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地》


 第一章

    吴世豪站在私人医院的VIP病房里，手里攥着那份镶着金边的检查报告。窗外是整座城市最好的景观，但他此刻只觉得刺眼。医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吴先生，很遗憾......“</p>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这是他二十二岁生日时爷爷送的礼物。表盘上的钻石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他突然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二十四岁，身价过亿，却买不来哪怕多一天的生命。</p>

    “吴先生，需要我帮您联系国外的专家吗？“私人医生小心翼翼地问道。</p>

    吴世豪摆摆手，示意他出去。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他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这里是吴氏集团旗下的私立医院，爷爷生前投资了数十亿，说是要给子孙后代一个最好的医疗保障。</p>

    现在想来，真是讽刺。</p>

    手机震动起来，是秘书打来的：“吴总，下午的董事会......“</p>

    “取消。“他简短地说完就挂断了电话。</p>

    转身走向衣帽间，他随手扯下身上的定制西装，换上一件普通的连帽衫。这是他在网上买的，才几百块钱，但穿着意外的舒服。镜子里的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谁能想到这是个身家过亿的富三代？</p>

    他开着那辆黑红色的猛禽皮卡出了医院。这是爷爷生前最爱的一辆车，说是开起来有野性。现在想来，老爷子大概早就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才会把最心爱的东西都留给他。</p>

    车子驶过繁华的商业区，吴氏集团的logo随处可见。爷爷白手起家，用了三十年时间打造了这个商业帝国。父亲英年早逝后，这个重担就落在了他肩上。可惜，现在连他也要辜负爷爷的期望了。</p>

    红灯前，一个乞丐敲了敲他的车窗。吴世豪摇下车窗，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递了出去。乞丐愣住了，随即千恩万谢地跑开了。</p>

    他突然觉得很累，把车停在路边，走进了一家普通的面馆。这是他大学时常来的地方，老板还是那个胖胖的中年人。</p>

    “一碗牛肉面。“他说。</p>

    老板认出了他，脸上堆满笑容：“小豪好久没来了！“</p>

    面端上来的时候，吴世豪发现碗里的牛肉比平时多了一倍。他苦笑了一下，看来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到了很糟糕的情况了，老板一眼就看出来了。</p>

    手机又响了，是公司的一个股东：“世豪啊，听说你身体不太舒服？要不要......“</p>

    “我很好。“他打断对方，“公司的事照常进行。“</p>

    挂断电话，他低头吃面。热气腾腾的面汤熏得他眼睛发酸，他突然很想爷爷。那个总是板着脸，却在临终前把最心爱的车留给他的老人。</p>

    吴世豪吃完面，推开面馆的玻璃门。初秋的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他下意识地裹紧了连帽衫。街对面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新闻，女主播的声音透过嘈杂的街道传来：</p>

    “......三天前坠落的小行星碎片已被成功拦截，但仍有部分碎片散落地球各地。专家表示，这些碎片不会对地球造成重大影响......“</p>

    他抬头看了眼屏幕，画面切换到M国51区的航拍镜头。一片荒芜的沙漠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深坑。这些画面对于一个将死之人来说，已经引不起任何兴趣。</p>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管家：“少爷，老爷生前收藏的那些古董，您看要不要......“</p>

    “先放着吧。“吴世豪打断道。他突然觉得很累，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疲惫。</p>

    坐进车里，他打开导航，输入了一个地址。那是城郊的一处二层老宅，爷爷生前最喜欢的地方。自从接手公司后，他就再没去过。</p>

    车子驶出市区，高楼大厦渐渐被绿树取代。吴世豪摇下车窗，让带着草木清香的风灌进来。他记得小时候，爷爷经常带他来这里避暑。那时候老爷子还没这么忙，会陪他在院子里捉知了，教他认各种植物。</p>

    别墅很快出现在视野里。和记忆中一样，青砖黛瓦，古色古香。虽然爷爷不在了，但他仍雇人定期打扫。</p>

    他停好车，从后备箱找出钥匙。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飞了几只麻雀。院子里，爷爷最爱的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枝叶稀疏了许多。</p>

    推开正屋的门，一阵古朴气味扑面而来。吴世豪深吸了一口这熟悉的气味，摸索着找到电闸。灯光亮起的瞬间，一个现代与古朴结合的别墅庭院呈现在眼前。</p>

    他走进爷爷的卧室，这里还是跟爷爷生前布置一模一样，不同的是爷爷人已经不在了。</p>

    卧室正中的红木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十个檀木盒子。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日期。最早的一个，是他被领养的那天。</p>

    他的手有些发抖，打开最近的一个盒子。里面是一块劳力士手表，还有一张字条：“给世豪二十五岁生日。可惜，等不到那天了。“</p>

    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他感觉喉咙发紧，视线模糊。蹲在地上，一件件打开那些盒子。有他小学时想要的变形金刚，有他中学时羡慕同学的名牌球鞋，有他大学时随口提过的限量版球衣......原来爷爷都记得。</p>

    最后一个盒子特别大，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相册。翻开第一页，是他被领养那天的照片。小小的他躲在爷爷身后，怯生生地看着镜头。往后翻，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他的成长。有他第一次骑自行车的照片，有他考上大学的照片，甚至还有他偷偷去网吧被爷爷抓包时尴尬的表情。</p>

    相册最后一页夹着一封信。吴世豪颤抖着手打开：</p>

    “小豪，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爷爷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人终有一死。爷爷这辈子最大的骄傲，不是创造了多大的商业帝国，而是把你培养成了一个正直的人。今后的路爷爷不能陪你走下去了，人生没有不散的宴席，将来的路只能靠你自己走下去了，希望你的人生不要像爷爷一生只为金钱，到老了才知道亲情可贵。你虽然是爷爷领养的，但是你却是爷爷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好了，人老了一说就多，你现在也是个成年人了，做人也好做事也好，要三思而后行。你性格有些孤僻爷爷理解，爷爷还是希望你多出去走走看看，交一些没有利益交换的朋友，体会体会人间真正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