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深渊尽头点灯》


 第一章 如泥酣眠

    “沐蚀光，我讲的课真就有这么无聊吗？！”</p>

    一声怒呵在教室内炸响，趴在桌上睡得正香的少年身躯一震，猛然睁眼抬头，迷迷糊糊道</p>

    “啊？”</p>

    看着他一脸茫然的模样，朱迅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p>

    “好好听课，还有，放学后，你跟妹妹来我办公室一趟。”</p>

    少年这才从睡梦中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几分忐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p>

    无视了这段课堂小插曲，朱迅敲了敲黑板上的电子屏，声音清朗而有力</p>

    “同学们，接下来这段历史内容，无论你们是参加灵能类的特殊高考，还是参加文理类的普通高考，都必须要牢牢掌握。”</p>

    话音落下，她在讲台上的终端处轻点了两下，原先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近代史知识点随之隐去，而后，“灵气复苏史”五个大字浮现在了电子屏幕上。</p>

    “接下来，我们讲一讲灵气复苏以来的现代史。”</p>

    她拿起翻页笔轻按了两下，一座深邃的洞口、一座化为废墟的小镇、一群扭曲邪异的怪物，共三组图片随之被投影了出来，朱迅望着这些图片，声音也逐渐变得有些沉重</p>

    “十年前，世界上的第一座墟境【蛛谷】在我华夏爆发，彼时，由于缺少足够的经验与应对方案，我们遭受了巨大的损失……”</p>

    听着朱迅的讲述，沐蚀光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而后望向窗外。</p>

    傍晚的天空十分美艳，烧红的霞云布满天际，隐约可见明月冉冉升起，残阳下，点点星光闪烁而逝，想来又是哪支空天部队接到了调遣，准备前往镇压动乱，或是处理即将爆发的墟境……</p>

    十年前，墟境【蛛谷】在蓝星华夏边陲村落三岭村降临，孽物魔蛛一路肆虐，雨镇沦陷，事态一时间难以控制。</p>

    军部原本打算使用最新列装的战术智能部队来进行孽物清缴行动，然而，这些精密的科技设备在投入对墟境作战后，便被墟境内溢出的未知能量所严重干扰，转眼便化为了废铁。</p>

    无奈之下，华夏军部只得以火力覆盖配合部队穿插的战术，同孽物在雨镇血战三日，救出被困民众，并将墟境内涌出的孽物斩杀殆尽，从此，墟境与灵气正式进入了人类的视野。</p>

    后来，又有不少墟境现世，它们在给人类带来深重灾难的同时，也赐下了宝贵的机遇。</p>

    “经过研究，灵气最终被确认为独立于现代科学力量体系外的特殊能源，对科技造物具有干扰效果，而对人类来说，若长时间接触灵气，便有机会觉醒一些特殊的能力，在这些能力之下，吐火吞刀也不过是些小伎俩罢了。”</p>

    “但，种这机会十分渺茫，往往数百个人里面，才会出那么一到两个能够成功觉醒的幸运儿。”</p>

    说着，周迅望向台下，首先入眼的便是后排那再度睡着了的沐蚀光。</p>

    “啧。”</p>

    周迅皱了皱眉，不再管他，目光继续扫视，最终落到了讲台前，一个有着精灵耳朵的红眸蓝发少女身上。</p>

    见周迅的目光扫视而来，少女停下正在做笔记的手，眨巴着眼睛直愣愣望向她，两只粉白的精灵耳朵一抖一抖的。</p>

    见状，周迅的心情这才稍稍好了一些，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p>

    “就比如说我们班的沐小夭同学，她便是因此而觉醒的光系能力，虽说这种能力并不强势，但也属于十分稀有的一类……”</p>

    “叮铃铃……”</p>

    周迅正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一阵铃声所打断了。</p>

    在看看台下因为即将放假所兴奋起来的学生，她不再犹豫，当即中断话题，转身关闭电子教案</p>

    “好了，这节课就讲到这，同学们，下课，该收拾书包就收拾书包，准备回家吧。”</p>

    忽略了学生们兴奋的欢呼声，周迅有条不紊地收拾好文书，随后缓步走到了沐小夭的桌前。</p>

    “周，周老师……”</p>

    作为班里学习排名前五的尖子生，沐小夭虽然不怕其他老师找自己谈话，但直面班主任的时候，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p>

    “你这孩子，怕什么，我又不是墟境魔物，还能吃了你不成？”</p>

    看着女孩那略带忐忑的神情，不由得有些好笑，一边拿起她桌上的笔记，一边柔声调侃道。</p>

    这妮子，但凡有他哥一半厚脸皮，也不至于连几个要好的朋友都没有。</p>

    “你呀，有时候就该学学你哥，脸皮厚一些，才方便交到朋友嘛，不然这高中生活该多枯燥啊，对不对？”</p>

    周迅一边摸了摸小丫头的头，一边柔声说道</p>

    “周老师，这我可不能同意。”</p>

    就在此时，一道大大咧咧的声音响起，</p>

    “谁说小夭交不到好朋友的，我就是！”</p>

    出言者是沐小夭后座一位身穿橘黄色上衣的高挑女孩，脸颊粉嫩，明眸皓齿，言语间胸前起起伏伏，往那一站就跟个太阳似得。</p>

    周迅笑了笑，语气不急不躁道</p>

    “洛云熙，我的意思是小夭这样不方便交朋友，并非交不到朋友，你可不要断章取义。”</p>

    洛云熙撇了撇嘴，仿佛没听见似得，直接向前起身，伸出手去，捏了捏沐小夭肉乎乎的脸颊“反正我觉得小夭这性格蛮好的，我喜欢！”</p>

    “唔……”</p>

    魔爪之下，沐小夭下意识想反抗，却一如既往地以失败告终，无奈下，她索性就这样闭上双眼，干脆享受了起来。</p>

    周迅本想反驳，但想到洛云熙的家庭，再看了看二人那模样，终究是释怀了。</p>

    罢了，就这样吧，在如今的时代下，能和洛云熙走得亲近倒也未尝是件坏事。</p>

    摇了摇头，周迅翻开笔记，检阅一番后，点了点头，目光中闪烁出几分赞许之色</p>

    “对了，小夭啊，你这笔记记得不错，很是精炼详细，到时候可以借给你哥看看。”</p>

    说着，她又看向了还在睡觉的少年，眼眸中流露出几分复杂</p>

    “还有，他的天赋一般，学东西本就比别人慢，你这次放假回家可要替老师帮助他复习，别让他再一个人熬夜背书了，那样很伤身体。”</p>

    话音落下，洛云熙揉着沐小夭脸颊的手微微一顿，沐小夭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也多出几分愁绪</p>

    “老师，我哥他的情况，其实是我一直以来最担心的。”</p>

    沐蚀光的天赋较于常人来说，已经不能用平庸来形容了，只能说极差。</p>

    普通人学一遍便能明白的知识点，他得学五遍、十遍，别人念五遍就能会的诗句，他得念十五遍，而且要辅助抄写才能勉强记忆。</p>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些好不容易学习到的知识，往往只需要过一到两天不复习，他便会忘个精光，仿若根本没学过一样。</p>

    因此他能够进入这座省重点，并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基本上就是靠无数个透支极限的日夜苦读才换来的。</p>

    周迅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无奈</p>

    说实话，从教十年以来，各种各样的学生她见了不少，但像沐蚀光这样极端的孩子，她还是头一回遇上。</p>

    要知道，自升上高中的第一年起，沐蚀光便常常无故昏倒在地，后来，在周迅的陪同下，洛云熙和沐小夭带着他前往华夏最顶级的医院做了检查。</p>

    然而，检查结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p>

    检验单上显示，沐蚀光的一切身心指标都十分正常，三商指标等也十分正常，正常到简直让人有些心慌。</p>

    “唉。”</p>

    摇了摇头，周迅将这些陈年往事甩到脑后，将笔记放回原位，宽慰道</p>

    “别太担心，你哥哥是个好孩子，命运总会眷顾他的。”</p>

    “我哥，命运眷顾？”</p>

    沐小夭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神色一黯，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干脆转移话题道</p>

    “老师，你说待会放学后让我们去办公室，可是因为还有别的事？”</p>

    周迅摇摇头，看向窗外，太阳已经完全沉了下去，一轮圆月正静静升起。</p>

    “没别的了，就这些，对了，最近墟境的爆发愈发频繁，待会放学后，你和你哥早点回家，一定要注意安全。”

 第二章 独角兽历险记

    “哥，醒醒，别睡了，都放学了！”</p>

    “嗯？！”</p>

    少女的声音传入耳内，沐蚀光睁开双眼，下意识望向四周，只见大部分的同学都已经收拾好东西，正有说有笑地离开教室，准备享受即将到来的假期了。</p>

    “唉，早知道昨晚就不熬夜了。”</p>

    沐蚀光苦笑一声，随后正了正神色，一脸认真的对着沐小夭开口道</p>

    “小夭，帮哥一个忙，从今天起，就拜托你监督我早点睡觉。”</p>

    沐小夭翻了个白眼，白嫩的精灵耳朵一抖一抖的。</p>

    “哥，你三十天前的这个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p>

    提到这个，沐小夭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掰着指头数落道</p>

    “四月二十三日，你挑灯夜战圆锥曲线，学到凌晨一点也不愿睡觉，我拼尽全力未能拦住，谁想我刚睡着，你就因为太困，一头磕倒在书桌上昏了过去，第二天脑袋上拱了个大包，荣获周老师认证称号‘勤奋的独角兽’。”</p>

    “四月二十四日，你熬夜背历史，准备应付第二天的联合考试，硬要读到凌晨四点把知识点啃完才肯休息，第二天一大早却因为太困，走楼梯把脚崴了，直接滚下楼，最后被抬进医院，月考泡汤，喜获封号‘咕噜咕噜滚下楼独角兽’。”</p>

    “四月二十五日，你在病房里也不消停，非要抓紧时间学政法，结果读书时一个打盹没抓稳，掉落的政法教材把输液管从吊瓶上扯了下来，被淋了一头盐水，又获称号‘酷爱盐水洗头的独角兽’。”</p>

    见沐小夭跟爆豆子似得，一桩桩将他的丑事全抖了出来，还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沐蚀光这下是彻底清醒了，连忙从书桌里掏出薄荷糖，光速塞进沐小夭的手里。</p>

    “别说了，快别说了，你哥我岂是不要面子的？”</p>

    沐小夭含着薄荷糖，撇了撇嘴</p>

    “这都算还好的了，之前就算再怎么熬夜，你也不会在课堂上睡觉，结果这几天你几乎从早睡到晚，好哥哥，快收了神通吧，不然的话，搞不好又要喜获封号‘如泥酣眠的独角兽’了。”</p>

    闻言，沐蚀光有些无奈</p>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日竟然越来越困，之前从来都不会这样的。”</p>

    说着，他摇了摇头，想把这些有的没的放到一边</p>

    “行了，不谈这些不开心的了，不是说趁这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假期，回去看爸妈的吗，等我收拾好书包，咱们立刻就动身吧！”</p>

    沐小夭抖了抖耳朵，冷哼一声，这才收起了吐槽的心思，一边等自己哥哥收拾东西，一边抬起腕表，在终端内先行检索起了自己的民用外骨骼机甲状态。</p>

    数刻种后</p>

    洛市重点一高的机库内，沐蚀光查看了一番面前泛着合金冷光的灰色外骨骼机甲，思量再三，最终还是开口了</p>

    “小夭，我有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p>

    沐小夭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无奈道</p>

    “坏消息。”</p>

    “我早上因为太困，没换掉旧电池，所以这副外骨骼机甲大部分的功能都因为供电不足而不能用了。”</p>

    沐小夭眼前一黑，只觉得一股气堵在胸口</p>

    “他是我哥，不能生气，他是我哥，不能生气，他是我哥……”</p>

    反复催眠自己不下数十次后，沐小夭终于还是没忍住，红着脸，咬牙切齿道</p>

    “你是什么人形自走故障机吗，哥、哥？”</p>

    沐蚀光尬笑一声，缩了缩脖子，道</p>

    “还有好消息呢。”</p>

    沐小夭深吸一口气</p>

    “说”</p>

    “照明功能、行动功能、智能寻路功能都还可以用，并且足够我们一路到家了。”</p>

    倒也不算太坏。</p>

    事到如今，沐小夭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p>

    “那你打算怎么办，是临时租一台民用机甲，还是……”</p>

    沐蚀光用行动做出了回答。</p>

    他将腕表上的身份码递至机甲中部的扫描口，伴随着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半封闭式的外骨骼就这样依附在了沐蚀光的身上。</p>

    “当然是凑合啦，用这外骨骼又不是到不了家，何必浪费那钱再去租一台呢？”</p>

    沐小夭摇了摇头</p>

    “这不是钱的问题，哥哥，你知道自己的运气。”</p>

    沐蚀光一愣</p>

    “什么意思？”</p>

    沐小夭看向了沐蚀光穿戴的外骨骼机甲，目光最终停留在那布满疤痕的厚厚合金外壳上，而后一字一句道</p>

    “我的意思是，如果没有缓冲等安全功能做保护，你这套外骨骼，可能会……不够耐摔。”</p>

    沐蚀光先是一愣，随后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机甲随着关节的转动嗡嗡作响</p>

    “害，多虑，人不可能会一直这么倒霉的啦！”</p>

    一边说着，他一边操控着机甲朝机库外走去</p>

    “比比咱们谁先到家，我先走一步——”</p>

    话音未落，金铁交加的轰鸣声猛然响起，少女看着刚走出机库便因为操作不当而直接摔倒的机甲驾驶员，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p>

    片刻后，沐小夭递交身份码，穿上机甲，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开启了远程操作模式，代替已经七荤八素的沐蚀光，在他的机甲终端内打下了一行指令</p>

    “转人机。”</p>

    幸运的是，AI接过沐蚀光的操作权后，倒是没在发生类似机甲平地摔这么离谱的事情，尽管有时经过复杂路面时，机甲也会有运行不稳的情况，但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蓝发红眸精灵耳少女所述，那要也比她的哥哥亲自来开强多了。</p>

    不久后，郊区的道路上，两架民用外骨骼机甲一前一后飞掠而过。</p>

    “唉，还得是科技发展，才能让我们具备如此方便安全的出行能力。”</p>

    沐蚀光像只咸鱼般瘫在机甲里，一边阅读着操作面板上的历史笔记，一边在通讯终端内同沐小夭聊着天。</p>

    沐小夭看着机甲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亦是有些感慨</p>

    “是啊，我还记得小时候，爹娘无论带我们去哪玩都得等车什么的，麻烦得很，就算是自驾，也要花心思找停车位，一旦遇上假期，那可有的受了。”</p>

    沐蚀光在终端内点了点，接过话茬</p>

    “这么一算的话，外骨骼民用化到现在也没过去多久，大概六七年前，华夏就已经实现了人手一套，咱俩都是那时候获得的第一套外骨骼。”</p>

    沐小夭点了点头</p>

    “那个时候，墟境爆发尽管没现在这么频繁，百姓也依然深受其害，形势相比于三十二年前的疫情灾难都有过之而无不及，民用外骨骼就是为此而普及的……”</p>

    沐蚀光脸上一丝追忆，随后一边翻着灵气复苏史，一边喃喃道</p>

    “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自古以来，苦难兴邦，对国家是如此，想必对我也是如此，听说最近不是有修士出山济世了吗，说不定我这只独角兽也能……”</p>

    话还没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一黯，摇了摇头，苦笑一声</p>

    “算了，还是别白日做梦了，在这时代下，像我这种没天赋的人，和那种事怎会扯上关系。”</p>

    “……”</p>

    通讯内，沐小夭再次陷入了沉默，沐蚀光说的没错，她的哥哥就是这么一个普通人，一个自己也难以保全的普通人，注定要平凡一生，而她却……</p>

    就在气氛陷入沉寂之时，沐小夭的红色机甲内，一阵刺耳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第三章 墟境降临

    洛城郊区的道路两旁，明亮的路灯陡然黯淡了下来，原本白色的灯光经过空气折射后，洒落在路面上竟显得有些泛紫。</p>

    “警告，周围灵气浓度上升至百分之十三，即将突破安全阈值，请尽快远离当前所在区域，警告……</p>

    红色民用外骨骼内，沐小夭看着操控面板上那一路飙升的灵气监测数据，脸色微微有些凝重。</p>

    “哥，我们恐怕遇到了点麻烦。”</p>

    “嗯，我知道。”</p>

    沐蚀光此刻的神情也十分难看，虽然他外骨骼的大部分功能暂时无法使用，但从传感器上传来的阻塞感不会骗人。</p>

    显然，此刻急速上升的外界灵气浓度，已经开始影响外骨骼的正常运行了。</p>

    而这也就意味着，此刻，就在这鲜有人烟的郊区，一座，亦或是多座墟境，即将降临。</p>

    念及至此，沐蚀光立即解除了自动控制，一边将沐小夭护至身后，一边凭借外骨骼上的灯光迅速观察着四周环境。</p>

    只见距离二人仅仅三十米处，一块灰色迷雾区域悄然成型，并朝着四周迅速扩散开来，灯光照射下，其内幽深的墟境洞口已经呈现出了半开启状态。</p>

    “小夭，待会别乱动，节省电量，保持护盾供能。”</p>

    只一眼，沐蚀光便已经明白，此刻，逃跑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洛城镇渊司的支援。</p>

    他还记得，根据华夏联合蓝星安理会所发布的《墟境分级概述》，目前的墟境共分为小型、中型、大型三个等级。</p>

    其中，小型墟境的降临最为迅速，从灵气浓度提升到墟境展开、孽物入世，通常只需要一到两分钟，并且没有任何预警。</p>

    也正因如此，虽然中大型墟境内的孽物实力更为恐怖，手段更为诡异，但十年以来，往往能够给凡民带来重大损失的，却是那些频繁爆发的小型墟境。</p>

    而眼前，灰雾弥散伴随空间洞口开启的景象，便是小型墟境降临的标准形式。</p>

    “噌。”</p>

    沐蚀光拔出外骨骼臂甲处的防身用手棍，双眼死死盯着即将展开的洞口，下意识吞了口唾沫</p>

    “真是绝了，我还以为开外骨骼平地摔就已经是今天最倒霉的事情了，没想到赶个路也能开到这等惊喜大奖……”</p>

    沐小夭则是摇了摇头，点开终端内的自卫模式，外骨骼嗡鸣一声，两柄泛着寒光的利刃顺着臂甲骤然弹出。</p>

    “我担心的是你，哥哥。”</p>

    沐蚀光愣了一下，随后神色严肃地摇了摇头</p>

    “别逞强，你的血脉不稳定，而且这里不是咱学校的虚拟训练室，墟境孽物比你想的凶残阴险一万倍。”</p>

    “而且，现在人类对妖族的态度很微妙……”</p>

    话音未落，一声如骨笛吹响般的狼嚎荡穿迷雾，刺入了二人的耳中，道路两旁，原本便昏暗不定的路灯闪烁了几番，在贡献了最后一丝光亮后惨然碎裂，阵阵腥臭的气息被西风裹挟着自迷雾中传出，随之而来的，是黑暗中一双双亮起的猩红眼眸。</p>

    “来了。”</p>

    沐蚀光盯着那些眼眸，神色一颤，操作外骨骼握紧棍子的手微微颤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疯狂跳动。</p>

    尽管已经在学校安排的防身课程上经受了虚拟训练，但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在直面这真实的孽物时，他还是会感到恐惧，那是源自生物本能的颤抖。</p>

    相比之下，沐小夭就显得镇定的多，狼嚎的冲击下，她仅是一个呼吸间便稳定住了心神，并勉强摆开架势，准备应付即将到来的冲击。</p>

    黑雾之中，一群形似狼妖的孽物缓缓走出，其浑身散发着诡异的黑气，皮毛早已腐化脱落，宛若血肉般翻腾不休的躯体暴露在空气中，有些狼首之上还横叉着利刃状的物体，猩红的眼眸内黯淡无光，嘴角则是挂着几缕不知从何处剜下的腐肉，只一眼便让人觉得扭曲而反胃。</p>

    “尸狼。”</p>

    看着这些宛若染了红眼病的怪物，刚调整好心态的沐蚀光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个名称。</p>

    为首的两匹尸狼体型庞大，见此处还有活物，那猩红的眸子中骤然泛起一丝嗜血，而后仰头长嚎了一声。</p>

    下一刻，其身后的狼群便仿佛接到了命令般，纷纷呼啸而出，直直地朝着沐蚀光二人冲来。</p>

    “砰！”</p>

    沐蚀光不躲不避，按照虚拟训练中所教的那样，跟着基础导引操控外骨骼，扬起左手手棍，朝着袭来的尸狼就是一记左甩，高速运转的外骨骼携着棍势直接将后者击飞了出去。</p>

    做完这一切后，他又握紧外骨骼右拳，对着第二匹尸狼猛然砸下，高功率的输出下，合金的拳锋宛如破竹般将其的脑袋砸了个对穿。</p>

    沐小夭手持双刃，紧跟在沐蚀光身后，妖族血脉激发配合外骨骼的导引一同发力，双刀宛若蝴蝶般翩然翻飞，一时竟难有尸狼近得了身。</p>

    就在这时，为首的一匹尸狼动了，高大的身影宛若鬼魅般腾然跃起，利爪直奔沐小夭防护脆弱的侧脑而去。</p>

    沐小夭脸色骤变，但此刻她的双手正疲于应付其他尸狼，外骨骼能量来不及重新调用，兄妹的周身也被狼群围住，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p>

    “小夭！”</p>

    沐蚀光目眦欲裂，一棍甩开撕扯着自己左腿外骨骼的尸狼，想都没想就是侧身一道右拳挥出。</p>

    “砰！”</p>

    一时间，金铁交加之声响起，那匹尸狼直接被强大的动能砸得弓起了身子，却并未受到多少伤害，它低吼着望向沐蚀光，嘴角竟扬起了一抹人性化的狞笑。</p>

    “哥！”</p>

    “嗤！”</p>

    在沐小夭的惊呼中，沐蚀光嘴角溢出鲜血，闷哼一声，下意识低着头，看向了自己的胸口。</p>

    一只染血的利爪已然刺穿了他背后的装甲，把他还在跳动的心脏握在了那唯有血肉的掌间。</p>

    下一刻，那利爪寸寸收缩发力，就这样将那颗跳动着的器官硬生生捏成了四处飞溅的残渣。</p>

    与此同时，沐小夭挥舞着手中的利剑，直接挑飞了缠上来的头狼，而后操控着外骨骼，鞭腿抽开了趴在沐蚀光背后的尸狼。</p>

    “哥，哥……”</p>

    狼群之中，她飞身接住即将倒下的沐蚀光，看着脸色已经泛白的哥哥，一时间只觉得有股烈火在胸中燃烧着，那火猛烈异常，威势滔天，似是要将她的心脏直接烧为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