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江湖》 一回,雨入青石 天空的绵绵细雨,宛如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滴落在碧玉的嫩竹叶上,然后滑落,砸在地表的青石上,滴滴答答的声音让整个青山形成了一副有声的画卷。

青山后面的断崖上的一处空地,传来一阵阵拳头破空的声音,端坐在青石台上的老人,他身着青白色道服,头顶七星冠,身后的腰间挂着一把三尺青锋,左手怀中抱着一把拂尘,右手摸着长长的白须,眼神奕奕看着一个身材健硕并且光着上身膀子的年轻人练拳,时而点点头,嘴巴念叨着:“不错,不错,拳法有一丝韵味了。”

不多时,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老人头也不回道:“你来啦。”

来的人也是一位年轻人。人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身着青衣道袍,浮现出给人一种老年人的沉淀感,人的特点就是很耐看,以及那个非常特别印有阴阳图案腰带。他把右手拿着装有两人饭菜的篮子放在老人身边,篮子上还有一层防雨布。

放下篮子后,他又上前几步:“他偏爱吃香菜的分量又增多了。治标不治本的法子,他又能走多远?嗯?!”

年轻人皱了皱眉头:“老头你教了他凤鸣拳?”

老人摸了摸胡须:“人生的道路千万,可选择的并不多,这是他自愿选择,没人逼他。凤鸣拳由阴转阳,由内到外;气沉下丹田,再由丹田运劲真气至拳头,打出类似凤鸣一般的声音,声未到,拳已到,拳法之霸道可轻易的开山劈石。凤鸣拳是太极二心法之一的阴经先来奠基。真气打通奇经八脉的阴维脉,阳维脉;以及十二正经的手阳三经进行阴到阳的真气转变。一般人练到大成起码三十年,这其中单单筑基就需要十年,阴阳转变也需要十年磨合。他说他等不了那么久,或者说仇,让他等不了那么久。”

年轻人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强行用真气给他打通经络,然后教给他阳经,还有凤鸣拳,是在让他直接练习阳气,避开阴阳转变的步骤,节省时间。阳气不断的堆积,毁坏自己的根基和身体来达到想要的境界,拳法大成之日,他也就剩下一个月寿命了。”

老头摇了摇头:“人是感性的,当情感涌出,理智挡不住。仇恨这种东西,是人最大的执念。执念留存于心,则是心气不通;心气不通,念头也就不通;念头不通,修为又怎能上去?我已经让人去找黑蕨子了(注:作者发明的天材地宝),这段时间,就用香菜压一压多余的阳气吧。”

青衣道袍的年轻人哼了一声,瞬间转身向后站立,而此时右手持剑,剑锋离老头不过几寸。原来年轻人出剑行刺于老头,周围的雨滴也因为这股从剑鞘带出来的剑势从中而断。但是老头在年轻人刚出剑就用右手向后挥手轻轻挡住了。仔细一瞧老头手上缠绕着一股真气,而年轻人手里的那把剑就是从腰带里抽出来的。

老头道:“你的修为都是我教的,你一运气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了。”

年轻人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想试试,现在试完了。”说完便把剑离开此地。

这时候练拳的年轻人正好打完一个周天,他停止练习,来到老头身边,躬身一拜:“师父,我练习好了。”然后就打开篮子,拿起碗筷便大块硕朵,当吃了一定程度,感觉自己有一些肚子垫底问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啊?干嘛拿剑指着师父?”

老头子慈眉善目的看着他:“那是老夫以前的一个弟子,他和老夫闹着玩呢。”

二回,镜湖山下 镜湖山下,唯一通往山上的山间小路旁,有一处亭子。竹亭外侧有一条山上流下来的小溪,溪水清澈透明,甚至可以一眼到底,溪里鱼儿时不时跃水而出,又或者在水里吐着泡泡。

竹亭里有一位身着紫衣衫的中年人,在亭内望着这青色的天际,然后拿起茶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感叹道:“雨入清溪惹人嫌啊。”

“师叔还是那么喜欢附儒风雅啊。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变,水平还是让人从不失望啊。”

亭内的中年人闻声,望着款款而来青衣道袍年轻人,尴尬的咳了一声:“最近修道修的有点烦躁,不说这个话题。我说青衣,这么多年了,每次见到你都是在这下雨的时候,你干脆别叫伞仙了,叫雨神吧,多往西北地区走走,那边不管是谁都会喜欢你。”

青衣没有回答,自顾自撑伞进入亭中,然后收起伞,落座在中年人对面,拿起刚刚斟好的茶杯,喝了一口,眼睛微眯,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满足的神态。

中年人看了会,还是没有压下心中的疑惑:“上了青山,这么会就下来了?”

青衣没有睁眼回答:“我看过了,这个师弟如果没有天材地宝在他功成之前弥补身体,功成后也是命不久矣。修行进步的越快,死的也越快。那个老头只是每顿饭给他加断阳草,用来除掉师弟身上多余的阳气,但是治标不治本,道家功法本来就讲究生生不息,纯阳之体速练凤鸣拳。可悲,可惜,可叹。”

中年人正经的说道:“道家讲究人各有命,一切随缘。”话说一半,中年人突然贼眉鼠眼的观察周围有没有第三个人,甚至放出自身的磅礴气势探究周围,确定周围无人,然后小声问道:“你知道我不关心那个,我问的是……咳咳,我说你成功做了那个老头没?”

青衣摇了摇头,没好气地说:“你好歹也是紫霄宫的一派之掌,怎么谈吐那么俗套,小心师门长辈不开心。”

中年人顿时怒火攻心,用力拍桌而起:“那群老不死的还好意思不开心!你说说,我得罪谁了我?我在镜湖峰修行好好的,前任掌门卸任了,结果这帮前任长老商讨不出一个接任掌门人选,就让我这一辈的人中,自愿担任。然后你不言我不语的,我不过就说了一句谁强谁担任呗,反正我最弱,江湖就是看谁刀子粗!然后大家比武的结果就是我这个最弱的成了掌门!我是来修道的!不是来干活的!一个个躲起来修道,难堪大任,哼!”说完一碰桌子,才发现原来喝茶的桌子被一巴掌拍成了粉,茶壶也摔在了地上,把自己给愣的一愣一愣的。

青衣淡定的点了点头并且用平淡的语气说:“嗯,我同情你。”说罢便转身撑伞,淡定地离去。

一会儿,回过神的紫霄宫掌教才想起来什么,望着地上的桌粉,喃喃道:“这小子故意引我上火呢?又把我茶叶顺走了。”

然后掌教突然一拍额头:“又忘了!没告诉青衣要举办问剑大会了。” 三回,商谈 问道山的半山腰,这里有一块非常大的空地,上百名紫霄宫的弟子在此打坐修行。

一个红衣道袍的传功长老望着修行的弟子不时的皱眉,并且解说:“我紫霄宫功法讲究习武先修心,修心入道。修行不易,需要循序渐进。第一乃是打坐,打坐的目的在于磨练你们的心性,修行功法需要心无旁骛,坐空自己的心灵,不为外物所动,感悟天地之间的演变,也就是你们目前干的事。打坐学会了以后就是学习,我派功法多数从各种道经中领悟而出,是故各类道家经典最好融会贯通,最起码也要博闻强记。再往后就是正式踏上修行之路,不再是单纯的读道经,也要习得门派各种武道功法,至于学到多少,就要看你们自己能够承受多少。记住,你们现在所做的决定了将来你们的上限!”

而不远处更高的悟道峰上,有一座紫金阁,这里是整个紫霄的功法记录所在地。紫金阁顶部本身也是一座绝佳的观景台,只有门派中修为高的人才能上来观景。

观景台上,青衣和火道人在此观察问道山,不一会儿,青衣对着木道人说:“景色还是那个景色,只是这弟子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火道人回应:“现在天下安定,文风盛行,一片祥和盛世之景。能够习武的人都是往往家境有一定的实力,而这部分人也往往是能够读书的,好的青年才俊都往朝廷那边靠,只有学无所望的人才会考虑着来我们江湖门派中习武修行。毕竟哪个青年才俊不想着被榜下捉婿,不想在长安城门楼前唱名?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火道人说完突然想到什么,对着青衣道:“你最近一段时间别出山了,问剑大会不久就要开始了。而且这次大会规模会空前盛大,江湖上何门何派都会派弟子参加,已经不单单是我们道家内部的武道交流了。”

青衣皱了皱眉:“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大?”

火道人冷笑了一声:“还不是蝇营狗苟的算计!天下安康,愿意习武的人越来越少,就算大家都有着后继无人的境地。自个不想直接得罪朝廷,干脆就利用这次问剑大会,轰轰烈烈办一场,多吸引一些人才,并且试探朝廷对于此次的关注程度如何,来确定朝廷对他们的态度。”

火道人像是想起来什么:“最近江湖传言:拳出金鹫,剑归凌虚。你知道吗?”

青衣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皱起来一丝眉头:“这是想挑起一场武林争斗?”

火道人语气沉重:“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本身凌虚宫自从和邪教黄泉结下血仇打的元气大伤,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现在又被架在火上。我们和凌虚宫都是道家,只是专心修行问道。大家都是皮毛骨肉血,何必把天下搞得乱糟糟。”

青衣低头喃喃道:“黄泉?嗯……”还没想明白,就有听到火道人说:“这次的大会,你要参加。拿个第一回来!”

青衣疑惑看着火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