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御厨》 赌局 “对A!叫爹!”李大嘴张狂地笑着,手中的牌捏的死死地。

“我靠!自摸清一色!”王胖子拍打着圆滚滚的肚皮,哈哈大笑着!

在这间昏暗得仿佛被时光遗忘的屋子里,烟雾缭绕,刺鼻的烟味、汗味和脚臭味,被那窗户上层层叠叠的旧报纸严严实实地封在了屋子里,就连外面的一丝光线都照不进来,只有一盏老旧的瓦斯灯,散发着微弱而昏黄的光,像是垂暮之年的老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照亮这混沌的世界。

屋子里,几群人围坐在一起,有的沉迷于赌博带给他们刺激感觉无法自拔。

而在房间最深处,一桌斗地主的牌局正进行得如火如荼。一群男女紧紧围坐,气氛紧张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叫地主!”

说话的是一位名叫郝仁的男子,他身穿厚重的黑色羽绒服,内搭一件黑黄相间的毛衣,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金光闪闪的大链子,一副“我是老大”的架势。

他瞪大眼睛,挑衅地看着对面的两人,那眼神仿佛在说:“快来揍我呀!”

对面,一个瘦小的青年叫王龙,一脸漠然地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就这牌?爱谁要谁要,我可不要!”

他身旁的一个壮汉叫王虎,他斜睨了郝仁一眼,眼神中透露出几分冷意,冷冷地附和道:“我也不要!”

郝仁一听,情绪激动起来,猛地翻开底牌:3、6、Q!一脸嘚瑟的说道:“这牌!缺啥开啥!要的就是6和Q!”

就在这时,王龙和王虎几乎同时喊道:“踹一脚!”

郝仁一愣说道:“干啥玩意,就踹一脚啊!你们就等死吧你~你就。”

只见郝仁拿起桌子上的6和Q留下一张小3说道:“一张3!”

在那个略显拥挤的棋牌室里,灯光昏黄而温暖,瘦子王龙不急不缓地吐出一个字:“炸!”

带链子的郝仁猛地一愣,他留在桌子上那张孤零零的小3仿佛被遗弃的孩子,显得格外突兀。“我出的是小3啊!这小牌你也炸啊!”

王龙轻轻一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咋滴?小3不能炸啊?”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嘲讽,让郝仁一时语塞。

“行~,你出!”郝仁无奈地妥协,嘴角挂着一丝苦涩,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就在这时,一旁沉默已久的壮汉王虎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等等,我也炸!”他手中的四张9如同猛虎下山,气势汹汹。

郝仁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王虎:“你们不是一伙的吗?你炸他干啥?”

他的语气中带着困惑与不解。

王虎嘿嘿一笑,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狡黠,几分挑衅:“一伙的咋不能炸了?还不让人出牌了咋滴”

郝仁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中的Q炸拿起又放下,想出但最终还是放了回去,咬牙切齿地说:“你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

王龙再次出手,四张10稳稳落下,声音冷静依旧。

王虎也不甘示弱,四张K紧随其后,脸上的得意与嚣张几乎要溢出来。

“要不?”王虎挑衅地看着郝仁,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郝仁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颤抖:“过~!”

那声音微弱得像蚊子一样,几乎被棋牌室的嘈杂声淹没。

王龙斜睨了郝仁一眼,冷哼一声:“哼!瞅你那样!就你这怂样还配跟我们哥俩玩?A炸!飞机带翅膀!没了!”他的语气里满是嘲讽,仿佛在看一场蹩脚的表演。

郝仁急了,一把掏出Q炸,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炸!”

但为时已晚,王虎一把抢过他手中的牌,粗鲁地扔回桌上:“该踏马,你出吗!”语气中满是愤怒与不屑。

随后,王虎抽出牌,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王炸!顺子!没了!微信还是支付宝?”

郝仁颤抖着手指,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最终有些愤怒又有些憋屈地喊道:“你们~他妈~指定出老千!”

那声音里充满了不甘。

王龙猛地站起身,如同一头被激怒的豹子,一把掀翻了眼前的桌子,桌上的牌瞬间四散飞溅。

“老二,把不相干的人都给我轰出去,关门!”

他的声音冷得像冬日里的寒风,穿透每个人的心房,坚定而无情。

屋子里原本嘈杂的谈笑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随后便灰溜溜地离开了,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赶。

最终,只留王龙,一个身材魁梧的王虎,几个凶神恶煞的打手,以及那个脖子上挂着一条看似金项链的男子,郝仁。

王龙的眼神如同锋利的刀刃,直视着郝仁,声音冷冽得仿佛能冻结空气:“郝仁,咱们之间的账,是时候好好算一算了。算前几天在我这输的钱,你一共欠我三十五万四千!我今天大方一回,四千块零头就抹去了,还我三十五万,咱们从此两不相干!”

郝仁的脸色苍白,嘴唇颤抖着:“龙哥,我……我现在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再宽限我几天?”

王龙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把扯过郝仁脖子上的项链。那项链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草!没钱还戴金项链?”

他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项链,颠了颠重量,眉头紧锁:“怎么这么轻?假的!”

龙哥不信邪地掰开了项链的扣环,里面竟然是塑料!他的脸色变得铁青:“你他妈的真行啊!竟然是塑料的!给我打!”

随着龙哥的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小弟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将郝仁按倒在地,一顿拳打脚踢。郝仁的惨叫声在屋子里回荡。

郝仁和郝运 “龙哥,手下留情啊!别打了!你让我干啥都行,但我现在真拿不出这么多钱!”郝仁蜷缩在地上,硬抗着四面八方的拳脚,口中不断哀求着。

王龙缓步上前,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他低下头,冷冷地盯着地上的郝仁,略带嘲弄的说道:“仁弟啊,龙哥我也没办法,你欠我三十多万,不是三十多块!地主家也踏马没余粮啊不是!不过,你龙哥我不能见死不救,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就是不知道你上不上道?”

郝仁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连忙爬到王龙脚边,紧紧抓住他的裤腿,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龙哥,你就说,上刀山,下油锅,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办!”

王龙斜睨了他一眼,一脚将他踢开,语气中充满了戏谑:“上刀山,下油锅,到不用你去,听说你家有一把用纯金打造的菜刀,你把它偷出来给我,咱们的账就一笔勾销,你看行不?”

郝仁一听,心里顿时如坠冰窟。那把菜刀被供奉在他爷爷的灵位下面,而灵位则在他大爷家中,他怎么可能轻易偷得到呢?

“龙哥,这……”郝仁的声音颤抖犹豫中带着畏惧。

王龙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怎么,你不愿意?看来我之前打你还是打得太轻了!”

说完,他后退几步,大手一挥:“继续打!”

顿时,拳脚如狂风骤雨般落在郝仁身上,他只能无助地蜷缩着身体,硬抗着这些无情的攻击。

“龙哥,我爸有钱!要不我先还你一部分,求你别打了!”郝仁躺在地上哀求着。

王龙再次分开众人,一口浓痰吐在他脸上,怒声道:“你爸?郝老二??他还欠我五万多呢!你还提他,你不想偷也可以,要不你们爷俩一人噶个腰子,前几天村里诊所的韩老六还问我有没有肾源,你爷俩一人一个,我找老韩一转手也能卖个几十万。”

郝仁一听王龙要割他的腰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求饶:“龙哥,我答应你!求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把刀给你偷出来!”

王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摆了摆手:“行!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那把金刀!”

郝仁一听只有三天,心中更加绝望。他再次哀求道:“龙哥,三天太少了!能不能多宽限几天?”

王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脚狠狠踢在郝仁的肚子上:“就三天!如果三天后我看不到金刀,你和你爸郝老二的腰子,都得给我留下来!滚吧!”

郝仁捂着肚子,连滚带爬地向门外逃去。他的身影在昏暗的房间里渐行渐远,当他推开门刚要走出去时。

王龙在背后喊道:“我劝你别想跑!你们家的房本和土地证都在我这压着呢!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家房子推了!”

郝仁身形一顿,但没有回头。他如同一只丧家之犬,一溜烟地跑了。

看着郝仁远去的背影,王虎走到王龙身边问道:“哥,就这么让他走了?要是他真跑了怎么办?”

王龙沉思片刻后说道:“派两个机灵的兄弟盯着他!敢跑就打断他的腿!”

而在村子东头的一户人家里,一个一身喜庆的红衣,嘴角长着黑痣的中年女子正坐在炕沿上,与旁边的老张头闲聊

“老张啊,你闺女张兰也不小了,有没有处对象啊?”中年女子试探性地问道。

老张头叹了口气,把炕上的橘子和瓜子往女子面前推了推:“没呢,她王婶啊。这孩子她妈走得早,我又天天忙着给人做饭包席,也没空管她。最近发现她跟我那徒弟郝运走得挺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中年女子的眼睛一亮:“哎呀,这不正好吗?我就是来给郝运说媒的!”

老张头闻言,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神色:“真的?我和老郝这么多年都是好哥们!郝运是我徒弟,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这孩子人品没问题!我没意见。”

中年女子高兴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张啊,有你这话就妥了!”

说完,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准备离开。

“她王婶,别着急走啊!好不容易来一趟,再待会呗!”老张头挽留道。

中年女子摆了摆手:“不了!老郝那边还等着呢!我得赶紧过去跟他说一声。”

老张头眼神一转,说道:“要不~咱俩一块去呢?”

中年女子看了看老张头,犹豫了一下说道:“行吧,你也去吧,也不远。”

于是两人一起走出了家门,向村南头走去。

在村南头的小河边,一对年轻的男女在河沿上悠闲的逛着。

男孩剑眉星目,方正的脸如刀削一般,给人一种正气凛然英俊潇洒的感觉。

而女孩一对明亮的大眼,高挺的鼻梁,一抹殷红的嘴不大不小,巧夺天工,洁白的脸上泛着点点微红。

男孩叫郝运,而女孩就是老张的女儿张兰。

他们正沿着河沿漫无目的的走着。

郝运走在前面,张兰跟在后面。两人之间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仿佛都在试探着对方的心意。

“张兰,我爸今天让王婶去跟你爸说亲了!”郝运缓缓的说道。

张兰心头一动,脸上泛红更深了几分。她羞涩地低下了头,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真的?那你咋想的?”

郝运转过身来,面对着张兰,眼神中充满了坚定和温柔:“我当然愿意了!我想跟你在一起,一辈子都在一起!你呢?”

张兰那涨红的脸略显发烫,小声地回答道:“我……。”

郝运看见张兰有些吞吞吐吐,有些失落的道

“你不愿意?”

张兰低着头抬了起来,直视着郝运那帅气的脸,羞涩的说

“我愿意,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郝运一听,激动得一把将张兰拥进了怀里。两人在河边紧紧相拥,仿佛整个世界都静止了。

就在这时,远处一瘸一拐的郝仁走了过来。他看见小河沿上有人抱在了一起,啐了一口,小声嘀咕道:“这年轻人!”

殊不知他自己也才二十多岁,正值青春年华。然而他的生活却充满了黑暗和绝望。

当郝仁看清抱在一起的是张兰和郝运时,他的眼神有些错愕,随后计上心头。

他立刻走上前去,故意咳嗽一声道:“嗯哼!我说大白天的别这样!干什么呢你们?”

张兰听见有人来了,立马像受惊了的小兔子一样从郝运的怀里钻了出来。她一脸羞红。

郝运转过身来,刚想发火。一看是满脸伤痕的郝仁,他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他走过去关切地问道:“哥,你这脸谁打的?”

郝仁叹了口气,没有回答。

王龙那个心狠手辣的家伙,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郝运看着郝仁满脸伤痕的样子,心中充满了同情和无奈。

他知道郝仁一定去耍钱了,而且输的很惨。

“哥,你又去耍钱了。”

他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个好人,也是个有担当的人。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债不是给钱就能还清的,王龙早就盯上他家的刀了。

“郝运,你别管我了。我自己惹的祸,我自己担着。” 阴谋与算计 郝运瞧见郝仁那副模样,便凑上前去,掏出手机捣鼓了一阵,然后说道:

“哥!我这有几百我微信给你转过去了!咱俩之间,就别客气啦!马上过年了,给我老叔买点好吃的!”

郝仁掏出自己那屏幕碎得跟蜘蛛网似的手机,一看,郝运竟然转了500块过来,叹了口气。

“哎~老弟,谢啦!最近我打算去南方闯闯。明天先去给爷爷上柱香,今年就不在家过年了。”

郝运一听就明白了,郝仁这是要出去躲债呢,八成又是跟王龙兄弟借了高利贷。他点了点头,说:

“行,我回去跟爸说一声。”

郝仁连忙拦住郝运,恳求道:

“别,别告诉你爸了!我怕他生气,他身体不好。你明天开下祠堂的门,让我跟爷爷和我妈告个别,上柱香就走。”

郝运也没多想,就答应了:

“行,明天上午九点,我爸会去村头下棋,咱们在祠堂门口见。”

郝仁望着郝运和张兰离去的背影,叹了口气,心里默念:

“我这傻老弟啊,希望以后你能多长点心眼儿!”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往家走去。

这时,郝运家门口,王婶推开那扇已经有些褪色的红大门,走了进去,边走边喊:

“连成大哥,我来给你道喜啦!”

郝连成正在屋里收拾呢,桌子上摆满了水果和糖果。一听王婶这话,他就知道事儿成了,高兴地迎了出去:

“我就说嘛,没有王婶说不成的亲。这回可得好好谢谢你!”

结果一看,跟王婶一起进来的还有老张,郝连成先是一愣,随即高兴地招呼:

“师兄也来了!快进屋坐坐!”

进了屋,坐在炕上的王婶好奇地问:

“我说老郝啊,你咋还管老张叫师兄呢?”

老张看了看郝连成,笑了笑,替他解释道:其实,我这身厨艺全是跟老郝他爸学的。要是老郝的手没在受伤,到现在他的厨艺肯定不比我差!

郝连成一听这话,摸了摸自己那只略显萎缩的右手,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叹了口气说:“别提那陈年旧事了!我现在连刀都拿不稳,还提它干啥!来来来,我给你们倒点茶水,尝尝我前几天新买的茶叶。”

说着,郝连成从桌上拿起一壶早已泡好的茶水,给每个人倒了半杯。

王婶连忙摆手,一脸歉意地说:“瞧我这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你让我问老张的事,我问过了,他没意见。不过,还得看那两个孩子的意思。万一咱们白忙活一场,他们俩不乐意,那可就尴尬了!”

郝连成连忙点头:“对对对,得听听他们俩的想法。现在的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不像以前那样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师兄,你给张兰打个电话,让她和郝运一起过来,咱们商量商量。”

老张也赶紧点头:“没错,得听听他们的意见。”说着,他拿起手机就给张兰打了电话。

“喂,小兰啊,我是你爸。来一趟郝大叔家,你和小郝在一起呢吧?你们俩一起来,有点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快来吧!”

张兰挂断电话后,看向郝运,笑着说:“我爸让咱们去你家。”

郝运一听就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心里乐开了花,拉着张兰的手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张兰被郝运拉着,好像也明白了什么事,一脸羞涩地低着头,任由他拉着自己。

郝仁走到家门口,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正好郝老二从屋里出来,看到郝仁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样子,顿时火冒三丈:“又输了?我不是告诉你别去王家兄弟那儿赌钱吗?你就是不听!这回挨揍了吧!该!这次又输多少?”

郝仁垂头丧气地一瘸一拐走到院子里的躺椅前,坐了下来。他像一滩烂泥瘫在躺椅上,软绵绵地挤出几个字:“三十五万。”

郝老二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大张,声音颤抖地问:“啥?你再说一遍?”

郝仁懊恼地挠了挠头:“都是朱胖子害的,他硬拉我去,我本来想不去的。但爸,您放心,我有办法解决,只是……哎哟!爸,别打!”

话还没落音,郝老二已经抄起冬天烧火用的粗树枝,几步跨到郝仁面前,一棍子就挥在了他屁股上,气呼呼地骂道:“你这个败家玩意儿!三十五万,咱们拿什么还?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郝仁嗖地一下站了起来,腿也不瘸了,一蹦老高,一边护着屁股,一边在院子里绕着圈躲郝老二的棍子。

“爸,您听我解释!这是他们设的局,就想骗我大爷家的金刀!”郝仁大喊。

郝老二一听,火更大了:“设局?他们怎么不找郝运,偏偏找上你?还不是因为你整天游手好闲,玩牌喝酒!你别跑,看我不打断你的腿!你就是欠收拾!”

见老爸穷追不舍,郝仁干脆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说:“行!您只要出完气,就打吧!但打完了,您得听我讲完这事儿,行不?”

郝老二追了半天,也累得气喘吁吁,弯着腰,一手用棍子杵着地,一手扶着膝盖,瞪着郝仁说:“你给我说清楚,他们到底让你干啥了!”

郝仁心一横,说:“他们让我偷爷爷的金刀,给他们就两清了!”

郝老二啐了一口痰:“做他的春秋大梦!那刀是你大爷和你老子我的命根子,咱们郝家世代厨师,祖上在皇宫给皇上做饭,正经御厨,那金刀可是皇上御赐的!三十五万就想要刀?连金子钱都不够!”

郝仁眼珠子一转,说:

“爸,您说咱们要是把金刀藏起来……”“咱们干脆带着刀,去南方避避风头,谁能找得到咱们呀?等事情平息了,再找机会回来,怎么样?”

郝老二瞅瞅郝仁,眉头一皱,琢磨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说:“唉!没想到还是走到了这一步。你,跟我进来吧!”

说完,郝老二转身往屋里走去。

郝仁一听这话有些疑惑,但还是立马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紧跟了上去。 御赐金刀 郝老二来到房间的柜子前,那柜子就是普通的农村炕头的立柜,他轻轻拉开柜门,一番翻寻后,终于从最里面的夹层里捧出一个古朴的盒子。

郝仁目睹此景,眼眸瞬间瞪得滚圆,声音因惊愕而变得结巴:“这……这……金刀怎会出现在咱们家柜子里呢?”

那盒子,竟与郝运家祠堂中供奉的金刀盒子如出一辙,无论是色泽、样式,还是那盒面上雕刻的金色荷花,都分毫不差,就连盒子上那把金色的小锁,竟然也一模一样。

郝老二轻轻吹去盒子上沉积的灰土,只见那是一具红漆木盒,古朴中透着岁月的沧桑。他将盒子轻轻放在桌上,随后从炕席底下摸索出一把黄色一看就有些年头的小型钥匙。

钥匙与锁孔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郝老二的动作娴熟而庄重。

只听“咔嚓”一声,锁头应声而开,郝老二缓缓掀开盒盖,一把金色带龙头的菜刀赫然映入眼帘,它静静地躺在盒中,宛如一位沉睡的龙神,等待着有缘人的唤醒。

只见那菜刀,刀身金光璀璨,熠熠生辉,它不仅仅是一件烹饪的工具,更是一件巧夺天工的艺术品。刀背上,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色神龙张牙舞爪,龙首昂扬于刀尖,龙尾则延伸至刀柄,仿佛随时准备腾云驾雾,遨游九天。

郝仁望着这把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刚欲伸手触摸,却被郝老二眼疾手快地拍回。郝老二的声音严厉:“别碰!”

郝仁讪讪地收回手,咽了咽口水,声音依旧颤抖:“爸……爸……这把刀怎么会在咱们家?”

郝老二双手捧起那把刀,眼神中满是敬畏与肃穆:“儿子给我记住喽,这把刀比你的命还要金贵。就算有一天我不在了,这把刀也绝不能有失!”

“你看见上面的字了吗?”郝老二指着刀身上的铭文,那上面刻着:“永沐皇恩!”每一个字都透露着历史的厚重与荣耀。

郝老二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把刀在我们郝家世代相传,到我这一辈,已经是第八代了。原本,它是要传给你大爷的,但你大爷的手废了,无奈之下才传给了我。我本打算将它传给你……”

郝仁听到这里,眼眸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一把攥住郝老二的手,声音中带着哭腔:“世上只有爸爸好……”

郝老二一把推开郝仁,语气中带着几分怒其不争:“就你这副德行,我给你有啥用?拿着这把刀去砍人吗?你从小到大,哪怕炒过一道菜,也算你会做菜。你连醋瓶子倒了都不知道往哪扶,我怎么可能把刀交给你!”

郝仁闻言,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蔫了下来。

“好在,你大爷家的郝运学的是正宗的郝家菜,也算继承了家族的传承。这把刀传给他也算物归原主。”郝老二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期待。

郝仁好奇地问道:“这把刀我倒是不在乎,但我好奇的是,祠堂里的那个盒子又是怎么回事?”

郝老二斜睨了郝仁一眼,冷哼一声:“哼!还不是怕出你这样的败家玩意!现在连王龙那个王八蛋都知道咱们家的金刀在哪了,你说我和你大爷能不留个后手吗?”

郝仁又追问道:“那每年张大爷请刀,做村里年席时的刀又是怎么回事呢?”

郝老二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把刀也算是把好刀,是用上等的铁,精心打造的。虽然无法与这把金刀相提并论,但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郝仁眼珠一转,试探性地问道:“爸,咱们今天晚上就走吧!”

郝老二摆了摆手,神色凝重:“不着急!我晚上得先跟你大爷通个气,不然他又要着急了。”

话音刚落,郝老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郝老二赶紧接起电话:“喂?哥,咋的了?啥?郝运和张兰定日子了?这可是好事啊!老张大哥也在是吧?行!行!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后,郝老二脸上洋溢着喜悦,但当目光转向自家儿子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我待会儿去你大爷家吃饭,你这满脸伤的,就别去了。去了我怕你大爷担心。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广州,那边我有认识的人,可以让你少走不少弯路。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等我回来那也别去。”

郝仁可怜巴巴地,望着郝老二将金刀重新收拾起来,锁进柜子里,哀求道:“爸,从大爷家回来记得给我带点吃的,我饿一天了。”

郝老二收拾完毕后,看了一眼郝仁,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行了!你就老实待在家里吧,哪也别去。等着我回来。”

郝老二走出屋门,来到大门外。只见王虎的两个小跟班正鬼鬼祟祟地盯着他家。

郝老二冷哼一声,小声嘀咕道:“哼!一群完蛋玩意!”

随后,他头也不回地快步向郝运家走去。路过那两人时,他们打招呼道:“二叔!干啥去?”

郝老二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冷声道:“不就是欠你们几万块钱吗?王龙那个完蛋玩意儿还派你们俩盯着我爷俩,真是有意思!”

看着郝老二远去的背影,两人同时啐了一口。其中一人愤愤不平地说道:“什么玩意儿啊!等过几天拿不出刀,看我咋收拾你!老东西!”

另一个人附和道:“对!过几天在收拾他!”

半晚郝运家,这时王婶已经回家了,桌子上桌子上就剩下郝家哥俩和老张头。

此时郝运在厨房给三个老人做醒酒汤,而张兰则全程陪同着。

餐桌上郝老二看了看厨房那如胶似漆的两个小青年,回头低声的对郝连成和老张头说道:

“BJ那老不死的,八成知道我们的位置了,这刀不能留在这了,明天我带着郝仁偷偷走,你们别担心。”

老张头和郝连成眉头同时一皱,郝连成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那老家伙还不放过我们!连军你心眼多,刀在你那我也放心。”

老张头附和道:

“对!放连军那我也放心!就是你们去那?我和连成怎么联系你呀!”

郝老二嘿嘿一笑,继续小声道:

“现在用的这张手机卡我明天就丢掉,我们用以前那个号联系,我和郝仁说了我们去广州!”

老张头和郝连成听后一愣同时道:

“广州!你难道去找她!!”

银耳莲子羹 就在三人小声交谈时,郝运的声音从厨房传了出来。

“爸!叔!快来尝尝我的银耳莲子羹!”

三人转头看去,就见郝运双手拖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摆了五个雪白精致白色陶瓷瓦罐炖盅!

郝运快步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张兰。

郝运拖着托盘来到桌前,一旁的张兰则拿出准备好的防烫夹,把银耳莲子羹放到几人面前。

老王头趴在盖着的银耳莲子羹上闻了闻赞道:

“不错!不错!味道甜而不腻,一股淡淡蜂蜜味,配合莲子和荷叶的清香不错!”

郝老二郝连军轻轻打开瓷盅的盖子,仿佛有一股柔和的从瓷盅里一闪而过。

郝连军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这白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则是银白透明的银耳和洁白的莲子在那仿佛散发着淡淡银色微光的透明胶质般的浓稠汤水中飘荡,作为点缀的枸杞,则如少女羞涩的脸庞,在那银白的汤水

之中添加一抹殷红,简直神来之笔!

只见郝连军用瓷汤匙在瓷盅里轻轻的挑起一勺,这似胶非胶,似水非水的感觉,让他不由的看向他的大哥郝连成有些惊讶的说道:

“大哥!郝运这厨艺简直神了!”

看着郝连军勺子里的银耳莲子羹郝连成点了点头,看向老张头说道:

“不错!师兄你快尝尝!”

老张头舀了一勺,放在嘴了细细的品味了一会说道:

“银耳、莲子、百合、枸杞、蜂蜜、冰糖,这火候和选材都是上佳,不错!不错!”

郝连军一口喝下勺子里的银耳莲子羹后神色有些黯然。

原来他失去味觉已经二十多年了!可见他郝家世代相传的御厨手艺到了他们这一代竟然一个手臂残疾,拿不了菜刀,一个失去味觉,尝不出味道,好在最终郝运继承了郝家厨艺!

坐在一旁的郝连成拍了拍郝连军的肩膀安慰道:

“放心吧都过去了!现在郝运就是我们郝家年青一代新的传人,虽然我们两个老家伙不行了但我们有师兄和郝运在不是吗,他们会代替我们俩走出这大山,把郝家御菜重新带向全中华,甚至全世界!完成咱们父亲的心愿!”

郝连军看着郝运和自己的大哥重重的点了点头。

深夜BJ中心城区,一座四合院内的,一间屋子里挤满了身穿西装的上流人士。

最里面一位白发老人躺在床上,蹬着双眼死死的盯着屋顶,嘴里不断嘀咕着:

“郝~淳~安!郝~淳安!金~刀~御龙~金刀~我~的~我的~我的金刀!”

有气无力的呢喃,如恶魔的低吟萦绕在床边围站的几个中年人心头。

几人低着头面露伤心与无奈,其中一位年龄相比在场几个中年人小了很多女子,再也忍不住,但也尽量压低声音抽泣着,不敢让躺在床上的老人听到。

床上的老人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出了他一生中的最后二个字“金刀!”

没过多久老人就这么瞪大着眼,耗尽了他最后的一丝生机!

顿时哭泣声从房间蔓延了出来。

老人身旁的男子强忍悲痛眼喊泪水,伸手去给老人合眼,可是合了几次都合不上。

“爸!”

男子再也忍不住跪在床边抱着尚有余温的老人,痛哭失声。

几乎同时房间里的人也纷纷跪下,痛哭的声音更大了!

郝运家里众人正在品尝着郝运做的银耳莲子羹,就在这时老张头手机突然响了。

老张头一看陌生号,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只听手机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中夹杂着哭泣的声音。

“姐夫,老爷子没了!”

老张头心里一惊!

“什么?”

声音继续从手机里传来

“刚没的!姐夫你能让兰兰回来,送她外公最后一程吗?”

老张头心里一阵冷笑,二十多年都没联系,如今才想到联系他们,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行明天我带着兰兰去BJ,行!行!知道了!”

挂了电话老张头眉头皱了起来,郝连成看见关心的问道:

“怎么了师兄?”

老张头面色凝重的说道:

“京城李家老泰山,李庆山就在刚才去世了!”

郝连军一听大为吃惊

“什么?就是二十年前代替我爸,成为国内厨师大赛全国冠军的李庆山?”

老张头点了点头说道:

“就是他,今年他也有74岁了,说是因为那场比赛落下的心病,就连在欧洲举行的全球比赛都没去成,硬熬到现在才断气!受了不少罪。”

张兰则好奇的问道:

“爸明天为啥带我去BJ?我都不认识什么BJ的人。”

老张头摸了摸坐在他旁边的张兰的头说道:

“BJ李家,就是你妈的娘家,而李庆山则是你姥爷,你妈是李家的长女!”

张兰有些惊讶,她从来不知道她还有个姥爷,随后问出了她一直存在心底的疑惑。

“爸,你从来不跟我说我妈的事,你能跟我说说我妈和你们的事过去的事吗?”

老张头顿时脸上浮现悲伤的神色,低头沉默不语,许是陷入了痛苦的回忆。

郝连军则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老张孩子都这么大了,郝运也继承了咱们的手艺,有些事也应该和他们说了,一直瞒着他们,我觉得对他们也不好!”

老张头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哎!你们都大了是时候告诉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