十一道白气回收丹田。

他手中长枪为纯金属打造,银灰如钢芯,在晨光中似层流,静中有动,上有龙、水纹路。长枪一转,化作了一支画笔别在腰间。

此时的颜妙染虽也清瘦,但身上肌肉线条明显,脸上的胡须、凌乱的头发几乎糊住了整张脸,仅露出的部分也比先前黑了两度。

他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大喊道:

“白露萱——我出来了——哈哈哈哈……”

几番跳跃后,颜妙染回到山洞,拿起草绳,那是自己用大华干带叶一条一条编的,包好白露萱留下的毛皮,兴致冲冲地向山谷外走去。

“太阳出来我爬山坡……爬到了山顶我想唱歌……歌声飘给我妹妹听啊——听到我歌声她笑呵呵……”

翻过一个山头,颜妙染走上了当初驿卒摔马的地方,故地重游,心中不禁感慨,十二年弹指一挥间。

“打劫!哪里来的野人?将你手中的猎物交出来!”

忽然,道两旁跳出来两个土匪,他们晃晃手中的长刀,指着颜妙染喊道。

听他说自己是野人,颜妙染低头看看,发现自己确实破布烂衫,鞋子都破了洞,只有手上的皮毛依旧光鲜亮丽。

颜妙染看着他们不作声,丹田处开始外涌内气,一道、两道、三道……七道。

两个土匪脸色越来越难看,手中的尖刀开始抖了起来,对视一眼,拔腿就跑:“妈呀——七品高手啊!”

看着他们逃跑的身影,颜妙染收回内气,冷哼一声:“世道啊——能养活家己,谁还当土匪!”

虽已仲春,但风中依然带着几分寒气,颜妙染回头,看到几辆马车驶来,其中一个车帘掀开,露出一个中年男子的脸。

四目相对间,眼神确认,颜妙染惊愕道:“爸?”

“妙染?”

马队一停,车上下来一对中年夫妻,穿着永国的服饰。

“爸妈,你们怎么也来了?”

父母热泪盈眶,母亲更是一把抱住颜妙染,把头发给他扎起来,看着熟悉的面庞,高兴道:“妙染,你跟先前一样,甚至比以前皮肤还好!身体也结实了许多!”

“可能是因为我一直住在山里,荒野求生。”

颜妙染知道这是因为白露萱留给自己的功法,但不能跟父母明说。

简单聊了几句后,颜妙染得知父母妹妹也是在十二年前来到了这里,妹妹嫁到了淮云县一户书香门第,有了一个男孩儿。父母刚从淮云县城看完妹妹,返回临源县,顺便做点生意。

看看身后的马队,除了父母的马车,其他都货物满载,旁边还有几个镖师模样的人。

“妙染,颜家在临源县算得上数一数二的的大家族,我们算是一个旁支,也是靠着老族长的照拂,我们才把生意做起来。

不过……虽然经商思维可以用我们那个时代的,但是环境很恶劣。沿途抢劫很多,要走关系的地方也很多。你想好以后干什么了吗?”

父母也不再上马车,与颜妙染边走边聊。

“我想考武试,参军!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可是,你先前不是学的古典绘画?考武试,不是还得练武?你又没有练过。我想在这里,也可以卖些钱。你看你腰上还别着画笔,看来你还是很喜欢画画。”

父母观察的都很细致,就像是即使颜妙染变成了野人模样,也能认得出自己的儿子。

颜妙染点点头,紧紧手中的毛皮,一笑:“父亲,环境变了嘛!画画可以作为业余爱好。我在山里遇到一位世外高人,她教了我一些本领。”

父亲双目微聚,快速眨眨眼,作为一个商人,这些年搜集的信息还是很多的,眼神惆怅间,面露感慨之色。

“好!想当初,你在上大学的时候,想去当学生兵,我和你的姨姨们都没同意。现在,毕竟也来了十二年了,想干什么就去。

不过,永国好像没有武试,都是直接募兵。而且要求很严苛,至少要九品武修以上。很多大家族都会招募武修,颜家也有,你可以先考考家族大比。”

“家族大比......” 第四章 崭露头角 “蓬松头发缠松果(哎呦——)……

落叶斗篷沙沙响(哗——啦!)……

赤脚踏碎晨露珠(咔嚓!)……

他说那是星星的糖——

哈哈哈……”

临源县城,颜家大门口,一群孩子手拉着手,唱着现编的童谣,垫步跳着,围着颜妙染转着圈儿,一个个小脸蛋儿红扑扑的,洋溢着孩童独属的快乐。

“你们倒是还挺有才的!”

颜妙染蹲在她们的圈儿里,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野果,露着大白牙递给她们,已经十二年没有遇到小娃娃了。

这可爱的鲜活气儿啊,让颜妙染的心都醉了!眼中还有对往逝青春的致敬!

“你倒是挺有趣的!”

一个少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颜妙染歪头一看,少女身着红衣,腰腕紧束,胸前抱着长剑,高吊马尾,脸型流畅,左右极为对称。一双桃花眼,带着几分高冷。眉宇间,英气有余而柔情不足。

颜妙染脸上笑容不减,依旧露着大白牙,用手扶着大腿慢慢起身转过来。

这一天,好像就是为了这十二年的孤独做准备的,先是遇见了亲爱的父母,又遇到可爱的孩子,现在还有了家,看到了青春正好的少女……

看着眼前的少女,颜妙染眼前一晃,不由地在心中呼唤:白露萱,你快出现吧!

视线清晰,一个身着素布黑衣,身材魁梧,笑声豪迈的人走来,对着这个少女问道:“青儿,怎么?你们认识?”

青儿一努嘴,白他一眼,忍不住笑道:“父亲——我第一次来南方,谁会认识这个野人啊!哈哈哈……”

她说着急忙捂嘴,红着脸跑开了。

“哈哈哈哈!野人?小兄弟,你从何而来啊?来颜府可是有事?”

颜妙染拱手,刚要说话,却见父亲和另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走来。

“王爷!王爷、王爷——这位是家中小辈,颜妙染!是我堂弟刚找到的流散多年的孩子!妙染,来,快见过朔云王!”

听他的介绍,颜妙染知道了这个人就是父亲口中的颜家的族长颜博骏。

颜妙染拱手行礼:“草民颜妙染见过王爷!堂侄见过堂伯父!”

“王爷!王……”

一道人影快速走来,但轻飘飘的,看到颜妙染的时候忽然一顿,眼神直直地盯了过来。

颜妙染看去,却见他是一个瘦弱先生,穿术士袍,面容清瘦,斜背布袋,手持一面黑白幡子。

“何事啊,东方先生?”

“哦!王爷!请移步内里!”

颜博骏见状立即引二人进府,东方锦华在进府之前又回头看了颜妙染一眼。

“妙染啊,我也是刚知道,朔云王是你堂伯父的朋友,正好来西南边境巡查军务,就来看看,听闻家族大比,就说也要参加。

你不是想投军吗?朔云王在北境手握三十万大军,而且永朝有子孙年幼的话,皇位先传弟弟,再传子孙的传统,现如今永帝更是有禅让之意啊!”

颜妙染听出了父亲的话,意思是这个朔云王以后可能就是皇帝。

“放心吧,父亲!有机会,我一定会抓住的!”

颜家如父亲所说,作为临源县城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拥有着永国南方唯一一个六进制四合院,完全是北方形制,而非南方“井”字制式。

看着匾额上的金色大字,颜妙染就能感受到大家族的底蕴深厚。朔云王、皇室全在北方,而大伯颜博骏是朔云王的朋友,从中不难推断出,颜家先前极有可能是北方家族,因为什么原因来到了南边。

“父亲!颜家先前应该是在北方吧?”

“嗯,你堂伯父的父亲先前是左光禄大夫,后上奏先帝,被贬临源。”

“嚯,从一品大员呢!”

……

谈话间,一群青年、少年男女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颜妙染的瞬间哈哈大笑,口中还不时地说道:

“这就是堂叔家的野人啊!”

“弟弟妹妹们还编了童谣呢!”

“他也得参加家族大比吧?对!十八岁到三十五岁都可以参加!”

……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来,笑着看颜妙染父子二人一眼,道:“七长老,族长让我带妙染公子去沐浴更衣。”

“有劳林管家了!”

颜妙染看父亲一眼,跟着林管家走了。

家族大比在颜家校场举行,校场占地约有万平,除了中间一个大台子,就是北面一排观看席,呈阶梯状排列。

颜博骏站在比武台上,对众人说道:

“此次家族大比是永国推行家族募兵制以来,颜家第一次!九品境界以上的人全部参加,不分男女,不分年龄!

三生有幸,恰逢朔云王驾临,令颜家蓬荜生辉!并且,十一品境界的芷青郡主也将参加此次比武!颜家九品以上的共有一百一十八人,前十名可以跟朔云王回北境,保家卫国、建功立业!是我颜家的骄傲!也是永国的栋梁!”

“哗哗哗……”

掌声雷动。

“在此,我强调一点,传统武修中虽分为武修、器修、丹修、术修,但今天混合比试,不分类。同品竞技,低品可挑战高品。现在请芷青郡主上台,优先同品竞技!我们颜家没……颜妙染,你什么品?”

听到族长点名,颜妙染起身,身上环绕十一道白色内气。

“十一!他……竟然是十一品!”

“他是那个野人?跟刚刚完全不一样!看上去也就二十岁的模样!”

“十一品高手在整个永国也屈指可数!”

“假的吧?……”

……

颜博骏也是一愣,喊中带喜:“颜妙染,上来!”

颜妙染身形一动,几个跳跃间,翻身而上擂台,身着一袭黑衣黑靴,头戴一副白色玉箍、玉笄,腰间别了一支画笔,与岑芷青相向而立。

“比试第一轮,交换战弓。”

岑芷青拿过已经架在一旁的弓,递给颜妙染:“青影弓,拉力五百斤!”

“五百斤!”

“她这么小的身躯拉五百斤的弓!”

“怪不得人家十一品!”

……

全场哗然。

颜妙染单手接过青影弓,手中拿过画笔,笔在手中机关变化,最后变成了一把银灰色弓。

“玄灵弓,拉力一千斤!”

岑芷青双目一瞪,用两只手才接住玄灵弓。

“一千斤!怎么可能!人怎么拉得开一千斤!”

“他是器修!你们刚刚看到没,那笔会变形!是机关术,他是器修!”

“器修更拉不动一千斤了!”

……

颜妙染双目看着岑芷青,将手中的青影弓一拉,直接挽弓如满月!

岑芷青尝试拉一下玄灵弓,双脸已经憋得通红,却只是拉弯了一点弓弦。她眉头一皱,又把玄灵弓递给颜妙染:“你拉得动吗?”

颜妙染接过玄灵弓,脚下一点,飞身上空,左手挽弓,右手拉弦,在空中挽弓如满月,而后旋转落地,慢慢收弓,面色不改。

朔云王此时已经起身,止不住地拍手称赞:“好力道!神臂!我宣布,第一轮颜妙染胜!快!下一轮!”

颜博骏在朔云王的挥手示意下,看二人一眼:“第二轮,骑射!”

他刚说完,众人就听到颜妙染说道:“我不会骑马,我认输!”

全场鸦雀无声,除了颜妙染父母,所有人都没想到颜妙染竟然不会骑马!

“第三轮,比武!”

岑芷青拔出长剑,身上十一道金气中风雷若隐若现。

颜妙染笔化长枪,身上十一道白气中虚影此起彼伏。

“风雷无极!”

岑芷青起手身法迅捷如风,剑锋划出一道弧线,剑气凝结成无形的风刃,随后猛然爆发雷电之力,剑气化作雷霆万钧之势。

剑光如龙卷风般盘旋上升,周身环绕着金色电光与狂风呼啸之声。剑气所过之处,空气剧烈震荡,直逼颜妙染而来。

“寒星坠·破阵!”

颜妙染手中枪尖疾点,枪影汇聚成冰灵花雨,寒意凝水成霜,长枪缠腰,飞身旋转,蹬地上空,破空一扫。

一时间,霜花坠天,和着冰灵色枪气,以颜妙染为中心点,自内而外飞出,与岑芷青的风雷剑气相撞,在空中产生巨大波浪。

颜博骏、朔云王、颜家诸位长老全部身现内气,凝结成防护光罩,挡在观众席前。

“天寂龙渊!”

岑芷青以内力凝聚天地间风雷之力,剑气化作雷霆光柱,似巨龙,直冲云霄,又对着颜妙染直冲而下,宛如雷劫。

岑芷青本人也和着风雷巨龙从天而降。

“归墟演·万生!”

颜妙染手中长枪舞动,刺如暴雨打萍却中途变扫,扫似秋风卷叶忽化作挑,挑未至顶竟转为劈。

十一道人影浮现,颜妙染一马当先,迎着风雷巨龙而上,手中长枪刺、扫、挑、劈、划、转、拍……招式连绵,层出不穷。

十一道人影将风雷巨龙拔鳞、碎皮、分筋、错骨……自下而上,剔得粉碎!

颜妙染与岑芷青二人从空中打到地上,枪光剑影,招式快得已经看不清身形。

“嗡——”

一阵剑鸣传来,长剑飞空。

二人身定,颜妙染枪尖直抵岑芷青咽喉。

“嘭——”

长剑落地。

“第三轮,颜妙染胜!第四轮,马上比武,颜妙染不会骑马,自动认输!颜妙染与芷青郡主同品竞技,挑战失败!”

随着颜博骏宣布比赛结果,颜妙染收起玄灵枪,化作画笔,别在腰间,静静地向下走去。

所有人都知道,颜妙染是压制性的胜利,但皇家的颜面是不能驳的,至于说颜妙染到底会不会骑马,不得而知。

“哗哗哗……”

掌声雷动,颜妙染虽败犹荣。

岑芷青也从台上退下,看着颜妙染脸上却是挂着棋逢对手的喜悦。

接下来的比赛,则是颜家人内部的同品竞技,虽然没有颜妙染和岑芷青的对决精彩,但其中的丹修、器修、术修给颜妙染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毕竟《玄灵武卷》中并未对这些做出区分,颜妙染也是从这时知道,自己只是一个传统武修。

岑芷青也才十二岁,前途不可估量! 第五章 可是,我有白露萱了! 颜家大比虽然有一百多人,但是攻守擂赛制很快,只用了半天多的时间就结束了。

黄昏时分,擂台上站着十个青年男女。

颜博骏看她们一眼,向众人宣布道:

“颜家家族大比,正式结束!颜耳、颜麒、颜雪、颜冰冰、颜秀林、颜子发、颜妙成、颜妙秒、颜妙龄、颜妙为十人,将于三日后随朔云王赴北境!”

颜妙染眼神中流露出一抹失落,看着这些人,都是十几岁到二十出头的模样,想来家族登记信息中这些人都是二十岁以下的人,自己已经三十多岁了,没被选中也很正常。

思索间,肩膀上搭来一只大手,而后就看到父亲关怀的目光:

“妙染,不是年龄的问题。我们来这边的时候,原本属于这里的我们要比先前小了十二岁,所以,你现在依旧是二十二岁。至于你为什么外貌也没有变化,甚至更年轻了,我也不清楚。感觉像平行时空,又有区别。”

颜妙染眉头微皱,心中疑惑了起来,看向岑芷青、朔云王,倒是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释怀的情态,笑看父亲:

“没事,父亲!可能是我们那个时代不是封建专制,太民主了!我观念没拧过来,渴望受到朔云王赏识,只顾得表现自己。看来还是太冒进了,不知深浅,冒犯了郡主。这样也好,以后我跟您一起经商,当个保镖和旅行画家,也……”

说到这里,颜妙染拳头微微一攥,心中一收。

这样一来,再想回到先前世界,和再见到白露萱就只剩下继续修炼,寻找仙家宗门,再寻找她的线索了。

“七长老,妙染公子!”

父子二人扭头一看,是林管家,他慈眉善目,比先前带颜妙染去沐浴更衣的时候恭敬了几分。

“林管家?”

“族长有请!”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点头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三人向擂台走去。

还没走到擂台,颜妙染就看到朔云王、岑芷青、术士东方先生走到了台上,与颜博骏有说有笑,尤其是朔云王,笑声豪爽,跟着二十米远都能听到。

二人走到台上,先是对朔云王、岑芷青郡主行礼,而后站到了一旁最远处。

颜博骏向众人宣布道:

“今天最后一项大事,是值得我们整个颜家庆贺的!经过家族内堂商议,我们内堂一直空缺的第五位常理长老,将由外堂七长老颜慕担任!还有!朔云王决定聘颜妙染为乘云快婿!”

“咔嚓——”

颜妙染如遭晴天霹雳,本以为自己落选,可现在竟然是与芷青郡主的婚事。

可是!……我已经有白露萱了!

颜妙染听着全场掌声如雷贯耳,看着脸上挂着笑容的众人,双拳紧攥,满眼的不可置信。

“不行!”

听到颜妙染大喊一声,众人一愣,齐齐地看来。

颜妙染走到朔云王面前,单膝下跪,但头立即抬起,即便是半跪,上半身依旧挺拔。他举着手行礼,面色不卑不亢:

“王爷!草民何德何能!能受得起郡主和王爷厚爱!只是我已年纪偏大,而且我有妻子!”

颜妙染此语一出,全场哗然!

“这小子不想活了吗?二十岁年纪偏大?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不是明摆着驳王爷的面子吗?”

“他一个野人,哪来的妻子?”

“他先前在哪里?我们不知道的!有妻子也是可能的!……”

……

颜家一些小辈小声议论着,但看到朔云王脸上逐渐消失的笑容,和取而代之的铁青,便急忙闭上了嘴。

颜慕立即走到颜妙染身旁,拍一下他的肩膀,眼中尽是支持,面露微笑,凑到他耳旁低声道:“没事,孩子!我和你妈妈一直支持你!勇敢做自己!”

颜慕说完猛地转身,双膝跪地,将头深深地埋在地上。

“王爷息怒!犬子多年流落在外,深居山中,不谙世事,冒犯之罪,请降于我!”

颜妙染侧目看父亲一眼,双目一红,想来父亲来到这个世界十二年,又一直在外堂,今天刚升入内堂,现在因为自己……不仅可能会被赶出内堂,甚至以后还可能会遭受排挤。

先前听父亲说起永国皇室的情况,万一朔云王登基,如果自己与岑芷青结婚,那就成了驸马。封建王朝,驸马不得任职,这与吃软饭、当个摆设有什么区别!

可是……现在还只是一个草民!如果连自己选择终身大事的权利都没有,何谈其他?

朔云王与颜妙染四目相对,眼神凌厉,透露寒光。

全场寂然,冰点骤生。

“哈哈哈哈……”

朔云王忽然仰天大笑,看着颜妙染露出红口白牙:

“颜妙染,你二十岁说年纪大有点离谱了吧?虽然青儿与你相差七八岁,但这也很正常,差几十岁结婚的有的是!我的小妾也才十八!”

颜妙染哑巴吃黄连,根本没办法跟他说自己是怎么回事。

朔云王继续说道:

“你有妻子也没事!接来,青儿做大,她做小!”

“不行!”

岑芷青一听不乐意了,直直地瞪着父亲说道:“我堂堂郡主的丈夫,此生只能有我一个!”

“嘶——”

朔云王倒吸一口凉气,看东方锦华一眼,面露难色。

东方锦华一把拉过朔云王,在他耳旁嘀咕了好久,看得众人口干舌燥,一般谋士开始支招,那主上就要出绝招了。

果然,几分钟后,朔云王大步走来,脸色凝重,带着雄狮一般的威严。

“青儿,我是你爹,我能害你吗?以后你自然会明白!你自己说,你喜不喜欢这个小子?咱皇家的女儿,就该有装得下天下的胸怀!”

岑芷青听出了父亲的严肃,虽心有不甘,但脸上的红晕也不可否认,自己对颜妙染的印象和感觉还是很不错的。她只能低头走到了一旁,略有不满地看东方锦华一眼。

听他跟自己的女儿说话都这般,颜妙染知道凶多吉少了。

朔云王看向颜妙染,脸上又咧出大牙:

“颜妙染!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这样:第一,你把你的妻子接来,青儿做第一大夫人,她做二夫人!不求你多偏爱青儿,不偏不倚,雨露均沾即可!

第二,皇家的变动谁也说不准,但我保证!你不会成为前朝往代的花瓶!因为芷青有哥哥,也是十一道内气!”

众人一听,心中敬然生畏。这是何等的家庭!仅是一门,三人十一道内气!怪不得有这种保证的底气!

要知道,历史上外戚乱政的例子数见不鲜!

“怎么样,颜妙染?”

颜妙染双手在空中一振,再此行礼,咬肌一显,而后咬牙回道:

“王爷!草民只能心有一人!”

朔云王本以为一定可以拿下这个臭小子,但没想到他这么轴!他眉头一下子挤成了九曲十八弯,全身出现十一道金色内气,下巴一抬,看向颜妙染,眼神凶狠起来,而后怒道:

“颜妙染,今天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我与你家族长虽是朋友,但我更是永国兵马大元帅!为了国,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对你,我已经屡次三番让步了!你若还是不识抬举,那就让整个颜家跟你一起承受国家、皇室的怒火!当初你曾祖父贵为左光禄大夫,从帝京被贬至此。

现如今,你们颜家还有什么可以贬的?!”

……

“还有什么可以贬的?!”

朔云王本就以十一道金色内气运力,每个字都透露着深厚的内力。这句话又被朔云王加重了语气,回荡在整个校场。

他这话的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没有可贬的,就用流放、发配、徭役或者命来抵!

颜博骏一听,立即跑到颜慕身旁,向朔云王一跪,急忙拉一下颜慕的衣服。颜家其他人见状,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颜妙染扫视众人一眼,怒视朔云王,喊道:“王爷!我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刚回到颜家,与她们无关!”

“哼!只要你是颜慕的儿子,就有关!”

“罪不及家人!永国难道没有法律吗?”

朔云王一笑,摇头看着颜妙染:“你可真是可爱!法律?王法?我不就是王吗?”

颜妙染胸脯起伏,一时无言以对。

虽然心中对白露萱难割舍,但现如今父母也来到了这个华彩大陆,如果自己再忤逆朔云王,那会牵连父母和这些无辜的人。

霎时间,颜妙染身形涣散,仿若灵魂出窍,落了一地灰。

“罢了!且随他去北境吧!现在,我只能选择与岑芷青结合,日后再寻机会,找到回去的办法,带父母离开这个专制的鬼地方!小白!白露萱——你说的缘,我怕是等不到了!……”

颜妙染心火死凉,目露哀伤,转眼看东方锦华一眼,而后起身,身上外显出十一道白色内气,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颜妙染摇晃着身子,边走边吟诵道: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他年我若为青帝,报与桃花一处开。”

在内力的加持下,每一个字都超出了校场,向整个颜家散去。

此诗极为应景,宣泄着颜妙染对于不公平对待的愤慨,就像是当年黄巢面对“天道”的不公。

朔云王、东方锦华、岑芷青皆是一怔,被他的悲情感染,不禁动容。

东方锦华更是上前,对朔云王低声道:

“王爷,此子文武兼备,必须带走!他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而且看他样子,似乎已经……”

一诗吟罢,颜妙染收起十一道内气,转头看向朔云王,双膝跪地拱手道:“王爷!我愿……” 第六章 五年之约 “好诗!斩劲——”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浑厚的老者之音传来,紧接着一个白衣身影和二十来个黑色身影翻进校场,在沿途的建筑上触底借力,向擂台这边跳来。

“父亲!”

颜博骏抬头看去,竟是自己闭关多年的父亲,朔云王口中的前左光禄大夫,颜百为。

颜百为等人落地,先是看颜妙染一眼,立即对朔云王抱拳,微微躬身行礼:

“老朽,颜百为,见过朔云王!天道之下,万物自生,亦是自灭。非天道不仁,是为万物有自性。故圣人知天道,却无法令万物顺之。

如今王爷凭借身份势力压我颜家,他日若有更强者力压王爷,该当何解啊?不知王爷为何,执着于此子呢?难道只是因为他有十一道内气吗?”

他说话间,身后二十个蒙面黑衣人全部半跪在地。

朔云王急忙扶过颜百为,对于这个被先帝贬到南方的老臣,他还是心有忌惮的,因为天下人都知道先帝后来又两度征召,但都被颜百为以“自己口无遮拦,怕牵连全族”拒绝了。

颜妙染转身,不禁对这个“曾祖父”陌然生敬,真不愧是左光禄大夫,一语中的,入木三分,敢做敢言。

朔云王自知理亏,陡然一笑:

“颜公,永国近些年能有十一道内气的青年,除了我儿子岑文青,只有颜妙染一人!

于永国、于颜家、于他颜妙染!随我去北境建功是最好的选择,而我北境大军的接班人必然是青儿夫婿!只有这样,皇室才能心安,天下百姓才能心安呐!

他留在这里,只会埋没他的才能、天赋!”

朔云王说到这里一停,回头看一眼东方锦华,又看向岑芷青,目露怜爱,话到嘴边停了几次,才说出口:

“而且,于私……我家青儿……命中有劫,需要同品或同品之上的青年才能补命!”

他话一出,众人一惊,没想到症结在这里!

岑芷青也是一愣,看向父亲、东方锦华,先前眼中的不满、不甘,在此刻,都变成了自责、惭愧!

为了保全父母、家族,颜妙染本来也要答应去了。此时一听,也能体会朔云王岑飞定作为一个父亲的苦心,便说道:

“王爷!我的妻子与我走散了!既然郡主身体抱恙,我又可以贡献微薄之力,那就请王爷带我去北境吧!之后的事情,还请王爷操心!颜家,还请王爷照拂!”

“如此甚好!”

岑飞定拍手叫好。

颜百为看颜妙染一眼,点点头,看向颜妙染问道:

“妙染,能让朔云王大动肝火,想必你先前极力反对,此时又答应,你遵从本心了吗?曲意逢迎的爱,对芷青郡主来说,真的能补命吗?东方先生,你说呢?”

东方锦华一笑:“颜公高见,不愧为‘毒舌圣镜’!但感情可以慢慢培养,总比没有强。”

颜百为继续问颜妙染:

“妙染,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忘了你的妻子,跟朔云王回北境,踏踏实实地、一心一意地将芷青郡主爱好、护好!

二,遵从本心,继续找你的妻子,留在临源,不靠家族,向朔云王证明,你不会埋没你的天赋、才能,对得起这十一道内气!你放心选,有我在!”

颜妙染毫不犹豫问道:“怎么才算证明?”

颜百为一笑,看向岑飞定:“当然是王爷说了算!”

岑飞定看东方锦华一眼,四目会意后,说道:

“如果我带颜妙染回北境,会让他成为独挡一面的大将!即便我和文青离开北境,北桓人也不敢侵犯我永国的北大门!

都道乱世出英雄,即便现在北境战事极少,但此举,也只消五年!

颜妙染如果想要证明,那也得达到类似这样的效果。西南之地,匪徒众多,且与吐契勾结,一旦爆发战事,这些匪徒更加猖狂,祸国殃民!其实相当于是有战事的!

五年,他靠自己,能剿灭西南的匪徒,就算他证明了自己!”

颜博骏、颜慕等人听后直摇头。

这确实有些强人所难了,这些匪徒与外邦勾结。就是西南军方三大节度使、两大经略使,谁也不敢说能在五年之内彻底剿灭西南匪徒,更何况是一个不靠家族的个人!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岑飞定这是在给颜百为施压。

“我选二!”

众人一惊,看向颜妙染。

颜妙染又说道:

“我选二!就约定五年!也趁着这五年,我找一下妻子。五年后,我没有剿灭匪徒,亲赴北境,听凭王爷发落!是生是死,无一怨言!

但如果我做到了,不管我找没找到我的妻子,请王爷公正对待颜家!”

“好!你小子有这个魄力!本王自然也奉陪得起!”

岑飞定对于这个回答相当满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因为这是必胜局!而且,岑芷青也才十二岁,区区五年完全等得起!无非是延期了而已!

东方锦华却面露愁色,道:

“虽然颜妙染天赋不凡,但双拳难敌四手,就好比十个十品巅峰高手联手,绝对可以杀死一个十一品中期高手。

而且剿匪、打仗看得是统兵、战法,这也是王爷要教给颜妙染的东西。可现在颜妙染靠自己去摸爬滚打,万一中途遭遇不测,那岂不是损失大了!

我们浪费了时间不说,还错失培育一位良将的机会,以及将郡主的安危置之不顾!”

不得不说这个东方锦华还是有谋士的样子的,思虑甚多,每句话都直戳朔云王靶心!

颜百为一笑,唤一声:

“景鸿——”

“爷爷!”

众人闻声看去,这才发现颜百为身后跪地的第一人竟然是单独一行,其他人则是三五成行。

那人起身走到颜百为面前,摘下蒙脸的黑面罩,露出比颜妙染俊美的脸庞,身上更是显露出十一道紫色内气。

“十一道阴性内气!”

东方锦华立即跑上前来,面露惊喜,对岑飞定喊道:“王爷!此子更好!与郡主的阳性内气更为相合啊!”

颜百为指着颜景鸿向岑飞定说道:

“这位是我的直系孙儿!是我暗中培养,以保颜家命脉的最后底牌!现在也算是用在了刀刃上!”

他又看向颜景鸿问道:“景鸿!给你五年,你可有像你妙染表哥的底气说,剿灭西南诸匪?”

“爷爷!您曾不止一次教导我,做人不可眼高手低,要务实!孙儿扪心自问,没这么大本事。”

“嗯!那你可愿一心对郡主,用自己的命护她、爱她?”

“郡主天生高贵,倾国倾城,能瞧得上我一介草民,是孙儿的福气!”

“好!你现在就去到朔云王面前!”

颜景鸿身形挺拔,步伐矫健,走到朔云王面前,单膝跪地:“颜景鸿见过王爷、郡主!今后惟命是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颜百为对岑飞定说道:

“王爷!五年之约,依旧作数!我颜家本就是永国的一份子,只要国家需要,颜家的妇孺亦可上战场!”

“诶——颜公,言重了!让妇孺上战场,那便是我岑家皇室对不起天下人了!”

“哈哈哈哈!”

岑飞定说罢仰天大笑,一把扶起颜景鸿,眼中赞许地看东方锦华一眼。

如果不是东方锦华提醒,自己可能就干等五年了。

但现在来看,这绝对稳赚不赔!想自己这几年遍寻永国多地,都没能找到十一品的青年才俊,来这西南,一下子找到两个!立马就能带走一个!而且颜妙染绝对办不到,五年之后又收获一枚!

如此一来,北境大军就有了自己、岑文青、岑芷青、颜景鸿、颜妙染五个十一品高手,还都是将才!

想到这里,岑飞定嘴都合不上了。

他挥手大喊:

“都起来,都起来!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我本来也只是向妙染施压,并不会真的对大家怎么样嘛!哈哈哈哈……”

颜百为看颜博骏一眼,将他扶起:

“骏儿,永国兴商,保留颜慕内堂常理长老职位,他的经商思维很好,做好生意!保留颜妙染颜家子嗣身份,但不能对其提供任何援助。好好招待王爷!”

“是!父亲!”

颜百为对朔云王拱手道:

“王爷!老朽已经嘱咐骏儿好好招待王爷!我讲话不讨喜,容易扫了你们的兴致,又受不了热闹,就先带着不肖孙子离去了!”

岑飞定点点头。

颜妙染刚扶起父亲,就看到颜百为正看着自己,眼中神色非常,宛如一树古井,无波中深邃浩瀚。

紧接着,颜妙染看到颜百为头一甩,示意自己一下,便带着那十几个蒙面人向外走去。

颜妙染见状与父亲道别一声,而后也急忙追了上去,跟在最后,乖巧得很。

“你到最前面来!”

听到颜百为喊话,颜妙染快步上前,跟在他侧后方。

“景鸿是替你去的北境!他本是要守护颜家的。以后颜家的安危,你也有一份责任,而不只是你父母!”

“是,曾祖父!”

听他这么说,颜妙染侧目看向这个鹤发仙意的老爷子,觉得他似乎已经察觉到自己和父母三人的不同,只是没有明说。 第七章 十二品武修 走到颜家校场入口处,颜百为脚下一停,看着颜妙染说道:

“凭借一人之力剿灭西南诸匪,简直是痴人说梦!这五年,你就好好找找你的妻子,然后好生修武。临源有个老者叫柳驰豫,熟读兵书,是不可多得的军事奇才,如果可以,拜其为师,起码理论上不会落下!”

“是,曾祖父!”

看着颜百为离去的身影,颜妙染谨慎的脸上不禁一笑:

“我又不是真的要当什么元帅!现在父母安全,家族也相安无事,我肯定是要潜心修炼,争取早日突破十二品巅峰,触及仙门,想办法早点回到老家去!剿匪的事情……先练三年再说!”

“颜妙染——”

熟悉的声音响起,岑芷青出现在身后不远处。她咬着下嘴唇,粉拳紧握,微低着头走来。

“你是真的有妻子吗?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你要是说不上来就是没看上我!”

颜妙染身上十一道白气浮现,眉心飞出一个画卷。白露萱的模样赫然在中,在夕阳的光影中动了起来,呼之欲出。

岑芷青先是一惊,而后用手摸摸,摇头道:

“猫耳,白发,晶莹无暇!人怎么可能长成这个样子?这是你画的吧?凭空想象的吧?你是在山里待太久,脑子……”

“你想多了!确有此人!她叫白露萱。”

颜妙染收起画卷,腿向后一抬,靠坐在了一个较高的台阶上。

岑芷青点点头,也坐在了旁边。

“不过……可能真的有,就像父王这次来临源也为了山甲马,不过伯乐叔叔不带我们去山甲山,说是山甲马得十二品的高手才能驾驭。”

“山甲马?”

“对啊!据说伯乐叔叔发现一种神马,奔山跑坡如履平地,表皮是软甲,通俗意义上的弓箭枪矛都很难刺破呢!伯乐叔叔叫孙华阳,就住在临源县城。好了!不管怎么说,祝你找到你的妻子!”

岑芷青拍拍手起身走了。

“喂!多谢!”

岑芷青回眸一笑,而后摆摆手,向校场内走去了。

颜妙染知道岑芷青这是在帮自己,认为自己如果能让孙华阳带去山甲山,就有机会获得山甲马,这样对于不可能实现的剿匪就有了一大助力。

可是十二品!自己现在也才十一品初期。

“不过,这与我修炼倒是不谋而合,如果能修到十二品,我就去拜访一下这位孙华阳先生!”

颜妙染说着向前走去,走过林荫小路,穿过一个小花园,来到了一处幽静的小院儿,这便是住处,白天林管家带自己来过。

颜妙染进屋写下一封信,然后拿起白露萱留给自己的皮毛,趁着夜色向城外跑去。

临源县城外,断背山后。

此时月色正好,颜妙染又回到了当初的山洞外,直接盘膝而坐,双手上下摆动,胸脯起伏,一呼一吸间,气沉丹田,而后上引,行一小周天,打通任督二脉,再回丹田,如此往复,不断循环……

日落月升,再至月上中天,整整一天一夜过去。

“呼——”

颜妙染呼出一口白气,夹杂着灰暗之色。双目只是睁开一条缝,虚视前方,双臂摆动,一吸一呼间,引气上涌,再沉丹田,行一大周天,如此往复,不断循环……

此时,一道淡淡的金光从天而降,直落颜妙染额头天心处,沿着小、大周天路径游一圈,而后聚集在天心处。

颜妙染全身十一道白气浮现,化作紫、蓝、青、绿、黄、橙、红、黑、灰、白十一色气。右手双指一点,拉出金气,与这十一色气会合。

双指颤抖间,额头汗珠滚落。

“嘭——”

随着一声轻响,金气弹回天心。

抬头上望,眼看金气要断,跑回天上,颜妙染再次坐定,又将金气拉来,与十一色气会合。

“嘭——”

随着一声轻响,金气弹回天心。

颜妙染又将金气拉来,与十一色气会合。

“嘭——”

随着一声轻响,金气弹回天心。

……

如此往复,不知过了多少次,颜妙染依旧无法将金气与十一色气融合,脸上不禁露出一分焦躁之色。

深呼吸调息间,双指稳住金气,脑中再次回忆《玄灵武卷》的内功心法。反复确认没有问题后,颜妙染再次融合。

“噗——”

这次,颜妙染一口鲜血吐在地上,丹田气散,十一色气消失。

眼神迷离间,颜妙染感到金气自天心处下坠,迅速占领丹田,并从中释放出十一色金气,形成十一道火焰环绕全身。

此时,颜妙染立即调动十一道气中的紫气与其中一个相融,这才慢慢出现融合的迹象,最后完全融为一体,变成了白色。

接下来是蓝、青、……白,直至全部融合。

颜妙染虚视的双目一睁,双瞳变成了银灰色,全身震散出十二道能量涟漪,震得山谷间飞鸟四去,丹田处十二道白气浮现。

“成了!十二品!”

颜妙染惊喜之余,看看一旁的皮毛,只见用来包裹的大华干带叶已经残破,经过了多年的风吹日晒。

“我去!不会过了五年了吧?”

颜妙染大喊一声,抄起皮毛,向山后跳去。

刚跳到山腰处,颜妙染就看到先前熟悉的野果,手中白气一出,将其震落半空,收入怀中,继续向前跳去。这次有了目标,就不走大路,直接奔小路回家。

不多时,颜妙染就回到了临源县城,站在颜家门口,几个少年少女向这边走来。

其中一个女孩看着他手中的皮毛,笑道:

“野人哥哥!这次有野果吗?”

颜妙染看那女孩儿一眼,不禁说道:“你们是先前唱童谣的那几个小娃娃?上次你们见我是什么时候?”

“四年前了,哥哥!你倒是比先前年轻了许多,这次看着也不像野人了!你就是颜妙染吧?这几年你消失不见,都说你去找老婆去了!怎么,找到了没有?”

颜妙染一笑,摇摇头,依旧从怀里拿出一些野果,递给她们。

看着她们的模样,颜妙染心中不禁感慨,自己当初修炼十一道内气也只是用了七年,现在只是融合了一下第十二道内气,没想到一下子就过去了四年!

确实越往后需要的时间越多,当初从十道内气到十一道内气也才只用了半年。现在这一层却是上一层的八倍!

若是真要突破十二品巅峰,岂不是要几十年!

四年过去,也不知道父母现在怎么样了。

颜妙染想着立即向家中跑去。

“父亲!母亲!”

颜妙染笑着推开房门,却看到母亲坐在床边,父亲头上包着白纱布,其中还渗出了鲜红。

“爸!妈!怎么了,这是?”

颜慕一笑:“没事!就是一点皮外伤!”

“谁打的?”

“山匪……你不在这四年,山匪更加猖狂了,据说有吐契军方在幕后搞事情,其中九品、十品的高手多了起来,兰西节度使都在她们手中吃了大亏。”

颜妙染面露愧色。

“都怪我!我当初如果跟朔云王走了,也许现在还可以带兵回来!”

颜慕攥紧他的手,靠坐起来:

“这怎么能怪你?景鸿写信说,北境那边也不太安宁!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啊!真是怀念我们中华大地,法治安定的社会,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回去。”

颜妙染一把握住父亲的手,看着父母又多了的银发,点头道:

“父亲!相信我,一定能回去!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之后您再行商,我跟您一起!回去之前,先确保在这的安全!”

“可是啊!妙染,五年之约还不到一年了。去北境,我和你母亲……也不知道家族里是否会同意……”

颜妙染沉默几分,想起岑芷青说的孙华阳,眼神坚定道:“爸妈!还有小一年的时间,我去试一下!也许就不用去了!爸,您先好好休养!”

母亲摸摸颜妙染的头,微笑道:

“嗯!妙染,不用担心我们!你爸这边有我,而且族长也很关照我们!你放心去做事!

景鸿的情况,你爸我们也知道了,人家算是替你去的,你也得考虑着点颜家!就算能回去,也得把事情妥善处理好!咱们不能说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对吧?”

颜慕使劲儿点点头:“对!你妈妈说得对!滴水之恩得以涌泉相报!更何况,你这算是欠景鸿的!”

“我知道!爸妈,你们放心吧!我晚点再去,在这待一会儿。”

颜妙染说着靠坐在了床边的地上,眼神复杂了起来。

“妙染,你在这边是真的有妻子了吗?是只有妻,还是也有子女了?”

听到父亲这么问,颜妙染一笑:

“父亲!您还真不愧是高中语文老师!是只有妻!我们两个在山里认识,也没在一起多久。

我刚来这边的时候,不小心坠崖了,是她救得我!还教了我这一身的本领!我想能再找到她,也许就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了!”

二人点点头,看着他手中的白绒皮毛,母亲问道:“这东西就是她给你的吧?”

“嗯!对了,妈,这是我找到她的唯一线索!我一直带在身边也不太方便,就请您帮我保管一下!”

母亲接过皮毛一看,笑道:

“行!这看上去真不错!都不像是人间的东西!这可是我们回去的钥匙!我在它就在!你放心!她叫什么?长什么样?跟妈妈说说!”

颜妙染眼前一恍惚,浮现出白露萱的模样

“白露萱,白色的白,露水的露,萱草的萱!肤白胜雪,身材高挑,桃花眼、鹅蛋脸、细长眉……”

…… 第八章 山甲马 与父母聊了很久,傍晚时分,颜妙染这才离开。

永国虽是封建国家,但并不抑商。此时,正是街上热闹的时候。

“字画儿——朱丹青大师的新作!只需一两银子啦!……”

“首饰首饰!颜家上新的首饰!吐契风格!瞧一瞧,看一看啦!物美价廉,招媳妇儿待见咯——找媳妇儿神器咯——”

“醉人歌舞仙醉落,春淮河上藏春阁!大爷们——公子们——藏春阁有新头牌啦!欢迎来赏脸啊——”

“哎哎哎——公子!我看你面生得很!新来临源吧?哎哟!来临源不来藏春阁!真就浪费你这花美男的脸,赛美女的腰啦!”

一位青年女子一把拉着颜妙染,表情夸张挑逗,风韵犹存,看上去不到三十岁的却已经当了老妈妈,她说着一巴掌拍在了颜妙染屁股上。

颜妙染面不改色,无动于衷,只是在原地不动。

忽然,迎面走来一个黑衣男子,对着颜妙染行礼道:“见过颜公子!”

那个老妈妈一惊,急忙松开颜妙染:“哎呀!小的该死!没想您是颜家的公子!您可千万别跟颜老爷说我拉您了!”

颜妙染再看向那人,却已不见了踪影。

“应是曾祖父手下其中一人,看来……曾祖父一直在暗中观察我,只要我一现身临源,行踪就会暴露在他的视野。”

颜妙染朝着老妈妈点点头,向一旁走去了

出门前,母亲担心自己没有钱财,特地给了一些碎金银。颜妙染坐在一个人还不算少的面馆前,要了一碗牛肉面。

“老板,你可知孙华阳先生住哪里?”

老板很面善,微微一笑:

“知道!孙先生是永国都有名的相马伯乐!每天想见他的人可多了!但他可不是什么人都见的!要是十二品高手,直接翻墙进去都成!要是一般人,肯定会被他骂出来的!”

“杀千刀的!你在那磨碎啥子哟!不做生意啦?小心老娘干死你啊!”

年过三旬的老板娘站在门口朝这边喊来,叉着腰的模样虽然凶了些,但精致漂亮的脸蛋、凹凸有致的身材,更添几分风韵。

一些人原本走在路上,看到她也坐到了仅剩不多的空座上。

老板尴尬一笑:“嘿嘿!跑偏了!就住在前面的桃源街甲子一号院!小哥!快请吃!不够喊我,免费加汤加面啊!”

“多谢老板!”

看着老板刚进屋就被老板娘掐住了耳朵,龇牙咧嘴间,是幸福的笑容,颜妙染心中泛起九分温馨,眼中也有一分失落。

面很香,但最香的还是山间没有的烟火气,像老家的味道。

颜妙染吃得很慢,似是要把每一根面条都要嚼出味道,最后将碗中洗劫一空,渣渣不剩。

路上的行人很多,大多都是结伴而行。颜妙染一边走,一边打着饱嗝,时不时地会引起女孩子们的嗤笑。

走到桃源街甲子一号院外,颜妙染向里看去,只见是一个一进小院,简简单单的三间房,从门口到正北房,沿途挂着灯笼,却是北斗七星阵。

想起面馆老板的话,颜妙染脚下一动,直接翻身进院,落在正北屋前。

“阁下就是颜妙染吧?请进!”

门自动开启,颜妙染看到一位中年男子,盘坐在地上,桌上摆着两杯茶,还散着一丝白气、道道波纹。

颜妙染拱手行礼:“晚辈颜妙染,见过孙先生!”

孙华阳转头看来,露出圆润的脸庞,最显眼的莫过于发量惊人,其中发际线处有个旋儿,还带着一卷白发,旋卷着,垂在侧前。

看到颜妙染,他手臂一抬,微笑示意:“请坐!”

颜妙染脱掉鞋子,进屋盘坐在他面前,却见孙华阳闭目深吸,一脸享受:

“嗯——山里的味道……袜子也没有臭味儿!”

“额……”

颜妙染一惊,不禁问道:“难道别人进来,还有袜子的臭味儿吗?”

孙华阳一笑:“然也!茶味儿混着臭袜子味儿!所以我才骂他们!”

颜妙染咧嘴一笑,觉得这个孙华阳有趣的很!

“你是为了山甲马来的吧?”

颜妙染点点头。

“我等你四年了!好在等到了!十二品高手!不会骑马!拒绝朔云王!山里野人!这正是山甲马最好的良主!我送你进去,但你能带出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

还有,我要挑选一匹!所以,你至少要带出来两匹!一匹的话,归我!你白干!

而且,马匹的养殖权归我,使用权归你!每次你在我这能拿走的马匹不超过十分之一,年岁不能小于两岁。

最后,如果发生重大意外情况,我将带着养殖的马匹自己跑,不要道德谴责我。因为,马就是我的命!”

颜妙染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多要求,思索片刻,点头道:

“有伯乐亲自帮忙养马,妙染荣幸之至!孙先生此举是为了留存山甲马的血脉吧?没问题!”

孙华阳会意一笑,对于颜妙染的理解很满意。

“那好!等你准备好出来了,就捏碎这个玉简,我这边会启动传送阵,带你们出来!”

孙华阳递给颜妙染一个玉简,双指金光一亮,身形直接后移半米,对着地面一点,一个阴阳五行阵浮现,旋转起来。外面的七盏灯笼飞进屋子,在上方形成一个北斗七星阵。

一时间,天旋地转,颜妙染来到一个崭新的世界。

定睛一看,脚下是青山绿水,鸟语花香,前方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一条银带河从天边飞来。

草原上,万马奔腾,黑白红棕青灰黄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颜妙染像跳出断背山那样,跳下山坡,跑到了草原上。

可是当颜妙染跑到草原上后,这些马儿已经跑到山上去了。远远看去,就像一团彩云,糊糊地就上山了。

呵——这就是山甲马,上山如履平地?

注视奔马间,颜妙染耳根一动,身形一闪,看到一道虚影从自己身旁滑过,再仔细看去,是一匹银灰色的马。

它看上去与普通的战马没什么区别,但贴身短毛犹如鳞片,鬃毛、尾毛更像是带刺的化学纤维。刨地打吐儿间,戾气非常。

不等颜妙染再仔细观察,那银灰色马加速跑来。

颜妙染不敢松懈,喉结一滚,丹田处十二道白气浮现。

银灰色马临近跟前,前腿高高扬起,长啸一声,齐齐地踹来。

颜妙染左腿前弓,右腿后撤,双手凝聚白色内气一挡,却硬生生被踹出数米,在地上滑下一条长痕。

颜妙染刚立定,就看到银灰色马一个滑马漂移,后腿双双一抬,尥个蹶子,双蹄裹挟着千钧之力蹬来。

情急之下,颜妙染抽出腰间画笔,画笔变长枪,横杆一挡,又被踢飞十几米远。

看到这家伙一招接一招,颜妙染眼中露出几分生气,手中长枪一转,直接使出招式。

“朔风卷沙、分光回马、赤虹贯日、玄影缠锁!”

颜妙染手中长枪横扫地面,刮破地表,带起沙石,枪风带起旋风,枪杆借旋风之势重击地面,震起碎石如箭,向银灰马飞去。

银灰马毫无惧色,直直冲来,靠着身体接下碎石风沙。

颜妙染又背身虚退,枪杆突折十一节银光,手中长枪舞出旋面,与日光交辉,晃得银灰马眼睛眨巴几下,速度减弱。

但下一秒,银灰马就闭上了眼睛。

“你马!蒙着眼还能跑!古人诚不欺我啊!”

心中感叹之余,颜妙染大呼:“喂!你别逼我拍你啊!站住!吁——”

“嘭——”

银灰影窜来,前蹄一下子将颜妙染踹出数十米。

颜妙染翻滚在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指着银灰马说道:

“你大爷的!你真动手啊!我念你是战马,都说要爱护马儿!我才没动手的!这可是你逼我的!归墟演·万生——”

颜妙染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手中长枪舞动,刺如暴雨打萍却中途变扫,扫似秋风卷叶忽化作挑,挑未至顶竟转为劈。

十二道人影浮现,颜妙染一马当先,迎着银灰色马冲去,手中长枪刺、扫、挑、劈、划、转、拍……招式连绵,层出不穷。

银灰色马也双目凛然,奔驰而来,与颜妙染相撞间,身形忽闪。

“当叮当当……嘭——”

几个回合后,颜妙染手中玄灵枪拍在银灰色马背上,将其拍倒砸地,滑行数米,三步并作两步,枪尖一指,落在了它脖间。

它把眼一闭,索性躺平了。

“哼——”

颜妙染收起长枪,向一旁走去,选了一处略高的坡地,从眉心中调出画卷,拿着画笔画了起来,天心处十二色光气汇聚笔尖,在绢卷上留下刚刚万马奔腾的画面。

银灰色马走到他后面一看,却见其手中万马栩栩如生,奔腾着要闯出画卷一般。

它耳朵一动,围着颜妙染跳起了小碎步,还时不时地低鸣着,然后在他面前摆起了姿势。

颜妙染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照着他的姿势画了起来。每画一幅,他就来看看,然后满意地打个鸣,又换一个姿势。

画了七八幅后,颜妙染将画卷一收,道:“累了!你刚刚还把我踹吐血了!我得休息一下!”

颜妙染说着就盘膝而坐,闭目调息了。

几分钟后,听到马蹄声滚滚而来,颜妙染睁开眼,只见那银灰色马带着一千多匹马跑来。

颜妙染调出画卷,拿起画笔又给这些马画了起来。

到了晚间,颜妙染正在打坐,忽然电闪雷鸣,空中就下起了雹子,这些马围着颜妙染一个个都不动。

雹子砸在她们身上噼啪作响。

颜妙染撤去内气,一下子就被雹子砸出一块淤青!

这哪是雹子!分明就是武器!怪不得她们长出护甲!

但是在白天,这里又变成了风和日丽的景象。

不觉间十多天过去,颜妙染画了一张群马图,又给各自都画了一个独马图。

让她们逐一检查后,颜妙染问道:“现在可以走了吗?”

银灰色马点点头,打个鸣儿。

颜妙染捏碎玉简,脚下阴阳太极图浮现,头顶七灯成阵,只觉得身下飞动,两旁视物模糊,然后就出现在了孙华阳家。

孙华阳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一千多匹马,一下子排满了整个桃源街。

看一眼颜妙染身旁的银灰马,孙华阳一笑:

“哈哈!小兄弟竟然一下子带出来一千多匹山甲马,还带出来山甲马王,可喜可贺!”

颜妙染躬身行礼:“多谢孙先生送我进出!”

“现在天色不好,改日我再挑。”

颜妙染再拜,辞别孙华阳向外走去。一人一千多匹马,走在路上还是很浩荡的。

还好此时,正值凌晨,街上无人,颜妙染带着她们来到了颜家校场,看到了先前在街上遇到的那个黑衣男子。

“妙染公子!我是秦玉,十八天前晚上我们见过,奉主上之命一直在此等候。这些马可交由我来照料,都是上好的马料,马具什么的也会陆续配好!我先带她们去颜家马场!”

颜妙染点点头:“我跟你们一起过去。马具先别配!”

“是!” 第九章 招募 跟着秦玉向外走去,颜妙染看看两侧,这正是去城外的方向。

“秦玉,马场在哪儿?”

“哦,公子,在断背山。”

“断背山?”

“对!断背山、连背山、回云山,三个山头正好圈成一个大马场,是我们颜家的。”

好家伙!知道颜家有钱,但没想到有三个山头!

而且自己先前就在断背山修炼,却从未听到过马叫声。

“不对啊,秦玉!我去过断背山,那里没有马场,倒是有土匪。”

“现在就有了!主上这些年一直在连背山,马场也是刚建的。主上说,公子的这些马,都是奔山跑坡的!正好回云山东侧还有一块大平原!”

颜妙染点点头,知道了这是颜百为特地准备的,一旦自己弄出山甲马来,就启动马场。

嘴上说不让家族帮,自己却亲自来帮!

颜妙染不禁一笑。

这老头儿倒是有趣!

“而且,孙华阳先生的马匹也会陆续到来。”

“孙先生的马匹?”

“对!孙先生有自己的马场,虽然数量也就几十匹,但都是汗血马,速度快、耐力好!”

想起汗血宝马十分贵重,一个县城的小小先生,别说是几十匹,就是能有一两匹都很厉害了。

“孙先生怎么会有这么多汗血马?汗血马不应该很贵重吗?”

秦玉边想边说道:

“我也是听说的,孙先生家为相马伯乐世家,祖上曾为太祖皇帝在西北马场养马,后来临源,就把一些品种马带来了,也只有他家能养好!加上朔云王会时不时地从外邦买来一两只汗血马,直接送到孙先生马场。”

朔云王为了找山甲马给孙华阳送汗血马,而孙华阳为了养山甲马找十二品高手,自己正好撞在这个节口上。现在一千匹山甲马,每次能带走十分之一,也就是百匹左右。

……

思索间,二人已经来到三山相围之处,颜妙染看到这里确实面积不小,地形复杂,山地、丘陵、平原……应有尽有。

所谓的马场,马厩、围栏、马槽都是新的,还堆了许多马料。

再往里走,颜妙染看到回云山下,平原上,有一处院落,其中走出颜百为等二十多个人。

“曾祖父!”

颜妙染拱手行礼。

“嗯!很好!兵以骑为先!有了这些山甲马,你就可以组建一支骑兵部队了!”

颜百为嘴上说着,手中已经提起一袋马料走到了马槽旁,倒了起来。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都倒了起来。

颜妙染一看马槽里,都是玉米、小米、麦麸、大豆、黑豆……这些精饲料,还有干草、苜蓿、水果,以及少量盐巴。

“战马都是这么喂!这山里东西也多,他们吃不够,再自己去跑山吃!”

颜妙染看得出来,颜百为很喜欢马,于是说道:

“曾祖父喜欢马,那便挑几匹。”

“不了,这些马要用在刀刃上!”

一个时辰后,孙华阳与手下如约而至,带着二十多匹汗血马。

“妙染小兄弟!除了这山甲马王,你给我一匹头马,也就是马群的二把手!我就不亲自挑了!”

孙华阳下马后,直接看着银灰马说道,全然不顾颜百为的存在。不是孙华阳目中无人,而是他与颜百为本就是至交,少了这些客套礼数。

颜妙染拍拍银灰马:

“银冰!去找你的二弟过来!”

银冰打个噗儿,扭头跑向马群,眨眼功夫就带着一匹白马回来了。

孙华阳笑着拍拍白马,赞许地点点头,又转头看着前方的山路,眼中神色忧虑起来:

“妙染啊!这些马儿交给我,你大可放心!你与朔云王的五年之约,他说给我听了。你现在有了马!可以去找一下柳驰豫了!他那应该有你想要的东西。这个柳驰豫熟读兵书,我认为是一个军事天才,但老岑瞧不上人家出身,还嫌人家老。”

颜妙染看颜百为一眼,想起他先前也说过柳驰豫,向二人拱手拜别后,便骑着银冰向城中掠去。

经过沿途问路,颜妙染来到临源县城郊区的一条小巷,下马带着银冰向前走去,只觉得两旁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都很警惕。

巷子很长,两侧都是各种工匠铺,还有一个肉菜铺,没有顾客,冷清得很。

这个巷子是死胡同,最里面一家就是柳驰豫家。

一眼看去,残破不堪,一位白发老者正在其中看书,脸上怡然自得。

当颜妙染一进入柳驰豫家,三个小青年男女手拿菜刀、铁锤、剪刀就凑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目露寒光。

颜妙染看去,认出了他们是小巷两侧屠夫、金属工匠、皮匠。

其中拿铁锤的女子面容很清秀,但却把自己打扮的十分邋遢,而且身上带着一股火药味。

“来者是客,来,都坐!”

柳驰豫提着个茶壶,率先坐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拿过盖板,转过翻扣茶杯,倒了五杯茶。

柳驰豫看银冰一眼,捋着胡须点头道:

“这是山甲马吧?果然与一般马不同。小兄弟此番来,所为何事啊?”

颜妙染拱手道:

“在下颜妙染,想请柳先生出山做我军师,助我剿匪!”

“哼哼!剿匪……”

柳驰豫轻笑摇头,觉得很可笑,继续问:

“小兄弟是要剿哪个山头的匪?手下兵马几多?有何兵种?武器、粮草又从何而来?”

颜妙染不假思索:

“剿西南地区的匪,兵就我一个,马有一千匹山甲马,武器、粮草暂时不用考虑!”

“哈哈哈哈——”

柳驰豫仰天大笑:

“仅凭你一人一马,就想剿匪?这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大的笑话了!你可知这西南地区的匪患,涉及到了吐契国与永国的政治博弈。节度使、经略使,哪个手下不是几万兵马?他们可曾做到?”

“所以,我请先生出山,助我!”

“我出去不是助你,是送死!”

“就是!你虽然有山甲马,但这马在你手里也是浪费!良驹配英雄,宝弓依良将,还不如让我骑!”

屠夫也是讥讽道。

铁锤女子上下扫视颜妙染一番,目光停在他腰间,看着画笔说道:

“你连个像样的兵器都没有,这小小的判官笔,实在可怜!人家朔云王来,那阵仗!十二岁的小娃娃都有青影弓、青影剑这种宝器!我看你还是先来我这打一件趁手的武器吧!我也不要多了,只要你两匹山甲马!”

颜妙染无奈一笑,看着此人,不知道她是在这个地方待久了,坐井观天,还是生性如此,口出狂言。

“山甲马比汗血马还有贵重,那请问你打得是什么武器?能值两匹山甲马?”

“哼!我打得自然是合金钢!全天下只我一家!”

“那你的合金钢里加的是钨,还是铬?能值两匹山甲马?且看看我的玄灵弓!我正好还没有箭!你若是能打出与之匹配的箭,我便给你两匹山甲马!”

颜妙染说着,手中玄灵笔出,化作玄灵弓,立在了地上。

她双眼一瞪,直直地上前,小心抚摸着玄灵弓,不禁赞叹道:

“真是好弓啊!你竟然还知道铬、钨这些东西!与你这弓匹配的箭,在这世间不可能有,因为这就不是弓!不过……我可以给你配‘雨花箭’‘穿甲箭’,都是加了铬、钨、钼、锰等物质的合金钢材!我还可以打造镁合金面具、护具!”

“难道此人也是从我那边来的?怎么能说出这么多元素?”

颜妙染看着此人癫狂的模样,好奇问道:

“你这么厉害,为什么在这个小地方?”

她起身一笑,双手一摊,耸耸肩:

“没人懂我,都说我是疯子!而且这些东西提炼工艺复杂,作为顶级的十二品炼器师,我们每年只做一套!没人买得起,更没人会用!人家军队都是要批量的!就算你要,我也只能给你做一套啦!材料也不够啊!”

“炼器师?……难道是器修?”

那人拍拍旁边的皮匠,对颜妙染问道:

“这条街上的匠铺都是我姐弟的!穿甲箭,一百支!雨花箭,十支!都是合金钢的!鞍具、护具、面具一套!都是镁合金的!用这些,换你两匹山甲马!换不换?”

“一匹!”

“两匹!你以为是买菜呢?砍的也太厉害了。”

“两匹可以,但你哥俩儿得入伙儿!为我以后打造武器!”

“那不成!”

本来也没想找到什么有用的,只是听曾祖父和孙华阳推荐才来的。

就算是剿匪,颜妙染也没想组建军队什么的,身为十二品武修,又有山甲马王、玄灵枪,踏平一个山头,不就是信手拈来?

颜妙染也直接回道:“不行就算了!我再找别的工匠!打造一般铁类武器就是了!”

颜妙染说着将玄灵弓化作玄灵枪,又化作玄灵笔,别在了腰间。

那女子看着这东西三番变化,看得眼睛都直了,不禁滚滚咽喉,直流口水。

“呵呵!”

柳驰豫双眼一眯,微微一笑:

“我听闻小兄弟曾与朔云王打赌,要在五年清剿西南匪徒,现在不到一年了吧?如果你去到北境,依旧愿意用我做军师,我便随你出去试试。”

“原来是看上了我必然失败,要去北境!说到底还是要靠着朔云王这棵大树!”

颜妙染眼神生冷,拱手道:

“老先生既然心有良木,我就不做打扰了!他日我剿灭匪徒,自会有良谋云集!但先生依旧还是会在这个小破屋里寂寂无名!”

颜妙染说罢,冷哼一声,起身向外走去。

“小兄弟,且慢!我入伙!”

柳驰豫一笑,伸出一根手指:“但我也要一匹山甲马!你得替我驯服!”

“我们也是!你得替我们驯服!”

颜妙染看看一旁的屠夫也跟着起哄,想起刚刚他还在嘲讽自己,问道:

“你有什么本事?也要一匹山甲马?”

“我……”

看着他难以启齿的模样,柳驰豫一笑:

“他是丹修,会炼丹,只是炼的是食物类丹药,吃一颗能顶很久。”

“多久?”

“最长数年!”

“行!敢问三位如何称呼?”

那个铁锤女子介绍道:“我叫欧阳小纯!二十岁,十二品炼器师!这是我弟,欧阳小火,十八岁,十一品炼器师!这位是诸葛洪,二十三岁,十二品食物系炼丹师!柳先生,我就不介绍了!”

颜妙染点点头:“你刚刚说的器具多久能做完?”

“一个月!”

“好!一个月后我来找你们!” 第十章 破小寨 颜妙染离开小巷子,骑着银冰一路飞驰,直奔城外而去。路过回云山马场的时候,颜妙染也只是看一眼,继续向西北跑去。

前些天听父亲说,是在落日岭遭到贼人抢劫,并被打伤。

颜妙染脑海中浮现父亲额头的伤,原本柔和的眼神惊现寒光,杀意四起。

银冰宛如闪电,在大道上飞驰而过,惊得两旁的农夫、樵夫止不住地揉眼,惊呼:“这马,真快啊!那是去落日岭的方向吧?”

“对啊!该不会是土匪头子吧?现在的土匪越来越厉害了!怎么就没人管管呢?”

“哼——农、兵、匪,傻傻分不清!都是一家子!”

“哦呦——你快看!那马直接跑着上山,速度几乎没慢!”

樵夫站在半山腰上,指着颜妙染、银冰喊道。

农夫急忙站上一处大石望去,也是喊道:“他手里有长枪!这架势不像是土匪大王,更像是打架的!”

如他们所言,颜妙染手持玄灵枪,直奔落日岭山寨而去。

“嘭——”

前方空中亮起一道红雾,是站岗的哨兵发的信号。

但下一秒,颜妙染就已经冲到山寨前。

银冰双腿一抬,猛地一踹,一下子就将山寨大门踹开,迎着弓箭直冲进去。

速度太快,山寨中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到颜妙染手持长枪,抵在了山寨大王的脖颈上。

看一眼周围拿刀的土匪,再回想一路上的人数,颜妙染眼前仿佛看到十六年前断背山那五十六号人的下场。

“大人,饶命!抢来的人、财都可孝敬给大人!”

看着山寨老大委曲求全,摇尾乞怜的模样,颜妙染觉得脚底板都要长痔疮了,简直恶心透了!手中玄灵枪一转,一下子将他刺死!

吓得他怀中的女子花容失色,晕死过去了!

颜妙染看向众人,低声问道:

“半个多月前,颜家的商队,是谁截的?”

众人齐齐下跪,大呼饶命。

“你们不说,就都得死!”

“是他!是三当家的!就是三当家的!李二鬼!跟我们没关系啊!……”

众人齐齐地指向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也就是李二鬼。

李二鬼见状冷笑一声,身上浮现十道金色内气,拔出手中的长剑,指向颜妙染。

颜妙染身上浮现十二道白色内气,手中白光一闪,玄灵枪飞出,直接将其洞穿,没有给他任何反抗的机会。

看向众人,颜妙染拔下木头上的玄灵枪,指着他们说道:“我知道你们大多是农民,不是农民的站出来!”

听到他这么说,众人以为不是农民的要被处死,纷纷喊道:

“大人!我是农民!我是山北村的农民!祖上三代都是农民!……”

哎呀,烦死了!

颜妙染看着这些人为了活命,甚至不惜说谎,真是感慨社会安定、生活富足,对于人性的影响多么重要。

“好了!不管是不是!都亮出你们的修为!九品以上的可以跟我干,瓜分山中的财物、美女!其他人是农民的就回村去,不是的也留下,有活干,有饭吃!但是再让我看到你们做土匪,格杀勿论!”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纷纷亮出修为。一眼望去,有十来个九品的,一个十品的。最后,农民们都各自回村去了,只留下二十来个人。

搜刮赃物、火烧山寨,颜妙染押着这些人向临源县城方向走去。

将那两具尸体挂在县城大门上,并标注好身份后,颜妙染又带着这些人回到了马场。

看到颜妙染带着这些人回来,孙华阳、颜百为等人先是一愣,而后相视一笑。

颜百为对秦玉说道:

“秦玉!带人去安排一下!会做饭的做饭,会盖房的盖房,什么也不会的就去喂马!”

“是!”

颜妙染对二人拱手示礼:

“曾祖父!孙先生!我去找过柳驰豫了,他答应出山,但是要四匹山甲马。他嫌我没兵没装备,我就先去了附近的山寨一趟。反正这些人也都是干打家劫舍的勾当,不如来这干活,修为高点儿的还可以充兵!”

孙华阳看着眼前这些人,边走边说:

“妙染,这也是个法子!还省的特地去招人了。不过这些人似乎都没有什么骑射技术,单靠你自己怕是不行,得想办法招点人。”

经过落日岭这一趟,颜妙染认为这些土匪就不堪一击,只要自己和银冰出其不意,擒贼先擒王,就能平定整个寨子。

于是,他只是不很在意地点点头。

按照先前的约定,一个月后,颜妙染来到临源城小巷。

柳驰豫拱手笑道:“颜小兄弟果然厉害,这才一个月的时间,骊雪州数十个山寨都被你一人拔除。现在临源城到处都是你的传说啊!”

如柳驰豫所说,颜妙染这一个月没有闲着,带着银冰多次出击,带回数百俘虏、大量钱财,一时间,风头正盛。

颜妙染淡淡一笑,不以为然:

“这只是一些小寨子。今天取了装备,我打算去苍瀑山,会一会苏布!”

柳驰豫一听,脸色一沉:

“哎哟!这个苏布是西南十二大寇之一,他手上的苍瀑寨可是有着正儿八经的一万多人。苍瀑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仅凭你一人,怕是不行。”

“所以,我看看小纯、小火给我打造的兵器。”

欧阳小纯拍拍颜妙染的肩膀,带着欧阳小火、诸葛洪向外走去,不一会儿,就连抬带抱的弄来一堆装备。

欧阳小纯先是打开一个箱子,一边往外拿一边说道:“这是鞍具、护具、面具、战甲和箭袋!都很轻!你试试!”

颜妙染用手抬抬,然后将鞍具、护具给银冰装上,自己穿上战甲、面具,浅跳一下,满意点头:

“不得不佩服你们的眼力,单是看一遍就能记住我们的尺寸!也很轻!”

欧阳小纯笑一下,不出声,好像在说这算什么!

她拍拍一把银月弯刀、一百支黑灰色金属细箭、十支粗箭,看着颜妙染介绍道:

“一百支穿甲箭我就不说了,跟传统的箭矢除了材质不同,其他都很像!能射多远就看你自己的力量了!

这银月弯刀就是锋利、坚韧一些,其他的也没什么特别!

这个雨花箭我说一下,除非你有八百斤以上的拉力,否则最好用弩!我可以给你再造一个神机弩!但需要好几个人一起才能发出!因为这属于机关符合箭,在落地后会爆炸,分十轮发出一千支穿甲短箭。”

“不用了!我能拉一千二百斤!”

颜妙染说着将这些箭矢全部装到箭袋中,然后又放到银冰背上,回头一看,发现她们都惊愕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跟我回马场选马吧?”

欧阳姐弟、诸葛洪这才反应过来,然后看柳驰豫一眼,点点头。

几人刚出临源城,就看到秦玉骑马奔来。

“公子!孙先生说让您晚点回去!兰西节度使下辖的赵连成带着兵去了马场,应该是为了山甲马!”

颜妙染一听,心中怒火大升,不禁气愤道:

“我看他们跟强盗土匪也没区别!打不过土匪就想抢我的马!还晚回去什么!敢动我的马,我跟他拼了!”

看到颜妙染就要上马,秦玉一把拉住他:

“公子!孙先生说了!他会术阵,能保马匹无忧!”

颜妙染一想,自己进出山甲山就是孙华阳用术阵帮忙的,立即点头道:“对!对!那行!我们就慢点走!对了!秦玉,把银冰身上的箭矢分一些到你的马身上!我们慢点走回去!”

“是!公子!”

几人选了一条小路,走了一段距离后,远远地看到赵连成带着大部队向县城方向走去,这才上了大道。

等回到马场一看,这些人将颜妙染带回来的俘虏全都带走了,一个没剩。这是半路摘桃,将这些人充军去了。

孙华阳无奈摇头:“我的术阵只能将马隐去,保不住人。”

看着原本六百多人的马场,此时又变成了二十来个人,颜妙染心中怒火中烧,真想杀回去,将那些人抢回来。

“罢了!妙染,你自己根本也没看上这些九品、十品的人。马还在就行!”

颜百为看到颜妙染气不过,便也只能安慰道。

孙华阳不以为意,摇头道:

“这是在排除异己啊!本来一些土匪还可能会投降,经此一事,难咯!妙染,现在小寨子几乎没了,没被你拔掉的也投奔十二大寇去了。可是,你现在还没有骑兵。赵连成这是想釜底抽薪,把你掐死在摇篮里。”

“哼!我今晚就去会会苏布!”

柳驰豫、欧阳等人选了马,但没有带走,说是请孙华阳帮忙养着,而后回县城去了。 第十一章 大美女苏布哲美 又是一个月上中天时分,一人一马来到徊尔山,与苍瀑山隔着银带河相望。

苍瀑山位于骊雪州、青木州交界处,地形险峻,足有两千多米高,只要派人分层驻守,就是一个天然的瞭望塔。

四周没有任何山坡相连,易守难攻。

颜妙染翻身上马,骑着银冰大摇大摆地来到苍瀑山寨面前,月光下,脸上的银灰色面具宛如流动的冰块。

“什么人!再靠近一步,格杀勿论!”

听着守卫的喊声,颜妙染对那人喊道:

“让你们当家的出来!就说颜妙染来了,让他出来受降,免得我大开杀戒!”

几人一听是颜妙染,神色一下子就慌张了起来,推搡着一人快去通传。

几分钟后,一位年轻的姑娘走了出来,腰间别了两把弯刀。

借着月光,颜妙染仔细看去,只见她高鼻梁、大眼睛、深眼窝,五官极为立体,皮肤白皙,身材高挑且匀称。尤其是着装,与永国人完全不同,以纱衣为主,身材内部若隐若现。

颜妙染看着她喊道:“不是找你!找你苍瀑寨头领,苏布!”

那姑娘一笑,头一歪,发出略带生涩的口音:“我就是,苏布哲美!你颜妙染今天来,是要收了我去?”

“苏布……苏布哲美……竟然是个女娃娃!看来苏布是她老爹!”

颜妙染略微迟疑,而后回道:“小妹妹!你投降吧!不然我要攻寨了!”

苏布哲美飞身而来,停在银冰面前,纤纤玉手滑过银冰的脸颊,又向上看一眼颜妙染:“哥哥,我也是单身!不如你来我寨子里?我请你当头领!夜夜滋润你啊?啊哈哈哈——”

她笑起来,前摇后晃,声音与身材一样销魂。

银冰打个噗儿,向一旁站站。

“哥哥——你说说你这一身装备,又是山甲马,又是高级箭矢的,可你是个野战兵,独行侠!你出生入死,这是给谁卖命呢?我听说,赵连成还把你的俘虏都抢了!奴家都觉得心疼呢——只有我会心疼哥哥!还请你来我的小窝……暖和暖和身子!啊哈哈哈——”

听着她口无遮拦,颜妙染长枪一指: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你们打家劫舍,祸国殃民,还不速速投降!”

她把手指在长枪上轻轻一放,然后侧脸贴在上面,朝着颜妙染眨几下大眼睛:

“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呢?劫色还差不多!祸你还行!你何时见过我打家劫舍、祸国殃民了?耳根子这么软,不如让我给你吹吹枕边风?”

就在颜妙染分心间,她手中一攥玄灵枪,一下子坐到了颜妙染面前,将手一把搭在了颜妙染肩膀上。

“噌——”

寒光一闪,她手中柳叶小刀划来。

颜妙染脖颈一扭,躲过一劫,手中玄灵枪变玄灵画笔,与她打了起来。

银冰回头一看,眼中满是无奈。

“你马!可是你的马!打是亲,骂是爱!也不说下去打,就在我背上秀恩爱!还面对面的,在我身上蛄蛹来蛄蛹去的!背上痒痒,心里也痒痒!就差把小刀儿划在我屁股上了!”

二人身上同时出现十二道内气,只是苏布哲美的是紫色,阴性内气。

她手中两把柳叶小刀用的也是出神入化,几次三番直取颜妙染咽喉,划在面具上滋啦作响。

颜妙染一惊:“得亏小纯给了我面具,不然这个小妮子要给我毁容了!”

“当叮叮当……嘭叮当嘭……”

两人越打越快,双手已经看不清形状,宛如千手观音,看得银冰和一众土匪是眼花缭乱!

就在众人意犹未尽时,武器碰撞声戛然而止。

颜妙染双手攥着苏布哲美的手腕,卡在了她的脖间。

四目相对间,苏布哲美忽然娇嗔一声,小脸儿一红,撅嘴道:

“哎呀,哥哥!你顶到人家了!”

颜妙染往后一坐,却被她一脚踢向二弟,只得放开她的手腕。

“泼皮!女孩子家家的,不知羞耻!”

颜妙染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子,忍不住斥道。

“啊哈哈哈哈……哥哥,喜欢吗?”

苏布哲美脸上笑容不减,脚下一点,朝着颜妙染扑来,手中十四枚柳叶飞刀刺出,彩色丝带紧随其后。

颜妙染手中长枪浮现,在落地的瞬间施展“归墟演·万生”,身影变化,招式历乱无章,层出不穷,连绵不绝。

“哈!”

苏布哲美奶声奶气地娇喝一声,拔出两把弯刀。

“月色鸣沙!”

苏布哲美竟然跳到银冰身上,骑着他向颜妙染攻来,手中弯刀宛如月牙,层层飞来,引得周围沙石嗡嗡鸣响。

颜妙染忌惮伤到银冰,只得收着点儿,被她攻得节节败退。

“银冰!你在干什么?你个色马!”

颜妙染看着银冰且退且战,且叫喊。

银冰眼神一清澈,打个回身旋儿,猛地一停,直接将苏布哲美扔向了颜妙染。

颜妙染也不知怎么地,竟然一下子抱住了苏布哲美。

银冰打个噗儿,歪头一看,原地转圈,跳起了小碎步,似乎是在嘲讽颜妙染也是老色胚!

苏布哲美趁机抡起弯刀一划,被颜妙染一甩,侧身翻转间,袖里弯刀,彩带飘飘,宛如一个旋转的舞者。

美丽动人,危险致命!

颜妙染只得举起玄灵枪抵挡,下接滑铲,而后枪中绕身,与苏布哲美旋转上升,恰似两股龙卷风。

“水月悬泉!”

苏布哲美手中双刀舞动,舒展如满月,在空中仿若悬挂之泉,挥出片片刀气,凌厉迅疾飞来。

颜妙染依旧使用“归墟演·万生”抵挡,且战且退,身形闪烁间,跳向银冰背上,在空中带起一支穿甲箭。

手中玄灵枪化作玄灵弓,颜妙染挽弓如满月,箭指空中的苏布哲美,毫不犹豫地射出。

苏布哲美以手中悬泉刀气和两把弯刀先后抵挡,但还是被射中肩膀,像是断线的风筝,落向地面,轻盈如絮。

“哇——呜呜……”

她落在地上的瞬间,嚎啕大哭,开始撒泼起来。

颜妙染一怔,一时不知所措。

冷不防间,山摇地动,山峰如柱拔地而起,天降巨石,密如冰雹。

银冰飞奔而来,顶起颜妙染,又跑向苏布哲美。

颜妙染抓起苏布哲美,放在身前,骑着银冰一边躲闪天石一边向外跑去。 第十二章 沙巴克城 银冰带着二人一路狂奔,越跑越远,直到天石不见这才停下。

银冰在停下的瞬间,竟然变成了一个俊美男子的模样,看上去也就十五六岁,也是戴着一个面具。

颜妙染再看向苏布哲美,此时的她也戴着一个面具,身上的衣服与先前也不一样了。看看自己,衣服也从黑色变成了白色。

环顾四周,这里早已不是苍瀑山地界,更不是永国地界了。而是一个沙漠,好在前方还有一座城堡。

“主人!”

听得青涩男声,颜妙染猛地转头,发现是银冰在说话。

“银冰!你会说话了?苏布哲美脸色不太好!我们得去城堡,找大夫帮忙治伤。”

银冰点点头,近前一看:

“主人你这箭是金属箭,无法折断,只能贯穿了!但小心感染!”

“嗯!刚刚在路上,我用内力封住了她伤口附近的血脉,短时间止住血了。”

颜妙染点点头,抱起苏布哲美向城堡跑去。

苏布哲美倒是好,脸色虽然苍白,但笑盈盈地看着颜妙染,脸上一抖一抖地,牙齿也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你别傻看着我!刚刚是怎么回事?我们怎么一下子来到了这里?这是什么地方?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苏布哲美把头往颜妙染怀里钻一下,闭上眼,嘴角微微上扬。

“谁让你射人家的!你连我那么几招都扛不住吗?时间太短了!战士打得好好的,突然变射手!弄得人家猝不及防的!”

“你少打黄腔!你根本就不是战士,活脱儿一刺客!快说,这是什么鬼地方?去哪找大夫?”

“这是地下城——沙巴克,只要我受伤,就会出现。因为我也是沙巴克人和永国人混种,能穿梭两个世界。”

“你以为你打游戏呢!还沙巴克——怎么出去?”

“简单,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治好我的伤就行!但是我得提前告诉你们,现在我叫小美,银冰叫小帅,你叫老王!”

“为什么?”

“因为说真的名字,会被烙印在沙巴克魔碑上,就算出去了也会被诅咒!”

“行!”

话语间,几人来到了城堡前,只见一些身穿铠甲、身背弓箭、手持弯刀、骑着骏马的骑兵时不时地穿梭在城堡周围。

城堡采用的是四方一柱天制式,这里的人也都跟苏布哲美一样,五官立体,长相俊美。

“古拉带!”

两个骑兵奔来,举着马鞭,拦着了三人。

“我啦文森地台!”

苏布哲美看向那人,双手合十,又指着伤口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通,那人这才放行。

虽然听不懂,但颜妙染二人也能猜出来。

进城后,颜妙染看到周围食物、生活用品全都是牛羊马制品,大石、箭靶、弓箭、弯刀、长枪……大多也都是骑兵武器。

“往前往前……右拐……再右转!”

在苏布哲美的带路下,三人来到了一处金碧辉煌的王宫前,也就是刚刚从外面看的那个天柱前。

颜妙染嘴角一抽,不禁问道:“大姐,我们是去看大夫,不是找城主王宫!”

“对啊!城主府里面肯定有医者啊!”

这是什么脑回路?颜妙染还以为她常来,很熟悉这里的情况,没想到直直地就跑到城主府来了。

抱着她,听着她们叽里呱啦,进入了城主府大厅。

一眼看去,这里面还有一个城堡,比外面要大得多!但周围都是草原,骑兵队伍更多了,足足有十万之众。

“他说要你们把这个六百斤的青铜鼎搬起来,才能去下一关!”

颜妙染、银冰二人一看,眼前有两个拿着长枪的大兵,旁边有个大铁球,上面还标着数字,但看不懂。

旁边还有一些彪形大汉,正在尝试搬更大、更重的铁球,周围还围着一些权贵在观看。

颜妙染眉头微皱,有些不耐烦了,轻轻放下苏布哲美,跟银冰齐齐地走向最大的两个青铜鼎,轻轻松松抱起,举起,又轻轻地放回地面。

当二人走回苏布哲美身边,那些权贵们一窝蜂地涌来,跟在身后。

“她们说你们好厉害!身材小,但能举起一千二百斤的大鼎!”

完全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颜妙染带着苏布哲美快步向下一关走去。

只见下一关是骑射、马上比武。

颜妙染看银冰一眼,将苏布哲美递给他:“我去就行了!”

苏布哲美指着最前面的一人说道:“那个!只要比得过他就行了!”

颜妙染点点头,快步走到那人面前,看到眼前都是弓箭、数字文字什么的,反正也看不懂,而后拿起一旁的三把弓,挨个拉了一遍,全都拉满。

众人惊愕地看着他,又见他选了一匹马,围着草原靶场飞奔起来,坐着射、站着射、侧挂射……箭箭十环。

快跑完一圈的时候,颜妙染看到最前面那人骑着大马,穿着铠甲,拿着长枪朝自己奔来,还不停地射箭。

颜妙染一边躲闪,一边回箭,当他掠过兵器兰锜的时候,抄起一把长枪,与他短兵相接。

颜妙染现在着急离开,心中正窝火,手中长枪凌厉无比。

可他越是着急,那人就越不着急,没一会儿,就把颜妙染的耐心磨出来了。

嘿——还挺厉害!怪不得能躲开我的箭!

“归墟演·万生!”

颜妙染使出绝招,手中长枪历乱无章,层出不穷,逼得那人节节败退,最后被挑飞长枪,逼退下马。

在他下马落地的瞬间,颜妙染看到他身旁忽然跑来了一百多个跟他差不多的人,齐齐地跪在自己面前,叽里呱啦地说着什么。

苏布哲美拍拍银冰,忙道:“快!带我过去!”

“老王!我来了,我讲给你听!他说,你赢了,你是他的主人,这一百多个人都是你的了!你走的时候,可以带他们走!”

颜妙染看苏布哲美一眼,后知后觉道:“刚刚我要是输了呢?”

“就会永远留在这儿!嘻嘻……”

“你……”

苏布哲美叽里呱啦对他们说一通,他们中几个人就起身指路,向前走去。

“好了好了!快点的吧!本姑娘小美要死了!”

在那些人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一个大帐中,见到了一位老奶奶,她一把拔过穿甲箭,拿出绿色的草药、浆果,用力一攥,将鲜绿的汁液滴在苏布哲美肩膀的伤口处,又撒上一些红色的药粉,说了几句话。

苏布哲美整个过程一声不吭,一直面带笑容,但额头上汗珠已经连成线,被颜妙染擦了好几次。

颜妙染能感受到这个纤瘦的身躯里蕴含着强大的能量。 第十三章 交易场 苏布哲美对颜妙染二人说道:“奶奶说,看病不要钱。但是,我需要两三天才能痊愈。我们到时,才能离开。”

二人点点头。

从大帐中出来,三人身后跟着那一百多人。

颜妙染边走边拍着那支穿甲箭,时不时地看这些人一眼,总觉得没有安全感。他便对苏布哲美说道:“小美,你让他们走前面去!还有,这个家伙叫什么?”

苏布哲美向那人叽里呱啦问了几句,又对颜妙染说道:“他叫科尔达利。”

看着那些人向前走去,颜妙染猛地想起箭袋,转身问向银冰:“小帅!先前那些东西呢?箭矢什么的!”

银冰接过他手里的箭矢,一下子收进了手心。

……

“我怎么感觉你不属于山甲山,更像属于沙巴克城。”

银冰一笑:

“其实我是这儿的常客了!沙巴克城除了城主一脉,都是外地人,来来往往的,买来卖去的,就像是一个空间大集。要不要我带你们看看?”

“可着……就我不会讲沙巴克语呗?”

“你好!”

颜妙染猛地转头,看到了一对青年男女,竟然也是说的永国的话。

“你们是永国人?”

她们也是戴着面具,都手持长剑。女孩子穿着红衣,扎着高马尾。男青年身形峻拔,目露寒光。

“嗯!这里不能说真名字,我和哥哥去朋友家办事,他不在。我们就顺道来这沙巴克魔术城转转。我叫小红,这是我哥哥小黄。”

“哦!我是老王,这是小美、小帅!历练?你的意思是,可以随意出去?”

“不是,怎么进来的怎么出去?”

小红说着看一眼前面,指着科尔达利那些人说道:“其实,我们也想要他们的,但是你先到的。我们来的时候,你已经把他们买走了。”

苏布哲美看一眼小红,一把抱住颜妙染的胳膊,把下巴贴上来,声音软绵绵道:

“哥哥!肩膀痛痛……我好弱弱啊!要抱抱……”

颜妙染毫不犹豫,一个公主抱将她抄起。

小红一笑,拱手道:“既然都是永国人,不如结伴而行?兄台是哪里人士?”

苏布哲美立即拦道:“不许打听哦!地名也不行的!否则也会被沙巴克魔碑盯上的!”

“好!”

颜妙染点头道:“好!结伴而行,也多个照应!”

苏布哲美看着小红往颜妙染怀里钻钻,嘟着嘴像个小孩子。

小黄看小红一眼,侧头问道:“你要不要?”

“我哈哈哈……要你个头啊!我都十六了!人家是受伤了!”小红说着忍不住笑出声来,用嘴捂住下巴。

“我带你们去一个好地方!”银冰说着走到最前面,跟科尔达利交谈起来。

不多时,几人来到一个交易场外。

银冰轻车熟路地跟服务人员交接几句,然后拿出一块金色石头递给她,她便带着众人来到了一处包厢。

科尔达利和那些人就在包厢外的休闲区,那里也有很多相似的人,都是属于别人的战利品。

几分钟后,全场灭灯,只剩下台上的一束光。

一位身材火辣的女子走出来,叽里呱啦说一通。不用听,也都是一些套话。

紧接着,几个人抬着一把剑从黑暗中走出。

剑很大,通体幽黑,上面刻着奇异的符文脉络,散发着蓝光。

那女子在上面讲,银冰小声跟小红、小黄翻译,苏布哲美则凑在颜妙染耳边亲昵地翻译:

“这是魔法之剑,是沙巴克城第一任城主的宝剑,曾经杀敌无数,带有黑暗魔法之力……至少需要五颗金色沙巴克宝石,或者其他神兵。”

几人似乎都不感兴趣,就看着它被别人用五颗金色沙巴克宝石交换走。

当魔法之剑被换走后,那主持人又手拿着一颗丹药说起来:

“此为续华丹,可以帮助人重塑道心,回复内力,需要十颗金色沙巴克宝石,或者其他丹药。”

小黄这时亮灯,举起一颗丹药。

一个工作人员快速走来,取走丹药,而后又将那颗续华丹送了过来。

那主持人拿着小黄的丹药介绍道:“此为破灵丹,由十二号包厢的客人交换。”

第三轮交换,台上被抬来几个大箱子,打开后发出银白色的光芒,仔细看去是一些精金。

“钨精金!”

颜妙染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分明就是科技文明时代的钨精金。

主持人说道:“这是跟随陨石而来的天外神金,坚硬无比,共有十箱,至少需要一百颗金色沙巴克宝石,或者其他宝物。”

“小帅!”

颜妙染踹银冰一下,示意他拍一下。

银冰点点头,亮起灯,手中出现一堆丹药、箭矢什么的。不等工作人员走到,他就开始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

苏布哲美给颜妙染翻译道:

“此为精食丹,一颗可以抵挡六年饥饿,共有二十颗;这一百支箭为穿甲箭,可以洞穿现有所有金属护盾;这个机关箭叫作雨花箭,在穿甲落地后可以分十次,散射出一千支穿甲短箭!箭矢可以反复使用!”

颜妙染一听,心在滴血,这可是用山甲马从欧阳小纯、诸葛洪那里换来的,没用在战场上,却用在了这里。

工作人员搬下去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测试一番,而后示意银冰去取钨精金。

当银冰走到台上的时候,台上的灯也一黑,几分钟后,银冰就回到了十二号包厢。

“小帅!我们不用交手续费的吗?”

银冰看向颜妙染:“交过了,就是那颗金色宝石,在沙巴克属于一等魔法石,出了沙巴克就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后面又出现了一些新奇的物品,但都没有几人再相中的,于是便离开了交易场。

“还有一个地方!那里也有很多有趣的东西!”

银冰说着带着这些人向草原一侧走去,不一会儿,众人就来到了一处器械场,其中马车、战车、冲车、弩车、连弩车、转射机、抛石机、木甲艺伶、战术傀儡……

一眼望去,全都是木制机关器械,应有尽有。 第十四章 精金之祸 一行人刚进入器械场,就看到一群人骑着马冲来,足有数百人,将这里包围了起来。原先在这里观看的人,见状不妙,都急忙散去。

这些人身着黑色长袍,手持法杖,法杖、长袍上都有金色宝石,为首者更是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

苏布哲美翻译道:“他说让我们交出丹药和天外来金,否则就将我们杀死在这里。”

“告诉他,不可能!”

苏布哲美将颜妙染的话告诉他后,只见为首者举起法杖,他身后的数百人也如出一辙,口中念着奇怪的咒语。

霎时间,一个奇异的法阵从器械场底部出现,其中风雪巨兽的头颅此起彼伏,张着大口,眼神凶厉。黑袍人法杖齐齐射出一道黑光,汇聚在一起向众人照来。

科尔达利等人似乎并没有内力,第一时间就被这些黑袍魔法人的黑光照晕。

颜妙染、苏布哲美、小红、小黄四人同时身现十二道内气,银冰手中出现一道银灰色的光柱,和着四人的内气,向黑袍人抵挡而去。

“小美,你还有伤,先别动内力,否则我们出去还要延期。”

听到颜妙染这么说,苏布哲美立即收回五道内气,只是用七道内气协助几人。

“轰——”

黑色光柱与五人的光柱爆炸,颜妙染只觉得耳鸣阵阵,然后就看到自己在向一个古城遗迹坠去,旁边还有昏迷的小红。

古城遗迹悬浮的在空中,四周尽是兵器、尸骨残骸。

他一把拉住小红,又瞅准时机踩一下一块悬浮的盾牌,跳到了一旁的遗迹上。

“咔嘶——”

刚放下小红,颜妙染就听到古城遗迹中传来空灵的嚎叫,看向前方,黑压压的人影飞来,像蜂群,直奔自己这边。

颜妙染手中玄灵枪浮现,向前一指,却看到此时的玄灵枪竟变成了纯黑色。

黑压压的人影越来越近,落在二人面前的时候,这才显露出真正模样,全有着人形,但没有生命气息,比真实人物也虚幻了许多。

她们只是顿一下,而后便咆哮扑来。

“寒星坠·破阵!”

颜妙染手中枪尖疾点,枪影汇聚成黑冰花雨,寒意凝水成黑霜,长枪缠腰,飞身旋转,蹬地上空,破空一扫。

一时间,霜花坠天,和着黑色枪气,以颜妙染为中心点,自内而外飞出,在空中产生巨大波浪,瞬间将第一波虚灵粉碎。

但她们在完全飞散成灰的前一秒,又凝聚在了一起。

如此一来,不死不灭。

作为一个武修,没有魔法群伤,面对她们,心有乏力,颜妙染只能靠体力与之搏斗。

虚灵越来越多,其中一个伸着爪子划过颜妙染胸前,在战甲上留下三道锋利的抓痕。

胸膛处传来一阵微凉,颜妙染一惊,这是欧阳小纯打造的战甲,竟然被这东西一爪子就挠破了,还刮到了表皮。

这时,小红也醒了过来,看到颜妙染正挡在自己周围阻击着虚灵,便立即挥动长剑加入。

“老王,多谢你护我!”

可即便有小红加入,这些虚灵也是越来越多。

“唰——”

趁小红一个不注意,两个虚灵一下子扑在了小红腿和后背,越来越多的虚灵向被磁铁吸过去一样。

小红被这些东西锁住,完全施展不出剑法,只能靠十二道金色内气护体。

数量庞大的虚灵压得小红喘不过起来,这些虚灵还在吸食着金色内气。

“老王……”

颜妙染回头一看,急忙跳来,心中无奈:“大姐!你还不如不醒来呢!”

“符文罡术!”

颜妙染顿喝一声,手中长枪变笔,天心处飞出玄灵画卷,身上十二色光涌向笔尖,奋笔疾书。

画卷上立即飞出符文笔画残迹,破碎最近前的虚灵,并在身体四周形成一个符文护罩,在旋转中与画卷齐发符文残迹。

看小红一眼,黑团中金气越来越淡。

“去!”

颜妙染大喝一声,手臂一挥。

十二色完整符文宛如彩带,向小红飞去。符文彩带在小红外部交错缠绕,勒进黑团,就像钢丝在高压下勒进血肉。

颜妙染双瞳变白,左手双指凝聚白光,朝着小红一指,道一声:“破!”

“嘭——”

符文彩带焕发白光,光波爆炸间将虚灵全部震碎,不再重塑。

颜妙染飞身接过小红,从半空落回地面。

“咔嚓——”

......

“哇!”

周身符文护阵破裂,颜妙染没忍住,一口鲜血吐在小红胸前。

“你怎么样?对不起,都怪我!”

小红立即扶住他,语气关切,带着自责。

颜妙染脸色苍白,微微摇头。

“哈哈哈哈……”

一个中年男声传来,夹杂浑厚内力,周围所有的虚灵像是听到了某种指令,猛地僵在半空,形如雕塑。

二人抬头看去,只见三个身着古典长衫、长袍的男子飞来,在半空中虚空而走。

看他们的面容,竟然与颜妙染有种类似的青回感!!!

颜妙染看到他们的服饰的时候,心中也是一惊,因为这与先前那个英俊青年风格很像,也就是断背山下砸死的,还有白露萱的。

“小子!你从异世界而来!但有着我族的气息!只要你交出这个小女娃娃!我就带你回族中。如何?”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当然不是人!我们是神!神族!你也可以成为神族!”

听他这么说,颜妙染心想当初白露萱也说她自己不是仙,难道是因为修炼了她给的《玄灵武卷》,自己才有了神族气息?

看小红一眼,颜妙染想到自己的父母还在临源城,便问道:

“你可知科技文明?地球?跟你回去,能否送我回异世界?”

“闻所未闻!当然不行!异空间穿梭本就违背宇宙法则!你还想回去,能留在神族岂不是更好?”

“那我跟你走个得儿啊!来战!”

颜妙染说着起身,一旁的画卷光芒一振,但自己身形一晃,险些没站稳。

小红拿出续华丹,递给颜妙染,却被那人大喊一声:

“不可!你这样会害死他!你们根本就不是一种体质!”

看向那人紧张的神情,颜妙染懵了,这老小子到底想干什么?这是要抓我回去?

他想着手中画卷一抖,举向那人,问道:

“你们认不认得此人?”

三人伸个脖子,眯眼一看,齐齐摇头:“此应为妖族!”

小红看到颜妙染手腕一抖,画卷中空无一物,听他说道:

“那我更不能跟你们走了!大丈夫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还想捉我回去做药鼎!门儿都没有!来战!” 第十五章 灵魂人 天心处十二色光再现,汇聚玄灵笔尖,成绚烂一点。

奋笔疾书间,周身符文护阵再起,画卷中一个个符文泛起光芒,十二色,各不相同。

颜妙染脸色愈发煞白,呼吸也有些沉重,额头上渗出汗珠,持笔的手开始颤抖。

“小子!你现在就是强弩之末!没什么可挣扎的!”

那人目露精光,洞若观火。

小红见状,持剑飞身而上。

“嗖——”

那人旁边一人,向前迈出一步,手臂只是轻轻一挥,便将小红打飞在地,不屑道:“你现在跟我们完全不是一个位面的!今日杀你,也只以绝后患!”

他说罢左手双指立于面前,右手双指为笔,以空为卷,也像颜妙染一样画起了符文。

并且,他的起势极快,似乎在一瞬间就完成了画符过程。黑色符文环绕,带着烟雾,更具吞噬气息。

此时颜妙染已经完成画符,手臂一挥。

十二色完整符文宛如彩带,向三人飞去。

那人瞥一眼十二色彩带,手腕一翻,斜空一划,将黑色符文带子甩去。

彩带与黑带相撞的刹那,整个空间一晃,那些虚灵全部化作飞灰,小红猛喘一口大气,压抑的窒息感差点没回上气来。

“呲——”

“啪嗒——”

颜妙染身子一晃,后退几步,紧抿双唇,但嘴角还是跑出来一抹鲜红,滴在了地上。

小红起身上前,张着双臂拦在颜妙染面前。

“哼!”

那人冷笑一声,不由地摇头:

“真是可笑啊!果然,蚍蜉撼树,不自量力!你以为你这小身板能拦住我吗?本来你也要死!我们不会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最初讲话的那个中年伸手一拦,向前一步,颇为绅士问道:

“小子,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杀了她,跟我们走?不拿你当炉鼎,收你为我的弟子!”

“哼——说得好听!等我去了,不还是砧板鱼肉!少他娘的废话,动手!”

他旁边那人见颜妙染这般,眼中寒光一闪,手中黑带再出。

小红一把吞下续华丹,身上金光大振,变为通体金人,飞身而上,直迎黑带。

颜妙染见状立即再画符文彩带,从旁相助。

吃了续华丹,小红虽然实力大涨,但在接触到黑带的瞬间,还是被撞击砸地,但她立即又窜了上去。

如此往复几次,依旧锐气不减。

颜妙染眉头一皱,看着她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没有痛感了?还是回光返照了?”

但眼下完全顾不上他,因为黑带者同时用出两股,以一敌二,轻松自如。

“啊——”

小红嘶吼着,再次破空而上,却又被钉在地面。

破损的衣服中,纤白的肌肤淤青、鲜红。她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身形颤抖,但手中的长剑再次举起,脚下一瞪,又一次破空而上。

已经是第十三次了!

看着她不放弃的模样,颜妙染忽然觉得心头一痛。

是啊!我们就是蚍蜉!既然都是死,为什么不能撼一下树?不死也要让你褪层皮!

这时,一道金光从小红身上传来。

透过金光,颜妙染看到一个金色的虚影从她身上脱离,沿着金光,汇入自己的画卷。

再次奋笔疾书,颜妙染忽然想起,在断背山突破到十二品的情形,心中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将十二色合一!”

想到这里,颜妙染将每个字符都以十二色描绘一遍,而后以十二道内气将其合并。

一时间,强大的反噬力从胸口传来,身上出现多处爆点,周身弥漫红色的血舞。画卷中无数灵魂此起彼伏,嚎叫声、奔腾声、厮杀声……连绵不绝。

恍惚中,颜妙染看到自己的身体缓缓倒下。

自己变成了一个虚影!

十二色彩带完成合一,变成白色,但自己似乎已经死了。

他手臂一挥,大喝一声:“去——”

白色符带与小红擦肩而过,直撞黑带。

硕大的灰色云雾在空中升起,巨大的能量将那人冲飞数十米,旁边二人也以黑气护体。

颜妙染脚下一动,瞬移到空中,一把接住小红,轻轻落回地面,放在自己的身体旁。

小红此时也金光不再,看一眼颜妙染的身体,又惊恐地看一眼虚影,眼眶湿润,口中颤抖:“老王……”

颜妙染眼神冷淡,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三人面前,直接与之近战搏击。

三人身现黑气,但颜妙染手脚间,却是银灰色一样的冰块颜色。

“嘭嘭哐哐嘭……”

拳打脚踢中,庞大的气体能量飞出,接二连三,震得空中残骸发出道道裂纹,原本虚无的空中也出现缕缕震散的尘雾。

四人你来我往,从空中打到城堡上空……打到深渊之下……最后回到空中。

虽然颜妙染气势很盛,但三人底蕴深厚。

长时间的对打,又不能灭敌,这是对锐气最好的消磨。

随着缠斗声的终止,颜妙染破空坠地,好似一颗流星,笔直、锋利,砸在天空城的地面,震得整个城堡摇晃,抖落几分古老,多了一层残破。

“老王!”

小红急忙跑来,抓向他的手,却发现穿空而过,竟是虚幻!

“你真的……”

虽然刚刚有些想法,但看到他与那三人打得激烈,小红心中原本还是抱有一丝念头,但现在看来,只是奢求罢了。

她双目空洞地看着虚幻的颜妙染,他此时双唇微动,似乎在说话,但又没有发出声响。

面具下,双目紧闭,脸上、身上开始出现道道裂纹。

一道黑光飞来,一下子将他掳走,扔进了原本的躯体。

“咳咳咳……”

颜妙染胸膛颤抖,咳嗽几声,在小红的搀扶下起身看向三人。

最初说话那人虽然居高临下,但并无高高在上之姿。

“小子,你知不知道使用‘灵魂摆渡’可能会形神俱灭?难道你练《玄灵太真经》的时候,没看到是禁术吗?如果我不救你,你将轮回无道!”

颜妙染冷笑一声:

“你现在又在这儿装什么老好人?还不都是你们逼得?什么狗屁真经!什么禁术?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老子只是一介武修!只想家人安全,只想回家!”

他旁边那人怒道:

“小子!你别像一条狗一样!没有什么东西是白得的!你当初练这真经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你现在灵魂回体又怎么样!你已经是个灵魂人,再也不可能修仙了!”

灵魂人?……再也不能修仙了!……

颜妙染先是一嗡,而后又释然一笑:

“那又如何?都要死在这里了,还想着修仙?你也真是有够可爱的,一个萌萌!”

“何为‘萌萌’?”

“哼!”

颜妙染懒得理他。

“啪嚓——”

一块黑木被扔在地上。

最初讲话的中年依旧很有耐心,面带笑容:

“我很敬佩你们的勇气和坚持,这都是很美的东西!但我想看看你的丑陋!这就是离开的钥匙。但一块,只能让一人离开,只要注入内气就行!”

颜妙染和小红对视一眼,二人知道现在彼此实力相近,若是争夺,胜负未知!

小红双目一动,写满了落寞,看着颜妙染双唇轻启: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命中该有此劫!千躲万躲,还是没躲开。你走吧!”

听到小红这么说,那人脸上的笑容不在,三人的脸色也略微难看了起来。

颜妙染透过面具,瞟三人一眼,回想他们先前的话,怎么可能让自己离开,这木头肯定也是假的!

“他们脸色不太对!可他们到底在等什么?是在等我们自相残杀,再动手吗?还是说还在忌讳我用什么狗屁‘灵魂摆渡’?”

颜妙染一把拿起木牌,塞给小红,凑到她耳旁说道:“你出去后找小美、小帅,帮我照顾一下我父母!能走一个是一个!我去拖住他们!你速速离开!”

颜妙染说罢,手中白光一闪,一把将小红扔向上空,自己则飞向了三人。

三人先是一木,而后脸色更难看了。

“嗡——”

小红只见下方骤然亮起黑光,传来比先前要大三倍的黑色云雾。

“老王——”

小红眼含泪花,看着云雾,大喊一声,咬咬嘴唇,将内气注入黑木,随着黑木冒出的黑光,消失在了古城遗迹空间。

再睁开眼,刺眼的光照来,小红便看到自己回到了器械场,老王、小黄、小美、小帅等人都在。

“老王!你怎么出来的?”

小红一把抓住颜妙染。

颜妙染一笑:“我也不知道,我刚过去,他们自己就裂开了!好像在搞幻术!就像小美她们说的,那些黑袍人自己就突然消失了!”

小红看看小黄,看到他点点头。

“哎哎哎——”苏布哲美忽然拉住颜妙染和银冰,喊道,“我的伤好了!我们要出去了!”

颜妙染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已经过去了小三天。

一时间,天摇地动,天降大石。

银冰对众人喊道:“跟着我走!”

小红一把拉住颜妙染,刚要跟上,却被小黄一把拉住:“我们跟她们来的不一样!”

他说着捏碎手中玉简,二人身后脚下就出现一个术阵。

小红拉着颜妙染的手,大声喊道:“你给他们三个看的那人是你妻子吗?”

颜妙染双目一瞪,然后被苏布哲美一拉,向另一侧跑去。

他回头看一眼小红,挥了挥手。

小红嘴角尴尬一笑,看着她们渐渐消失。

“这是告别,还是否定?这是…是,还是…不是?真的好像……” 第十六章 骑兵 跟着银冰一路狂奔,一百多人终于是又跑回了苍瀑山。

看向周围,惠风和畅,吹得天上的云都慢悠悠的,与刚刚天灾降临的情形完全不同。

再看向银冰,他已经变回的战马形状,旁边是十箱子钨精金,还有科尔达利等一百多人。苏布哲美正在跟围上来的山寨弟兄热情地打招呼。

回想沙巴克一行,颜妙染好像还没从梦中醒来。

“可是……我去天空城遗迹一趟,把自己弄成了灵魂人,以后没办法修仙了。这么大损失,为什么一点儿补偿都没有?

小说中不是说会有神仙功法、丹药、骨骸什么的吗?不行!以后,我还得去一次!”

颜妙染这么想着,脸上露出不甘的神情。

“公子——”

几人抬头看去,发现秦玉从山寨中跑来。

“秦玉?你怎么在这?”

“公子!小王爷、郡主带着两千精骑、十匹汗血宝马去找你,要换山甲马,但你不在!她们就走了!主上派我来寻你!这些人说你会回来的,我就在这儿等你了!”

“小王爷?郡主?”

“哦!朔云王家那两位!岑文青小王爷、岑芷青郡主!公子,你可不知道!那两千精骑,可是永国最厉害的两千骑兵了!是朔云王从各个神骑营里拔的苗子,年轻、健壮,骑射、武功,样样超群!……”

秦玉一脸得意,好像这些骑兵都是自家的,滔滔不绝。

但颜妙染若有所思,眨眼间问道:

“小王爷和郡主是不是已经离开了?”

“对!他们留下兵马,说是要去什么地方历练一下!她们说,你要是不想给山甲……”

……

回想在天空城遗迹,小红面对黑木说的话,颜妙染忽然明白,小黄、小红就是岑家兄妹!怪不得小红在最后离开沙巴克的时候,冷不防问了自己那么一句话!

“怎么?你还想娶郡主呢?”

苏布哲美歪头看来,拍拍他身上的土。

“可我听说,你不是拒绝了朔云王吗?后悔了?”

颜妙染摇摇头,看一眼山寨:

“苏布哲美,刚刚你也听到了,朔云王已经给我派了精兵。怎么样,降了我吧?”

苏布哲美笑着往颜妙染怀里一倒,身子就像是水中浮萍,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我不早就是你的了吗?”

颜妙染将她一扶,摆正:“你别闹,我认真的!你要是不降,我再来可要拔寨了。”

“降降降!就知道降!你说说,你跟那个小郡主在里面都干什么了?有没有做坏坏的事情?”

“没有!差点儿死了!哪有心思?”

“好!你说了我就信!只是……这么多人,你打算怎么安排我们?

我可跟你说,我们可不会放任赵连成来带我们去充军的!要说充军当炮灰,吐契那边给的高得很!

不出三年,他们就打过来了!”

颜妙染本来还在看别处,听她这么一说,猛地转头,剑眉一竖,没想到吐契国竟然有意要对永国用兵!

临源虽不是最边塞的位置,但距离边塞也就一道防线,百里之近。父母和颜家一大家子人都在这,如果爆发战争,必然是首当其冲。

想到这里,颜妙染不由地心一揪,拳头微攥。

来回踱步间,他思忖几分,看一眼苍瀑山。

“这苍瀑山虽大,也不可能有一万多人吧?顶天儿三千人!跟我回临源,我家有马场,有活儿干,有饭吃!十品以上,编入骑兵!只要不惹事,谁想动你们,除非我死!”

“行!你这么说了!我就招呼弟兄们跟你走!谁还想一辈子当土匪了!”

不多时,苍瀑山的土匪就结着队浩浩荡荡向临源方向赶去。

回头看一眼,颜妙染心中一笑,看上去,也就才两千人,是怎么让那个兰西节度使吃了瘪的?

苏布哲美看他的样子,猜个八九不离十:

“你是不是瞧不起我们?打纳兰岿,是我们十二个大寨一起出动的,战线长得很!永国的节度使!哼!只会武装牙齿,根本舍不得真打!”

“谁指挥的?”

“我!”

“你?”

“怎么?又瞧不起人!我们十二个,只有我是十二品!她们都是十一品中后期的样子!还有,我老爹教了我很多打猎的法子!不是我指挥,还能有谁?”

虽然说,节度使们大多都只想强化自己的亲兵,但一个小丫头能指挥一场战役,还是很厉害的。

先前颜妙染骑着银冰,风驰电掣,只消半日,就从临源到了苍瀑山。

可现在,一行人带着辎重,足足走了十多天这才回到落日岭附近。

“轰隆隆——”

一只百人骑兵从转弯处杀出,两侧的树林、高地处也出现骑兵的身影,一个个呐喊起来。

众人一惊,苏布哲美的手下迅速回缩,科尔达利等人跑到最外围,做出防御姿势。

“风将军!别打!自己人!”

秦玉骑马奔出,挡在百人骑兵面前,与那将军指着颜妙染说了几句。

众人又听到几声号角声,所有的骑兵都涌了出来。

为首者是一个青年汉子,在颜妙染前勒马一停,扫一眼他身后的苏布哲美等人,而后带着部将下马,拱手行礼:

“将军!我等奉朔云王之令,前来换一百匹精壮的山甲马回去!”

“我要是不给呢?”

“将军不给,那我们只能回北境大营了!”

秦玉一听,急忙说道:

“风将军!郡主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我们来这儿也不是养老的!连一百匹马都比不上吗?”

颜妙染看这些骑兵一眼,心中极为震撼。

每个人兵甲覆盖率高达七成!这是什么防御和冲击力!

所有人都身背一张弓、一把弩、四种箭、一把弯刀、一柄长枪,整齐划一,简直就是战争机器!

“好!我给!你们十位将军也都会配上一匹!但是,孙先生说了!每次我只能提一百匹马!所以,这次送去北境一百匹,你们就得等等了!”

风飞迎一听,急忙道谢,好像完成了任务:“多谢颜将军!”

“风将军请上马,我们一同回马场!” 第十七章 嘴炮拖延 几日后,永国,北境大营。

风飞迎走进中军大帐,向众人拱手:“末将见过岑帅,见过小王爷、郡主,见过军师!”

岑飞定一笑:“风将军请坐!这次任务完成的漂亮!回北境,就是回自己家了,不要拘束!且与我说说那颜妙染的情况!”

风飞迎刚坐下,又起身,边走边说道:

“一人!平了苍瀑山寨!兵不血刃!还带回来一百多个外邦人!看上去也都是骑兵好手!很像军师所说的那种沙巴克人!还有十箱子精金,我从未见过!”

岑芷青一听,立即问道:“他身旁是不是还有一个用双弯刀的女子,也是外邦的高鼻梁模样?”

风飞迎点点头:“郡主所言极是!那女子正是苍瀑山原来寨主苏布言之女,苏布哲美!不过,令我最惊奇的不是这兵不血刃!而是他对土匪的处理!”

东方锦华依旧闭着眼,捋着胡须。

风飞迎再开口,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佩服:

“他要在临源城外再盖一个外城,说是要打造一个全防御堡垒!

他不知从哪请来两个工匠,看上去像是炼器师,已经在着手准备转射机、投石机、连城机弩……这些武器了。

还要在山上开荒种梯田,说是要自给自足!

总而言之,就是养马、建城、开荒、种地,就不让这些土匪闲着!”

东方锦华听后猛地睁开眼,一下子走到沙盘前,对岑飞定说道:

“大帅!西南的三大节度使怕是要坐不住了!你得赶紧派人去帝京,临源现在需要一个巡察使!否则要大乱!

上次赵连成带人摘了他的桃子,还是小桃子!但这次是大桃子!这个颜妙染绝对不会再坐以待毙!

如果把颜妙染惹急了,小心变成十二大寇之首,再联合吐契,西南危矣!

一旦西南出事,吐契、乌厥、北桓、西维四国将对我永国进行合围,北境将成孤岛!全境危!速去啊!”

风飞迎一愣,没想到颜妙染此举会有这么大的连锁隐患!

自己还要回临源的啊!

岑芷青立即请命:

“父帅!我去!一定不会让那边出乱子!”

岑飞定摇摇头:

“得你哥哥去!我这就修书一封!文青,你速去帝京,找你皇伯父!”

“是,父亲!”

东方锦华看着风飞迎一脸严肃,嘱咐道:

“风将军请速回!如果纳兰岿、赵连成等人对颜妙染用兵,你一定不要打,劝和,千万拖到小王爷和巡察使去!”

风飞迎点头,急忙上马向临源奔去。

岑芷青来到东方锦华身旁:

“军师,你就这么信不过颜妙染吗?怎么说,他也不会去当土匪吧?更别说造反了。”

“郡主,我不是信不过他,是三大节度使!颜妙染现在还只是一介草民,但是已经有了武装,他们就会为了侵占颜妙染的山甲马,抢占战果,而给他扣上造反的帽子!”

东方锦华说着看向南边,眼神中光影重合。

作为一个军师,东方锦华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

当风飞迎骑着山甲马奔回临源的时候,在路上已经看到了赵连成带着部队向颜家马场赶去。

幸亏风飞迎轻装简行,又有山甲马提速,这才赶在他前面来到马场。

“颜将军!赵连成带人来了!你先别慌!东方军师已经跟我说……”

风飞迎一边走一边喊,却看到颜妙染不在屋子里,一问才知道他去了银带河边的断背山。

他这才又立即骑上山甲马狂奔去,远远地看到颜妙染正在跟人们开荒,这才放心。

“颜将军——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颜妙染看他一眼,扔给他一个水袋:

“你急什么!有朔云王的骑兵在这,他纳兰岿还真敢动手?我就在里面不出去,风将军不会连赵连成都搞不定吧?”

风飞迎一听,嘿嘿一笑,喝起了水来。

“吨儿吨儿吨儿吨儿吨儿吨儿吨儿……”

他喝完一轮儿,拍着胸脯说道:“颜将军放心!有我大风在!马场绝对出不了事儿!”

一个时辰后,风飞迎带着一百精骑出现在落日岭,其余两千精骑一下子出现在道路山林中,喊声震天!

赵连成的部队是步骑混成旅,被他们这么忽然一吓,一下子乱了阵脚。

“赵连成!你率军来临源干什么?现在这里是我的辖区!”

赵连成勒马一看,面露苦色,但还是喊道:

“风飞迎!我奉兰西节度使之命,来自己辖区执行任务!这临源,什么时候成你的辖区了?”

“哼!我是奉岑帅之命秘密前来,调令、任命、特使……随后就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今天,要想去马场抢人,先过我老风这关!”

风飞迎说着,手臂一挥。

“呜——”

号角声起,四面的骑兵齐齐搭箭拉弓,瞄准赵连成部。

“算你狠!你给我等着!”

赵连成放下狠话,灰溜溜地带着人掉头就走,但在三十里外驻扎了下来。

这时,颜妙染、苏布哲美、柳驰豫三人骑着马来到了风飞迎身旁。

“风将军!纳兰岿带军来,你可挡得住啊?”

“等他来,帝京那边也来人了!”

“是吗?你看!”

顺着颜妙染指的方向看去,风飞迎看到山回路转处,一面大旗转出,上面赫然写着“纳兰”两个大字。

“真是无耻!”

风飞迎朝地上一啐,宣泄不满。

有了纳兰岿亲临,赵连成一下子就有了底气,直接带兵前来挑衅。

“风飞迎!节度使大人亲自带兵三万!加上我的,有四万人!你区区两千骑兵,挡得住吗?”

……

柳驰豫上前,低声跟风飞迎说了两句话。

风飞迎听后眼前一亮,对着赵连成大喊道:“赵连成!我听说十一大寇去青山州了,你家要被偷了!”

赵连成一听,脸都黑了,恼羞成怒,斥道:

“颜妙染!算你狠!你与流寇勾结!对我行偷家之举!擅自养马、圈地、开山,你等着节度使大人收拾你吧!”

“赵连成!我颜家自己的山,何来圈地一说?你说我与流寇勾结,有证据吗?你们倾巢而出,傻子才不去抢的吧?”

“我懒得与你计较!”

赵连成说着勒马急忙回撤,向青山州方向而去,但纳兰岿却带着部队挺了过来。

柳驰豫又对颜妙染嘀咕了几句。

颜妙染听后,便对纳兰岿喊道:

“纳兰节度使!我听说十一大寇在归名山设置了埋伏,赵连成这么仓皇回去,怕不是要损害您的威名吧?”

纳兰岿一脸老成,镇定自若,手臂一挥。

众人就看到其中一支小队骑兵,便向青山州的方向赶去。

纳兰岿看颜妙染几人一眼,目露不屑,高声道:“哼!在老夫面前耍这些小伎俩!你们属实是小孩子过家家了!”

“报——节度使大人!贼寇并未去青山州,而是直接去了怀州!赵将军现已改道,驰援怀州了!”

怀州是兰西的核心,是纳兰岿的老巢,家人财产全在那里。

纳兰岿听后气得牙痒痒,挥鞭指向颜妙染,带军而去。

风飞迎看颜妙染一眼,不解问道:“颜将军,你已经将西南十二大寇全收了?”

颜妙染摇摇头:

“多亏了柳先生,这只是个信息差、心理战而已!那些人也没有真抢,应该只是派了小股精锐去青山州、怀州踩点儿、划水。不然不会变化这么快!我想......纳兰岿、赵连成,很快还会再回来的。” 第十八章 授官 诚如颜妙染所说,还不到两天,纳兰岿就又回来了。

可这次,当他气势汹汹来到颜家马场的时候,却发现空无一马,连苏布哲美等人也不见了。

只有颜百为、颜妙染、柳驰豫等二十多个人。

他知道自己上当了,但又不甘心,于是直接将大军驻扎在临源城外,盯着颜家马场,自己则带人去了临源城吃喝。

原来,柳驰豫早就料到他会折返,于是给颜妙染支招,让苏布哲美带着手下去山里躲起来了。

好在当天中午,岑文青就带着一小队人来到了临源。

“兰西节度使纳兰岿、临源县颜妙染接旨!”

岑文青将一众人等召集来,特地选了临源县衙外,这里人最多。

“圣上有旨:

我大永……兰西区域与之和区域交换骊雪、荥棉二州。

颜妙染寻山甲马、剿灭山匪、收服大寇苏布哲美有功,授神箭营统帅、骊雪州刺史职务,平定西南匪患,整治骊雪边防!

钦此!”

纳兰岿冷哼一声,带队而去。

岑文青将圣旨交给颜妙染,拍一下他的肩膀,笑道:“再见,老王!五年之约,依旧作数!”

虽然有了骊雪州刺史一职,但颜妙染全然不在意,依旧把重心放在剿匪上,也不去州府,就住在马场。

夜间,颜妙染看向沙盘,发现骊雪州四县是一个三角形,而临源县正好是中心。

“小美——”

“怎么了?”苏布哲美小跑着进来,直接坐在颜妙染身旁,一把抱起他的胳膊,俨然颜家小媳妇儿模样。

“剩下的这十一个人里面,你有把握说服几个?”

“没有!他们不会同意来的,而且你要打,一定会被他们联合起来打。你还得小心临源,现在纳兰岿可盯着你呢!”

“那你当时怎么说服他们一起抵抗纳兰岿的?”

苏布哲美微微一停,紧了紧抱着颜妙染的手,语气低落了几分:“不是我,是我父亲。他和我哥哥就是死在这场战斗中的。”

颜妙染低头一看,她虽然平时故作成熟妩媚,到底还只是一个小丫头,不由地摸摸她的头:

“以后我就是你哥!你多大了?”

“谁要你当哥了!我十六了!”

这时,风飞迎拿着一封箭信进来。

“刺史大人,信!”

颜妙染接过一看,上面写着“颜妙染亲启”五个大字。打开信一看,原来是十一大寇的联名信,让颜妙染亲赴归名山,商议招安事宜。

苏布哲美夺过信一看,当即说道:“不行!这明显是埋伏!不能去!”

柳驰豫这时也走了进来,见面即说:“对!小美说得没错!刺史大人不可前往!抛开危险不说,还有纳兰岿虎视眈眈!”

颜妙染再次看向沙盘,脑中飞速运转,自然明白她们说得没错,可是这次如果能够招安成功,那便是一劳永逸;即便不成功,以自己十二品的实力和银冰的速度,也能全身而退。

“我得去!我跟银冰去就行!风将军,你带神箭营镇守骊雪州就行!”

风飞迎立即请命:

“何须刺史大人前往!我带一千精骑即可拔寨!”

颜妙染还是摇头:“你们这一千精骑我更损失不起!”

“大人!五百!末将只需五百精骑,便可拔寨!”

“别说了!他们叫我去是商量招安事宜,你这直接动兵,那我们岂不是失信于天下?”

听到颜妙染心意已决,风飞迎、柳驰豫便不再多言,但苏布哲美却拽着他的手,眼神坚定道:“我必须得去!我十二品,而且多少还算有些交情!”

颜妙染看几人一眼,也不再推辞,第二天跟众人交代好各项事宜,便和苏布哲美骑着山甲马向归名山奔去。

归名山位于青山州,是赵连成的辖地。

当二人进入归名山后,只听到身后呐喊连天,漫山遍野全是土匪、官兵,山头上更是出现了赵连成和十一个人的身影。

“颜妙染,我以为你有多聪明呢!没想到也是个愣头青!”

听到赵连成讥讽,苏布哲美怒斥道:

“赵连成!你身为青山州刺史,竟然要谋杀朝廷官员!你就不怕永帝降罪吗?”

“哈哈哈哈!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山高路远,等皇上知道了,你们已经死了!谁知道我参与了?更何况,我受纳兰大人直接管辖!你这个小妮子生得标致,我要带你回去做小妾!”

“哈哈哈哈……”

“咻——”

众人发笑间,颜妙染手抽玄灵笔,变作玄灵弓,搭上穿甲箭,以十二道内气拉满,对着赵连成手中弓弦一松。

众人松懈,颜妙染又出其不意。

赵连成大笑间已经躲闪不及,当场被一箭射死。

十一大寇见状,先是一惊,而后指挥弓箭手射箭。

“玄武笔阵!”

颜妙染一把抱过苏布哲美,手中玄灵笔舞动,十二色气笔迹在空中纷乱交错,形成一个防护阵,挡住外面射来的弓箭。

这些弓箭全都是竹箭,对于银冰这种山甲马和玄武笔阵难以造成杀伤。

“波儿——”

苏布哲美看向颜妙染,脸颊一红,忍不住一口亲在他脸上。

颜妙染惊讶地看她一眼,嘴角一抽,似乎想说,你这小妮子,都什么时候了。

苏布哲美嘴一撅,下巴微微扬起:“哼——”

十一大寇见状,全部翻身下来,身后还跟着三个术士模样的中年人。

苏布哲美见状,脸色一变,立即提醒颜妙染:“小心!他们三个是吐契国的十二品术修,尤其擅长术阵杀伐!”

苏布哲美刚说完,颜妙染就看到他们三个分列三方,与十一大寇分为外内两层。

眨眼间,一个金色大阵便浮现在众人脚下。

大阵以短线、圆圈为主,吐契文字为辅,交错分布,旋转中绽放金光,带动周围山石易位,空间变换。

苏布哲美见状,直接挣脱颜妙染,手中结式,双唇蠕动,脚下的金色大阵上便又出现一个紫色的小阵,其阵型与十六年前在断背山下的法阵一模一样。

“灵仙法阵?”

颜妙染不禁看向苏布哲美。

“十六岁……难道你就是白露萱的转世?” 第十九章 灵妖白帝 两阵抵抗间,十一大寇齐齐地向颜妙染扑来。

颜妙染这次不再如前,放弃枪法对决,而是骑着银冰在大阵中迂回,凭借速度,灵活拉开身位,以玄灵弓风筝几人。

一时间,大阵中形成两方形势:

一方面,苏布哲美以灵仙法阵对阵吐契三术士的金光法阵,比拼内气、阵法,静止不动,但稍有纰漏,便可能阵破身伤。

另一方面,在“山甲马王”“十二品内气”“玄灵弓”“穿甲箭”这些内外超强加持下,颜妙染化身全能射手,灵活摆位,才一会儿,就已经将十一大寇射死两个。

原本形势还算可以,但扭头间,颜妙染瞥到苏布哲美似乎有些支撑不住。

“银冰!带白泉去踹那三个老东西!”

银冰闻言,朝着苏布哲美的山甲白马看一眼,便在躲闪十一大寇的同时,和白泉向其中两个术士奔去。但那两个术士嘴角一笑,身形一闪,让银冰、白泉扑了个空。

苏布哲美见状,大喊一声:“神游太虚,易换天地!”

众人只觉得斗转星移,而后一下子来到了沙巴克城的器械场外。

银冰、白泉两匹山甲马此时已经化作人形,去拦截九大寇,让颜妙染能腾出手来攻向三个吐契术士。

三个吐契术士虽然可以移形换位,但始终维持在金光大阵的最边缘。

颜妙染直接用出“寒星坠·破阵”,进行范围群攻。

三个吐契术士也手中变式,齐齐喊道:“幽冥魔法,借力为我!”

天空中出现一团黑雾,先前消失的那些黑袍魔者又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看向剩余九大寇,从他们吃惊的表情上,颜妙染不难发现,他们似乎是第一次来沙巴克,也是初次见到这些黑袍魔者。

与上次一样,这些黑袍魔者又举起法杖,齐齐地照来黑光,但只攻击苏布哲美、颜妙染、银冰、白泉和九大寇。

没了九大寇的攻击,颜妙染和苏布哲美、银冰、白泉都腾出手来抵挡黑袍光柱,当白、紫、黑三色光柱相遇的瞬间,一阵嗡鸣传来,颜妙染发现五人来到了先前的天空城堡遗迹。

但也是趁着苏布哲美抵挡黑光,三个吐契术士直接破了她的灵仙法阵。

苏布哲美一到天空城遗迹,就一口血吐在了地上。

颜妙染急忙上前,以“符文罡术”成十二道符文彩带,抵挡前来的虚灵,护住苏布哲美。

三个吐契术士手中结式,刚要再次结阵,却感到能量涟漪阵阵袭来,扭头看去,只见三个人影飞来,立在空中。

“是你们!”

颜妙染一眼就认出了他们,就是上次把自己打成什么灵魂人的那三个。

上次与颜妙染比符文灵法的那人定睛看来,咧嘴一笑:

“哟——小子!你又来了!出去几天没长进啊!我都有点后悔放你走了!”

“辉夜,杀了他们三个!我告诉你们摆脱神天城压制,回到神族的方法!”

听到苏布哲美这么说,中间那人看来,一直微笑的脸一僵,问道:“你是谁?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你不用管我是谁,你们难道不想离开这里吗?”

辉夜手中黑光一出,直接一招击杀三位吐契术士。

颜妙染后背冷汗直冒,没想到此人实力恐怖如斯。上次和岑芷青来,是被放水了!可他又没杀自己,难道自己真的有神族气息?

苏布哲美脸色微动,镇静的面容下心中也有几分震惊,没想到他一招杀三术士。

辉夜手臂一拂,再次微笑,看向苏布哲美:“好了!快告诉我,怎么回到神族?”

“我现在还没找到,等我找到了回来告诉你一声。”

辉夜向前一步,单手后背,双眼微聚,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你敢耍我?”

苏布哲美也是一笑,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我又没说,现在告诉你。”

辉夜眉头一皱,手中黑光刺来,厉声道:

“那就让我先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戏弄我的底气!否则,你就留下,做我的炉鼎!”

苏布哲美手中结印,双指凝聚白光小团,全身散发出淡淡白光,脚下浮现灵仙法阵,手中又扔出十二道玉牌,悬浮环绕在法阵边缘上方半空处。

随着她口中念出咒语,手中白光一指,玉牌开始发出苍翠光芒,旋转起来,并发射出一道道绿光,击碎辉夜手中的黑光。

辉夜身旁二人见状,与他结阵,也形成一个三人黑气阵,发出道道黑光袭来。

看着她们两方势均力敌,颜妙染不禁疑惑起来,这丫头刚刚在外面怎么不用这招对付吐契术士?

疑惑间,颜妙染看到苏布哲美身形一颤,脸色一下子煞白了起来,身上出现一个虚幻的身影,虽然看不清五官,但头上那对猫耳的轮廓异常熟悉。

脑海一下回到了十六年前,断背山洞。

“咔嚓!”

一块玉牌应声碎裂!

也顾不得多想了,颜妙染身现十二道白色内气,化作十二色,凝聚在玄灵笔尖,在玄灵画卷上奋笔疾书,施展“符文罡术”,以符文彩带向辉夜三人攻去。

可十二色符文彩带进入三人黑气阵,如石沉大海。

“咔咔咔……”

又碎了五块玉牌!

“噌——”

苏布哲美被一道黑气贯穿肩膀,身上的虚影开始出现裂纹,裂缝中金光迸射而出。

颜妙染看着金光照来,汇入画卷,身体传来熟悉的感觉,觉得力量倍增,本能下,潜意识中,只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灵魂摆渡”。

“咔咔咔咔咔咔……”

在十二块玉牌全部碎裂的瞬间,十二色符文彩带完成合一,变成白色。

颜妙染手臂一挥,画卷中白色彩带飞向辉夜三人的黑气阵。

白色符文带与黑气阵相撞,产生灰色云雾。

看一眼倒下的身躯,颜妙染再次化作虚影,向前冲去,却被另一个虚影拉住,身形一顿,原来是苏布哲美的虚影,还带着那双猫耳,但没了金色裂纹。

两个虚影手心相合的瞬间,一颗白点从手心蔓延至二影全身。

颜妙染只觉得丹田一热,低头一看,虚影丹田处,十三道白气涌现,继而合一,变成金色丹丸状。刹那间,额头天心处,一股清流灌来,气势磅礴,无穷无尽。

看向苏布哲美的虚影,她丹田处是十三道紫气,合一后是紫丹。

颜妙染和苏布哲美虚影一闪,一下子冲到辉夜三人面前,二人招式一前一后,一大一小,一实一虚……互补并行,与辉夜三人打得不分伯仲。

“停!”

辉夜忽然大喊一声,三人二影停了下来。他手中黑光一闪,将两道虚影扔回了身体。

看着苏布哲美,辉夜说道:

“我想起来了!你是灵妖白帝!当年我师尊跟我说过,你就以这招‘双逍遥’击败了神君。自古以来,六界皆知,白帝一诺千古。而今又与我等一样,被困凡间,自然不会做出食言之事!那就请白帝他日解救我等出去!”

辉夜说着递给她两块黑木。

苏布哲美双瞳雪白,接过黑木:“神魔一念,好自为之!”

她说罢,双目一黑,身子一软倒在了颜妙染怀中。颜妙染抱起苏布哲美,看辉夜三人一眼,将内气注入两块黑木,向高空飞去。

在她们出来的瞬间,黑袍魔者立即化为飞灰,消失在空中。

银冰、白泉跑来,对颜妙染说道:“我们跑得快,躲过了致命攻击,但九大寇全死在黑袍魔者手中了。”

颜妙染点点头,盘膝而坐,立即给苏布哲美输入内气。

片刻功夫,苏布哲美睁开双眼,施展灵仙法阵,带着三人回到了归名山。

极目望去,早已没了官兵土匪的踪影。

颜妙染、苏布哲美分别骑上银冰、白泉向临源奔去。 第二十章 是半个白露萱啊! 一路上,颜妙染时不时地就歪头看向苏布哲美。

苏布哲美眼珠转动,只用眼角余光瞥他,嘴角微动,但就是不侧头看他。

纵有银冰、白泉这等神驹,从归名山到临源,也得多半日,但二人愣是一句话没说。

临源城外城此时已经竣工,横向辐射后方春阳、洛月二城,纵向连接前方淮云城,形成稳固三角中心双城。

内外城间建有云楼、投石机,外城城楼上建有巨型神机弩、连城机弩、微型回回炮……

一眼望去,铁桶一般,牢不可破。

外城内众山相连,梯田已成,灌溉系统完善,庄稼、果木欣欣向荣,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看到二人回来,众人高兴不已,尤其是风飞迎,一脸兴奋:

“刺史大人威武!又是兵不血刃,直接就灭了十一大寇!那纳兰岿几次派人来刺探情报,全都被我抓了细作!……”

听着别人汇报,颜妙染心不在焉,时不时地看向苏布哲美,心里有一万个为什么。

终于停他们说完了,颜妙染一把拉过苏布哲美就骑着银冰,跑向了断背山。

来到断背山洞,颜妙染一把将她摁在石床上,气鼓鼓地看着她。

苏布哲美脸一红,头一歪,闭眼一笑,口齿不清道:

“哎呀!哥哥——你干什么!你想知道什么,你就问嘛——你这样,弄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颜妙染一把将她扶起,问道:

“你是不是白露萱?你是不是带着记忆转世的?为什么不来这儿找我?我说你怎么一见我就嬉皮笑脸的!我一说招降,你就跟着来了!还有,我该怎么才能回我老家?”

苏布哲美头一歪,坐到颜妙染身旁,拉着他的手,娓娓道来:

“第一,我算不得完整的白露萱,因为当初转世投胎的时候,为了保险,我一分为二。当然,苏布哲美是带着记忆的,另一半是不带记忆的。只有二者合并,才算白露萱!

第二,我是带着记忆的。但我也是从小娃娃一点点儿长起来的,那我来这儿,也不能打开结界放你出去!还有,我怎么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情感呢?你当初要是选了黄金,或者跟朔云王去北境,我们再见面的可能就很小了,这样,不如不见了……

第三,你怎么回去,我是真不知道。不过,冲出华彩星,或许能找到办法?在这里不是还不错嘛?为什么老想回去?”

“你不懂!我老家好得很!民主、自由、安定、和谐……总之,全是优点!比这儿好一万倍!你那么厉害,还是什么灵妖帝君,怎么不从一开始就用十二道玉牌杀了吐契术士?”

苏布哲美起身,挽着头发说道:“灵妖帝君是我宗门始祖,早就陨落了!双逍遥也是宗门秘术,被我偷学了!再说,双逍遥,一个人怎么逍遥?”

“那我现在是真的不能修仙了?我怎么又变回十二品了?”

苏布哲美摇摇头:

“想修就修咯!不过,修仙宗门不一定要你,因为你是中性内气,他们更需要阳性内气的弟子!你本来就十二品,只是在灵的状态下境界狂暴了而已。”

颜妙染点点头,打量一下她:

“你跟之前一点儿都不一样了!你的猫耳还会有吗?所以你就是妖灵吗?”

苏布哲美手臂一挥,一下子跳到颜妙染身上,将他扑倒,露出邪恶小牙:

“狠狠——邪恶小猫儿上线了!我要吃了你!”

次日清晨,颜妙染睁开双眼,看着曦光下的苏布哲美,轻轻地摸摸她的脸颊,微微一笑。

脑海中涌起这几年的碎片,走到今天这步,还多亏了她留给自己的《玄灵武卷》,就连自己铲除十二大寇之首,也是她鼎立相助,但是自己什么也没给她。

听辉夜所讲,再看她的功法、法宝,还能随意进出沙巴克,这丫头身份绝不简单。

自己现在虽然名为刺史,可以护父母安全,但要足够的强才能成为这丫头的后盾,帮她找到另一半身体,才可能回家,带她们一起回家。

“呜——”

号角声划破长空,从洞口传来,更为醒耳。

颜妙染走到洞口外一看,只见空中升起了绿色信号箭,这是三级警报,有大事发生了。

回头间,颜妙染看到苏布哲美已经穿好衣服,拿着自己的外套走了出来。

“走吧!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等二人一回到临源,风飞迎就行色匆忙迎来,道:

“大人!皇上驾崩了,新帝登基!北桓、乌厥、西维、吐契四国全面兴兵,发动百万大军向我国侵来!前线告急!”

虽然是天大的事情,但颜妙染并不焦急,而是淡淡说道:

“没事!我没收到经略使指令!就先守着。而且,北境有朔云王,西部有三大节度使,没事的。”

“报——兰西节度使投吐契了!现在正带兵五万,向我骊雪州而来!”

颜妙染看向柳驰豫,似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柳驰豫思索几秒,看着沙盘说道:“出击!我们有山甲马、神箭营!必须在三河山、兰西廊道充分发挥骑兵优势!”

颜妙染点点头,与柳驰豫不谋而合,当即起身道:

“好!风飞迎!秦铭起!科尔达利!带神箭营全营随我出击!”

“我也要去!”

苏布哲美一把拉住颜妙染。

颜妙染摇摇头:“我们是骑射手,你不会骑射,就留在临源,等我们消息!”

“谁说我不会了?我会的!”

“那也不行!太危险了!你在这,我也放心!好了,就这样!”

“你太霸道了!”

“好好好!走走走!”

拗不过她,颜妙染只好带她去。

一时间,两千一百神箭营精骑掠出临源县城,向兰西廊道掠去。

“风将军!我和苏布的马最快,先行射杀敌军斥候,再直取纳兰岿,你们正常骑射、冲锋就行!节奏,不用我说了!”

“是,大人!”

虽然人数相差悬殊,但颜妙染早就从苏布哲美口中得知吐契有入侵的打算,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临源做准备。

纳兰岿也不是草包,在兰西廊道平原部分行军的时候,让步兵也是时刻遵循方阵,逐层拱卫中军大帐。

行军前方也是派出了骑兵斥候,逐段进行巡察。

在银冰的闪电冲刺下,颜妙染搭箭拉弓,一箭一个小斥候。

虽然在一处拐角处,颜妙染漏掉了一个,让他把信号箭发出,但苏布哲美一箭将那信号箭拦截。

她也证明了自己的骑射技术!

纳兰岿自以为稳操胜券,还可以报先前之仇,可他根本不知道这就不是一个科技水平的战斗。

“嗖——”

颜妙染马不停蹄,搭箭拉弓,一记雨花箭飞出,在步兵方阵中瞬间激起千层穿甲短箭涟漪。

其余众将士竹箭、金属箭头箭、穿甲箭,逐轮射出,在山甲马的带头下,直接冲锋,弯刀、长枪一扫而过。

颜妙染和苏布哲美骑着银冰、白泉,风驰电掣,直取纳兰岿首级,不费吹灰之力,完成斩首。

“闪电!”“斩首!”

这就是此战的标签!

杀敌三千,俘虏四万五,神箭营一战扬名,骊雪州士气高涨,颜妙染在实际程度上晋升为兰西节度使。

吐契进攻的军队也暂时停了下来。 第二十一章 勤王,北上 三山河——兰西廊道一战,实在是有投机取巧之意!

谁会想到?神箭营以两千骑兵主动出击五万步骑混成旅!

谁会想到?这两千骑兵是从永国最精锐的北境大营中各个神骑营中拔的尖子!

谁会想到?前排带头的六百先锋冲锋兵骑的全是山甲马!

山甲马是什么?跑山如履平地,更何况是平地!他们兵甲覆盖率高达百分之七十!那就是带着护具、双重防备的闪电版、具重装骑兵!

谁会想到?所有骑兵都配备五种箭矢,还用了穿甲箭、雨花箭!热兵器时代的高端金属冷兵器!

而这确实从剿匪开始的!

……

骑兵面前,数量从不是战争成败的因素!

虽然纳兰岿首战失利,但吐契军队稳重的很,结成大部队,以三十万兵力集中推进。

颜妙染有了纳兰岿的四万五千兵力,又有铁桶堡垒,完全不怕吐契。

但吐契攻了两次城后,直接掉头走了,与其余乌厥分部会师西北,转头攻打天俞节度使、润伦节度使。

柳驰豫看着沙盘摇头道:

“大人!这样下去不行!你得驰援北境!现在北桓、朔云王部正在激战!吐契掉兵北上,要对朔云王完成三面包围之势!”

“行!我去!”

“报——皇帝有旨!请大人带神箭营速去南淮勤王!”

一个京城来的禁军驿卒骑马高呼,闯进大帐。

颜妙染看一眼沙盘,一把抓起传信的驿卒,怒道:

“现在北境都要火烧眉毛了!让我去南淮?勤王!勤什么王?吐契、乌厥、西维、北桓,哪个国家的部队打过去了?啊——”

“颜大人!是穆群、刘韫造反了!”

颜妙染一愣,后知后觉道:“不对啊?皇上怎么去南淮了?穆刘二将不是禁军统领吗?”

“是啊!大人!乌厥部队击败云溪、剑北节度使,钻了空子,直接打到帝京外百里处,皇上才带人南撤的?”

“南撤?现在这个关键时候,皇帝南撤!啊?二十万禁军拦不住十万乌厥?啊?跟着皇帝南撤!”

颜妙染气得眼珠子都要吐出来了!没想到自己竟然要亲身经历勤王!还是面对二十万禁军!这简直就是一锅粥!

颜百为将手放在颜妙染肩膀上,平声道:

“妙染,听我的,先去勤王!南淮这里不算太远!再驰援朔云王!这里有我们守着!出不了岔子!”

柳驰豫也是点头道:“把纳兰岿的部队带走?不是自己的心腹,留在这里终是隐患!有一万骊雪州将士,足矣!”

颜妙染起身看向风飞迎、秦铭起:

“风将军、秦将军,你们现在带人去把纳兰岿的牙将全杀了!带那四万五部队,去驰援天俞、润伦,看情况北上,急行军!骑兵侦查!确保情报通畅!”

“得令!”

颜妙染说罢看向诸葛洪、欧阳小纯:“还有多少精食丹?穿甲箭、雨花箭,全给将士送去!”

“是!”

颜妙染沉默地坐了片刻,等到几人回来,这才对众人拱手,拉起苏布哲美向外走去,带着神箭营两千一百精骑向南淮赶去。

临源位于永国西南,南淮位于永国中东,两地相隔千里。

颜妙染为了急行军,卸了山甲马的护具,并让六百山甲马部队与自己先行,其余的一千多骑正常行进。

相比于纳兰岿的散漫,穆刘二人将南淮安防做得水泄不通,前来勤王的部队已经聚集了十几万之多。

看着这些部队,颜妙染只能在心中感慨自己没有调兵权,否则一定让他们去前线。

骑着银冰来到城下,颜妙染大喊:“我是神箭营颜妙染!我给你们一刻钟时间!如果让我攻进去!所有叛军将领一个不留!”

穆群看着颜妙染笑道:

“颜妙染?我知道你!三山河——兰西廊道一战打得漂亮!阻击吐契也是厉害!但你带了多少人来?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反?”

“两千!知道!不就是新皇帝一直南撤吗?你们有本事北上抗敌啊!乌厥现在还在帝京烧杀抢掠!”

“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带了区区两千人还想攻城!你以为这是兰西廊道大平原啊!”

颜妙染勒马回身,后退十几米,手中玄灵笔化弓,以一记重型金属箭枪射出,直接射穿南淮城南陈门,在上面留下一个双指粗细的洞。

又接连射了五记金属箭枪后,再射出一记雨花箭,而后看苏布哲美一眼,二人骑着银冰、白泉齐齐冲去。

身后的六百山甲马神箭营骑兵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

所有人一惊,何曾见过这种荒诞的破城方式!

“咔嚓——哐!”

只见银冰、白泉四梯齐齐地在城门上一踹,城门应声而破,身后山甲马骑兵、其余部队的骑兵也一窝蜂地涌了进去。

颜妙染、苏布哲美二马当先,风驰电掣,长枪舞动、弯刀飞掠,直奔南淮行宫,解救出新皇帝,而后请命驰援北境。

“陛下!我神箭营愿当先锋,北上驰援朔云王!后续部队可跟上,清扫战场!陛下可安心回京!”

“好!去吧!”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这就是六百神箭营精骑勤王的标签!

出了城门,后续一千多精骑也跟了上来,众骑火速向北杀去。

几天后,乌厥几乎全军都是骑兵,正在帝京、威远、树州抢掠,并且还在南下,战线拉得极长,没想到忽然窜出来一支骑兵,还没反应就被杀得人仰马翻。

神箭营一路北上,所过之处,五万乌厥骑兵被斩三万,剩下两万被追着骑射,分散逃亡。

“山甲马部队分散去追!一个不留!其余部队北上追击!帝京会合!”

“是!”

几天下来,神箭营宛如幽灵,几乎零伤亡将乌厥骑兵全部剿杀,在帝京会合后,直接奔赴北境。

如颜妙染所说,新帝带着大部队在后续清扫战场,并向帝京缓慢回推。

沿途所过,都是神箭营的传说。

新帝放下龙辇的窗帘,对身旁的宦官说道:“去!喊文将军和张、齐二位节度使来!”

“是!”

几分钟后,三个身穿战甲的青年将军骑马而来,进了龙辇。

“陛下!”

“文将军!张节度使!齐节度使!我现在命你们带五万禁军,河阳、东平十万勤王部队北上。

如果北方两败俱伤,你们就果断出击,摘取战果。如果神箭营、朔云军获胜,你们就清剿。如果他们败了,你们就等我派人去议和!”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而后点头道:“是!” 第二十二章 胜败? 穿过幽云山,看到朔漠,颜妙染嘴角一抽,回想五年之约,自己还是来到了北境。

此时,鹰击长空,秋风猎猎。

神箭营一路向北,瞥过战火、踏过残骸,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硝烟味,听到作战列阵的号角……

终于,经过二十多天的奔波,两千精骑出现在北境大营的后方。

停在一处高地,一眼看去,只见永国北境大军以北境大营为基,中后摆步兵方阵、左右摆骑兵锥条团阵,与西维、北桓五十万大军对峙。

颜妙染双腿一夹,银冰飞奔而下,神箭营宛如一把离弦的箭冲出,是朔漠的一根冰刺。

“王爷!郡主!”

颜妙染大喊一声,勒马而停。

岑飞定等人目光惊讶,没想到颜妙染带着神箭营从大西南来到了北境。

“王爷!乌厥五万骑兵已经被我们剿灭!小皇帝也已经重回帝京!现在我带神箭营前去,且看我一试,请大军暂且别动,待机而行!”

岑飞定点点头:“好!小心!”

颜妙染上马带着神箭营从侧翼直接飞掠而出。

西维、北桓也有骑兵,看到颜妙染这队骑兵奔来,也是直接派出近一万骑兵冲来。

“分!”

颜妙染大喊一声。

一时间,神箭营两千一百精骑瞬间分成七股。

“射!”

颜妙染大喊一声,众骑马下不停,作骑射状态,以雨花箭射出,以千层断箭射伤、射倒进攻来的骑兵马腿、马肚,又射出穿甲箭,而后以密集竹箭雨攻向敌军。

岑飞定看着敌军连连倒下一片,不禁惊呼:“这是什么武器!竟然能二次绽放!”

“退!”

看到敌军骑兵数量增多,颜妙染大喊一声,带着神箭营一边撤退,一边射箭。

敌军见追不上山甲马,越追死的越多,于是便扭头回营。

“进!”

颜妙染大喝一声,又带着神箭营追去。

“退!”

“进!”

“绕!”

……

凭借山甲马的速度、灵活、防御,颜妙染带着神箭营七股骑兵,敌进我退,敌退我进,一直风筝敌军骑兵。

就像一块滚烫的肉,已经含在嘴里,吐了可惜,咽下去烫嘴。

不到半天功夫,他们就已经以几乎零损伤斩杀敌军五千骑兵。

岑文青拍手叫好:

“颜妙染真是个天才!原来骑兵还可以这么打!这简直就像是一个骑射神箭手在戏弄一群彪形大汉!”

岑文定面露大喜,下令到:“快!文青、芷青、景鸿!你们带我们的两千龙武营精骑出动,也采用这种迂回战术,从另一侧袭扰敌军!”

“是!”

三人领命,带着两千精骑从另一侧杀出!

经过半日的消磨,敌军怎么也没想到战略决战现在变成了骑兵对决!

颜妙染的神箭营将自己家的骑兵戏弄的团团转!

他们也只派出两千左右的七八股骑兵,开始学颜妙染的战术,进行回击!

颜妙染见状,手中玄灵枪一举,大喊道:

“后军侧展!箭弩掩护!雨花为先、穿甲为中、竹箭为后!山甲向前!随我——冲锋!”

颜妙染说罢,手中玄灵枪化作玄灵箭,骑射向前!

岑飞定、东方锦华等人不由地眼前一惊。

“他竟然要冲锋!区区两千,要冲五十万大军!全军听令!准备!”

在冲过一半路程后,颜妙染手中玄灵弓接连发出十几发雨花箭。

再过四分之一路段,玄灵弓化玄灵枪,银冰、白泉冲破敌军骑兵方向,进入步兵方阵边缘。

“削角战术!”

在颜妙染的指挥下,神箭营骑兵开始回兵,避开步兵军团的正面长枪,飞奔到步兵方阵边角,在飞奔中以长枪轮刮!

后军雨花箭再次补上,步兵方阵从中心被激起的千层短箭打乱。

“杀!”

颜妙染、苏布哲美带头,破开方阵一角,带着神箭营向里冲去。

此时,岑飞定的大队骑兵也蜂拥而至,正面步兵也发起总攻。

一时间双方陷入激战,投石机转动,带火大石划破长空,在地面上砸起大坑,瞬间带走几十将士性命!空中箭矢密集如雨,纷纷落在两方大军中,立即射死数百士兵。

看到后方岑飞定派大军而来,颜妙染看苏布哲美一眼,带着神箭营扭头,向一侧外奔去,而后只在外侧骑射、轮刮敌军。

当看到西北方向有两支骑兵掠出,颜妙染脚下一蹬,带着神箭营追去。

两日后,神箭营在索伦河畔,追上两支骑兵,生擒北桓大汗法尔拉不巾,押送回营。

在另一边,经过三天三夜的激战,永国大军击败北桓、西维联军,但自己兵力也所剩无几,只留下岑飞定、岑文青、岑芷青、颜景鸿等不到五万人。

就在众人大喜的时候,四面猛地窜出千军万马。

岑飞定抬头看去,是禁军统帅文利、河阳节度使张运维、东平节度使齐国展带的十五万大军!

“文大人!二位节度使!你们来晚了!我们已经打完了!哈哈哈哈——”

岑飞定高声说着,脚下就要向前,却被东方锦华一把拦住。

“大帅!小心!”

果然,随着文利手臂一挥,数十万箭矢铺天盖地而来。

北境军本就刚经历激战,现在也几乎无力反抗,就是待宰羔羊,在被箭雨轰射后,又被文利、张运维、齐国展的骑兵冲锋,步兵进攻。

……

最后,全军覆没!

两日后,颜妙染带着神箭营赶来的时候,却看到东方锦华骑着马带着岑芷青向这边跑来。

岑芷青的身上有着术阵符文,眼含泪水。

“怎么了?”

颜妙染察觉到不对,立即问道。

东方锦华无奈叹息,泪流满面:

“本来胜了,但被新帝派来的禁军、河阳东平的军队二度围杀,全军覆没了!大帅、小王爷、景鸿都战死了!……”

“轰——”

如遭晴天霹雳,颜妙染万万没想到新帝看上去年纪轻轻,才十几岁模样,竟然为了帝位,如此心狠手辣,屠杀抵抗侵略的功臣,而且还是自己的亲叔叔、堂哥、堂姐!

“简直没有人性!丧尽天良!”

“大人——”

这时,两个骑兵骑着风飞迎、秦铭起的山甲马,手中举着飞鸽传书,大呼而来:

“大人!风将军、秦将军被纳兰岿旧部出卖,在润伦山麓,全军覆没了!吐契军现在直奔骊雪州而去了!二位将军临死前,特地派我们前来报信!请大人速速赶回骊雪州!”

“润伦、天俞两大节度使的部队在干什么?”颜妙染向通信骑兵问道,眼含不解。

“在与乌厥的后方部队、西维的南翼部队周旋。”

颜妙染心中感慨一声,看向东方锦华、岑芷青,眼中有无奈,也有同情、愤懑,生在了战争年代,伤亡不可怕,但被构陷、背刺,确实可悲。

“郡主、东方先生,不如先跟我们回临源,再做打算?”

东方锦华摇摇头:“不了,受王爷所托,我得带郡主去一个地方。保重!”

“保重!”

颜妙染也顾不上她们了,看苏布哲美等人一眼,带着她们向西南奔去。 第二十三章 前传结局 经过数日,颜妙染、苏布哲美带着神箭营回到骊雪州、临源城,此时的神箭营还剩一千五百人左右。

面对吐契的全面攻城,颜妙染据守不出,以抛石机、连城机弩、巨型神机弩、微型回回炮……进行远程打击。

但吐契人数众多,不计伤亡的进行猛攻。

“不对!他们怎么非要进攻骊雪州?”

颜妙染看着沙盘陷入沉思。

“小子!你以为我北桓只有那么点儿兵力吗?西维也根本就没出动精锐!哼!现在永国北境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你放我回去,我让北桓退兵!封你做北桓南院大王都可以!”

北桓大汗法尔拉不巾一脸得意,好像西维是自己的国家一样。

颜妙染充耳不闻,也不做理会,只是微微转动着眼珠,若有所思。

现在这种情况下,冲锋是不可能的,一千五百精骑面对堵在城外不足三十里的二十万吐契大军,绝对是以卵击石。

可如果不出击,在人海战术下,城破也是时间问题。

“报——帝京再次失守,陛下在禁军、河阳东平大军的护卫下,又回到了南淮!”

“呸——”

颜妙染啐一口唾沫,恨铁不成钢道:“就知道跑!对自己人倒是下得去手!”

随着城外吐契死伤越来越多,城中的装备也越来越少。

眨眼间,半年过去,吐契大军依旧围在骊雪州外,已经死伤四万多人,还在拼命攻城。尤其是当临源城中发射的弩箭、大石变少后,他们更像是疯了一样。

眼看这么下去要出事,颜妙染只得写信向之和经略使、南淮临时京城求援。

可一封封信写出,却都如石沉大海,杳无回声。

苏布哲美不解问道:“为什么不撤呢?”

柳驰豫摇摇头:

“现在北部战场是帝京一线、西北部战场是天俞润伦一线,西南战场是骊雪一线,三线正好是一个封闭。可一旦任何一方后撤,都会立即对另外一方形成合围。永国,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无奈之下,颜妙染和苏布哲美只得亲自去搬救兵。

可当二人从东北门奔出不久,大道上忽然飞出三个吐契术士。

“颜妙染!苏布哲美!我们等你们很久了!我的三个师弟,是不是被你们杀了?”

“不是!”

苏布哲美不假思索,确实不是她们杀的,而是辉夜。

“是吗?”

三人手中结阵,眼前金光浮现,大阵中浮现了先前那三个吐契术士在神天城遗迹中的画面。

面对事实,颜妙染、苏布哲美也不再解释。

颜妙染切换玄灵弓、玄灵枪、玄灵笔,又以符文罡术攻去。

苏布哲美用出灵仙法阵,想要送他们去沙巴克,但却被他们三个以术阵破解。无奈之下,她只得原地用出十二玉牌。

“咔咔咔……”

随着玉牌的碎裂,金光汇入画卷,颜妙染用出“灵魂摆渡”,与苏布哲美再一次用出“双逍遥”,这才开始占据上风,在一番激烈的缠斗后,将三人击杀。

来到之和经略使府邸,颜妙染将前线战况告知给经略使。

但经略使面露难色,不肯发兵。

颜妙染长枪一指,抵在他脖间,厉声道:“大人,你手握三万大军,为何不肯支援?唇亡齿寒,你难道不懂吗?”

经略使双目一闭:“你动手吧?你就是杀了我,你也调不走这些兵!不妨实话告诉你!你去南淮也没用,那边也不可能发兵。”

听他这么一说,颜妙染瞬间明白了。

“是皇帝!他完全放弃了西南?”

“南淮自己都顾不上!何况是这里?”

……

见搬兵没了希望,颜妙染和苏布哲美向临源返回。

可刚进骊雪州洛月城,就看到吐契大军已经从临源方向推进而来。

颜妙染心头一慌,和苏布哲美选了一条小路,向临源奔去。

等来到临源,颜妙染整个人都傻了,眼前一片废墟、血流成河,来到家中一看,父母也已经被杀。踉跄上前,一把抱过母亲,却看到她和父亲还紧紧压着当初白露萱给的皮毛。

“爸!妈——”

颜妙染仰天大喊,泪如雨下。

“啊——”

“都怪我!都怪我!应该早早送你们离开的!……”

抱着父母的尸体哭了许久,颜妙染的眼中闪过一抹黑丝,紧接着全身开始蔓延黑气。

苏布哲美见状,一把扶住颜妙染:“哥哥!不要!你还有我!……”

“嘭——”

颜妙染全身黑气暴涨,一下子震开了苏布哲美,化作一道黑雾飞了出去。

“哥哥!”

黑雾急速向东,所过之处,吐契士兵全部被穿身而过,当即暴毙途中。骊雪州四城黑雾弥漫,宛如人间炼狱。

当二十多万吐契士兵死后,黑雾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又直接来到了之和经略使家中,直接将其洞穿而过。

而后继续向东掠去!

苏布哲美骑着白泉,带着银冰一路追去,所过之处,尽是吐契尸首。

黑雾来到南淮,直接将河阳、东平节度使之下的士兵全部灭杀,而后掠向南淮行宫,直奔新皇帝而去。

不料,一道金光刺来,黑雾滚落在地变成了颜妙染的模样。

此时,他全身露着黑色血丝,七窍留着黑液,俨然一幅魔鬼的模样!

金光褪去,竟是岑芷青!她全身浮现着十三道金色内气!

这已经达到了前往修仙宗门的条件!

东方锦华看着颜妙染对着岑芷青说道:“郡主!杀了他!只有杀了他,仙家宗门才会收你!这样,你以后才可能复活王爷、小王爷!”

岑芷青看着颜妙染,脑海中浮现起在神天城遗迹中他舍身救自己的情形,面露难色,摇头道:“可是,他曾经救过我!还去北境支援我们!”

“郡主!这不重要!王爷、小王爷才最重要!动手!否则,我也无法带你仙家宗门修炼!”

“住手!”

苏布哲美忽然跳到颜妙染面前,手中结印,脚下灵仙法阵浮现,双指凝聚白光,对着岑芷青眉心一点。

岑芷青双目一瞪,看向二人,身上白露萱的轮廓此起彼伏!

她看向颜妙染,泪水滑过脸庞,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金光刺来。

苏布哲美一把挡在颜妙染面前。

“哐——”

金光大振,岑芷青、颜妙染倒地而亡,苏布哲美不见踪影。

……

数日后,临源城战后墓地。蒙蒙细雨中,一个女子手持纸伞站在颜家墓地前,高鼻梁、深眼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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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将写“灵恨2”,敬请期待!

再次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