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机会,四十六亿年前编织万灵》 第1章 蒙冤入狱 “顾天泽先生,我真的很想知道您还在坚持什么?对于白荷的死,您已经算是人赃并获了!”

“是吗?这就是你作为记者的职业素养吗,在法官还没给我定罪之前,我还只是嫌疑人,你的口气可真不轻。”

“我得想想你这个记者是怎么混下去的,或许这件衣服不是很适合你,需要再性感一些或者少一些。”顾天泽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就已经想到了或许红色更适合眼前这位李姓记者。

他接着讽刺道:“你们这些人就是喜欢大新闻和八卦,好像我说些你们满意的八卦或者吐出某个人名,你们就能马上让我上头版头条,帮我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死个人又怎么样,归功于你们这类的蛀虫,每天我住的地方都会死人,这又有什么特别的呢?”

“我还不至于傻到替某个混蛋挡罪。我告诉你白荷倒下的时候,我还托住了她,但她根本没有活到救护车到场。”

“这一切都应该被监控器拍了下来。你应该去问问为什么当时监控坏了,当然动动我的脚趾头都知道是谁干的。”

“只是你们要么不信要么不敢惹。”

顾天泽见对面的记者对他的话好像无动于衷,手上的笔虽然记下了什么,但瞥了一眼就只看到寥寥几笔。这更是激怒到他,随即毫不客气地讥讽道:“李小姐,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成为记者的。要知道人类记者现在可是极高薪职业”

“而你,这种专业素质让我很难不怀疑你和你的上司,你的上司是机器人吗?那可更有意思啦。”

“顾先生,您需要规范您的用词,是芯人,说机器人是歧视行为。”

顾天泽可能真是忘了,但除开了面前的记者提醒了他,还有一位足够让他清醒。

那就是他在监狱的“管家”,压在他肩膀上的机械重臂第一时间就让他意识到好像不该那么得意忘形。

但眼前的这个人类记者,或者简单来说对于男人而言的女人,他天生就跳脱不出调戏的兴趣。

他一下子冷静下来,接着调侃道“李小姐,或许下次你来看我的时候,我能告诉你一些别的。”

“据我所知,您还有一个月就会被宣判,或许10天之后,我会再来的。谢谢您!”说罢,李记者合上自己的笔记本,简单收拾一下便往门外走。

门轻轻吸上后,高跟鞋声渐行渐远,顾天泽轻轻晃动手中的手铐,转向一旁的狱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觉得那位李记者,是不是还算得上漂亮?’

旁边的芯人狱警倒是没有搭他的话,而是按部就班地说道:“顾先生,根据最新的法律条款,您还需要再接受一次采访并且拥有最后一次上诉机会,这些您都可以联网查证。”

“真是见鬼了!”顾天泽暗骂道,“把我们当商品还装得一本正经,真不是个人。”

但他还能怎么办呢,只得无力地耷拉着头。

顾天泽望着铁窗外,天空的恒远反倒是更让他伤心。

自从人类从2035年进入未来元年开始,智人和芯人已经相处了40年。最近才刚刚完整探索好土星和天王星,说真的这比政府预想的慢了20年。

当芯人出现时,人们曾一度畅想快速实现星系科技化,但没想到慢得这么多。

大概是发了十几分钟呆后,顾天泽的屁股告诉他该起来活动活动,他便起身和狱警往自己的牢房走。

“我狱友今天到了吗?”在门前,他停了下来朝着狱警问道。

“到了,任明峰先生,编号R7258,犯入室抢劫罪,一审认罪,须服刑15年。因为某些原因暂时没有前往菜市口监狱,而是在我们这边短期服刑。”

“嗯嗯。”顾天泽点了点头,随即双手按住指纹锁,眼睛看向虹膜锁,一根细得不能再细的针刺进他的手中来读取他的血液信息。

验证通过。

真搞不懂,明明已经有些技术足够使用,却还要添加指纹锁这类看似多余的技术,或许只是DNA识别公司为了清理库存的一种策略吧。

顾天泽坐在床边,接入内部网络,虽然只能用来浏览固定的网页内容,但足以让他消磨时间。

据传,有几个高手犯人能破解监狱的网络加密系统,从而自由浏览信息,仿佛置身于监狱之外。

这些监狱传闻也并非空穴来风,都是一伙老油子在几天前告诉他。在这里聊什么都行,反而比外面好像还自由一些。

毕竟这里的监保系统认为自己天衣无缝,对他们的闲言碎语根本就不在乎,细细想来也对,这些老油子唯一不聊的就是怎么越狱。

他正发呆中,房门突然间打开。

顾天泽极其讨厌这种设计,开门不能发出声音对于开门的人而言固然体验很棒,但对于门里面的人真是要被吓一跳。

一头深棕色头发的中年男子背着个大背包进了门,头上竟然还戴着一顶黄褐色帽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度假的。

顾天泽好奇地上下打探了一番,发现这个新人竟是个未来人类,那可真是稀罕事。

要知道这里可没有一个未来人类。

那些未来人类和芯人很少越轨,顾天泽在这里的时间久了,见了太多的自然人类,时常怀疑所谓的未来人类有没有被输入越轨的想法,更不要提越轨行动了。

“你好。”他还是主动打起招呼,从床上缓缓起身,费力地将新狱友那沉甸甸的背包拎起,一步步挪向他们的储物柜。

这包还挺重,他心中暗自吐槽道。

“谢谢啊。”新狱友向顾天泽回了个微笑。

真是奇怪,顾天泽不由得猜想这个新狱友会不会又是一个和他一样被冤枉的倒霉蛋。但他可不会主动问,这种做法在这地方可太愚蠢了。

谁都会说谎,尤其是,在这里的人。

顾天泽点了点头随即回到自己的床铺,戴上降噪耳机准备休息会儿,待得越久,他越是明白在这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在迷迷糊糊中,他翻了个身,眼睛微微露出一条缝,窗外的阳光是不可思议的红色阳光,他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他躺起身来,坐在床边,对面的小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却连被褥都没有收拾。

门突然打开就像任明峰刚刚进来时一样悄无声息,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准备向狱警投诉这扇糟糕透顶的门,却迟迟没有接通。他回过神来便注意到,门外根本就没有人。

门就这样停住,任由风也带着一丝丝奇怪的暖意吹动他的头发。

走廊里也没有任何人。

他抬头望向墙上的显示器,上面赫然显示着下午5:30,提醒他用餐时间已到。

他返回洗漱台简单漱了下口,便像往常一样朝着餐厅走去。

说是餐厅更像是服刑人员的活动中心,各式各样的活动都在那里进行,充斥着一丝丝老式做派。

楼梯在房间的右手边,顾天泽顺着楼梯往下走去,楼梯却是一片片的黑暗,尽头更是看不到,好像是没有开灯。

他微微一愣,随即抬手掩鼻,一股夏日的气息悄然涌入鼻腔。

墙里面的水管从裂缝中猛然喷涌出来,一下子将他冲抵在另一侧。

他脚上用力一蹬便向上飞去,一串串的警报声和破碎的安保装置被远远地甩在身下。在空间站上,远处的火星和环绕着它的一簇簇人造行星,乃至于更远的木星基地都能被他清晰看见。

他闭上双眼,有些想要流泪。

“用餐时间到,请起床!”用餐铃混合着古典音乐将他一下子拉回现实。

据说古典音乐是为了使他们放松,避免起床气,全是为了狱友间的和谐,真是人性化。

顾天泽身上覆着薄薄的被单,汗水早已浸透了背心,控制清醒梦果然耗费心力。他赶忙在浴室冲了个冷水澡,起床之前他就注意到狱友已经先行去了餐厅。

拖着稍许疲惫的身子,顾天泽好不容易在规定时间赶到餐厅,扫了一眼菜单,今天的菜单还算是合胃口。

他刚坐到他的专属位置,周汉就朝他努努嘴又看向任明峰,很明显这群家伙看到任明峰竟然是个未来人类早就私下不知道有多好奇。

这座监狱还真没来过未来人类的犯人,之前芯人倒来过两个,但也都表现良好早早地提前出了狱。

顾天泽一度怀疑现在是不是提供监狱度假的收费体验项目,这些未来人来和芯人来体验生活。

朝顾天泽努嘴的周汉原来是个老痞子,之前在道上混过一阵子,威风还没来得及耍,就被打击而入狱。

他们这些人向来能屈能伸,更何况出狱后在外也难以找到正经活计,便索性破罐破摔,能多赖在监狱里一天是一天。搞不好啥时候给顾天泽来两拳,兴许还能再住个十天半个月。

顾天泽是在入狱后的交流会上认识周汉的,当时他穿着一身红色臊气西装,整得还挺像一回事。

但一想到他那肥胖的身材,顾天泽脑海中却只能浮现出菜市场里装满肥猪肉的红塑料袋,鼓鼓囊囊,甚是相似。

但之后每次问起他们这群人的经历,哥几个那就止不住地可劲吹牛逼,说以前多么多么厉害,手下马仔女人如云。

但作为这里唯一的高中文凭拥有者,后来顾天泽还真较真地算过,帮派控制面积不比他的高中大多少。

但这样的人自带幽默气质,若是放在以前,说不定能转行做个脱口秀演员。老油子们还煞有其事地帮他算过各种减刑方案,最后成功满减到20年左右。

全体犯人都端坐在座位前,他知道今天应该是有一个介绍会,老掉牙的狱友介绍会。

他对任明峰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但他必须遵循章程,这是他的管家狱警告诉他的,满足要求,获得减刑。就是这么简单。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自认为自己能马上无罪释放,但好好参加,能在释放之后获得些赔偿金,这还是让他很难拒绝。

眼看着任明峰上台,他摸索着芯片准备玩一会游戏,便收到提示:

“请尊重您的狱友。”

靠,现在怎么回事?!上周的时候还可以玩的。

他愤然按下芯片的关闭键,转而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过,除了他之外,这里的每个人都对任明峰的身份充满了强烈的好奇。

介绍会其实很短,没有人愿意暴露更多的自己,毕竟除了顾天泽自己,没人是因为做了好事进的监狱。

他无聊地在每个人身上打量用来耗费掉这段黑洞般的时光,在短暂地停留在周汉胡子上的食物残渣上,随后,用餐的时刻便悄然而至。

在他狼吞虎咽地吃下眼前的芝士蛋糕后,这个用餐也就结束了,之后他们大概有1小时的休息时间。

周汉一个箭步从后面冲上来,拍打顾天泽的左肩,他回过头去,周汉那张油腻的脸吓得他都快把刚吃的吐了出来。

但他愣是忍了下来,毕竟这是他一个月以来吃得最好的一次啊。

周汉悻悻地笑了笑,又转而换做一脸玩味的表情,“你舍友经历有点丰富哦。”说完他就突然大笑了起来。

顾天泽翻了一个白眼,心里暗骂一声“变态,神经病。”

几个老油子也从后面跟了过来,和周汉搭在一起,看着顾天泽,想从他这里打听到更有意思的猛料。

“实话说,哥几个。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也知道我不是一个八卦的人。”

在几轮白扯下,周汉一行人惊讶地发现,他竟然真对此一无所知,尽管他们了解他的性格,却没想到他与舍友的关系会如此紧张。

周汉叹了叹气用力拍了拍他的肩,仿佛在说祝他好运。

“我昨晚看了新闻,听说冥王星外有异常情况,你们有途径了解详情吗?”顾天泽扯开话题问道。

“咦?小泽你傻了吧,我们怎么会知道,这小地方都出不去,还胸怀宇宙做什么,是吧。哈哈哈哈。”他们哥几个倒是歪理一套一套的。

几个人说完刚往外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明天的篮球比赛来吧,四缺一。输的队,明天得去广场倒立唱歌,哥几个年纪大了你来当个替补。”

“…”顾天泽真是无语极了,刚想说些什么。旁边又有一伙人朝着他们走过来。

“又来?”顾天泽看清来者,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毕竟他出去的事情可不能再出什么意外。 第2章 冲突 必须承认的是,在这个监狱这个地方,周汉这帮人总是少数,他们足够乐观和懈怠。

但这里绝大部分的人,并不友善。

王鸣一伙人就是那帮子总想搞点事的人,他们大概十几年前陆陆续续到了里面,可惜的是,他们里面有几个人再也不可能出去。

大概一个月前,顾天泽就在上个介绍会的时候,见识了这帮子人的戾气。

当时周汉也是像这次一样邀请他去打保龄球,虽然后来他以每人一瓶橙汁的代价没跟过去。但他还是被这两拨人在保龄球室的斗殴殃及,那几瓶橙汁让他蹲了两天小黑屋。

此时,王鸣右手捏着橙汁盒,皮笑肉不笑地朝着周汉走来喊道:“周老头,明天的比赛还请外援啊,你这身老骨头打不动,退赛嘛,哥几个也不会嘲笑你。”

“王鸣,你还有几个月就能出去了,不要搞事啊,才从小黑屋出来,也别这么急着进去。”几个兄弟把周汉护在身前,周汉朝着王鸣喊过去。

王鸣倒没有理他,反而转过去朝着顾天泽看去,后面的小弟朝着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顾天泽见两方剑拔弩张的氛围,心中不由得感到不妙,刚想张口说些什么,王鸣倒是先开了口:“顾天泽是吧,听说你是周汉的新小弟?我看你这么年轻,和他差了20岁,嘿嘿。我们这边确实少你这么年轻的嫩货,哈哈哈。”

“你说什么?!”顾天泽闻言,脸上闪过一抹愕然,随即怒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拳头紧握,青筋暴起,仿佛要将空气撕裂,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给他点颜色瞧瞧。

“王鸣你到底什么意思?明天还比不比赛了。”

周汉看出顾天泽的表情不对,往前一步将他护在身后,“想打架,明儿场上碰一碰,欺负个新人,你还要脸吗?”

“我呸。”

王鸣朝着周汉指了指说道,“你也好意思叫!别装的自己什么老大哥的样,怂包就是怂包,上个月没用保龄球砸你脸是你运气好。今天你能跑?”

说罢,王鸣就把盒子一把砸向周汉。

周汉侧过身子朝着顾天泽轻声说道:“你等会借机走,你不还申请了上诉吗?别这时候出事,搞不好王鸣就是别人让来搞事。”

“你不是说不可能吗?”顾天泽回道。

“我混了那么久当然知道不可能,但你小子说不定运气好呢,看你这个样子,哪里像是会杀人的样子,哈哈哈。”

“别在那边腻歪了,周汉你今天跑了,以后也就别混了。”王鸣阴笑道。

“千万别被他激了。跑!”周汉捏紧手中的橘子一个扭腰顺势朝着王鸣砸了过去。

周汉行动也是果断,在这个间隙,一步冲了出去,给了王鸣小弟一巴掌。

两队人顺势混作一团,整个屋子里像是被掀了天花板,打闹声不绝于耳,本来出去的绝大部分犯人也是吸引了过来。

顾天泽确实没有动手。

周汉和他说的事,他等了太久了。

他自己当然知道自己是被冤枉的,但能够证明的清白时刻已经不多了。

除了最后的审判,他还剩下一次上诉机会,他实在不想在这里待上几十年。

这一切值得吗?

“哎。”他叹了一口气,又往后走了一步。

但周汉的情况并不好,他足足比王鸣大了十几岁,而且就他那个体型,说是个大型沙袋也不为过。

上次在保龄球馆,他侥幸凭借小聪明用保龄球砸到王鸣脚趾,勉强打成平手,但这次却没有那么幸运了。

在脸上扛了两拳之后,他终于有些支撑不住,朝背后倒了下去。

但他终究没倒下去,顾天泽一把托住他的后背。

“真重!“顾天泽一只手差点没拖住,赶紧两只手一并用力拖住,将周汉扶了起来。

“哈哈哈,经典的姿势,你俩不如找个地儿打啵去吧,哈哈哈。”王鸣阴笑道,笑声放肆极了盖过了周围人的吵闹声。

“哎,狗东西。让你知道你爹的拳头有多硬。”顾天泽也不多废话,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他左手佯攻王鸣眼部,王鸣右手往上一遮,他右手顺势做勾拳式结结实实打在王鸣下巴侧面。

王鸣当即头晕眼花,一瞬间眼前一黑,两手空空朝着四周一抓,但也无济于事,直接昏死过去。

“我靠,这么吊!”周汉不由得爆了粗。“没想到你小子还有两下子,以后出去了跟我混,安潮那块地儿,我分你一杯羹。”

“别装了,汉哥。”顾天泽高举双手任由狱警把自己绑住,“我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你保佑我还有的一次上诉吧。”

“哈哈,我们这边五个人,每个人都保佑你,行吧。人多力量大。哈哈哈哈”

六人互相笑着被狱警压着往小黑屋走去。

十天后

到了最后一次采访的时刻,顾天泽早早地被押送在了会客室。

尽管他对李记者的印象很差,但不得不承认她长得有几分姿色,更何况他现在可是在一个连母猪都以猪肉形式出现的地方。

更重要的是,这地方太缺少“新”的滋味,尤其是她和顾天泽年纪差不多,但却能成为一名人类记者,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

“顾先生,昨晚睡得好吗?”她倒是开门见山笑道。

“这…”好像和顾天泽想的开头不一样,但难不倒他,“要是有天仙陪我,我肯定能睡得不错。”

“我听说小黑屋好像没有床。”她含笑道。

“我的单人床1.5米,两个人也能挤挤。”顾天泽还是止不住准备调戏一番。

“咳咳,时间有限,顾先生。我们还是来讲讲那天发生的事情吧。”她又打开手表上的录音,顾天泽脑海中止不住地想她到底是不是个自然人类。

“时间有点紧,那我就长话短说。”

“这样最好。”李记者喃喃自语道。

“我出生在火星七号基地。你也知道像我这样的自然人类绝大部分都呆在地球。所以我最后回到了安潮。”

顾天泽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相信你也出生在地球。但我父母当时在火星工作,所以我就生在了火星。那这就有些麻烦了。”

“什么麻烦。”显然顾天泽的话勾起了她的兴趣。

“麻烦在于我的生日到底要怎么算,这么看来我就有三个生日了。”他皮笑肉不笑说道。

“说重点!”李记者虽然还含着笑但语气重了许多。

“咳咳…好的好的。我亲爱的李小姐。我出生没过多久,我就回到地球。”

“我父母从事科研领域,所以长期往返于地球、火星和木卫二四,后来63年,木卫二出了人尽皆知的事件,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尽管过去了十几年,但这种痛苦还是对他而言如此的清晰。

那天晚上雨很大,顾天泽还是看的直播,飞船满载400人,坠落在木卫二的海洋之中。

因为木卫二海洋的特殊性,这只飞船到现在都没有进行打捞。

“节哀顺变。”李小姐倒挺善解人意,安慰道。

“我继续说,我和白荷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我们俩都是遇难者家属,所以在我们长辈维权的过程中自然而然就结识了,可以说是青梅竹马吧,起码我是这么认为。”

“那你怎么会杀了她?”她急匆匆地问道。

“李小姐,您又陷入了这种思维误区。作为一名记者,保持客观中立,避免预设立场,是你们的职业操守。”顾天泽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悦,提醒道。

“你说的是,对不起。请继续吧。”她笑了笑缓解尴尬。

只是顾天泽没能察觉到她眼神中的不屑和一闪而过的悔恨。

“怎么说呢,顺理成章的,我们后来走到了一起。”顾天泽喝了口水,“但我无心学习,加上现在很少人能上得起大学,高中毕业之后我没能去读书,后来我们分分合合,从今年年初以来便开始少有联系。”

“但今年她大一暑假,我还是约她出来吃了顿饭,毕竟我们好几个人从小在一起,也算是半个家人。”

“她当时才告诉我她交一个年纪相对比较大的男朋友。我其实能理解,她的长辈基本都在那艘船上,所以也没什么人帮衬,也没有社会关系,就我们这些狐朋狗友。现在这个社会嘛,懂的都懂。但我知道后,我们之间还是,吵了起来,哎。”

顾天泽努力回想起当晚,他和白荷从餐厅出来,沿着山顶上的路边走边争论她的未来。

山顶只有这一家餐厅,所以一路上没什么人,半夜的风吹的白荷有些冷,顾天泽不由分说地将厚外套给她裹上,白荷尽管怒气未消,却也默默接受了这份关怀。然而,就在她披上外套的瞬间,身体就软了下去,气息全无。

“听你的意思,你给白荷披了外套,她就去世了,而且是急性的那种?”李记者明显不相信顾天泽的说辞。

“是的。”当顾天泽说到男朋友的时候,她的表情有些奇怪,但总归没太大的变化,更何况顾天泽当时陷入回忆更加没注意到这一点。

“那你知道原因吗?或者有没有什么猜测”她有些不依不饶。

“你应当去追问法医,我只是个受害者,而非福尔摩斯。”顾天泽站起身,朝一旁的狱警淡然一笑,随后配合他完成了例行检查。

“我是无罪的,李小姐。很期待在外面与你见面。”

顾天泽朝着她摆摆手,随着管家回到自己房间,留下李小姐独自思索着什么。

任明峰见顾天泽回来,朝他看了一眼,招呼道:“刚接受完采访?”

“是啊,接受记者采访。你说是不是好笑,我们还有接受采访的义务。”顾天泽看着电视上播放的新闻随口问道,“前一段冥王星外有新闻,你知道吗?”

“我虽然十天前才来,但也被控制了有一段时间。”他笑了笑。

“我说,顾天泽。你有没有想过逃出去?”两人沉默了一会,不知怎么的,任明峰竟然这么问道。

“你说什么!我是无罪的。我的上诉结果几天后就能知道了。这次肯定能出去。”顾天泽哪里会去理他,不去举报他都算是仁义。

“有了结果记得告诉我,我请你喝一瓶椰子水。”

“嗯嗯,谢啦。”顾天泽躺在床上,朝任明峰翻了个白眼,懒懒地翻了个身,不一会儿便沉入梦乡,毕竟他已多日没在床上睡过了。

任明峰端坐在床沿,看着顾天泽,眼中闪出一丝异样。

“冥王星外有什么吗,可惜你们的大人物又会告诉谁呢?”在顾天泽半梦半醒之际,又哪里能听到任明峰的喃喃自语。 第3章 人类种子 很显然任明峰说对了,他们驳回了顾天泽的申诉,现在顾天泽只剩最后一次公开审判机会了。

当顾天泽知道这消息的时候,他一把将餐盘丢到一边,整个人颓然地趴在桌子上。

路过人的倒也没有多么关心,谁也不想惹麻烦,更何况在这个地方哪里有什么感情。

周汉察觉到他的异样,轻轻拾起顾天泽遗落的餐盘,递到他手边,左手轻拍其肩,轻声安慰道:“也没什么,还有一次机会。”

顾天泽此刻已经完全听不进什么,轻声说了声谢谢,就拿着自己的餐盘收拾好,头也不回地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任明峰不紧不慢地跟着他,两人相继回到房间内。

“你在幸灾乐祸?”刚回到房间,顾天泽就朝着任明峰喊道,“你他妈别跟着我。”

“我为我节省了一笔钱而开心。”任明峰倒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倒是饶有兴致地打趣道。

“混蛋!”顾天泽忍不住怒火,一把揪起他的衣领怒吼道,“你早知道是不是,早知道,然后来看我的笑话。”

“是的,我知道。”

顾天泽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狠狠砸在他的床上。

“你竟然还抱希望?有人杀了人能嫁祸给你,前后收买这么多人。真相?事实?谁在乎,真相他们已经商量好了。”他笑着看着顾天泽,好似带着一丝怜悯。

“我昨天问你想不想逃出去,对这个主意你怎么看?”任明峰望向屋外,语气平淡地说道。

“不管你想说什么,反正我可以告诉你,越狱是不可能的,我们只能从大门光明正大走出去。”顾天泽将自己裹在被子中,恨不得直接将自己闷死过去。

“这也算是个回答。那我不妨也来回答回答你昨天的问题。”任明峰施施然说道。

“冥王星外发现一艘来自大麦哲伦星系的残破侦察舰,它们距离你们人类有十六万光年之遥。”

“你他妈是不是觉得逗我很好玩?嗯?”顾天泽一把拉开被子朝着任明峰砸了过去,作势又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地说道,“别他妈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说的都是实话。”任明峰冷冷地回答道。

“实话?哈哈哈哈,笑话。你们人类,你们人类,那你是什么东西?外星人吗。”顾天泽嘲弄地看着他。

“确实是的。”任明峰脸上不动声色,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来吧,顾天泽。”他用手摆开顾天泽,朝着外面缓缓走去。

顾天泽索性不管不顾也朝着门外走去,脑子里盘算着无论如何也要看看在这个节骨眼还敢触他的霉头,这个任明峰是哪里来的勇气。

刚吃好饭回来的周汉看着他俩朝着第一道栅门走过去,关心地喊道:“你俩这是要做什么?千万别过去啊!”

“不要管他,他很快就会忘记的。”任明峰不回头和顾天泽吩咐道。

“请退回黄色警戒线以内,不要试图靠近栅门。请退回黄色警戒线以内,不要试图靠近栅门…”墙上的监控检测到他们二人的可疑行踪警告道。

“休息吧。”任明峰有些轻松地说道,自顾自地往警戒线踏进去。

但顾天泽还是狐疑地停了下来没继续往前走,就这样看着任明峰踏入警戒线内。

“啪”随着任明峰的右脚踩上警戒线,本来震耳欲聋的喇叭声一下子像是被人掐掉了线。

那种窒息感,一瞬间从顾天泽双脚涌上头颅,尽管外面还有嘈杂声,还有风声。他却感觉世界像是停了下来,心脏也停止了那么一刻。

等到他回过神来,心脏比刚刚紧张时刻还快速地跳动,他甚至不得不张开嘴短暂的来调整自己的呼吸。

伴随着喇叭声的停止,原本墙上的监控灯光也跟着熄灭,第一道电子栅门就这样“吱呀”一声弹开。

任明峰左手将栅门推开一个更大的弧度,头也不回地跨过栅门。

顾天泽浑身忽冷忽热,尽管他刚刚缓了过来,但还是不敢往前踏上一步,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什么鬼,这个任明峰不在开玩笑?”

他回头看去,原本空荡荡的走廊徘徊着好几个人,无一不是满脸狐疑地看着他俩。

周汉也是被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嘴里好像念叨着什么但卡在嗓子中终究是没人能知道他想说什么。

顾天泽回过神来,盯着墙上的监控,脑海中反复着一句话“亮起来,亮起来。”

没反应,没反应,这是现实!

“走吧,把门带上,他们罪有应得。”

“就这样吧。还能有什么呢!”顾天泽心一横,快步跟上任明峰,顺便把门“哐”的一声狠狠关上。

不一会,他俩如之前一样顺利过了三道栅门,几名电子狱警从他们身旁走过,对他们的存在视若无睹。

天呐,这是什么,魔法?法术?总归有什么可以解释吧。

顾天泽越想越好奇,越想越后怕。但他可不傻,既然过了第一扇门,那后面每扇门都得穿过去。

“好的,现在,你自由了。”任明峰停在监狱门口,把大门口拇指粗的铁链捏碎,打开了最后一道栅门。

“你…你呢?”顾天泽有些颤抖地说道。

“我本来就是自由的。”

“你是谁?你不是人…”顾天泽惊恐地问道,眼前的一切真的像是假的,让他根本接受不了。

“就像你说的,我确实是外星人。”任明峰笑了笑朝着守卫们点了点头过了最后这一扇门。

但他并没有走远,而是待在外面的像是在等顾天泽做最后的决定。但他想多了,顾天泽根本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顾天泽一把脱下自己的狱服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随即大踏步走了出去,“去他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天泽还是坐在外面的石墩子上望着天上的太阳一言不发,他撑大鼻孔一直贪婪地吸入空气,像是刚刚缺氧许久的人。

“你的情绪很不稳定,但不要担心,一切都是自然的,是规则的。”任明峰打破这尴尬的时刻说道。

“谢谢你,谢谢。”顾天泽激动地说道,他回过头看向监狱大门,又回过头去望向太阳,像是诉说又像是自语道,“但这样就能结束吗,我应该过不了还是会被抓回去。”

任明峰安慰道:“不要担心,你现在是彻底的自由,你们的系统里不会留存关于你这段经历的任何踪迹。”

“真的?”顾天泽还是有些疑惑地询问道,像是抓住什么救命稻草。

“真的。”

“真的吗?!哈哈,我真的自由了!你说得没错,我本来就该离开这个鬼地方!”顾天泽听到这句话不由得大叫起来,此刻他彻底打消了顾虑,完完全全相信眼前这个人。

但这一切是为什么?顾天泽自然会有疑虑。

他只是个普通人。

“顾天泽,你和任何人类没什么区别。”任明峰看透他心中的嘀咕解释道,“你只是被我们选中,所以我才会来帮你。”

“我被选中?”顾天泽更是一头雾水,从小到大他抽奖都从没中过,“所以我入狱是你们安排的?!”他试探地问道。

“你可能兴奋过头了,你的入狱就像我说的,是被人顶包。而且我们不会杀死白荷。现在你还是冷静点好。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我知无不言。”

还有这种好事,顾天泽此刻肚子里全是疑问,不问都不行,不问完他恨不得回监狱去。

“你这一路施展的这些,怎么说呢,到底是怎么搞的?魔法还是法术,还是什么能量?”。

“世上没有什么魔法法术。是科技,你们的文明还比较原始,我只要阻断电信号,改一改电子信息就行。所谓的防火墙、密码都一样,形同虚设。”任明峰淡淡说道,“只要我想,其实可以阻断你们的生物电信号,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话不要说满,说不定有法术魔法呢。”顾天泽小声嘀咕几句,接着说道,“那,你说我被选中是什么意思?要我给你们卖命?听上去,我好像什么都帮不了你们呀。”

“还记得我刚说的,冥王星外出现一艘侦察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嗯……一个新的文明?难道他们要攻击我们?我们也没招惹他们啊,不会真有那种‘猎人理论’吧?”顾天泽惊讶地说道,“那我们岂不是要完蛋了?哈哈,太好了,我早就看这世界不顺眼了。大家一起完蛋也不亏嘛。”

“也没有什么你说得乱七八糟的规则。但你们确实运气不好,这是一支撤退途中的舰队。他们空间跳跃出现了意外,绝大部分战舰现在还卡在跳跃虫洞中,只有这艘侦察舰先行跳跃出来,但其他的战舰迟早也会出来的。”任明峰解释道。

“那和我被选中有什么关系。”顾天泽好奇地问道,他实在是想知道他能有什么作为。

“作为碳基文明,你知道进化的终点是什么吗?”任明峰指了指顾天泽,又指了指自己。

想到现在各种未来人类和芯人,顾天泽试探性地回道:“不会是硅基文明吧。”

“类似,其实是无机混合生命体。”任明峰不紧不慢地说道:“我的文明比你们的高得太多,差距大到你很难想象。你们不可能察觉到我们的存在。我们现在在室女座超星系团进行一次社会学观察,你们的文明是我们的统计数据之一。”

“什么社会学观察?”顾天泽难以想象这种程度的文明到底还会想什么。

“就是我刚刚问你的,各式生命的进化终点。截至目前,我们统计的三十万个文明数据中,无一例外地都选择了向无机混合生命体进化。”任明峰指了指天空,准确指向木卫四。

“进化虽然是不可知的,但各个文明还是会或有意或无意地进化到这种程度。我们从开始观察时就意识到我们给自己派生了一个新的任务。”

“给这个文明保留一颗种子,以便他们将来后悔时,我们还可以将这个种子还给他们实现逆进化。”

“你就是我们选中的地球人的种子,你很幸运。” 第4章 久别重逢 “我有些懂你意思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你还得保护我,不然我死了,这个种子也就没有意义了。”顾天泽像是想到什么于是便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说法不够严谨。”任明峰笑道。

“那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把我冻成冰棍,然后等到人类变成机器人后悔的时候,再把我挖出来?做各种人体实验…”顾天泽一下子笑不出来了,甚至有些后怕,不由得往后撤了两步。

哪知道任明峰却不慌不忙地说道:“哈哈,这并不人道。我并不会限制你的行动,只是我只会保护你到你们进化为无机混合生命体后悔为止,当然你要是自然老死,我会重新找一颗种子。”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先决条件,那便是你们人类能否‘进化至无机混合生命体并对此产生悔悟’这一步。在此之前,任何文明的意外我都将置身事外。”任明峰补充道。

“你的意思是,要是人类文明被摧毁,我就不能代表人类种子?因为已经没有人类,自然没有观察人类文明进化的必要。”

顾天泽联想到他刚刚提到的撤退的地外文明,心中基本已经知道任明峰这么说的意思,一时间心中感慨万千。

“是这个意思。如果人类文明不幸被另一个文明摧毁,这只是寻常的一场文明战争。”

“我保护你,不是因为怜悯你或者你们的文明,而是为了完成我们的观察试验。一旦你们的文明做不成一个样本,你也就没必要成为一颗种子,这么说你应该清楚了。”任明峰总算是把话讲明白。

“所以冥王星外有一艘侦察舰,并且他们的舰队也会随后到太阳系来。”顾天泽询问道,“你刚刚暗示他们会毁灭我们?

“一支撤退的舰队路过能做什么呢,沿途补给呗。”顾天泽看着任明峰的微笑但丝毫感觉不到暖意,反而寒气逼人。

“那也不代表真的就是世界末日吧…”顾天泽也是语塞到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刚逃出监狱,好不容易获得自由,却又听任明峰说人类要灭绝,真是如坐过山车般的体验。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任明峰说道

“我…行吧。反正既然也没多少人在乎我,我为他们担心个什么劲。”顾天泽倒是想得开,“但肯定还是越晚越好,毕竟我听出来你的意思。是不是起码在地球文明灭亡之前你会保护我。”

“不完全准确,但也算不上离谱。如果你做出有悖人伦法律之事,我会评估是否需要重新随机选择新种子。”任明峰警告道。

“我从没有什么犯罪记录。听你的意思,筛选种子之前肯定就浏览过我的记录,你怎么会这么想。”顾天泽笑着揉了揉鼻子。

“当拥有了某种力量,人是很可能会变的。所以我只是好心提醒。”任明峰笑了笑,“我分析得出来,你的情绪不稳定,但你放心,我时刻在你身边。”

话一说完,任明峰就与周围融为一体,原本一个健壮的男子化为空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天泽又被眼前一幕惊呆了,伸手朝着任明峰原先的位置碰了碰,可是确实什么都没有。

真是见了鬼了。

监狱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所罗门群岛,大洋地区的大陆监狱所在地。世界岛和北美在几十年前,人口锐减。剩余的自然人类要么朝南美和大洋洲迁移,要么索性去建立新的外星殖民地。

顾天泽的家在大洋洲,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被关在大洋大陆监狱。

怀揣着500新世界币,顾天泽终于踏上了归途,回到了大洋洲的家中。屋内沉闷,空气中弥漫着久未通风的霉味,他轻唤了几声爷爷,却无人回应。

确认爷爷不在家后,顾天泽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厨房,为自己泡了一杯速溶咖啡,他匆匆饮尽,心急如焚地奔向了林若芸的家。

林若芸刚看到他时真是要被他吓死,这么一个在押人员光明正大出现在她门口,任谁都要被吓一跳,但还是确定无人跟踪之后让他进了门。

屋内,顾天泽还来得及说话,林若芸就迫不及待地吻了上来。

“快说,你是不是专门逃出来见我的,他们是不是要把你枪毙了。”她问道。

“够…了。”顾天泽一把将她拉开随即拥进怀里,“你堵着我的嘴,我还怎么说话。”

“所以你嫌我笨,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找那个贱人是不是。但你也有点好,那就是你把她杀了。”林若芸将顾天泽推开,“你可别忘了,你身上的芯片是我赊给你的,你现在把钱还给我。”

“没钱。”顾天泽想都没想就喊道。

“没钱?”林若芸走到工作台前,从零件堆中找出一根镊子,冷冷地说,“那你就把芯片物归原主吧。”

“芸儿,咱们好好说话。”顾天泽有些无可奈何地赔笑道。

林若芸翻了个白眼将镊子扔到一旁,抽出工作台下的椅子一把坐上去,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我怎么好好说话,嗯?顾天泽,我是没想到你本事这么大,能从大洋大陆监狱逃出来。”

“你既然不爱我,嫌弃我。赶紧把芯片还给我,我还能卖个好价钱。”她把眼睛一闭,左手朝着顾天泽一伸,活像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子。

“谁和你说,我是逃出来的。我是被人送出来的。”顾天泽故作神秘地说道。

他环顾四周,两个月来,若芸的房间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桌上他送的两支蜡烛,其中一只已经彻底烧尽。

“哎呦哎呦,顾大少爷,我错怪你了。”林若芸扭着屁股妩媚地坐到顾天泽身上,没承想立即给了顾天泽一巴掌,

她没好气地怒斥道:“你真觉得我笨啊?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我和你认识了十五年一个月三天六小时…”

脑中的芯片快速反馈给她更具体时间,她继续说道:“二十一分钟十九秒,你什么底我能不知道吗?”

“真的,不骗你,不信你自己去官网搜,看看有没有我的信息。”

林若芸翻开手机搜寻了几分钟,眼前的结果却不得不让他确定。外面又起了秋风,她起身将窗户打开,思考了片刻又将窗户关上。

她转身倚窗,狐疑地盯着这个眼前这个认识了十五年的男人,难以置信这一切竟是真的。

她想起来,她还小的时候总有人说爱情会让人头晕,她可以肯定她是那么爱他,但一个自轻的人向来不会拥有真正的感情,何况还有一个风情万种的旧情人。

“所以你上诉成功了?你真的没有为我杀了她。”林若芸泪水在眼眶中忍不住打转,声音略带哽咽道,“我以为你想明白了,才想彻底摆脱那个贱人。”

“若芸,你何必还这么恨她。白荷也没做什么。”顾天泽有些无奈地说道。

林若芸却冷笑道:“闭嘴!什么没做什么,放屁!每次我和你在一起,她都要来插一脚。都是女人,我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吗。”

“但说到底,你没必要为一个已故之人吃醋。”顾天泽手抵额头,似在沉思,又似在回忆。

“呃,你说得也对。我是不应该吃死人的醋。”林若芸心情瞬间好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瓶酒来。

“喏,给你庆祝一下,等下阿爹回来。我们一起吃饭,说实话,这段时间我感觉他比我还想你呢。”

“我还想让你帮个忙。”顾天泽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一滴都没有放过。

他已经太久没有尝过酒精了,这令人着迷的香味。

林若芸正听得心中高兴,自然爽快答应道:“你说,只要不超过一千新世界币的事情,都好说。”

“我需要一支手枪,不需要子弹。”

“这个不难,我自己都可以做,有什么特殊要求吗?”林若芸轻点芯片,扫了一眼库存说道。

“没什么要求,只要是可以让人一眼认出来是手枪就行。”顾天泽说道。

“就为了这点小事,你一回来就急着来找我,看来你心里果然还是最爱我的。”林若芸娇嗔着,忍不住又勾住了顾天泽的手,轻轻地在他的脸颊上印下一吻。

“其实,我还需要你帮忙调查一下,白荷的男朋友…林森能源的老板,苏麦明。我怀疑他和白荷的死有关。”

“渣男!”林若芸又气地给了顾天泽一巴掌,“我都恨死了白荷,你还让我帮忙调查她的事,她死了就死了,关我们什么事。”

“诗诗,我们仨总归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她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你还要这么生气吗?”顾天泽环抱着林若芸边摇边安慰道。

“你…你说的也是。她就算在你心里,过不了几年,你总归会忘记的。到时候你还是只爱我一个的吧。”林若芸撒娇道。

“对对对。”

顾天泽脸伸过去要亲林若芸,林若芸却顺势从他怀中抽身出来,又给了他一巴掌。

“真当我笨啊,滚。你不配吃我做的饭。” 第5章 万事俱备 顾天泽虽从林若芸家败兴而归,心中却洋溢着久违的欢愉,这几个月分别后的重逢着实令他欢喜。更何况他知道调查的事情,林若芸必然会尽心竭力地去做。

他深知林若芸这个小妮子,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何况他还付出了挨了三巴掌的代价。

回到家中,顾天泽顿感饥肠辘辘,刚刚出门只喝了杯咖啡,在林若芸家也没吃得上饭,这可不,肚子和他抱怨起来。

这段监狱生活倒是给了他一个还算好的生活作息,现在不定点吃饭,他整个人精神都要少上一半。

不得已,他简单拾掇一下又出了门,找到路边自己还算熟悉的一家面馆要了碗红烧牛肉面。面还算筋道,可是他还不得劲,便又加了好多辣椒。

他三下五除二将眼前一整碗面吃得精光,滚烫的汤汁和腌制的辣椒可比劣质速溶咖啡对醒脑有用多了。

“老板,来碗鱼汤面,谢谢。”耳边传来的声音对顾天泽来说有些熟悉,但一时也是想不起来具体是谁。

“哟,又是你呀,李小姐,今天休假吗?”老板招呼道。

“嗯嗯,周末嘛,就回来了。”她的声音任谁来听,心中必然觉得好听极了。

毕竟记者确实需要一副好嗓音或者一副好皮囊。

顾天泽一把将小隔帘拉开,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道:“李记者,好久不见呀。”

李怀心先是被隔壁的突然举动吓了一跳,接着看到隔壁坐的竟然是前不久还在高墙内的囚犯,脑中更是转不过弯来,一时失语,只得高声喊道:“啊!”

“喂喂喂,李小姐,你怎么这么没有礼貌。”顾天泽正愁下午没什么事做,逗逗漂亮女生对他来说可是难得的消遣。

“林先生…哇哦。你,怎么。嗯……能在外面见到你…你好。”李怀心左手掐了掐自己耳垂,右手轻拍胸脯,情绪总算是稳下来些,“我为我之前的误解和无礼向你道歉。”

顾天泽原本还想继续逗逗她,听到她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别处,勉强笑道:“你太客气了,这顿面就当我请你的吧。”

“不用了,我一般不习惯让别人请客。”李怀心委婉地拒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希望顾天泽能尽快结束对话的意味。

“没想到,我们还是老乡,你也住在这附近啊,真挺巧的呀。”顾天泽却不依不饶地找着话题,若是他觉得真的是巧合,那恐怕也是小瞧了他。

“因为我是你的老乡,我这个实习生才有资格采访你。本来像你这种重刑犯,不是…就是你被误会的那个身份,我是没资格采访你的。”李怀心说道。

“是啊,实习生,难怪总是很着急的,是吧。”顾天泽盯着李怀心,他现在心情不错,仔细看下来心中不得不感叹李怀心确实是个十足美人坯子,比他初见时印象更深。

李怀心猛地转过头来,眼中冒着火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不屑,“林先生,你的话里带着明显的弦外之音呀。”

“明显吗?我好像也没说错吧。现在谁不想赶紧有一份正式的高薪工作。”顾天泽为了继续搭话又点了碗臊子面。

“或许你更加迫切需要工作。”李怀心冷哼一声,转过头去,不再理会他,只是专心地吃着面。

女人,尤其是难搞定的女人,顾天泽向来是避之不及的。

而眼前这个女人,他总感觉聪明又危险,那最好还是离远一些。

“那…你慢慢吃吧,我先回家了。”他匆匆地把刚点的臊子面吃完,不等李怀心再多说什么,就起身离开了。

李怀心随意嗯哼一声只是低头吃面,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大洋洲的海滩总是那样迷人,顾天泽在外闲晃了一下午,等太阳差不多比沙滩椅还低一些的时候,便赶紧回到家草草洗了个澡,从街边点了两道卤菜等着爷爷回家,他半天也没联系上这个老头,心中有一些担忧但不算多。

顾山拎着一个酒瓶打开房门,随手将酒瓶扔在玄关处,晃晃悠悠地朝着屋内走,却看到顾天泽坐在沙发上等着他。

“爷爷,你怎么又喝酒了?你这个暴脾气喝了酒,又要和邻居吵起来了。”顾天泽搀着他坐到餐桌旁。

‘他们敢!我们这儿治安好,还不是因为我以前当过警察,挂着那枚警察徽章。瞧瞧隔壁,哪有我们这般安宁。’爷爷打了个酒嗝,盯着顾天泽左看看右看看怒骂道,“你!你个混账东西,杀了白荷还跑出来是吧!你个混蛋。”

“喂,顾山,白荷不是我杀的,我杀她干嘛,大家从小玩到大的。我是被放出来的。”顾天泽赶紧挪动一下椅子,点了点手边的平板,“不信你看,这官网名单里面没我的名字吧。”

“真的?”顾山一把将平板抢了过去,仔细研究了一番,这才将气捋顺。

“你好好看看。”顾天泽赶紧给爷爷夹了块猪头肉,“你大孙子哪有本事从监狱跑出来啊。大洋大陆监狱那个鬼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苍蝇都飞不出来。”

“你嘛,总归还是比那苍蝇强点。这菜买得不错,挺合我口味。”顾山高兴地笑了出来,不知道从哪里又开了一瓶啤酒,淡淡地说道“我还以为,我会一个人死了,没人给我送终呢。”

“瞎说,你还年轻着呢。”顾天泽也跟着打开一瓶啤酒,顾山跟着轻碰接着说道,“白荷走了段歪路,但总归是我看着你们几个一起长大的。现在想想还是有些难以相信,她这个年纪呀。”

“我让若芸帮着查她的那个男朋友,等会她应该就会有消息。”

“芸儿那么讨厌白荷,怎么会帮你这个忙。”

“爷爷,我就说你没我不懂女人吧。芸儿虽然因为我和白荷闹掰,但大家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啊。白荷死了她也很难过的。”顾天泽和顾山碰杯道。

“这你就瞎说了,我可从来没有为她难过。”林若芸轻咳一声,推开门走了进来。

顾天泽看着林若芸又带着两盘菜放在桌上,好奇地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你以为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是谁在照顾爷爷。”林若芸朝他翻了个白眼,“爷爷,你看天泽,是不是个白眼狼?”

“你让我说,我可说不好,我看女人不准,看男的也准不到哪里去。”顾山看着两人斗嘴尴尬地笑道。

林若芸抽了根椅子坐下,按了按脑后按钮,打开蓝牙,将搜集到的资料传输给顾天泽,随后递了个袋子给他,“我是不该多问的,但你要一个没子弹的手枪是想吓唬谁。”

“不该问就不要问。”顾天泽检查了一下手枪,确实不错。

“真是个白眼狼。”林若芸对着顾山说道,“爷爷,看来我看人的眼光和你差不多。”

“天泽,你拿着这些东西要干嘛?”顾山蹙着眉,也不知道他宝贝孙子要做什么。

“我有一个想法。”顾天泽说道,“白荷的死肯定和他的糖爹有关。她当时和我说的时候,看上去是在笑,但眼角不动,这肯定是在假笑。我觉得她当时应该有什么没和我说,甚至在演给谁看也不好说。”

“渣男。”林若芸骂道。

“确实。”顾天泽马上意识到这是在双关,只得尬笑道:“他们这种人,我们根本不可能在网上查到些什么内幕,所以只能逼问。”

“啊!?怎么可能,我刚给你的资料你没看明白吗?你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他。”林若芸怀疑自己的男朋友是不是监狱关久了脑子糊涂了,双手摇了摇他的头。

“怎么不可能,他不回家吗?”

“啊!?”林若芸确实想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然他家的地址网上有,但你进不去,你不知道吗。”

“怎么可能进不去,有这个不就够了。”顾天泽提了提袋子。

林若芸无语地望着顾山,顾山倒是了解自己的孙子说道:“你有什么计划就说完,我知道你一向很聪明。”

“没什么计划,拿着枪闯进去就行。”顾天泽笑道。

“疯了疯了,我爱上了个疯子。”林若芸猛亲了口顾天泽,“但你别担心,我会和你一起发疯的。”

“我可没疯。”顾天泽从容地从袋子中掏出手枪,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子弹往里面塞了进去。

“你要做什么,天泽!”林若芸根本还没意识到发生什么,顾天泽就朝着太阳穴开了一枪。

火从枪口冒了出来,带着死亡。 第6章 探路 子弹像是撞上了什么,却没能擦到顾天泽,就伴着“铛”的一声落在地上,顾天泽若无其事地将弹壳随手扔到垃圾桶中。

“别慌。我没事。”顾天泽笑了笑,淡定地说道,随手将手枪又放回袋中。

“嗯?”林若芸和顾山两人都惊魂未定,小姑娘本来眼泪还在眼眶中打转,一见顾天泽还能说话,立即擦着眼泪抱住顾天泽,嘴中喃喃道,“你真的没事,是你监狱里学的魔术吗?吓死我和爷爷了。”

“不是魔术,是我现在暂时是不死之身了。”顾天泽开玩笑说道。

“哼,混蛋。你看我都急哭了,你还开玩笑。什么不死之身,这种瞎话你都说得出来。”林若芸猛地推开顾天泽,气呼呼地转过头去,假装不理睬他。

顾天泽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或者应不应该这个时候说出来。

顾山看不惯顾天泽一再逗弄林若芸,一把夺过手枪,迅速去掉保险,重重扔在沙发上,没好气地说:“都别闹了,好好吃饭!”

“你可能想不到。但我确实暂时拥有了不死之身,我精神好得很,在没搞清白荷的死之前,我开这种玩笑做什么。”顾天泽喝了一口啤酒,“但解释起来复杂,等我之后找个时间和你们细说。反正现在我打算靠着这个不死之身闯进那个姓苏的家里问个明白,就算一次不成,我可以去两次三次…反正他也不可能把我送到监狱去了。”

林若芸本来是绝不会相信顾天泽的鬼话的,他嘴里总是没几句实话。

可是小时候顾天泽欺负惨林若芸之后,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林若芸,他不得不许下自己的一句誓言,那就是一旦他以‘你可能想不到’开头,他接下来说的必然是真的。

这还真的是他一生中为数不多不会去背叛的誓言。

“你…既然说的是真的,那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网上没有他别的消息,连那个住址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去看看,真的靠这些信息,我们根本得不出什么真相。”林若芸看着顾山,嘴里说着信任顾天泽的话其实也是在试着说服顾山。

“臭小子算你有能耐。我跟你一起去,在外面接应你。”顾山喝了一口酒好似给自己壮胆,毕竟自己已经半只脚入土的年纪,身体确实已经大不如前。

“不用,我一个人开摩托车就行,相信我。好吗?”顾天泽自信地说道。

林若芸一把握住顾天泽的手,他便趁机挠了一下她的手心。

“哈哈哈哈,你这讨厌鬼!”她笑骂着,又趁机在顾天泽脸上亲了一口。

不多时,三人吃好晚饭,顾天泽赶紧从车库中骑上自己的摩托车就朝着林若芸给的地址驶去。

“这个狗娘养的,院子这么大?”顾天泽看着眼前苏家的大门真是被惊呆了,“真是个土皇帝。”

大门足足有二十多米宽,上面雕刻着形态各异的珍奇异兽,以及顾天泽难以辨识的神秘图案,似乎蕴含着某种深邃的寓意。

他一下摩托车,一个隐藏在角落的无人机就立即飞到他面前对着他做起了面部扫描,“对不起,您没有访问资格,请即刻离开私人领地,违者后果自负。对不起,您没有访问资格…”

“吵死了。”顾天泽哪里会听他的,拎起摩托上的一个大袋子径直往里闯,“警告警告,再不后退即刻开枪。”

无人机从园内又升起十几架,一个持枪安保从园内走出朝着空中开了几枪,随即右手指向顾天泽呵斥道:“做什么的,赶快离开。刚刚是最后的警告。”

顾天泽看这个安保满脸横肉,高出自己一头,浑身肌肉粗壮得像吃不知道哪个种类的瘦肉精长大的,心中一惊,但很快便冷静下来,

“我是来找苏麦明的,但我就不劳烦你去通知了。”

说罢,他掏出袋子中的激光切割机,沿着纹路割下一大块铁皮,旁若无人地朝着庄园内走去。

比他切割声更响的是安保的无能狂怒以及十几支枪发出的络绎不绝的枪声。

安保目睹顾天泽从容不迫地用激光切割机在门上开了一个大洞,尽管子弹如雨点般倾泻,却未能伤其分毫,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双腿发软,连忙将自己反锁在房中。

顾天泽本来还想靠着没子弹的手枪吓唬一下这个安保,拿到他的自动步枪以便不时之需。哪知道他刚一举枪,安保就尖叫着又朝着他房内的地下室跑去,一瞬间就没了人影。

他摇了摇头,时间可不能浪费在追安保身上。

远处夜空中,几道绚烂的亮光划破黑暗,伴随着几辆小型飞船的轰鸣,它们迅速升空,转瞬间便消失在夜空深处。

顾天泽沿着那指引般的光线,全速驾驶着摩托,风驰电掣般向前冲刺了两分钟,终于抵达了一片宅邸群落。

正中的宅子内灯火通明,但已然没有什么人,一群无人机冲出来朝向顾天泽疯狂射击但总归是无济于事。

“跑了呀,看来那个飞船上就是他了。”顾天泽喃喃自语道,随后将一台声光双波扫描仪摆在地面上,顺势躺在扫描仪上挡住无人机的攻击。

扫描仪“叮”的一声在一片枪声中显得这般不合群,顾天泽听罢也就不去管这台扫描仪径直再往内室走去。

这栋建筑简直不可以用建筑来形容,称之为艺术品都不为过。

顾天泽倒没有闲心慢慢欣赏,他心中一边惊叹于建筑之美,一边朝着屋顶走去。

当走到停机坪附近时,他突然间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形一个踉跄,趁着这个机会,他迅速而隐蔽地将一个装置塞入了地缝之中。随即假模假样地沿着停机坪绕了几圈,验明飞船确实是刚刚才飞走。

屋内此时连无人机都没了,寂静得有些骇人,顾天泽出门前顺手拿了瓶水浇在摩托发动机上,便匆匆往家中赶。

此时正值皓月当空的二月份,屋外凉风阵阵,但却也热极,顾天泽开着窗就着电风扇一躺下就昏睡过去。等他中午醒来时,家里又是一个人都没有,顾山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将薄被随意地扔到一旁,含了一口凉水,勉强算作洗漱,草草地坐到电脑面前,将昨晚扫描仪的数据拉到程序中进行了建模。

程序是林若芸做的,比原版的程序更出彩,扫描出来的模型十分精细,误差不会超过百万分之一。

顾天泽嘴里叼着面包当作午餐,整个人全神贯注地研究着模型,不知怎么地从窗外丢进来一只罐子。

他回过头来刚瞄了一眼,房门就被冲锤撞碎,紧跟着窗外也飞进来几架无人机。

他刚要站起来,哪知道身上一点劲都使不上,双腿一软脆跪在地上,脑中七荤八素渐渐地只剩数不清的黑白点,人直接昏死过去。 第7章 幕后真凶 六七名重装大汉毫无顾忌地冲了进来,对着家中进行了一番搜索,确定了整栋房子里只有顾天泽一人。

几人简单商量了几句,便果断朝晕倒的顾天泽补上几枪,随后拔出电脑的硬盘破坏掉网络,队伍中两人还不放心又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搜索,这才扬长而去。

林若芸与顾天泽本来约好下午一同商量模型的事情,此刻却怎么敲门都没人回应,电话更是无法拨通,便只得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

屋内一片狼藉,椅子柜子七倒八落地散落在各个角落,书页和纸张散落一地,像是被狂风肆虐过一般,凡是书本之类的纸质材料,都被粗鲁地翻动过,散落得到处都是。

顾天泽就这么随意地躺在地上,地上散落着一些弹壳。

她失了魂般尖叫着冲过去勉强扶起顾天泽,但顾天泽哪有什么气息,整个人瘫软在她的怀中。

“天泽,天泽!”林若芸手心一下子冰住,双手止不住地颤抖勉强摸了摸顾天泽的头,声嘶力竭地喊道,“我们不是说好用AR和心脉器的吗?你骗我,你怎么死了,嗷嗷嗷。天泽,你骗我,你为什么要骗我,你哪有什么不死之身啊,呜呜呜。”

“说…真的,我还是喜欢看你哭,比平时更好看,哈哈哈。”林若芸的鼻涕泡滴到顾天泽的脸上,他本想再装一会,但没忍住心中的激荡,笑盈盈地说道。

“你…你没死啊。你没有骗我。”林若芸看到怀中突然活过来的顾天泽心中一喜,立即止住了泪,甚至不由得笑出声来,但转念间又气地将他一下子推倒在地上,“你…你真该死,你竟然骗我。”

“啊擦,这下真的有些疼了。”顾天泽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搂住生气的林若芸,左手轻拍后背哄道,“我就是逗逗你,你哭起来是世上最好看的,我就是想看看。”

“呀,真这么疼吗,你反正皮厚,没事。那你说那我不哭呢?”林若芸怎么会这么容易气消。

“嗯…世上第二好看。”顾天泽立刻接话说道。

“你…你这个坏宝,花言巧语。我这辈子已经不知道为你掉了多少眼泪。”林若芸被他这么一哄自然是开心极了,哪里会再去哭。

林若芸打开自己的电脑,将房屋建模AR化,昨晚刚回来,顾天泽就将资料和计划对她和盘托出。

按照顾天泽的预想,苏麦明的手下果然没多久就找到他这个“罪魁祸首”,几小时之后就对他进行斩首行动。

但这一切都被顾天泽考虑进去了,成为计划的一部分。

两人绕着这栋豪宅研究了好一会,但这栋豪宅在安保方面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好像没有什么暗室之类的场地。

“这种人的家里,没有其他隐藏的安全屋或者地下室吗?”顾天泽问道。

“不会有我找不到的,我的技术你也是见识过的。虽然苏麦明能量很大,房屋自然会进行顶级的安全定制,但终归现在的技术力摆在这里。你只要扫描到了就没有秘密。”林若芸双手环抱在胸前骄傲地说道。

“那看起来,这里和这里,最有可能是他的安全屋。”顾天泽指着AR的某两个方位说道,“这个材质你有能力弄坏吧?”

林若芸不屑地笑道:“小菜一碟,三天就给你弄出来,到时候带上就行。”

“好,你的情报说四天后他正好有个聚会?”

“对,他这个人嘛,呵呵,每周三周日都会组织聚会。本来你去了他家,他应该躲一阵子,但现在嘛,应该很自信地再大干一场吧”林若芸嘴角上扬笑道,“他到时候肯定会在家中。”

“那就周日动手。”顾天泽点了点安全屋肯定地说道。

周日,天气还是那么热,顾天泽光着膀子在浴缸躺了一下午就是为了今晚。

傍晚风渐渐变凉,天上的一段段的火烧云像是溅出来的一摊摊的血。

顾天泽在窗边盯着远方苏麦明家的方向点着了根烟,又上了三柱香。

其实烟一点都不好抽,他心里是知道的,香烟的精髓就在于那一缕缕抽出来的烟,随风而去。

这根烟他没抽,他只是看着香烟燃起来的光在渐渐入夜的黑色背景下渐渐朦胧,等到烟烧得差不多了,又随性地将烟头弹到垃圾桶中。

此刻,远处的苏麦明家灯火辉煌,庭院内激光灯束在空中交错舞动,编织出一幅光怪陆离的画面,好似在预示着气氛即将达到某种顶点。

顾天泽骑着那辆摩托全速朝着苏麦明的家而去,大门已经换成一种更加奢华的风格。

如同上次一样,枪声四起,但哪里挡得住他的脚步。

枪射了一会便没了声音,转而是一阵阵劲射的激光射到他的四周,但哪里伤得了他分毫。

安保人员见状,早已吓得四散而逃,不知所踪。

他骑着摩托继续往里赶,顺着记忆径直往房子开去,刚到门口,就看到几十个满脸胡须,肌肉分明的安保挡住他的去路。

“你站住…不许动。”领头的本来看上去凶神恶煞满脸横肉,但此刻的声音听上去倒像是蚊子叫,毫无胆气。

这是自然,他们本来以为这个小子只是有什么特别的防弹衣或者什么特殊的衣服可以挡住子弹,但事实证明他还是能“死”在他们手下,此刻却又有如天神附体刀枪不入,怎么不吓得他们说不出话来。

这时候能把话从喉咙里说出来都对得起他这个队长的身份。

而此时,无论他们再有什么都不可能阻止得了他。

“你们站在这里,是因为突发的空管制约协议,飞机无法起飞吧!哈哈哈哈。”顾天泽转了转油门,轰鸣的咆哮声从发动机中冲了出来,那是他对眼前以及远方之人的挑衅。

“你……你是为了白荷,对吧?白荷小姐不幸离世,苏麦明先生同样沉浸在悲痛之中。请务必相信,苏麦明先生与白荷小姐的离世毫无瓜葛。”

“悲痛地开派对吗?呵呵,他要是和白荷的死有关,也活不过今晚。”顾天泽举起枪对着安保众人怒喝道,“不想死就让开,杀你们花的时间也不够他坐车跑路,不要浪费时间了。”

安保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早已万般骇然,本来就是靠着人多势众才勉强敢挡住去路,听到这里连手中的枪都快握不紧了。

领队的心中涌起一股无奈与悲凉,暗自思量:就算人数再多,又能如何?不过是几秒间化为灰烬的炮灰罢了。这些跟随自己的兄弟,哪一个不是上有老下有小,怎么能让他们就这么轻易交代在这里?

顾天泽看他的脸色稍变,便心领神会,转而使劲一拧油门,继续往里赶路。

屋内此时已不再是那座空旷寂寥的博物馆,而是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俊男靓女。然而,面对顾天泽这位不速之客,他们皆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只能畏缩在角落,默默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这里,没有人敢去看顾天泽一眼,谁也不知道今晚会死多少人,但总归不想先死的是自己。

“好。他现在应该是在安全屋。”一道讯息汇入他的脑海中,林若芸给他的信息显示房屋外并没有活人踪迹。

他往两个安全屋外各放置了林若芸做好的装置,不到五分钟,砰的一声,其中一间屋子的安全门被炸开,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随即端着枪盯着另一间屋子,等到门锁被炸开,就大跨步走了进去,再用力将门合上。

室内灯光并不算明亮,只能依稀看出是三人躲在沙发后。

顾天泽冷笑地端着枪朝着天花板射出几枪,怒吼道:“苏麦明,也别躲了吧。”

三人倒真是山穷水尽,只得踉踉跄跄地从沙发后走出来。

第一个出来的是名妙龄女子,但一时也分辨不出具体年纪,双腿瑟瑟发抖,勉强坐在沙发上,隐约能听到她的抽泣声。

苏麦明也跟着爬了出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后背贴着椅背勉强撑住自己。

最后一名女人着一身红衣,头发烫得笔直垂腰,灯光不太显的情况下竟也能给到顾天泽冷艳之感。她贴着苏麦明坐在另一张椅子上,此时灯光灼灼,顾天泽也是终于看清楚这名女子的容貌。

李怀心!

顾天泽看清李怀心的长相,不禁冷笑道:“李小姐,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还能在这里见到你呀。”

“是啊,我们确实缘分不浅。”李怀心面无表情地说道。

“顾天泽先生,你是为了白荷的事情来的吧。”正中的苏麦明身体忍不住地发抖连带着嗓音都抖动起来,话说的都不算利索。

人在生死关头往往没有自己想得那么勇敢。

“明知故问,你们这些人不干净,都是吃人血馒头发的家,但我也不是什么正义使者。要不是你杀了白荷,我也不会来杀你。”顾天泽脸色铁青,怒斥道。

“是,我确实为富不仁。”苏麦明倒像是反省了起来,自顾自地说道“白荷确实是我杀的。白荷哪里都好,但不好好听话,让我头疼不已。我情人众多,总归不差这么一个,麻烦是我们这些人最忌讳的。”

“很好,很好。也节约了我的时间。”顾天泽冷笑着将枪口对准苏麦明。

苏麦明点了点头就不说话了,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好似在等待死亡的降临。

顾天泽举起枪来瞄准苏麦明,正要扣下扳机,本来坐在沙发上发抖的女人一把挡在苏麦明身前吼道,

“不!人不是他杀的。是我干的。” 第8章 水落石出 “哦?你又是谁?”顾天泽枪口下移了几厘米,盯着眼前妆都哭花了的女人,心中被一团疑云笼罩。

“我,我只是个被嫉妒和爱情冲昏头脑的女人。”女人哽咽道。

“白荷小姐并不安心做一只金丝雀,给苏先生惹了不少麻烦。我太爱苏先生,后来我知道苏先生也很烦恼,就帮苏先生解决了白荷小姐。我…真是罪该万死。”说罢,她便又伏在苏麦明腿上失声痛哭起来。

女人总是能将眼泪作为对付男人的工具。

顾天泽边听边将灯彻底打开,心中一阵冷笑,暗笑这个故事的拙劣。

因而他将目光移到正冷冷地看着他的李怀心,或许他此刻更想知道为什么李怀心会在这里,但想到前期的种种,他心中也有一丝预感。

“李小姐,你在这边做什么?”顾天泽问道。

“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是了。前后几次揶揄试探我,看到我在这边,不是更坐实了你心里的想法吗?”李怀心根本不在意顾天泽手中的枪,竟然冷冷地呛声道。

“怀心,我对不起你,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情。”苏麦明一脸歉意地朝着李怀心说道。

顾天泽冷笑道:“原来李小姐的名字这么好听。”

“顾天泽,你到底是要杀真凶?还是只想把我们都杀了?”李怀心问道。

“我在里面就和你说过我是无辜的,今天我也不想滥杀无辜,这支枪今天原则上只会射一发子弹。”顾天泽问道,“所以你知道些什么?还是只想着当时在里面套我的话,来帮谁脱罪?”

他将枪口对准李怀心,随后将三个人依次点了点,像是给他们上了倒计时。

“我…我只是求个心安。”在她冷峻的外表下,眼中渐渐失去了光彩,从眼角竟流出一滴泪来。

“心安?你要安什么心。你又和白荷的死又有什么关系!”顾天泽厉声问道。

李怀心轻叹了口气说道:“你怎么知道没关系。”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顾天泽将枪口瞄准她呵斥道。

“苏麦明先生是我姑父。”李怀心说道。

“挺好的挺好的。和我想的也差不太多,你俩要没点关系,我也不会这么巧合地遇到你几次,呵呵。”顾天泽问道,“那你肯定很了解你的教父。那你说,他俩谁说谎。”

“我…”李怀心话刚出口,竟有些犹豫的没有继续说下去。

顾天泽看着这三个人,心中一时也打不定主意,按照他和爷爷、林若芸的侦察,真凶必然是苏麦明,但难道真的有隐情?

“哎,任明峰!”顾天泽想了想不得已轻唤一声。

一道人影渐渐显现在周围含笑看着四人。

“哇啊啊啊…鬼啊!”三个人往后躲,但哪里还有躲的地方。

“你肯定知道真相。我之前没问你,是想自己解决。但现在有两个人主动找死,我不能错伤无辜。”顾天泽看向任明峰。

任明峰却不直接说出来,而是通过脑电波说道:“我是你的保镖,不是你的保姆,不是你的管家,不是你的侦探。”

顾天泽自然没这脑输本事,俩人他说一句,任明峰回一句,但他逼问几回,终究没有结果。

剩下的三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顾天泽自言自语,心中疑惑丛生,不知是自己精神错乱,还是眼前的顾天泽已然失控。

自己疯了还好,起码命还在,顾天泽要是疯了,枪可不长眼。

在多次追问无果后,顾天泽索性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苏麦明与那个女人,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二选一,我的运气向来不错。”

“不!人不是苏先生杀的,是我杀的,真的不关他的事。”女人号啕大哭起来,连嗓子都隐隐能够感觉到哑了一些,看上去当真是真情流露,苏麦明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搓着手沉默不语。

“林先生,请把枪给我,可以吗,我想,死在自己手中。”女人恳求道。

顾天泽听她这么说,见她这般诚恳地求死,也不多计较,直接将枪丢到她的跟前。心想就算这个女人想拿枪射她,有任明峰在周围,也无异于痴心妄想。

女人赶紧踉踉跄跄地趴在地上捡起枪来,眼神中尽是痛苦悔恨之色。她攥紧着枪,好像并不觉得枪是多么的可怕。

顾天泽冷笑着看着女人,想知道她到底搞什么花样。

女人双手持枪,右手扣在扳机上,将枪口对准自己,好似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哪知竟迅速调准枪口对着苏麦明怒吼道,“你这个混蛋还想让我给你顶包是吧,你以为我多爱你啊还是以为你的狗屁承诺比我的命更重要?”

“你…你个贱人,混账。你明明都承认你杀了白荷,怎么…怎么能说是我干的,还编了这么一个故事。”苏麦明不知是被近在眼前的枪口吓到还是做贼心虚说去话来结结巴巴,眼神迅速瞄向顾天泽好似在求助,但顾天泽哪里会看他。

“你…你想要什么,我可以都给你,你就把和我说怎么杀白荷的再说一遍就是了。”他不得不带着一丝慌乱,与女人讨价还价起来。

“什么东西能换一条命,啊哈哈哈哈。苏麦明,我也是受够你了,白痴的懦夫,你真是该死啊。”女人狞笑着望着他,“你能杀了白荷,我自然也能杀了你,也让你尝尝被人支配的滋味。”

“我没有…我没有杀她,别瞎说,是你干的。”苏麦明哀号道,“保镖,快,快啊,解…解决这个女人。”

原来,顾天泽看戏入迷,不知不觉中门已经被打开。保镖们蜂拥而至围在门口,却也不敢再往前移动半分。他们早已经被顾天泽的不死之躯吓傻,却一时忘了这个女人还是血肉之躯。

几名保镖如同木偶般僵硬地举起武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驱使,朝着女人无情地倾泻着子弹。却没意料到顾天泽听到苏麦明这么一说,早就有意识地朝着门的方向走去,几梭子子弹全部打在他的后背上,却毫发无伤。

“你这该死的家伙,死不足惜!去地狱里陪那个贱人吧!”女人愤怒地扣动扳机,却只听得“咔嚓”一响,枪口却未吐出一丝火星。

她慌张地连开五枪却什么都没有射出来,她惊疑地望着顾天泽喊道:“枪里没有子弹?”

“没有啊,本来就没有。不是你运气不好。”顾天泽冷笑道。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不,你定是魔鬼无疑!你是来玩弄我们的,对不对?”女人癫狂地大笑起来。

顾天泽没有理会她,转身从保镖手里拽出一支枪,冷冷地看着三人说道:“所以,人到底是谁下令杀的,或者谁杀的。”

“不是我,真不是我。是他,就是他。他刚和我说你进来的时候,让我照他说的演。跟我保证说是我死了,给我家里一亿新世界币。就是他干的,你不行你问李怀心,是不是啊,怀心。”女人疯狂地扑向苏麦明,她已知道做任何事都于事无补。

苏麦明一把推开她,怒骂道,“闹够了没有,贱人。”她这一说倒是提醒了苏麦明,“顾先生,这个女人出于嫉妒杀了白荷,是我之前被她蒙蔽没能调查清楚,我会带她去自首的。白荷没有亲人,我就委托您以白荷名义给慈善机构捐赠一个亿,您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顾天泽冷笑着看着二人。

“您…那您想怎么样,顾先生。”他赔笑道。

“我觉得她说的也不错,换作我是你这个处境,花一个亿买条自己的命很划算。”顾天泽从怀中掏出一把利刃。

“您…您千万别被她骗了。女人…女人最是会骗人,我就是被她骗了,不知道白荷竟然受了这么大委屈。”苏麦明吓得口齿都不清晰起来。

“到底是谁在骗谁?”顾天泽惊奇地望向突然发话的李怀心,这个女人一直沉默寡言,此刻却突然开口。

他此刻已经没有更多的精神去想什么阴谋诡计,讨论什么情感伦理,他浑身上下的血已经被复仇冲热,此刻情绪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苏麦明心下一惊,颤抖着喊道:“怀…怀心,你在说什么。”

“我要说什么你应该清楚。我为什么会去采访顾天泽,为什么这几天天天来你家。”李怀心越说声音越高,越说声音越尖,渐渐不能控制自己,整个人竟浑身抖动起来。

“您选择什么样的生活都是您的自由。但白荷的事,我刚听说就觉得不对劲,我和她有过几面之缘,事情怎会如此?”她情绪仿佛彻底失控,一把站了起来,朝着顾天泽走去。

“你…你别乱说。”苏麦明慌张地说道,“你们俩合伙来欺骗他是吧,我的好侄女,想鸠占鹊巢,抢夺我的家产呀,你们家真是费劲心机。”

李怀心听他这么一说,仿佛脑中一白,情难自禁竟干咳两声,眼泪直在眼眶中打转,却愣是熬住不让眼泪落出来,“姑父啊…事到临头你还想狡辩。”

“我怎么狡辩了?我说你怎么急着跟我一起进安全屋?我还以为你是孝顺,原来你们早已串通一气,想陷害我!顾先生,千万别听信这些女人的谎言,她们都是为了钱!”苏麦明好似恢复了理智,但声音已经止不住地有些虚。

李怀心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从手提包中掏出一支笔扔在地上,笔落在地上紧跟着投射出一段AR。

AR里播放的正是苏麦明和下属之间多次谈话内容,也自然涉及白荷事件的前前后后。

“你…你哪里来的!不是,你怎么把场景设计得这么真的。”苏麦明嘶吼道,“不是我,你们两个毒妇。”

李怀心也不看他,踩着高跟鞋推开顾天泽出了安全屋。 第9章 尘埃落定 “你…我,这是陷害,我是被诬陷的!”苏麦明嘶吼道。

顾天泽拿着刀拍了拍苏麦明的右脸嘲笑道:“苏麦明,我本来不想用私刑。但我也知道法律管不了你这种人。”

苏麦明面部抽搐起来,本来肥头大耳的模样更显得瘆人,他好像想到什么谄媚地说道:“你要是想要我的命,怎么会带个没子弹的枪呢。你也在犹豫是不是,只要你放过我,你要多少钱,我给你多少。”

“呵呵,你真是低估了他的决心。”女人把枪随手一扔,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快步走了出去不再理会。

顾天泽摆了摆手示意保镖们不要为难,又转过身来嘲笑道:“女人确实会骗人,但总归很聪明。您蠢,也把别人想得蠢。”

“你…你要做什么?这么多人能做证人呢。”苏麦明瞪大眼睛做着垂死挣扎恐吓道,“我是杀不死你,但我还可以把你关到监狱里,让你永远出不来。”

“你要是真能这么做,早该把我抓回去了呀,哈哈哈。是不是这几天你和你的那些朋友打招呼,但就是不知道我怎么出来的?想把我抓回去,可是现在一切都要电子审批,你的朋友们就算再有本事,但电子文件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批不下来,是不是?”顾天泽冷笑道,

“白荷告诉我的时候,我知道这不对,但也为她有过那么一丝丝庆幸。她很小没了亲人,过得太苦了,吃到一块糖没有细品好坏。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她当作一个寻常女人。”

“我可以处理掉这个混蛋吗?”顾天泽暗中朝任明峰问道。

可以的,我们并不反对这种文化。

“她,她和外面那些光屁股女人都一个样,不就是屁股更翘一点,胸更大一些吗?这种女人我睡了都不知道多少个,在床上说白了就是条……”苏麦明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了,誓要最后再过一把嘴瘾。

顾天泽根本不让他说下去,端着枪托狠狠砸碎了苏麦明的几颗牙,苏麦明口中鲜血直流,牙齿也跟着又吐出几颗,连骂出去的话都被血呛了回去。

顾天泽赶忙将枪管塞到苏麦明嘴中,连开数枪。

此刻他的心中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不得不努力撑着自己的身子才能往外走,刚骑上摩托还没开出去多久,就不得不停下来在路边狂吐不止。

男人的成长,往往伴随着血与火的洗礼。

顾天泽随便找了个就近的公园,吹了一夜风,等到东方既白。他总算是缓了过来,简单收拾后准备往家赶,竟然看到李怀心正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

李怀心朝他点了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但他并没有什么心情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还是李怀心率先打破僵局说道:“我还是得向你致歉,当时在监狱中的言辞过于冲动,实在不该对你那般无礼。”

“嗯…这也没什么。都过去了,我一开始对你也有误会。”顾天泽淡淡笑道。

“我其实不是记者,那只是我托人弄的身份。”李怀心解释道。

“我早猜出来了,你的新闻专业素养确实不得不让人怀疑,而且你还不适合当个演员。”顾天泽倒是笑得更开心了。

“是啊…”两人又僵住了,四周只有一丝丝晨风卷起的声音和清香,太阳从远处的地平线正缓缓升起。

“很谢谢你能直接说出来苏麦明做过的事。”这次是顾天泽打破僵局说道。

“他死了吗?”李怀心问道。

“我…”虽然是李怀心把证据摆出来,但顾天泽终究不知道她对苏麦明这个亲人的感情,也不知道怎么说好。

“没事的。家族并不能无视这一行为。”李怀心看着朝阳,心中滋味万千。

“可能你会误解我是什么正义感爆棚的人,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白荷。”顾天泽说道。

李怀心笑道:“为了一个人和为了一万个人都很有意义。”

“我也不会为了一万个人……那不是我。哈哈哈哈哈。”顾天泽大笑道。

“笑屁啊!”

顾天泽转过身去,便看到怒发冲冠的林若芸,林若芸气冲冲地盯着两人,脸上都快能挤出醋来。

“咳咳,介绍一下。这位是林若芸,我的女朋友;这位是李怀心,嗯…刚认识的朋友。”

“林小姐,你好。”李怀心微笑着朝着林若芸伸出手来,林若芸哪里会接,看都不看便要拐走顾天泽,

李怀心尴尬一笑识趣地说道:“那我先走一步。”

“你走好。”林若芸咬着牙说道。

林若芸眼看着李怀心走远,朝着顾天泽小肚子一捏,厉声道:“你还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啊!顾!天!泽!”

“啊啊啊,我当然知道啊。所以不介绍你了嘛。”顾天泽痛苦地喊道。

林若芸得理不饶人继续问道“说,你是不是和这个狐狸精待了一晚上。”

顾天泽苦笑道:“这我哪敢啊。”

“你怎么不敢,白荷不就是前车之鉴。白荷…额,那白荷的事情解决了吗?”林若芸说着无意提到了白荷,语气一下子沉了下来。

顾天泽一把将林若芸搂入怀中,轻声说道:“已经解决了,苏麦明死了。”

“好,那挺好。”林若芸接着说道,“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要和我说那个秘密吗?”

“你真想知道?我别说了你又不信,而且背后的事情很可怕哦。”顾天泽打趣道。

林若芸亲了他一口,笑道:“只要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怕。”

“那我得先问问,这事儿能不能告诉你。”

“谁?”

任明峰从顾天泽的衣服上慢慢凝聚起来,化作人形显露在两人面前。

“啊啊啊,有鬼呀!”此刻时间尚早,树林间还弥漫着些许雾气。林若芸当是晚上的鬼还没来得及回去,吓得直往顾天泽怀里钻。

“你可以找个没人看到的场合变成人形,再从远处慢慢走过来吗?你这样直接变出来,是个人都不能接受的好吧。”顾天泽一边安慰林若芸一边朝着任明峰抱怨道。

“你的意见不错,可以考虑。”任明峰笑道。

“难道,他就是让你变得刀枪不入的原因吗?”林若芸满脸疑惑地望着眼前这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问道。

“是的,全靠它。”任明峰尴尬一笑,“我不过是个普通人,得靠他才能有翻江倒海、搅动风云的能力。”

“是驾驭不是靠,能够驾驭别人也是一种能力,你看刘备,刘备自个儿是厉害,但他一个人,肯定干不过曹操他们,但他有了关张赵马黄,丞相对吧。他都是驾驭这些人一步一步地走上巅峰的。所以你也很厉害。”林若芸倒是会安慰人。

她说罢还是凑到顾天泽耳边小声询问道:“但这个人不会对你有什么不利吧,比如吸你的血气,或是如寄生虫般依附于你?”

虽然是耳语,但显然逃不脱任明峰,他淡淡笑道:“我不会对她做什么,你可以放心。”

“那你究竟有什么企图。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没事帮我家天泽干什么。”她还是一脸狐疑地盯着眼前这个“鬼”。

任明峰望向太空,此时月牙还远挂在枝头,但总归要在几分钟后消失,而看似永恒的太阳从遥远的东方缓缓升起,生命在此刻继续欢腾继续前进。

如果有人思考人类的前途命运,无论好坏与否,都像是镜花水月,或者摇曳在风中的花,是那么不确定和易逝。但在任明峰的眼里,生命的旅途不过是一段高速公路,方向是确定的,只是有人会先下高速。

“我并非为顾天泽个人而来,而是为你们人类整体,或说得更自私些,是为我们的实验。顾天泽乃我们选中的人类希望,我必须守护他,直至他生命的尽头,或你们人类悔悟之时。”

林若芸仔细品味这一句话,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她试着朝顾天泽问道:“那是不是意味着,要是我死了,还不能拉着你一起死。你还能活不知道多少年,和这个‘鬼’一起活下去?”

“你想干吗……我可能,我可能先自然老死的。”顾天泽尴尬地咧了咧嘴,笑道:“说不定一年后,人类就玩儿完了,到时候咱俩还是个伴儿。”

林若芸略吃一惊说道:“那怎么可能,为啥灭绝啊。”

“在我还在里面的时候,是不是有段新闻说是冥王星外有东西,但没明说是什么。”顾天泽说道。

“有点印象,但现在新闻都是什么垃圾,我都没在意,是有个陨石一路砸过来,把我们都砸死?”

“不是,那是艘侦察舰,还有一整支外星舰队在路上呢。”顾天泽苦笑道,“不到一年,他们就会攻过来。”

“真的吗,那我就放心了,能和你死在一起比什么都好。”林若芸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太阳此时从东边完全升起,日光温暖地打在她的脸上,她打了一个哈欠就这么靠在顾天泽肩上睡了过去。 第10章梦醒时分 六个多月的日子转瞬即逝,对顾天泽而言这段时间是如此的平静,偶尔平静地让他觉得恍惚。那个夜晚,对他而言是否是一场醒不过来的梦,时至今日他还是时不时会从梦中惊醒,是热血沸腾但同时也有一种能量从他的身体里抽离出来。

“醒了吗,收拾一下准备去白荷那里了。”顾山过来推开了门朝里面说道。

“这么快就一年了吗?”他半梦半醒间,喃喃自语:“真快,仿佛只是一场梦的片段。”

爷俩简单收拾收拾,接上林若芸,又顺路带上几个从小认识的朋友,几人都是当年的受害者家庭,因缘际会走到今天,关系十分亲近。

时值六月,林间已有树木悄然落叶,平添了几分萧瑟,路上行人稀少,尤其是通往墓园的小径,更显寂寥。

几人刚到墓地,便收到一条紧急通知,上面写道:

因今日能源价格和电力输送设备调整,即日起电力会持续性波动,如有问题可就近联系,电力费用上升五倍,建议大家节约电力共渡难关。

顾天泽和林若芸相视一眼,已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顾天泽和林若芸和白荷的感情最是深厚,众人依次祭拜完,也就先下山,留下他俩在此地说说心里话。

“任明峰和你说过还要多久吗?”林若芸问道。

“没有,你害怕吗?”顾天泽掏出一支烟正准备点火。

“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不能和你一起变老,一起死去。”她悄然坐在顾天泽身旁,轻轻环抱住他的左手,自然地夺过他手中的烟,轻轻一掷,烟便消失在角落。

顾天泽轻叹了口气,将她按伏在自己腿上,随手拨弄她的棕发说道:“到这个地方来,心情都没那么好了,呵呵。顾山这个老头,我还没和他说,这把年纪了我怕他听完出什么事。”

“可是他总会知道的,这种事没人可以瞒得住,只是时间长短。”

“十几年前,我父母,你妈妈出事那时候,他才六十不到,都差点没扛住。去年我就进去了那么一点时间,出来见他,都感觉他换了一个人。他当了那么久警察,本来多壮实的人呀。”顾天泽眯着眼望着远处山脚下的顾山说道,“他这个年纪,我又何必让他提心吊胆那么久呢,或许,最终我们能一同安静地躺在家中,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慰藉吧。”

“任明峰真不能帮帮我们呢?”

顾天泽看着天上的云,摇了摇头:“帮我还是帮人类呢,他早说过了不插手文明间的战争,顺其自然。”

远处火车从地面呼啸而过,带着人奔向远方。圆月则从海平面上露出头来,风带着苦涩和过往吹动着海上漂浮的帆船,一片叶子飘着落在林若芸脸上。

“好长啊,这一轮四季,要用百年来更替…”顾天泽拾起叶子不由得哼唱道。

林若芸浅浅笑道:“真没想到,你这么多愁善感,这首歌似乎和爷爷年纪差不多吧。”

“哎,这不是正好一年,一轮四季了嘛。”顾天泽说道。

两人说着话,一道渐渐凝实的人影从不远处缓缓走了过来。

“两位,傍晚好。”任明峰笑着看向二人。

“你是来通知我们,末日的倒计时吗?”林若芸问道。

“差不多。虽然这只侦察舰本身就没有装备强大的武器而且空间跳跃对它的损伤也非常严重,你们的军队能够胜利,但…”

“胜利也意味着,后面赶来的舰艇攻击会更疯狂。”顾天泽望着天空说道。

“你们文明的实力究竟如何?听你言下之意,似乎你们文明远超这个外星文明好几个等级。”林若芸好奇地问道。

任明峰微笑道:“虽然我本身不装备任何火力武器,但利用我们掌握的科技,我一个人还是可以击败这支队伍。”

“能和我们打个平手,他们看上去也不强啊。”林若芸开了个玩笑,接着说道,“他们怎么掌握空间跳跃这种技术的?”

任明峰说道:“空间跳跃相当于进门,门一般来说是关着的,需要对应的科技才能打开。但他们撤退时运气很好,遇到了一扇开着的门,所以他们连‘钥匙’都造不明白却能进来。更重要的是,门的打开是一次性的,这就意味着,敌人追不过来。他们如果想要回到自己的母星,一定会把握住在你们星系休整的天赐良机。”

顾天泽问道:“他们到底要什么?难道就不能商量商量,就像正常的外交那种,做个交易吗?”

“不可能,他们的要求简单且唯一,你们不但给不起也没有资格支配。”任明峰默默摇了摇头说道。

“那是什么?”林若芸追问道。

“他们只要一个东西,那就是太阳,整个太阳。”

“…”林若芸一下子被呛得不知道说些什么,直接气得从长椅上跳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拉着顾天泽就往山下走:“走了走了,我们既然不能一起埋在这里,还能让你死在我床上。”

之后几天连着下起暴雨,像是老天要把之后千年的人类的眼泪一起挤出来。

顾天泽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他时常数着日子,睡得越来越晚也越来越浅。他转过身看着酣睡的林若芸,她睡得很沉,心中一直没放着这些事,她不会害怕,可以说是顾天泽这一生中见过胆子最大的女生。

或许不了解她的人,会以为她很爱哭,但实际上,她只为妈妈和顾天泽流过泪。

雨落得越来越吵,顾天泽爬起来看向窗外,毫不夸张地说这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雨,雨已经不能用粒来形容,用颗或者头更准确些。

顾山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顾天泽回过头来看了看睡着的林若芸将被子提上来,蹑着脚出了房间跟着顾山来到家门口。

“天泽啊,那个,刚刚警队来信息,要求退休的也立即返队,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你在家保护好自己和若芸啊。车就在楼下等着我,我就先走了。”顾山吩咐道。

“爷爷。要不……吃了早饭……再去吧。”

“开什么玩笑,怎么来得及。男子汉大丈夫,话都说不利索,以后怎么成家立业。”顾山望着门外的车,摆了摆手教训道。

顾天泽越听他这么说,心中越不是滋味。他自然知道,今天大概会白茫茫大地一片。

“不和你多说了,老队友还在外面等着呢。照顾好若芸啊,她可是我将来的孙媳妇儿,出事了我可饶不了你。”顾山说罢转过去,打开门正要往外走。

“和他说声再见吧。”任明峰突然传过来一道声音提醒道。

顾天泽一瞬间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眼泪直在眼眶里转,他拉住顾山的胳膊声音中带着一丝颤音说道:“爷爷,早去…早回。我和若芸在家等你回来。”

“知道了,知道了。时候还早,你再回去睡会儿。关门时轻点,别让芸儿醒了。”顾山把钥匙丢在玄关上顺便说道,“早上去找你何爷爷,我前几天和他说好的换钥匙。”

“好的。”顾天泽紧握钥匙,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话到嘴边却犹犹豫豫怎么都说不出口,“我……和爸爸妈妈,真的,很感激你。”

“你怎么了。”顾山看他反应奇怪带着诧异地问道,在他印象里顾天泽一直是个很坚强的孩子。

顾天泽抿了抿嘴,略带哽咽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想爸妈了,那天雨也很大。”

顾山也没多想什么,拍了拍顾天泽头,笑骂道:“你小子咒我呢,臭小子,没大没小的。不和你多说了,等我回来收拾你,走了啊。”

他披着雨披钻入雨中,顾天泽紧跟着追出门外,却只能看到一道车光消失在雨水组成的瀑布中,连黑夜都被雨盖住。

一双手从后方勾住顾天泽,林若芸轻轻依偎在顾天泽的背后,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以及顾天泽那因克制而微微颤抖的身躯。她柔声细语道:“也许,这样的离别,对他而言也足够了。”

“对他而言今天只是雨特别大的一天,他不需要现在知道真相,也没有我和他永远分开的痛苦,就算他到时候知道了真相,或许他也会为能和战友并肩作战而高兴。更何况死亡本来就是一瞬间的…吧。”

“那我们进门吧,再睡会,夜还长呢。”林若芸笑了笑吻住他的后颈,假装没有看到他眼角的泪水。

到了中午,雨势完全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压得人直不起腰来,屋子后面的河已经漫到小院子里。

林若芸早早地把阿爹喊了过来,把情况如实告之,屋外的雨倾盆而下,雨声之大,令他刹那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亲眼见到所谓的‘世界末日’,呵呵。”阿爹苦笑中带着几分自嘲。

“谁能想到呢。”林若芸挽着两人的手臂笑着说道,“但也没什么比现在更好的了,能和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待到世界的尽头,其实我很满足。”

话音刚落,整个城市上空警报声四起,三人从雨声中依稀分辨出通知内容:

“请市民们迅速前往最近人防,限时开启10分钟。请市民们迅速前往最近人防,限时开启10分钟。”

“算了算了,”三人相视一笑,默契地选择了忽视,转而坐在桌前,享受起这顿可能是最后的午餐。

“阿爹,我俩还有一件事想让你做个见证。”林若芸给三人倒满酒,朝着他阿爹举杯说道。

“见证什么?”

“见证我们的婚礼,我俩想在客厅里办个婚礼。”顾天泽说道。

阿爹盯着林若芸说道:“丫头,你才成年,婚姻只有喜欢或者爱是不够的。”

“哈哈哈,阿爹。现在哪还管得了这些?”林若芸笑道:“而且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了。”

“也是。既然你们俩想好了,那我们走个简单仪式吧。”阿爹将杯中酒一口喝光。

三人将客厅空间腾挪得恰到好处,林若芸与顾天泽紧握双手,深情对视。摇曳的蜡烛光隐约映出林若芸眼角的泪光。

“林若芸,你是否愿意嫁给顾天泽,无论将来…将来如何,你都愿意爱他,尊重他,与他相伴一生。”

“我愿意。”林若芸哭着,但努力挤出个大大的笑容。

“顾天泽,你是否愿意娶林若芸…”

门像是被风冲开,雨水趁机窜了进来,把屋内都打湿。一个蒙面男子提着枪就往屋内赶。

“哦豁,赶巧了。红白事今天一起办也省了钱。”男子把面具一扔,一张黑脸胡子邋遢的,不知道是什么李鬼转世。

“王鸣?”顾天泽看着眼前男子,想了一会才知道竟然是之前在里面结怨的痞子,算算日子确实是要放出来了。

“你要做什么?”顾天泽把两人护在身后厉声呵斥道。

“妈的,找你也算是费了点功夫。你小子在里面打了我以为就这么过去了。你可以问问我的枪长不长眼。”王鸣也不废话,直接朝着顾天泽扫了一梭子。

但他哪知道顾天泽现在早已经是任明峰护体,自然是刀枪不入。几梭子下来,枪管都冒烟了,顾天泽却毫发无损。

“你小子搞什么东西,你爷爷也不是吃素的。”他猛然从腰间掏出一枚手榴弹,手臂一挥,便朝着三人投掷而去。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恶狠狠地说道:“让你们尝尝爷爷做的蛋!”

手榴弹从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线,落在顾天泽脚边,他毫不犹豫直接盖在上面避免炸到林若芸两人。

尽管手榴弹并不会对他造成任何伤害,冲击波却将他直接震起,跌落到一旁,连带着窗户也被震碎,玻璃碎落一地。

“嘿嘿,好戏还在后头呢。”王鸣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手再次悄悄摸向腰间。

“真是给脸不要脸。”顾天泽怒骂道,抄起手边一块玻璃朝着王鸣冲去,王鸣还没来得及解开别在腰间的手榴弹,直接被顾天泽撞倒在地上。

顾天泽一把将玻璃捅到王鸣腰间,王鸣只觉得眼前星星点点,身子瞬时一软,手脚都没了气力,任由顾天泽摆布。顾天泽也毫不含糊,乘胜追击对着他的头猛砸,直砸的王鸣脑中七荤八素,嘴里只能硬撑着骂道:“再用力,没吃饭吗?”

“哼,你这不过是一块任人宰割的油豆腐罢了,真是晦气。”他拎起王鸣如同拎起一只小鸡,毫不留情地往外一抛,随即又补上了几记响亮的耳光。

他回到客厅,只见林若芸二人还坐在地上,刚刚手榴弹对他俩多少还是有些影响的。

“我们继续吧,阿爹。”

话音刚落,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一道强劲的冲击波如同一只狂暴的巨兽,顶着狂风暴雨直直地撞向房子。屋顶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如同被狂风卷起的枯叶,竟然一瞬间被掀翻。瓦片、木梁在空中四散飞舞,划出一道道杂乱的弧线,最终无力地坠落在四周。

雨如同瀑布般猛然倾泻在三人身上,瞬间将他们淋了个透湿。

顾天泽扯着嗓子呐喊道:“后院仓库应该还能扛一会,我们走。”

防空警报接踵而来,但这次不一样,并不是普通的通知,而是核扩散警报。

天上本来厚厚的云和连绵不断的雨被陆续炸开,三人看到天上出现了两颗太阳,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

“快,快跑。”

本来天空被接连不断的冲击波清洗的像是刚上釉彩的青花瓷,一道黑影却如同黑狗吞日席卷整片天空。一艘看上去城市大小的圆盘悬停在整个世界的上端。

整座城市上空游荡着一段若有若无的声音,像是某种低语,从沉默到悦动到毁灭,好像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顾天泽回头看向林若芸,却看到她颤抖着躺在地上,腰腹间隐隐渗出血迹。刚刚情形太过紧急,谁也没能顾得上谁。他和阿爹扶起林若芸,细看下才发现她的脸上已经没有半分血色,腰间撕开了一道口子,血正止不住地往外流,混在地上积水中,像是一朵红玫瑰。

一道绚烂而奇异的光波,在飞船内部缓缓积聚交织着白、蓝等多种光芒,光波一成团便立即轰向整座城市,那一刻仿佛空间与时间都为之让路,所过之处,空气似乎都被点燃,绽放出短暂而灿烂的火花。

“啊。”三人被压得只能趴在地上,耳膜像是被无形之手无情地撕扯,耳内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尖在轻刺渗出血来。

“我……很开心,哈哈。”林若芸撑着一口气大笑道,“当年妈妈死的时候,我很害怕,不知道未来怎么过。现在我知道了,能和你们一起我很开心。”

“不会的,还没结束。”顾天泽勉强笑了笑。

林若芸勾了勾他的手心,像是撒娇般说道:“在这里结束,也好。” 第11章万灵之地 “不!还没有,还没有!”

“不!还没有,还没有!”

顾天泽的怒吼在胸腔中回荡,如同野兽般猛然间从深沉的昏迷中挣脱而出。

此处星河如织,城市中久违的星辰宛如银河倾泻,在无尽的夜幕中潺潺流淌,一轮异样的圆月孤悬天际,挂在稀疏的枝头。等到一切静下来,顾天泽还能听到远处传来鸟儿被惊扰的扑腾之声。

饥饿与干渴如影随形,生理的本能如针扎般清晰。他仿佛经历了一场宿醉,踉跄地倒在荒凉的路边,被刺骨的寒风唤醒。

他努了努头,环顾四周。好像自己正身处荒漠之中,虽然有一些熟悉的感觉,但只能说是似曾相识,自己肯定未曾见过这样的风景。

啊!

他尝试着轻轻转动身体,却仿佛听到腰椎处传来咔嚓一声,那断裂般的剧痛袭来,令他忍不住低咒一声。

风还是那么的冷,碍于疼痛,他不敢再多做动作,竟不知不觉疼地昏睡过去。

“叽叽喳喳。”他懵懵懂懂间努力睁了睁眼,只见一只长得不怎么样的鸟儿正啄食他裤子口袋中的巧克力。

顾天泽下定决心,咬着牙挥了挥手,将鸟儿驱赶到不知哪里去。

“这里到底是地球的哪里呀!”他心中怒吼道。

不!这不是地球!

他的眼中一阵骇然,只见空中一大一小两颗“太阳”相互环绕,盘亘在天空之上,形成一种诡异的巨大恐怖。

“啊啊啊。”顾天泽愤怒地朝着空中喊道,“老天爷,你搞什么鬼啊!”

四周空旷无垠,连风都不愿意回应他。

“叽叽喳喳。”他在半梦半醒间勉强撑开眼皮,只见一只其貌不扬的鸟儿正落在他的腰腹上,津津有味地啄食着巧克力碎。

“给你,给你们,都给你们。”顾天泽将口袋中的东西翻了个干净,扔向空中,“你们要是吃肉就更好了。”

他彻底瘫倒在地上,却不承想,远处一阵风声朝着他冲来。

一名中年男子停在他的身边,从怀中掏出一颗丸子塞进他的嘴里。

顾天泽将丸子一把吐了出来,努力地睁开双眼,只见男子蓬头垢面,本来就不干净的脸上还蒙面,根本看不出长相和大概年纪。

男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嘀咕着什么,随即不由分说地将丸子再次硬塞进了他的嘴里。

“你干什么!”顾天泽喊道,但丸子还是顺着喉咙被他咽了下去。

男子捏开他的嘴确认丸子确实咽了下去,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不为人知的笑容,他拍了拍顾天泽的肩膀,转过身去不知道消失到哪里去。

“白痴,谁要你多管闲事。”顾天泽心中暗暗骂道,也不知道他给自己吃了什么,只觉得苦不拉几的。

他躺在地上,不久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攥住全身,喉咙仿佛被烈日炙烤过的沙粒填满,灼烧感令他几乎窒息。

等到他再次清醒时,他已经躺在湖中。数日未进食饮水,他的身体已虚弱至极点,冰冷的湖水猛然灌入,加上心灰意冷,他竟在湖中再度失去了意识。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月亮刚从东面升起,他被湖水的冰冷猛然惊醒。死吧,死在水中多好,就像那天的雨夜。

然而,无论他如何挣扎,水却始终无法淹没他。他绝望地将头埋入水中,试图结束这一切,但湖水仿佛有股神秘的力量,将他轻轻托起,不让他沉下去。

他已经没有了多少气力,几次折腾无果后,只得躺在湖中,任由湖水轻轻荡漾,将他推向岸边。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环顾四周,却什么也看不清,只闻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不知是出于生存本能还是其他原因,他不由自主地迈开步子,朝着香气的源头走去。在小坡之后,他看到了一片果园。

果园里的果树并不高大,结的果子像是柿子,却是粉白色的。

顾天泽四肢已经饿得不受控,下坡时跌跌撞撞地滚落下去,手脚各断了一根,几乎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他动弹不得,只得挣扎地捡起地上的柿子,顾不上剥皮,两口一个,一口气吃了七八个。

果园弥漫的奇怪气味让他头晕目眩,加之身体的极度疲惫和疼痛,他靠在树下,沉沉地睡了一宿。

这一觉并不舒服,太阳刚升起,他就浑浑噩噩地醒了过来。

果园内空寂无声,未见任何鸟雀的踪迹,唯有形似松鼠的小兽穿梭其间,奇怪的是,它们并不直接吃那挂满枝头的柿子,而是舔舐着柿子表面凝结的霜。

顾天泽将地上残余的柿子全部吃光,肚子却依然饿得离奇。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发现它没有半点鼓胀的迹象,反而却异常的干瘪。他拼尽全力支撑起疲惫的身躯,将周遭散落的果实一一拾起,狼吞虎咽,直至夜幕降临,这一番进食竟又耗费了一日光景。

“要死。”他几乎被这种离奇的饥饿感逼到崩溃,“不吃了,说什么都不吃了,越吃越饿。”他靠在柿树下,用树叶和树枝整理出一个还算舒适的窝,准备今晚就这么睡下。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望着自己的左手和左脚,兴奋地喊道,“我的手脚好了?”

他躺在树下,晃神间,一颗柿子从树上直直地落在他怀中。

他这才第一次好好观察他吃了一整天的食物。

柿子表皮是粉白色的,果肉却是深红色的,看上去并不可口。

顾天泽咬了一口刚落下的柿子,果肉脆嫩,咀嚼间却透出一股黏糯的甜意,与地上那些熟透发烂的果实截然不同。

他忍不住赞叹:“真是美味。”抬头望去,树上挂满了诱人的果实,心中一动,索性爬上树,将那些即将成熟的柿子一一摘下,扔到地上。

“既然吃不饱,那就吃个够吧。”他自言自语道。接下来的四天,他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吃了睡,睡了吃,可肚子却始终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近处的果子本就不多,在他这持续几天的扫荡之下,已然所剩无几。他便继续向果园深处探索,柿子依旧鲜嫩多汁,每一棵树上的果实味道都略有不同。

恰在他吃完一颗柿子之际,一阵奇异之声忽远忽近,似是天边钟声的回响,又仿佛是雷鸣在耳畔轰鸣。

他抬头望去,天空中挂着两轮刺眼的太阳,没有一丝云彩。踩着满地果核向声源走去,双日悬空将树影烙成某种奇怪的难以言说的图案。

柿树林在声波中簌簌战栗,叶片背面翻涌起银灰色金属光泽。

他心中毫无畏惧,反正已无牵挂,索性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果园的范围也是大得惊人,他翻过山背在树冠极目远眺,呼吸骤然凝滞——不远处赫然是一头他未曾见过的白虎。但说是白虎,却绝不是动物园内的那种普通白虎。无论是长相还是身体构造也只能出现在某些志怪图片当中。

远处,白虎正缓缓收拢其骨翼,陷入假寐之中,六尺长的獠牙在鼾声中微微颤动,不时滴落晶莹的涎水。最诡谲的是那四只竖瞳呈现两两菱形阵列,面上的两颗眼珠子闭着,头顶上的两颗紧盯四周。

顾天泽心下大骇,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后退,直到看不见白虎,才拔腿狂奔。

得益于在监狱中锻炼出的体力,他一口气跑出去几公里,把那小山头远远地甩在身后

“奇怪?”他终于力竭靠在树下,回想到这头怪物心中不由得感慨道。

“嗯嗯,确实有些奇怪。”一个熟悉的声音竟然跟着在他脑海中附和道。

顾天泽猛地站立起来,喜悦之情难以抑制,声音颤抖地试探性呼唤:“任明峰?是你吗?”

“是我。”

这个声音他可太熟悉了,他四处张望像是摸到了埋藏在地底的宝贝,悄悄地问道:“你还在啊?那,是不是大家也都还在?芸儿、爷爷、阿爹都在。”

“这个,我不清楚。”任明峰平静地回复道。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我们在哪里,我们还活着,是不是大家都还能活着,你有办法的,是不是?”顾天泽一时间有些混乱,那些时日的雨水如注,冲刷着他内心的波澜,让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我现在没办法联系我的主机,所以地球的情况我无从知晓。而且我本身情况也不乐观,你很幸运,可以说是毫发无伤。我现在能量组和核心功能组全部被摧毁,你能听到我的声音,也是我核心组里残存的一股能量强撑着。”任明峰的语气依旧平静。

“那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那这又是什么地方?”顾天泽望着天空中的双日,心中满是困惑。

“同样不清楚。和你的记忆一样,有一道特别的能量干扰了我的系统。现在我只是重新启动,我需要找机会来恢复功能,这样我们才能收集到更多的信息。”任明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都这样了,你好像都不着急吗?”顾天泽苦笑道。

“我们的组织结构和蜂群类似,亦或某种形态的虫族社会。而我,作为一个分散型意识体,我的主体意识安然存放于我的星球战舰之中,我个人的存亡对于我们的族群而言微不足道,只需简单备份即可。”任明峰饶有兴致地观察起天上的双日笑道。

“你是不会死,可我就一条命啊,哥!”

“目前来看,你的生命体征很平稳,不要担心。你可以继续吃这个柿子,我需要暂时休眠来修复我的系统,修复好了就可以重组部件,到时候别的事也好办。我把这几天收集到的语言系统和语言符号现在上传给你以防万一。”任明峰说道。

“好像也没别的什么办法。”顾天泽无奈地坐在地上,顺手捡起一枚柿子送入口中。

又过了一天,顾天泽正饭后坐在土坡上晒太阳,远处好像有几人偷摸摸地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他定睛一看,领头的正是前几天那个给他喂药的中年男子。

许是太久未见生人,顾天泽一见那几个人影,心中也没多想,竟然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急切地向他们奔去。而那几人,原本在茂密的林间茫然地兜兜转转,瞧见远处有个模糊的人影,仔细一分辨,认出是顾天泽,也是脚下生风,直直地朝着他奔来。

哪知刚打照面,带头男子竟朝着顾天泽的腹部挥出一拳。顾天泽一时没反应过来,硬吃下这一拳。顾天泽本还想说些什么,男子却不多话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恶狠狠地朝着顾天泽刺去。顾天泽眼神瞬间凌厉,从容不迫地伸手擒住男子手腕,猛然一扭,‘咔嚓’一声,男子手腕应声而脱,匕首随之‘哐当’落地。

男子疼得脸色煞白跪倒在地上,余下三人见状一拥而上朝着顾天泽的脸上抓去。顾天泽头一偏,先是躲过其中一人的攻击,紧接着一个肘击砸在他的背上。

男子向前扑出几步,摔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顾天泽便冲上前去,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好让他失去战斗力。

顾天泽心中冷笑几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都吃不下几招,纷纷倒在地上,再起不能。

顾天泽本来心中还有一丝见到人类的喜悦,但一番恶斗下来哪有什么好心情,一把揪住为首男子的双臂,大声喝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给我吃的是什么,为什么袭击我?”

男子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随即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你会说我们的话呀。那是个误会。那吃的是我家祖传的药,我当时看你气息奄奄,快不行了,就想着救你一命。”

“救我一命?”顾天泽几乎要被气笑了,心中暗想这男子莫非真当他白痴不成,手上的劲道不由自主地又增了几分,怒吼道,“我吃完后浑身像被烈火灼烧一样,还不如死了算了!”

男子被勒得面色涨红,喘息艰难,勉强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道:“这药嘛,难免有点小瑕疵。你看,你现在不是精神得很,啥事都没有了。”

顾天泽紧盯着男子的眼睛,试图从他的神情中再找出些什么,可惜他什么都没有得到,他轻叹一声,无视几人的求饶,俯身拾起藤蔓,熟练地将他们一一捆绑住。

领头的看来是不会说什么实话了,他转向其中另外几人问道:“我现在给你们一个机会,谁说实话,谁活命。”

“你们为什么要杀我!?”他捡起一根棍子将领头的打昏过去,朝着三人一一点名问道。

“说或者死,你们自己选。” 第12章 插翅难逃 “别别别,我说!”最右边的小弟脱口而出,生怕别人会抢了他这来之不易的保命机会。

顾天泽也是投桃报李,随手在地上扒拉了两团叶子将余下二人嘴巴塞紧,免得他们再胡言乱语。

“大哥,您大人有大量,我要是说的有半句假话,就让小太阳在年后将我灼烧于永燚地狱之中!”那人情急之下好像发了一个毒誓,尽管像什么小太阳、永燚地狱什么的顾天泽还不了解是什么含义,但他也能凭着语气琢磨出其中含义。

“别废话!”

“好的,大哥。当初我大哥,呸,不是。这个人渣当时看您一个人在这片戈壁,所以给您喂了‘拔命药’,这个药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强行恢复一个人的生命力。”

“嗯?那听上去不错。”顾天泽心想这简直是神药,但必然也有什么隐情,不然何必救了他又来取他性命,随即厉声追问道,“说下去!副作用肯定有吧,还有这和你们追杀我有什么关系。”

“这个药比较小众,您不了解也正常。副作用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最主要的就是会折寿的,但折寿总比直接死了好,您说是不是。还有就是吃了这个药以后,像你我这样的普通人就会觉醒‘灵脉通感之力’,和天生的‘唤灵者’就没什么区别了,但之后的修炼会极度依赖这个药,自然修炼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番话又是着实让顾天泽一惊,其中的关键词他隐约能够猜出是什么意思,但没想到现实中竟真存在这些只属于玄幻小说的奇异字眼。

但他转念一想,即使此人说的全部是事实,又和追杀他有什么关系呢?

正当他思考之际,那人仿佛是读懂了他的想法,马上说道:“既然从非自然角度觉醒了‘灵脉通感之力’,那就需要补充我们自身源脉中的先天不足,所以您在自然性上会有一种野兽般的习性,对于自然资源的品性会更加敏感。”

顾天泽仔细回味这段话,结合这段时间自己的变化,他确实感到自己身上似乎多了几分野性的气息,甚至能敏锐地嗅到水的清新,仿佛化身成了丛林中的野兽。

“觉醒了‘灵脉通感之力’,除了基础的饮食,最浓烈的就是对于源质的渴望,所以您有意无意地找到了这儿,这片果园里的柿子虽然我没见过,但品质一看就是极佳,蕴含了丰富的源质。但您也是知道的,无论是哪儿的法律,盗窃源质都是无期及以上,我们也不过是想发点财倒卖一些糊糊口,这辈子搭进去了谁也不乐意您说是不是。所以既然利用您找到了这块宝地,就只能。。。”

顾天泽听罢,心下一惊,顿感有些口干舌燥,喉咙后苦味翻了上头。之前这十几年尽管过得不太顺利,但好歹还是现代社会,还是讲些规矩,也就是苏麦明结结实实给了他点教训。但哪承想,这地方更是弱肉强食,看此人的意思,杀人越货恐怕也不过是家常便饭。

心想到此处,顾天泽眼神一凛,毫不犹豫就将余下三人击晕,再将几人捆绑在一起,做下标记后便不再管他们死活。

顾天泽做完这些事,正望着远处发呆,任明峰突然幻化出人形站立在一旁感慨道:“没想到啊,没想到。”。

“我靠,你终于不用呆我脑子里了。总感觉有两个脑子,头都大。”顾天泽脱口而出说道。

“算是恢复了一些。”任明峰捡起地上遗落的柿子接着说道,“没想到我们还是坐井观天了,宇宙确实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简单,我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世界真有法术这类东西的存在。”

“什么你们我们,我当时可是不认同你的观点的啊。”顾天泽自嘲道,“你们这些人说是做实验,也不过是把我们当成另一种猴子罢了。”

“这点,我承认。我确实犯了这种错误。”任明峰点头说道,“所谓‘天地一指也,万物一马也’,我想我的这次社会观察可以再精进一些。”

“切,你有这样的认知也算是提升了。”顾天泽靠在树上伸了一个懒腰说道,“你出来还有什么要说的?就是来炫耀一下自己帅气的外形吗哈哈。”

“不止,我通过热源扫描,基本确定正北大概70公里左右有大量生物活动迹象。我建议你可以去看看,免得在这里天天吃柿子。”

顾天泽本来正从树上摘下一个柿子准备享用,听到他这么说,气得剥了皮只吃其中最精华的部分,余下的都朝任明峰砸去。

“你果然没有人性!你说天天吃这个柿子补充什么狗屁源质,饿的我胃都要痛死了,我才不在乎什么源质,现在我就想吃肉,最好是烤肉,我要看着油花在冒。”顾天泽说着说着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任明峰笑道:“我看这个柿子里的源质可不只是补充了你的源脉,有道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别卖关子了。”顾天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你没发现,除了让你饿不死,你现在的身手力量都处在非常高的水平吗,按照你之前的情况,你根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制服他们四个,他们四个从人类角度来看还是处于中等偏上的。”

“会不会是这个星球本身和地球不一样,像是在月球,重力只有地球七分之一,就能蹦得比在地球高多了。”经任明峰这么一提醒,顾天泽确实对自己身手如此矫健有些诧异,但细看自己身材好像并没有因为这个奇怪的柿子更加健壮,反倒是多日来身心俱疲,身形更消瘦了些。

“目前来看,好像这个星球和地球并无区别,含氧量、重力你都适应得很好。”任明峰说道,“这个源质应该对你来说还是有一些能力上的提升。”

“其实,他们和我好像长得也没什么区别。”顾天泽指了指被绑着四个人,“要不是天上的这两个太阳,我肯定以为我还在地球上。”

“小心!”

任明峰一瞬间就附在顾天泽表皮之上。

不知何处窜出的硕大无朋的一对虎爪,裹挟着能撕裂时空的恐怖力量,朝着顾天泽悍然砸落。好在任明峰反应及时,瞬间卸去了大半冲击力。但这股余威仍震得顾天泽气血翻涌,脚步踉跄,只得咬着牙扛下了这致命一击。

“你他妈…”顾天泽暗骂道,“就这点本事也就只能靠偷袭了,小猫。”

被激怒的白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震得整片小山的树木“莎莎啦啦”地疯狂摇晃,枝叶簌簌而落。

顾天泽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凭着直觉,趁势而动,右掌猛地放开,整个身子灵活地朝着虎腿一侧靠去。

他的腰腹瞬间发力,肌肉紧绷如钢铁,青筋暴起,妄图将白虎给摔出去。

原来,就在刚才那千钧一发的瞬间,任明峰将地球上从古至今的所有武术技法,一股脑地传输给了顾天泽。与此同时,任明峰还以惊人的速度,迅速评估了顾天泽刚刚挥出去的力量,以及眼前这头白虎那庞大的体重。

顾天泽牙关紧咬,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起!”刹那间,他全身的青筋好似一条条暴怒的小蛇,在皮肤下疯狂跳动,双眼也因用力过度而布满血丝,仿佛要渗出血来。

白虎显然没料到顾天泽会使出这一招,庞大的身躯在这突如其来的力量下,一时失去了平衡。它的四爪没来得及紧紧抓住地面,竟真的被顾天泽一个抱摔,狠狠地甩到了一旁。

然而,两人却一时疏忽,忘了白虎肋部那一双巨大的翅膀。被甩出去的白虎,在空中迅速调整身姿,利用双翅猛地一拍,稳住了它摇摇欲坠的身体。

“不妙。”顾天泽心中暗叫一声,叫苦不迭。

稳住身形的白虎,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在空中一个凌厉的冲锋,如同一颗发射出去的炮弹,直扑顾天泽。

顾天泽反应迅速,一个漂亮的后空翻,惊险地躲过了一击。可他哪知白虎的尾巴亦有门道,那足足有大腿那般粗细的虎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只是轻轻一扫,便重重地打在了顾天泽的身上。

顾天泽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袭来,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被打得飞了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一双厚厚的、带着浓烈腥气的肉掌便重重地压在了他的胸膛上。这股巨大的压力,让顾天泽感觉自己的胸腔仿佛要被压碎,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动沉重的风箱。

“你…我的肉不好吃,我这几天还天天吃柿子,肉更不好吃了。”顾天泽望着眼前那血盆大口,在这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惊惶失措之下,竟然脱口而出说了汉语。

“你放心,白大二可善良了。”

就在这时,只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银铃般的盈盈笑声。一个身着浅绿外套的少女,如同一道轻盈的幻影,从树上跳了下来。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少女脱下头盔,将短发甩了甩,露出一张青春洋溢的脸庞,约莫只有十六七岁,直直地盯着顾天泽问道。

“我叫莫环。恰巧路过这儿,不知道怎么就惹到这位虎大哥。”顾天泽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使劲挤出他这辈子能做出的最阳光、最无害的笑容。

“哈哈,我看出来了,你不是我们静川人。”少女朝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露出一对酒窝挑着眉说道,“而且呀,你还会说本话,那你可不能随便走了。”

白大二将头一扭,嘴巴微张将顾天泽沿着脖子衔住。

“这不太合适吧。”顾天泽苦笑一声,但好在任明峰并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他本狂奔的心跳也有所平复。

少女朝他莞尔一笑道:“你别怕,白大二不喜欢杀人的。”

“那还是会杀喽。”顾天泽心中嘀咕道。

“我们走吧。”她朝着白虎招呼了一声,自己跳上放在一旁的摩托,白大二双翅一展,振翅高飞,巨大的影子如同一片乌云,一直正正好好地遮住地面上疾驰的姑娘。

顾天泽一边被白虎衔着,一边焦急地在心中问道:“任明峰,本话是什么,她的意思是汉语?”

“看起来是这个意思,没想到这个地方还会有汉语。”任明峰的声音在顾天泽的脑海中响起,同样充满了惊讶与不解。

顾天泽顾不上现在的处境,略带兴奋地说道:“那就意味着这地方还有不少地球人吧。”他的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回家的曙光。

“有可能,但显然你会说汉语现在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顾天泽不屑地说道:“你看这些人明显就是地球人的样貌呀,我觉得地球人肯定很多。”他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脑中开始幻想无数地球人在这个世界生活的场景,或许早就有人打通了两个世界的往来也是有可能的。或许他可以回去,或许地球什么事都没发生,或许所有亲朋都还在。

两人从空中渐渐地看到城市轮廓,仔细看去,城市的样貌竟和地球的十分类似,只是从规模和繁华程度来看,好像没有 2075年的地球发达。

白大二在空中绕了一个弯,并没有继续往城市方向飞去,而是朝着山这边的几处院落而去。那几处院落坐落在山脚下,周围绿树环绕,显得格外宁静。

顾天泽本还在想着心事,思考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哪知道白大二突然一个松口,将他朝着地面抛了出去。这次,顾天泽反应过来,在空中迅速调整身姿,一个漂亮的侧空翻,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他的双脚刚一着地,便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我投降。”顾天泽无奈地举起双手,脸上满是无奈与苦笑。

周围瞬间窜出十几个人,手中都握着寒光闪闪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冷冷地锁住了他,可谓插翅难逃。 第13章 羊入虎口 “不要为难他,你和我走吧。我们去见阿爹。”短发少女悠然自一个小房间中踱出,轻轻拨弄着发梢,耳垂上的珍珠在微光下闪烁,眼眸深邃,宛如碧波荡漾的湖水,令人难以捉摸其心思。她未理会旁人,只对顾天泽微微侧首,手势轻扬,示意他跟随,随后轻盈地迈向另一房间。

作为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毛头小伙子,顾天泽正值青春年少。这般“邀请”,他哪里能拒绝呢?更何况,比起面对那冰冷的枪口,跟随少女显然是个更好的选择。

两人走进屋内,说是房间,实际上却是一条走廊。走廊两侧挂着一些古典主义的风景油画,只是从笔触和色彩的运用来看,手法还比较稚嫩,笔触稍显生涩,色彩搭配也不够娴熟,一看便知是刚刚入门的水平。

“拜托,哥哥。不要乱看可以吗?”少女微微一笑。

顾天泽当然可以不看,但没说任明峰不能记录下来。此时的他,心中暗自盘算着,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默默跟随着少女。

少女不知道从哪里验明了密码,在走廊尽头三分之一处一扇暗门缓缓打开,她轻轻敲了敲门面径直走了进去。顾天泽虽不明所以,但潜意识总觉得少女对他没有明显敌意,不然也不必这番大费周折,故而也是爽快地跟了上去。

门后的空间猛地收窄了半个头高,顾天泽不得不微微弯腰前行。空气中充斥着闷热与潮湿,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雾气紧紧包裹,令人窒息。他心中猜测,想来可能是进了山里。约莫又走了几分钟,终于到了一个小房间。房间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墙面刷着朴素的颜色,陈设简单,唯一引人注目的是几扇窗户。

“我们在这边等会儿,爹爹现在在忙。”少女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脸上露出一种漫不经心却又与生俱来的自信的神情。

过了大约五分钟,一个长相粗粝的男人从另一侧门外走了进来。他身材魁梧,如小山般屹立,脸上皮肤因岁月和风雨的洗礼,变得粗糙黝黑。顾天泽瞅了一眼这个男人,又看了看旁边的少女,心中不免泛起一丝疑惑,怎么看,这个人都不太像能生出这么可爱靓丽女儿的父亲。

却见少女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如同见到了最珍贵的宝物一般,赶紧贴了上去,声音娇柔地柔声喊道一声:“阿爹。”男人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低声一应,声音低沉沙哑,并没有过多的欢喜之情,反倒是朝着顾天泽微微点头,用汉语问道:“朋友路过我们自家产业,不知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他的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种社会上层人特有的沉稳与威严。

“我毕业后想着一个人出来旅行,但没想到后面走着走着迷了路,不小心闯到您家,后面实在是太饿了,只得吃了几个柿子,还望您见谅。”顾天泽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着父女俩的反应,心中暗自想着,也不指望这父女俩能够相信自己,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男人面无表情地说道:“那柿子倒不值几个钱,要是救了你一命,我多送些给你上路也行,倒是不知道那几个树上的人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那几人是人贩子,见我落单竟然想要绑架我,但我从小在少年宫学过几年防身术,这几个人倒不是我的对手。”顾天泽这谎话倒是越说越顺溜,脸上还带着一丝镇定自若的神情,仿佛煞有其事一般。

“也是,现在这世道是真的乱,没想到自家产业边也能出现这不法之徒。你的本话说得很标准,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能像你说得这么标准的年轻人了。”男人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哦哦,这个我确实从小就好好学习。”顾天泽说道。

“那想必你也是从小聪慧过人了。我想请你多休息几日,希望你不要见怪。”说罢,男子朝着女生比了个眼神,也不和顾天泽多说什么,父女二人便走了出去。

两个女佣从一旁凑了过来,领着顾天泽也出了门,刚出门,几经曲折,眼前豁然开朗,窗外山色浓郁,林间偶尔有雾气缭绕,方才确实身处山体之中,此刻已至山腰。

“莫先生,请走这边,我们先带您去洗个澡为您接风洗尘。”一名女子婉婉说道。

“行,我也几天没洗澡了。”他话音刚落,两名女子便忍俊不禁。

房间内布置倒是颇有禅味,镂空的木盒内有淡香缓缓溢出,这让闻了几天柿子味道的顾天泽颇为受用,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惬意的神情。

两人将顾天泽引到房内一侧,拉开室内窗帘,山间景色一览无余,漫山遍野的植被,犹如一块望不到尽头的巨大绿毯,肆意铺陈在山峦之上,任谁也想不到不远处竟然会有戈壁。

两人将水温调到合适的温度,又起了一壶茶放在浴缸边上,随后便静静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恭敬的神情,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嗯…你俩不出去吗?”顾天泽本沉浸在美景之中,回过头来看到两人,脸上顿时泛起一丝尴尬,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

其中一女子含笑道:“我们必须服侍在您周围。”

“那…我怎么洗呀…”顾天泽愈发尴尬,声音都不自觉地有些发颤。

“您要是不介意,我们可以陪您一起洗。如果您介意,您一个人洗,我们给您揉肩。”另一女子说道。

顾天泽苦笑,脸上充满无奈之情:“算了,还是给我揉揉肩吧,我有女朋友了。”

“那您女朋友真是好福气,能和您这样的才俊在一起。”女子奉承道,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真诚。

“是啊…福气挺好的。”顾天泽应和着,眼神中却闪过一丝落寞。

女子问道:“莫先生今年贵庚呀,看您好像很年轻的样子。”

“19,确实不算大。”顾天泽说道,脸上带着一丝年少的青涩。

“没想到莫先生这么年轻,那倒是和我们家小姐年纪很相似呢。”女子笑道。

“你们家小姐叫什么?”

“呵呵,既然主家没和您说,我们自然也不方便和您讲,还望您见谅”

“也是,也是。”多日下来的疲乏和精神上的痛苦早就让顾天泽的神经绷紧,这温暖的泉水沐浴加上春风拂水般的按摩让他不过一会儿就眼皮打架,昏睡了过去。

俩人互相使了个眼色,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与谨慎,把顾天泽的衣服翻了个遍,每一寸都仔细搜寻,却依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只得拿出小型相机,快速地拍照留存,随后轻手轻脚地开门,默默退了出去,独留他一人在房内。

顾天泽泡着泡着,突然大腿踏空从睡梦中醒了过来,环顾四周,硕大的房内却不见半点人影,安静得有些诡异。

突然灯光一暗,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昏暗之中。他心中一惊,赶忙坐起身来,快速地穿好衣服,朝着门外走去。然而,当他伸手去拉门把时,却发现门被锁住了。

他心急如焚,猛地朝着门一撞,如今他力量惊人,但这门只是凹了一些,纹丝未动。他不甘心地一次次用尽全力撞击,但那扇门却如同铜墙铁壁,纹丝不动。

屋里喇叭猛然传出质问声来,原来是少女父亲的声音:“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什么谁派来的。”顾天泽真是欲哭无泪,心中叫苦不迭。

难道说是宇宙派来的吗?

“你又何必假惺惺的作戏,灵使既然从小教授你本话,想必你定是天资聪颖,深得它喜欢,但你却误入歧途为虎作伥,这次跑到我家产业又是做什么破坏,到底是何居心?”男子威胁道。

“我真的是路过,因为饥渴难耐才摘了你家的果子。”顾天泽一脸无奈,解释道。

“你这种话,你自己都不信吧。”男子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仿佛顾天泽的回答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不悦,厌恶之情溢于言表。

顾天泽说道:“那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呀,这样吧,我和你说实话。我不是你们这个星球上的人,我来自银河系的地球,我的家乡被外星人袭击,当时我被一道光射中,之后就在你果园附近醒了过来,你所称的‘本话’,实则是我的母语。”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加诚恳。

“你不是一个说谎的高手。这个房门是由一百吨精铁浇铸的,就算你是天纵奇才也是不可能撞开的,你不配合我,我还是可以把你交给灵使,到时候你一样得说实话。”白城冷冷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丝嘲讽。

顾天泽哪里会再理会他,环顾四周,浴缸外的大落地窗应该是个不错的突破口。他蓄力一撞,直将窗户撞得粉碎。他在空中刚要碰到地面,地底却窜出一张沾满黏液的巨口,巨口张开得如同一个黑洞,瞬间将他吞没。

男子的声音若隐若现地传了进来:

“不肯说实话没关系,我们就用山虫把你消化了,对待你这样的叛徒也是罪有应得。” 第14章 故人来 顾天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鼻腔里充斥着虫腹内腐肉与酸液的腥臭味。他抬起被黏液浸透的右臂,手肘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嗒声。

“王八蛋!”顾天泽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在虫腹内回荡,显得格外沉闷。

没有丝毫犹豫,臂如弯弓,拳为强弩,双拳直直地就朝着虫壁砸了过去。

顾天泽心中颇为自信,此时的他可谓是今时不同往日,连怪物白虎都能抱摔,区区虫壁又算得了什么?他心中暗自冷笑,拳头带着千钧之力正中虫壁。

可当双拳触到那层粉紫色肉膜的瞬间,顾天泽的脸色骤然一变,双手犹如探入沸腾的沥青池,那拳上的劲力被卸得无影无踪,反倒是虫壁上无数蠕动的肉芽缠绕而上贪婪吮吸着他的力道。

“什么鬼!”他猛地抽回手臂,手背上赫然浮现蛛网状的灼痕。余光瞥见方才击中的部位,原本还略微凹陷的肉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新生的肉膜在幽蓝黏液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但他可没有办法顾及这古怪的虫壁,此刻他的拳头开始渐渐发麻,手臂也开始酸痛,他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灼痕上残留蓝色的发光黏液,黏稠而恶心。

他厌恶地甩了甩手,试图将那些黏液甩掉,但那些黏液却像是附骨之疽,根本甩不了半分。渐渐地,他感到手上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着皮肤,灼烧感从手掌蔓延到手臂,疼得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原本脚下那滩缓慢流淌的蓝色黏液,此刻正如同活物般朝着他的脚踝攀附。

“你……快说吧。”闷雷般的声音穿透肉壁,震得他耳膜生疼。

他咬了咬牙,心中暗骂道:“我说什么说呀,刚说了你们又不信。把心都掏给你好不好,蠢货。”

脑海中突然任明峰冷不丁蹿出来说道:“你可以试试咬这个虫子,按照你们人类的结构,牙齿强度比你拳头高一些。”

“大哥,原来你在呀!我还以为你又休眠了。”顾天泽有些生气地说道,这也难怪他如此着急,要是任明峰再没有办法,恐怕他真的要成为一摊不知名液体了。

“你快试试,我核心能量掉的太很快,这会帮不了你。”任明峰催促道。

顾天泽盯着眼前蠕动的肉壁,喉间突然泛起甜腥,原来黏液已经顺着表皮渗入到食道之中。他发狠地撕开前襟,将布料缠在手掌,心下一狠,张开大嘴,朝着那肉壁猛咬一口。

当牙齿嵌入肉膜的刹那,他忽然理解为何野兽受伤时会发出那般凄厉的哀号。黏液混着血水灌入喉管,舌苔仿佛被千万根烧红的钢针穿刺。

但若是让他闲下心来品鉴一下口感,他会告诉你,口感倒是不赖,像极了浸满毒液的活体章鱼。

但顾天泽可没有什么美食家的念头,发了狂一般,接连几口咬下去,逐渐咬开一个小口子。双手也顺势抓住口子的纤维结构,用力向外扒拉。

虫子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发出痛苦的哀号,但顾天泽已经顾不上这些,他的双手被黏液腐蚀得血肉模糊,皮肉几乎全无,只剩下森森白骨。

“嗬……嗬……”破碎的喘息声在密闭空间回荡,顾天泽感觉自己的下颌骨快要脱臼。右手指骨已露出森白,腐肉与筋膜嵌在指缝间,却仍机械地撕扯着逐渐扩大的裂口。

功夫不负有心人,口子越挖越深,隐隐透出一层薄光,不用不多想,必是那虫子的肉壁快要被挖空,只剩层皮还勉强撑着这口破洞。

顾天泽右手做手刃状,直直地朝着露出微光的口子捅进去,已然白骨的右手毫不费力地便穿透了虫子的表皮。

他顺势将小口子扒拉开,让光彻底打在自己身上,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像是要把他拖住。

顾天泽三下五除二将口子撕成一个小圆孔,自己勉强从圆孔中挤了出来。

此刻的他身上已经没有半分好皮,血污混着黏液把他裹成一个血人,刹那间的激动让他一瞬间忘了呼吸的疼痛,等他第二口贪婪地畅快呼吸就被呛得脑瓜子生疼。

换上一套黄色外套的短发少女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手上拿着一盆淡绿色的液体,她见顾天泽终于从虫子体内逃了出来,直接抄起盆将盆内的绿液朝向顾天泽泼去。

“等个几分钟,然后拿浴巾擦干了,换上衣服。我在隔壁等你,灵使要亲自见你。”她施施然说道。

顾天泽心中万般不解,但总感觉好像事情没有变得更复杂,从少女的口气,他能明显感觉平静而不是危险。

他拿起毛巾对着身子擦了擦,这才发现身上的黏液好像被刚刚的绿液溶解殆尽,目光所及之处,原本残破的伤口、裸露出来的筋骨都愈合得七七八八。

他穿好衣服,敲了敲隔壁的门。

少女正站在窗前望着倒映在湖中的圆月,那些银白的光粒在水面跳跃,恍若千万尾银鱼在幽蓝的湖中里嬉戏。

“动作挺快呀。”少女转过身来瞟了眼他,“衣服合身吗?”

“呃,还行吧。还算合身。”

“很好,起码等会儿你走的时候能体面一些。”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们要是还想要强的,别怪我不留情!”顾天泽怒斥道。

“没什么留不留情,我们白家和你可没有情分,倒是灵使,你好好想想怎么和她解释让她能放过你。”

“我说了几遍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你很特别,我能感觉到。”少女朝着他转了一圈自顾自说道,“所以你肯定被灵使选中过,只有灵使能带领我们跨越苏醒之战,你不要被别人蛊惑,我是真诚地建议你。”

说罢,女子缓缓打开另一扇门,手上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天泽半推半就地进了隔壁房间,一位老妇人坐在桌前,古色古香的桌上本该放着文房四宝唯独少了纸张。

“伸右手。”老妇人开口说道。

顾天泽不明就里但还是伸出了右手,老夫人提起毛笔在他手心画了个半圆外加一横。

“进去吧。”

原来这个人不是灵使啊,顾天泽心中一阵嘀咕朝这里走去。

屏风后,一妙龄女子,正望着天上的圆月。

顾天泽看着背影总感觉似曾相识,但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难道自己沉睡了数年?自己其实在这颗星球上早就醒来过吗?

女子转过头了,目光如炬,鹅蛋形的脸庞恰似窗外温婉的月光。杏仁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里藏着晨雾中的西湖。鼻梁挺直,鼻尖轻翘,唇峰分明的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女子的美貌并不是最让他吃惊的,他一下子认出眼前之人是谁,不由惊呼出来:

“李怀心!” 第15章 你到底是谁? 李怀心?

半年多之前一别,他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

眼前这个人会是她吗?顾天泽对于这光怪陆离的星球发生的种种怪事已经有些神经衰弱了。就算看清了,一时也不敢确认下来。

女子看了看他,似乎没有认出眼前之人,口中念叨着:“莫环?我还真没见过你。你为什么会说本话?”

“啊?李怀心,难道你不记得我了吗?”顾天泽干脆把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

女子凝视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迅速被冷酷的杀意所取代。她左手一扭朝着顾天泽做吸引状,顾天泽身体竟然不受控地直接朝着女子飞去。

“你想清楚了你为什么会说本话了吗?”女子掐住顾天泽的喉咙,恶狠狠地说道。

“喂,李怀心,没必要吧。我那天也没为难你呀。”顾天泽一时没搞清楚情况,声嘶力竭地说道。

“你是谁,算了。我已经不想知道了。”女子冷漠地望着顾天泽,右手慢慢积聚着能量凝结成一把冰刃,朝着顾天泽腹部毫不犹豫地捅了过去。

“叮”冰刃应声碎裂,散落在地面。

“别来无恙,李小姐。”一面护盾顶在了顾天泽腹部,任明峰化作人形死死握住女子的右手令其动弹不得。

“啊!”女子看向任明峰,爆发出了痛苦的嚎叫,连带着有些哭腔,她缓缓垂下手,失魂落魄地踱至桌前,整个人似是用尽了浑身解数,才勉强支撑着坐在椅子上,避免瘫倒在地。

“我想起来了,顾天泽!”

“欸?”顾天泽望向任明峰,眉头紧蹙,心中满是疑惑。

“顾天泽!怪不得,怪不得你会说本话,我们怎么可能不会说汉语。”李怀心拿起手边的笔在纸上疯狂涂抹起来,嘴上喃喃道:“太久了,太久了……”

顾天泽凝视着李怀心,她此刻的模样,几近癫狂。他迅速忘却了李怀心先前的所作所为,迈步至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似在安抚。

“李怀心,你怎么了?你怎么会不记得我了,我们半年前还见过呀,你没必要因为那天这么记恨我吧。”

“半年……呵呵,半年。”李怀心抬头望向顾天泽,眼中泪光闪烁,轻声呢喃,“我那天,是不是穿着一袭红裙?”

此情此景,顾天泽倒是有些手足无措,放下自己安慰的右手,假装思考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红裙子。”

“哈哈哈,你当然记得,才不过半年。你知道我来了多久吗,我来了三千年!”李怀心越说越激动,竟直接将笔折断砸向墙上。

“啊!”顾天泽望向任明峰,心中不由得五味杂陈。若真是李怀心所说的那样,就算芸儿、爷爷他们有可能幸免于难,然而,即便他们能穿越而来,跨越不同的时间洪流,在浩瀚宇宙的广袤时间尺度下,他们相遇的概率几乎等同于另。

“哼,三千年,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回去,但,根本不可能,不可能!”李怀心默默地站了起来,将纸撕成碎屑,揉搓在手掌中,“等我稍微整理一下,再和你说都发生了什么。”

说罢,她便转身到隔壁房间,独留顾天泽、任明峰两人。

“看样子,她说的还都是真的。”顾天泽叹了口气,坐在椅子上望向窗外的湖水怅然若失。

“你为什么这么容易相信一个人。”任明峰不动声色地传声道,“且不说三千年是真是假,李小姐目前的心性和作风和你认识的那位是一模一样的吗?而且本身你们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额,你说得也是。”顾天泽被教训哑口无言,想来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男人的奸诈逃不过他的眼睛,却总是容易相信女人,,因而这辈子吃了不少女人的亏。

“你觉得她有可能骗我什么?她确实和我记忆中的李怀心不太一样,虽然那个李怀心盛气凌人,但也不至于这般心狠手辣。”

“这我就不知道了,也有可能她说的都是真的。我只是建议你小心为上,我现在能量很微弱,再有这种程度的重创,我可就保不了你了。”

门“吱呀”一声,顾天泽回过头去。

李怀心身着一袭红裙走了进来。 第16章 被李怀心改造过的世界 李怀心脸上的泪痕已经洗去,露出自然而恬静的神情,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呀,顾天泽。”

“我算是搞明白了,你们这儿就没有法律。反正好赖话都不让人说完,就动手。”顾天泽讥笑道,“看在我们是旧相识的份上,我这次就不计较了。”

“是我对不起你。但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们对于叛徒是绝不会容忍的。”李怀心脸色骤然一变但很快平静下来。

“刚刚外面的美女和她爹也说过相同的话。”顾天泽点了点头。

“你是说可可和白岳庭,那是当然,白家对我忠心耿耿。当年苏醒之战后,可以说除了我,就是白家受害最深。

对于静川的叛徒,必须是除恶务尽。”李怀心说得激动又将拳头紧握,引得顾天泽脸色微变,但好在李怀心很快平复好心情。

“我索性和你解释清楚吧,你不懂的可以再问。”李怀心接着说道,“这一切看似遥远,实则并不复杂。”

“三千年前,我和你现在一样穿越过来,当时这个世界的人其实和地球人一样,说简单点就是没有超能力,就是你绑起来的团伙那种类型。”

“后来,我因缘际会之下觉醒了‘灵脉通感之力’,并且感知了某种启示,所以我作为灵使引导部分人一起觉醒。

也不是我不想引导所有人,但这个确实是天生的,所以你以后也会和很多普通人打交道。”

“扯远了,大概在千年前,按照启示果然爆发了苏醒之战,所有觉醒者身上都出现了二灵化,也就是觉醒者身上竟然会莫名其妙产生副意识并且吞噬主意识。

后来,我带领所有觉醒者与实体化的副意识进行了一场战争,这场战争就是苏醒之战。”

“但这不是一劳永逸的,按照启示,苏醒之战还会有第二次和第三次。

其实,后来我也搞明白了,当时遇到的副意识是某种我不了解的生物,我们的关系很像寄生虫和宿主,这么说你会容易理解一些,当然也不全对,以后我会慢慢和你说。”

“又扯远了,作为灵使,我自然认为我是有义务带领大家打赢之后的所有战争的,这也是我当时为大家觉醒时的承诺。

但苏醒之战后,有一群叛徒并不这么想,我们两败俱伤,我更是被重伤恢复了百年,但可惜呀,他们还是有人逃出了静川。

很显然,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对这帮叛徒?”李怀心说道。

顾天泽被这么一问,心中也五味杂陈,若是站在李怀心的立场,这群人自然是罪无可恕,双方必然是不死不休,但若是自己被这么误伤送了性命显然也是不能接受的。

李怀心见他沉默不语,心中了然,他仍在为刚才的冲突而心存芥蒂。自知有错在先,李怀心也不便再追问,只能无奈地轻叹一声:

“顾天泽刚刚误伤你,包括白家对你的误解,我这边会最大化地补偿你。

但我希望你能体谅我们的难处,腹背受敌尤其是自己守护的人捅了我一刀,我千年来都没能放得下。

我想所有静川的觉醒者也不可能放得下。”

“我懂你意思。”顾天泽纵然有一些怨气,但他向来大度,何况自己并没有受伤,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他勉强点头,含糊其辞地回应了。

更何况,他更关心能不能回去,这个世界的故事就当作过眼云烟,百年之后讲给自己子孙当个乐子听听就行。

“那你怎么活了千年,是这个世界时间流动和我们不一样吗?不然正常人应该早就老去了吧。”顾天泽给自己倒了杯茶,扯开话题说道。

“想必你心里应该也有数吧,那种玄幻或者灵异的确有其事。在我们原来的世界,铯- 133原子在特定条件下,两个超精细能级之间跃迁所对应的辐射振荡 9192631770次所持续的时间就是1秒,这个世界也是的,我已经做过实验,基本可以确定这是我们原来的宇宙,除非这个世界存在一模一样的宇宙,但从概率上来说也很小。”

“可以说尽管平行宇宙理论提供了无限可能性,但根据量子力学和宇宙大爆炸理论,我们所处的宇宙可能是独一无二的,因此找到与我们现实世界高度相似的平行宇宙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任明峰插话道,“从我们的研究来看,不可能存在一模一样的宇宙。而且我们肯定不在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

林成泽沮丧地说道:“听上去就很远。”

“是很远,起码地球离我们有5.2亿光年,这还是最短距离。

就目前这个星球的进化轨迹来看,它与我们所处的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的进化路径大相径庭,按照进化地相似性来说,这颗星球在不可观测宇宙的边缘也是有可能的。

这就意味着就算以光速返回地球,穷其一生也不能到达。

如果是在时间上更是错开了,那显然几乎是不可能回去的。”任明峰补充道。

“没意思,没意思!”顾天泽大吼道,“他妈的,为什么这么对我啊!”

李怀心静静地看着他,直到他终于一屁股坐定下来:“就像很多故事里一样,吃了仙丹仙桃或者得道能够长生不老。你很幸运,你已经吃了那个仙桃。”

“你是说那个柿子,虽然确实有点奇怪。”顾天泽回想起几天前顿顿吃柿子的情形,胃里不自觉反酸。

“你和孙猴子进蟠桃园一样一样的。这个柿子说实话和蟠桃也不差了,我从第一次发现这片果园以来,这是它第二次成熟。我第一次发现它的时候就是千年之前,我觉醒后不久。”

“啊?!”顾天泽长叹一口气,想来自己和那孙猴子别无二致,也是吃一口吐半口的主,那柿子吃到后面,他恨不得吃一口换一个尝尝。

“那真的不好意思,当时确实快饿死了。紧急避险,紧急避险,哈哈。”顾天泽摸了摸头笑道。

“人之常情,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李怀心浅笑道,“但我想和你谈谈接下来的安排。”

“从目前来看,我们一时半会也不可能回到地球。你总不可能一直流浪下去吧。反正寿命还长,我们可以边走边看,之后能不能回去。”

“你是什么意思?”顾天泽问道。

“我希望你能够帮助我,帮助静川的所有人,就像我一开始做的那样。”李怀心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再考虑考虑吧。”顾天泽不假思索地说道,正如他心中所想,他对这个世界本就是过客,他还不想过多地纠缠进去。

“你可以再想想,我不为难你。你等会儿出去找可可,我给你安排了住所,让她带你过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就不留你了,静川这儿还有好多事。”

“行啊,那改天再说吧。”顾天泽起身朝着任明峰示意了个眼神,准备原路返回,刚走到老妪身边,老妪就从她冒灰尘的喉咙里吐出三个字

“伸左手。”

“不用了,阿静。你再怎么催眠,他都记得我长什么样。”屏风后头李怀心喊道。

“好的。那你走吧。”老妪摆摆手,掏出自己的手机自顾自地玩了起来。

“哈哈。”顾天泽没忍住“噗呲”一笑,赶忙按住自己的嘴朝着屋外走去。

可可早就在另一个屋里整装待发,见他走了出来,赶忙将手上的头盔扔给顾天泽:“会坐摩托吗?”

“呵呵,你未免太小瞧我了。我可以带你,你指路。”顾天泽将头盔戴好信心满满地说道。

“那太好了,你等会儿去楼下找一下王哥,你开摩托他坐你后面给你指路。”可可喜上眉梢掩饰不住的喜悦,“我等会有摩托比赛,得赶紧走了。钥匙给你。”

说罢,她把钥匙扔给顾天泽赶忙往外赶。

“喂喂喂,可可。我能打车吗?”顾天泽失落地说道。

可可早就跑没影了,只听到远处传来

“可以,改天我给你报销。” 第17章 唤灵者入职考试 “你好,我是来报名成为唤灵者的,这是我的资料。”顾天泽微笑着将自己准备好的材料递给工作人员。

“哦,顾天泽,19岁,很年轻呀。”工作人员戴着眼镜说道。

“谢谢老伯呀。”顾天泽笑道。

“我看看,三生镜完整光滑通透,鉴定为优秀,不错不错。”老伯赞赏道,“你这个年纪配上优秀的三生镜,未来可期呀。”

这份报告当然是假的,顾天泽吃了那么多果子,三生镜早已经不可能是优秀这么简单。

但若是出具真实的报告,难免不让人怀疑这位天才中的天才。

“你初试肯定没问题,去训练室3号房参加复试吧,祝你顺利通过。”老伯笑着盖上了章。

顾天泽朝着老伯笑了笑,便往训练室走去。

训练室里已经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人,他们有说有笑,看上去像是老相识。

“哇哦,新人。你好,我叫陈路遥。这位是安岑,宋义力,当然还有高富,哈哈哈哈,就差了个帅了。”领头的那个主动介绍起自己的伙伴。

“你们好,我叫顾天泽。”顾天泽笑道。

陈路遥打量了一下说道:“你看上去很年轻呀。我们哥几个这是第二次来参加复试,之前是27岁来的第一次,但没通过就等了3年来参加第二次。”

“我今年19岁,是比在座各位要小一些。”顾天泽说道。

他说完,安岑和宋义力便窃窃私语,高富则旁若无人地摆弄起器材。

“十九岁,确实年轻。通常那些出类拔萃的,都得等到三十多岁才通过三轮考验。咱们都还年轻,不妨多历练历练。”陈路遥拍了拍他的肩笑了笑,“高富,你让个位子,给顾天泽也热个身。”

“热什么身,19岁的毛头小伙子就是来凑热闹的,他等会儿一轮游的命。”高富也不看顾天泽埋头举起400多公斤的杠铃。

“他这人不会说话,你别往心里去。”陈路遥尴尬地笑了笑。

“没事没事。”顾天泽把包放到一旁玩起手机来。

房间里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等到十人满了之后,一个身材健硕脸上有几道疤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拿着一个机器依次走到每个人身前,“请验明身份。”

“很好,这次没有人冒名顶替,上次有个冒名顶替的,我让他去盐泽去了个爽,现在骨头估计都没了。你们在这个屋子可以喊我督查。”他笑了笑,真是骇人。

“各位能通过初试筛选,想必具备了一定的能力。那我们复试就要验证各位的静态能力了,一共三项,一旦低于初试的水平则认为是作弊,直接判处10年刑罚且永久不能成为唤灵者。有人现在要退出吗?”

他声如洪钟,又大声叫嚷了一遍:“有人要退出吗?”

“很好,唤灵者最起码要求诚实做人,你们也算间接过关了。那现在第一项,举重。”

十人望向自己的左手边,根据举重比赛的评分标准,“700kg合格,1000kg优秀,1500kg完美”,获得优秀和完美的成绩的运动员,在入职之后会有额外福利。

顾天泽是倒数第二个,前面几个人都以合格通过,只有陈路遥以1003kg勉强达成优秀的成绩,但很显然他对自己的成绩还是很满足的。

“下一位,顾天泽。”督查喊道。

顾天泽走到杠铃旁,各往一边加了650kg。

‘真的假的?’余下的几人面面相觑,议论声四起。陈路遥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而高富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显然对顾天泽的举动不屑一顾。

顾天泽试了试,假装很吃力地把杠铃举了起来,这可太考验他的演技了。

“不错,不错。”督查笑了笑,“下一位,高富。”

高富一脸自信地走到杠铃旁,身上肌肉鼓紧,牙关紧闭,好不容易才将1400kg的杠铃举了起来。

‘不错不错,三位都达到了优秀,真是难得。按照规定,你们还有一次挑战更高难度的机会,是否有人愿意再次尝试?’督查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流转,充满了期待。

陈路遥知趣地摆了摆手,顾天泽倒是又站了出来走到杠铃面前,将重量一下子拉到了1600kg。

“啊?”这让九人颇为惊讶,场下随即响起几声轻微的嘲笑。

顾天泽猛吸了几口气,有了第一次的演戏,第二次还算轻车熟路。

他双腿打战,青筋暴突,憋了一口气“好不容易”将杠铃举过头顶5秒。

督查盯完时间,一把抓住杠铃说道:“小心点。成绩为完美!”两人合手将杠铃平稳放在地上。

顾天泽假装气短,晃晃悠悠地回到自己的位子,轻声说了一声:“到你了。”

高富猛地将头转了过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督查,我要1650kg。”

“行。”

高富走到杠铃前,刚把重量加到1500kg就腿肚子打软,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得不咬咬牙。

他抓紧杆子,几次试了试都没下定决心,场下的窃窃私语更多了。

“安静。”督查呵斥道。

高富紧闭双眼,咬紧牙关,猛然间将杠铃奋力举起,口中艰难地数着:“1,2…”

“哐当”一声,高富和杠铃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下连督查都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哈哈。”场下的人不由得笑了起来,顾天泽心中窃喜但也没表现出来。

“安静!没有超过5秒,没有达成完美。但你之前的成绩还是作数的。”督查说道。

“知道了。”高富沮丧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也不多说什么。

督查给了众人十分钟的休息补水时间,然后就是第二项:“速度与耐力。”

几人依次走到特定的跑步机上,开始测试。

不出意料,顾天泽又是以优秀的成绩完成,记录是:“100km,2:24:21”,剩下九人中也只有高富以优秀的成绩完成,还有两人都未能及格。

“很好,大家吃一下午饭,然后休息一个小时,之后是我们最后一项静态测试:抗击打能力。”督查说完便走出了房间。

“顾天泽,真没想到,看你身材并不魁梧,力气却如此惊人,是不是有什么独到的训练方法或是饮食秘诀?”陈路遥面带笑意,走过来打趣道。

“陈哥,运气好。我之前最多就是1450kg,今天早上吃得饱饱的,就想着冲一冲,运气好。”顾天泽笑了笑。

“运气,往往是对那些不懈努力、实力超群的强者的最好回馈。”陈路遥目光掠过高富,似乎在传递着某种深意。

“真没有,等我们成了同事,我把我早上吃的带给你。”顾天泽说道。

陈路遥大笑一声:“你说的啊,别说你陈哥坑你的。走吧,一起吃个午饭。”

几个人结伴往餐厅走去,陈路遥看着留下来的高富喊道:“高富,走啊。”

“我不饿,我再练练。”高富说道。

“一根筋。”陈路遥说道,“那我们走吧。”

几人吃好午饭,休息好到了三点。督查准时迈着步子,走了进来。

“休息好了吧,开始我们今天第三项也是最后一项测试。”他轻触按钮,一台四周布满拳套的庞大装置缓缓自地下升起。

“这个机器一拳是900kg,能扛住20秒的及格,45秒的就是优秀,60秒就是完美。”

几人陆陆续续地走到机器之中,不出意外,前面五人全被淘汰,其中也包括了安岑和宋义力。

陈路遥拼尽全力,终以45秒的成绩勉强过关,走下机器时,他几乎瘫软,幸得顾天泽与高富及时上前扶持。

“下一位,高富。”

高富深吸一口气,散了散四肢,跃跃欲试地走到机器中,暴雨般的拳头毫不留情地打在他的周身。

“58,59,60,61…”

“停。”高富高喊一声。

“最终成绩61秒,完美。”督查将成绩记录下来。

“最后一个,顾天泽。”

顾天泽慢悠悠地走到机器之中,转了转头:“可以开始了。”

拳套不仅力量极大而且拳速极快,顾天泽也不敢随意应付,绷紧肌肉硬扛起来。

“57,58,59,60…”

“停。”顾天泽高喊一声。

高富和陈路遥不可思议地看着顾天泽,他明明还算轻松地从机器上走了下来呀。

“不挑战自己吗?”督查问道。

“我的极限就是60秒。”顾天泽笑了笑。

“那好,顾天泽成绩60秒,完美。”督查也淡淡地笑了笑。

顾天泽回到自己的位置,几人瞪大眼睛看着他。

”安静,你们三位都顺利通过了复试,先恭喜你们了,我们这也算半个同事了。”督查先是和三人说道。

督查面向大家接着说道,“我叫闫肃,以后遇到,你们可以喊我闫哥或者肃哥。你们的复试成绩今晚就能联网查到,就算你们有些人没通过复试,你们也可以凭这份报告找些别的好工作。”

“闫哥/肃哥辛苦了。”众人喊道,随后都大声地笑了出来,总体来看大家都算是认可了结果。

“算了,还是喊肃哥吧。”闫肃也跟着笑了笑。

“肃哥辛苦了!”

“那解散吧,你们的最终测试过两天就能收到,好好休息。”说罢,他便转身走出了房门。

陈路遥忍不住凑近顾天泽,打趣道:‘顾天泽,你这60秒扛得不容易啊,怎么就刚好卡在这了呢?’

“60秒不很久了吗,是个完美呀,你这个优秀的也来嘲笑我。”顾天泽打趣道。

陈路遥笑了笑瞄了一眼高富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看你还能再扛一会儿,破个纪录也有可能的。”

“我那是强撑着,60秒是我的极限,我一般也就56秒左右。”顾天泽说道。

“不和陈哥说实话是吧,等会儿请我喝一杯吧。”陈路遥说道。

顾天泽笑道:“没问题,陈哥喝多少,我请多少。”

“哈哈,我今天可是走了狗屎运了!高富,一起庆祝去!”陈路遥朝着高富喊道。

高富正盯着拳击机器发呆,被陈路遥一喊才猛然回神,叹了口气,随即释然一笑说:

“当然去!天泽请客,今晚我得好好表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