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神重生,我于玄黄燃灯》 第一章 活祭品 “我

“我叫衡木

“98年生人,于21年大学毕业,本科为应用物理学。

“上家公司就职于XXX...

话音未落,面试官用钢笔猛得敲击在简历上,飞溅的墨点落在‘离职原因’一栏上,强行打断了衡木的自我介绍。

“停!你说的这些,我这在简历上都能看到。”

他左手扯开了略紧的衣领,这一动作使他手腕上的某劳手表更加显眼。

“直接说——为什么从上家公司滚蛋?!”

强硬的语气和节奏中断,这些插曲让衡木涌上些许的紧张感。下意识,在会议桌下捏了捏右手掌心。

暗自心想:要说离职原因?难道我还能说:之前在那家破公司的领导,不是白天PUA,就是晚上喝大酒。偶尔周末无休就算了,更有甚者:凌晨两点还在群里转发朋友圈,让我们给他点赞。否则就直接开喷:为什么不给我点赞?你们几个gnd养的的在装什么?忘了谁养你们吃饭了?!

衡木微微摇头调整下情绪,一脸正经的回复道。

“咳咳,是这样的。我觉得上家公司的战略意图和我对未来规划不太一致。并且,工作环境较为懒散,效率低下,我个人还是喜欢贵司这种狼性文化,比较具有挑战性。”

面试官听到这,略微点了点头,显然也很认同衡木这种自我pua的想法,赞同道:

“我们这里是弹性工作制,上下班时间自由规划。工资方面:月薪7000,试用期三个月。”

聊到待遇方面,衡木毕竟也是当过几年牛马的小油条,随即低下声谨慎得询问道:

“请问咱们员工平常上下班是几点?”

“早9—晚20。”

“那一定是双休吧?”

“我们每个月会有4天的放假时间。”

衡木的眼角不经意的抽动了下,右手端起茶杯,尝试着喝口茶水压压惊。

嘶—有点烫....

害,没事,咱好歹还有7K工资,这些都能忍忍。。

衡木暗自安慰自己,主要他钱包最近消耗得太厉害,急需一份工作补充下自己的腰包。

“哦。对了。在工资方面,我们是3K底薪+绩效提成,试用期期间打八折。”

3K?在魔都这我都不够房租水电的,就这还给我打八折?

又一发语言暴击,直接让衡木石化在座位上,精神恍惚。

面前的面试官仍在疯狂开麦。

“工资方面你就放心吧!”

面试官突然俯身逼近,袖口蹭到茶杯溅出几滴褐渍。

“上周入职的小海,每天自愿加班到凌晨——他上个月绩效折算工资,足足有6500!”

“以后,我让他多带带你!多在这个行业深耕一下,我看你小子也未来可期啊!”

面试官仍在耳边滔滔不绝的画饼,不断表示自己对衡木的赞赏。

衡木闻言猛猛吸了几大口空气,这才平复了一下心情,面露难色,尴尬得挠了挠头说:

“请。。请问贵司还有其他不这么累的岗位嘛?”

“这么有挑战性的工作,我可能承受不住。。。”

“哦?承受不住?”

面试官见此瞬间换了副面孔,一步步绕着会议桌踱步上前,缓慢近身,右手微抬了金丝眼框,上下瞟了一眼,嘴角微歪,讥笑道:

“怎么?你害怕了?”

“实话告诉你吧....关于你上家公司的领导—王总,跟我司也有不少交易往来啊。这两天我可是从他那里听到不少关于你的故事啊。。。”

会议室上空的火药粉即点即燃。

衡木咬了咬嘴唇,右手指尖用力得捏了捏掌心,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啊。

面试官鼻腔里挤出一声嗤笑,手机突然外放一段录音:

“王总,您放心,听说这小子离职后还敢和您要补偿金?我保证他在业内查无此人!”

一股冷汗顺着衡木脊梁滑进裤腰,强硬的话语令他这个面试生不寒而栗。

火药味十足的会议室里,空调喷出的冷风,似乎混着某种腐败海腥味。

但衡木心有不甘,他从头到尾明明是受害者,却一直被上家和这家公司欺辱压榨,就这还不肯放过他。

他强忍着给面试官一拳的冲动,据理力争道: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通勤时间9点—18点,我没有过早退。并且,我是一直兢兢业业工作了两年半,上个月被公司强行辞退了,在岗位上一直没犯过错误,我为什么不能拿取属于我的补偿?!”

面试官则是一脸冷笑看着衡木,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衡木继续纠缠。反而,是将堆满耻笑的脸孔再次凑上前,咄咄逼人问:

“我看看...你这小子毕业后也就不超过三年吧?就已经在这个行业上就惹到了龙头,我说你这辈子是吃不上这碗饭了。”

“不如快点回去考虑考虑进厂打螺丝吧!”

此时,外面天气为三伏天,骄阳似火。

空调嗡嗡得喷出的凉风也不太顶用,但也可能是面试官攻势过于迅猛。

总之,衡木的头脑被热的有些发昏,导致看面试官的样貌也变得模糊不清,只见得嘴巴在那不停开合,活像个赛博鹦鹉。

衡木抬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晃了晃头,眼神回复了些清明。

但怎么。。感觉?

面试官的样貌似乎有点不同?脸庞忽大忽小,会议室的灯光也显得忽明忽暗。

最终,所有的像素聚焦在一起,面试官的鼻梁上带的金丝眼镜竟变成了淡黄色的单片眼镜!不对,面试官畸变成了前任领导—王总的模样?!

‘王总’看着面前的衡木油盐不进,也不知悔改,顿感火冒三丈,猛然怒拍了下桌子,怒吼道:

“我看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告诉你,你现在已经被行业封杀了!赶紧哪里的滚回哪去!”

这一刻,会议室内的火药气氛达到了顶点,衡木桌前的茶水也沸腾了起来。

衡木的清秀面孔上多了几分红晕。他那强烈的自尊心,如同一个加速泵只逼得一股热血直冲上脑门。右手迅速拿起滚烫的茶杯,如迸发得火星砸向了‘王总’的右脸上。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人的脸皮,是不是比猪皮还厚!”

茶杯炸裂声与衡木的怒吼同时迸发。

滚烫的茶水烫得‘王总’用双手紧紧的捂住面孔,发出杀猪般得嚎叫。

“啊!啊!”

“你这个狗娘养的!我...我一定要亲手宰了你!”

近一百度的龙井茶泼在‘王总’脸上后,衡木终于看清——那根本不是人脸,而是无数蠕动的黑色眼睛拼凑成的肉团。同时,在‘肉团’上又突显出点点的白斑,接着某种不知名的苍白色火焰蔓延到全身。

眼下发生的这一切,衡木都无法看到了,因为他感到自己的‘灵魂’慢慢的脱离出肉体,意识也逐渐沉睡,昏迷前他看到一副快烧焦的‘肉团’,和面无血色、神情惊恐的‘衡木’。

......

..........

热!

好热!

回忆?梦境?不,之前的种种信息被迅速切断,从皮肤上不断地传来剧烈的灼烧感,让衡木犹如置身在火炉里炼丹,不,更像是在火葬场里被火化!

痛!痛!痛!

挣扎间,衡木尝试着扭动、蜷缩、可炎热丝毫没有减轻,反而愈演愈烈。

该死!

该不会砸在前任领导那杯茶,全扔到自己身上了吧?

那我这点也太背了!

不是,哥们!

我这要死也不能跟这个恶心人一起啊,这也太晦气了,下辈子都得跟着倒霉。

点点凝聚的意志力,可算让衡木的脑子回复点神志。

他强忍着火烧感睁开了眼睛,观察着情况。

视线先开始模糊,淡淡的湖蓝光诡异般在眼球晕开,继而事物渐渐有了轮廓。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无垠的黑色,下方笼罩着一片银白色的土地。衡木自己则被粗壮的麻绳绑在高耸的树干上,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苍白色火焰,燃烧着全身。

自下往上看,于火族部落中,因火焰而散发出白色光芒的衡木,在无垠的黑夜下,显得格外瞩目。

衡木观察期间,发现这貌似是某种祭祀活动?因为他在眼前火焰的跳动中,发现到自己的下方周围插着一些某种木质图腾,并且上面镌刻着看不清的花纹。

等下,怎么感觉越来越热了?

低下头,衡木看到脚下竟然还有几名身穿奇装异服的老外,在往自己脚下扔柴火!

坏了!HR变成野人来折磨我来了!而且,还嫌哥们不够热,还在这火上浇油呢!

“我说!兄弟!有话好好说!您可别烧了!再烧出人命了!”

“哎呀!我是自愿加班的还不行嘛!补偿金我也不要了!再烧就要爆舍利子了!”

“救命啊!”

“这里还有没有正常人啊!救一下啊!”

衡木在高树上拼了命的扭动着身躯,大声喊叫,祈祷着能出现有人能放过自己,实在是太折磨了。

然而,令他毛骨悚然的是,衡木发现:

木桩脚低下这群人,各个都是身穿奇装异服,脸上涂抹红色染料,做虔诚跪拜状。人群中最前面跪着的人,体型略显瘦小,身上披了个黑色袍子,右手拄着一柄古老的牙齿权杖。

这不活活脱脱一个远古部落血祭现场!这很明显是打算拿衡木做活祭啊!

“救命啊!”

“H E L P !”

“乌拉!阿西吧!”

衡木大口呼吸着被火焰灼烧所剩的空气,回忆着脑中所剩的词汇量,这时他已来不及思考是怎么被绑到树上的,只得竭力喊救命。

哎,有戏!

兴许是衡木的嘶喊有了效果,木桩下那群‘原始人’真有了反馈。人群从一开始的低头跪拜,到一小部分人出现了的阵阵骚动,后又逐渐变的声势浩大。

奇怪的是:这群‘野人’都被衡木的‘复活’吓的神态各异,有的激动得互相捶胸顿足,有的又是饱含热泪得抬头仰望,但更有几位面色惊异在互相低语。最前面的黑袍首领表面看上去毫无反应,但仔细看那只握着权杖的手也有些发抖。

只见,黑袍祭祀扬起拿镶嵌着不知名的牙齿权杖,杖头那颗拳头大的琥珀突然剧烈蠕动起来。

衡木的皮肤被火焰舔舐的刹那,突然看清身上这些的白色火焰——那根本不是火焰,而是无数苍白的手臂在彼此缠绕!

这一刻,杖头琥珀犹如一刻布满血丝的眼球突然转动。衡木远远望去惊恐地发现,那颗眼球竟与王总开会时瞪人的样子一模一样! 第二章 苏醒 为什么‘吸血鬼’能活在太阳下,因为真正的太阳已经落下。

*******

王历24年1月

大寒,寒潮凝聚到极致,生机潜伏、万物蛰藏,黑夜统治一切。

火族部落,在毫无生气的雪夜中蛰伏。

“啊!”

“王总!我错了!您别再追我了!”

衡木挣扎着再次从梦中惊醒,这是他从古树上下来的第三天,这几天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坐在旁边的兽皮小妹妹和一顶兽皮帐篷。

被火焰燃烧的后遗症使衡木暂时无法下床,只能不断用眼睛打量着兽皮帐篷的内部:原始、破败、杂乱,以上是他这几天观察下来的结论。

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像原始野人的部落了,不远的棚内挂着伤痕累累的石刀和一些捕猎用的木弓,身旁的角落里还堆放着一些土陶罐子和几个破掉的金属盆,唯一的光源就是帐篷内的一个白色火把,甚至衡木身下的床都是杂草堆做的。

“呜呜呜,呜呜呜!”

衡木不经意的抽动,惊醒了身前坐着的兽皮小妹妹,随即俯身上前,查看衡木的伤势。

这位女孩子活脱脱一个森林间的小精灵转世,面容娇小,皮肤白皙,最有特别的是两颗钻石般的蓝眸,炯炯有神。不同的是蓬乱的头发上插着某不知名动物的羽毛,干净的兽质衣服上还飞溅着几堆泥点子,看来也是个泥孩子。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衡木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些什么,这两天一直互相支支吾吾的语言沟通,导致他肚子里一堆问题,也宣泄不出去。后来索性直接放弃躺平了,先养好身体再说。

“我说这都几天了,你们村里还没找到有人会说普通话嘛?你这一直支支吾吾的我也听不懂啊。”

女孩子微微歪着头看着衡木,用眼神表达了疑惑?

“害”

“算了,还是麻烦你们先搞点东西给我吃吧。”

女孩子继续摇了摇了头,用两颗卡姿兰大眼睛疑惑地盯着衡木。

衡木懊悔地直拍额头,你说我和她聊什么。随后,用右手在嘴巴做出吃饭的动作。

嘶,刚刚用力过猛抻到伤口了。

小女孩也是机智,一点就懂。马上就一路小跑出帐篷。

“作孽啊!”

“这一切都发生了什么?我怎么到了这里?”

衡木继续发着无用的牢骚,晃了晃眼前的右手,这几天发生的事件太多了,导致他大脑有点宕机。

不对。。。

这右手?

帐篷外还是漆黑一片,阴风森森吹刮着兽皮帐篷,发出阵阵簌簌的声音。

衡木趁着四下无人,倚着草床边,用脚尝试勾着旁边的某种金属盆。

咯吱—咯吱

借着还算光滑的金属盆,衡木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容貌,剑眉星目却略显讥瘦,浅黄色的面孔上镌刻着一些黑色铭文,这.....根本不是衡木他自己的面孔!

啪嗒-啪嗒

帐篷外传来几声异响。

衡木麻木的身躯缓慢得转过身。赫然看见,黑夜中刚跑出去的兽皮小妹妹,手里正端着一颗酷似心脏的物品,杵在那里,手里的‘心脏’还在不断地跳动。

..........

咻——唰!

强力的刺拳撕裂空气,随后的左右瞬摆拳仿佛流星连坠,快速交织的残影织成无数银网,向眼前的黑色木桩笼罩而去。

咔嚓!

黑木桩炸开几个蛛网裂痕。炸开的刹那,衡木借力反冲暴退三步,脚步激起雪浪。

膝压!拧腰!

右腿瞬间贴地卷出千堆雪瀑,只一个呼吸间,于那漫天白幕中又探出一只黑掌。

轰隆!

黑木桩承受不住,从中间应声截断,其断口如遭巨斧劈斩般迸裂,甚至飞溅的碎木于黑夜中如索命长矛般直刺入白地中。

衡木在雪地中回身而立,顺手甩落掌中碎雪,其平静面孔再也绷不住扬起嘴角,仰头长笑。

在蓝星,一直当职场牛马的他,何时能体验过这副力达千钧的身体。虽然现在他变了面貌,但这身手和力道只能让他暗暗说句:真香,哈哈哈。

“小哥哥,你能下床了!?”

衡木闻身看去,赫然是之前一直照顾自己的兽皮小妹妹,不高的身躯,亭亭而立。

“小阿乔,是你啊。我..我看腿脚似乎不疼了,就下床溜达溜达。”

衡木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身躯,掩盖着身后崩碎的黑木柱,他初到这里,还搞不清情况,暂时打算还是不暴露自己的实力为妙。

“哦,小哥哥你还是先别下床剧烈运动了。奶奶说:刚吃完心笼果,可能这几天对神智有些影响!不能随意乱动的!”

原来一周前,兽皮小妹妹即:小阿乔,手里拿着的‘心脏’就是心笼果,吃完后衡木便昏过去几日,醒来竟然就听懂了她们的语言,这神奇的功能让衡木滋滋称奇。

“而且!你一周前还被神火烧过!咋可能这么快就好。”

小阿乔狐疑得上步向前,上下扫着衡木的身体,想找出一些证据出来。小女孩十几岁的年龄正是好奇心重的时候。

“哎,你这么一说,我这身体还真有点难受。”

衡木也是顺势将小女孩转过身后,推着一起走进兽皮帐篷内,全程衡木都用身体挡住黑木桩,视野卡的刚刚好。

“我就说嘛没这么快好,是哪里不舒服?”

小阿乔也是肯定的点了点头问道。

“嘿嘿,是肚子饿了,饿得不舒服。这几天都是麻烦你和你奶奶照顾我,今天能下床了,我去帮你们做饭吧。”

平白无故被这一家照顾了这么多天,饶是衡木也有点不好意思,随即表示要帮帮忙。

“哎~哎,别!别!”

听到衡木又想要出去,小阿乔吓得连忙阻止,一直眨着眼睛想着对策。

“你们俩都不用争了,老身正好拿了两碗肉粥过来。”

此时,恰巧帐篷外小女孩的老奶奶也走了进来,这段时间一直都是她俩照顾衡木的起居。

老奶奶也是一身的兽衣打扮,不同的就是略微有些破旧,一眼就能看到上面有很多补丁的痕迹。

“来,你俩快趁热吃,刚刚从神火井那边端过来的。”

衡木连忙道谢,端过来就猛嘬了一大口,现在这副身体虽然含肌肉量爆炸,但是消耗量也是惊人,眼瞅着都快炫完一碗了,却想起来刚刚看到只有两碗肉粥,便问道:

“老奶奶,你不吃嘛?”

老奶慈祥的笑道:

“我刚刚太饿了,就在神井那吃过了,你俩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老奶奶满头银发,皮肤也皱巴巴的,一眼也是上了些岁数的人了,比较慈祥和蔼。

一看到她衡木就忍不住想起自己在蓝星内的亲奶奶。小时候,每次有好东西就想着给自己吃、穿,又是一阵唏嘘。

老少谈话间,小阿乔趁此喝了小半碗肉粥,嘴里含着肉粥,含糊的说:

“奶..奶,我..吃..饱了,不吃了,剩下半碗给你吃吧,我要出去找小李他们玩了。”

也不等老奶阻止,小阿乔把剩下大半碗肉粥,塞到老奶手里,就急忙小跑出帐篷。

“哎!你这孩子都吃完再走啊!”

小女孩都跑没影了,老奶也只能放在身旁,等一会再吃,仔细地看剩下的半碗粥中还留有很多肉片。

衡木此时注意到老奶的眼眶也有点湿润,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害,先不说这个,小伙子你和老朽我说说,你是从哪里过来的?怎么跑到我族的领地上了?”

老奶奶一脸严肃的坐在衡木床前,认真的询问,气氛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衡木心想:这两天我还以为,是被王总整蛊,把我拉到了某个大型真人秀节目中,来借此报复我。但仔细想想,我也就值这点赔偿金,应该也不至于吧...但此时这场景又让他一头雾水。

“老奶奶,我现在也只是记得些许片段,至于如何到这里和我之前干什么的,我也想不起来了。”

衡木一脸苦笑道,内心已有了主意,不管眼前是否是真人秀的节目现场,先选择不暴露自己为好。

“哦..这样啊。”

老奶显然对这个答案也不是很认同,但又豁达得摇了摇头说:

“罢了,罢了。小伙子你先脱下衣服,我看看你上次被神火烧得伤有好些了没?”

衡木也没想到眼前的老奶,竟然也不选择继续追问下去。内心想了想,还是配合的脱下了身上的兽皮衣服,毕竟如果她们有害人之心,自己怕是早就归西了。

布料滑落的刹那,衡木的躯体在银白色的火光下暴露出非人的质感,之前被苍白色的火焰所烧的疤痕都已经不在了。虬结的肌肉如同在皮肤下游动的活蟒,每道起伏都带着蓄力而出的爆发感。身上和面孔一样,镌刻着某种黑色铭文。但怪异的是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铭文,在白光下,又像无数只神秘黑眼在皮层下眨动。

“这...这?这是?!”

老妪的尖叫卡在喉咙上戛然而止,一只枯手死死扣住衡木左腕。

衡木顺着对方的眼神看去,只见自己的左腕内侧,竟有一道约一寸多长的灰色裂口,裂口边缘的皮肤如腐烂书页般卷曲,内部充满了不可名状的灰色物质,导致看不清裂口内部。

在这一刻他似乎心有所感,缓慢将耳朵贴上手腕时。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竟从中听到了阵阵犹如婴儿初啼的哀哭声.... 第三章 达纳特斯 “达纳特斯的诅咒?”

衡木刚被婴儿般啼哭惊吓到的恐惧感,至今还在心头萦绕,甚至现在他的左手还有些阵阵发抖。

老奶瞪着双眼盯着一脸麻木的衡木,老枯的右手依旧紧紧抓着衡木的左手腕,喃喃道。

“是的,永恒的诅咒。任何挑衅死亡的人,都要同样付出的代价。”

“挑衅死亡?”

衡木双眼无神地盯着不可名状的裂口发呆,显然他并不理解这两个词汇居然也能组合到一块。

“可...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过啊。”

老奶也不顾耳边对方的自言自语,枯手顺着手腕沿裂口处往下滑,继续说道:

“这灰色裂口,每过一刻都会往下生长一分。”

“一直...到被诅咒的人真正死亡为止。”

“不仅是等待的死亡,达纳特斯的侍从也会去逐一收割每个挑衅死亡的人。”

听到了现在,衡木也算搞明白一点了。这哪里是什么破诅咒,这字里行间里都表明,这就等同于是死亡倒计时啊。

衡木顿生出几分火气,怒意涌上心头冲洗掉了之前的恐惧感。无辜的表示自己无缘无故的穿越到这破地方不说,才刚刚躺平了几天,现在还又被挂了个什么死亡buff?这找谁说理去。

“老奶奶,这个达纳特斯到底是谁?我要去跟他掰头掰头,凭什么要这么搞我?”

对方则是一脸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盯着衡木,疑惑地问道:

“小伙子,难道说你是真的失忆了?竟连达纳特斯的名讳都忘了?”

“那是祂!是掌控着天地间一切生死的死神!”

老奶看着对面被吓得逐渐冷静下来的衡木,苦笑道:

“小伙子,我劝你以后对祂敬畏一点,就算是我们仅仅咏颂祂的名讳,祂都会知晓。”

衡木尴尬得右手挠了挠头,小心地说:

“那请问您知道怎么能解除这个诅咒嘛?咱可是大大的好人,从小就没做过坏事,连头鸡都没杀过。祂老人家一定是搞错了。”

老奶激动过后也是松开了一直紧握的手腕,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转头说:

“我看你小子这身材根基也是挺结实挺的。仅仅还不到一个月时间,连被神火灼烧的伤都好了,连疤痕都没有。”

“也许,这个答案需要你自己去寻找了...”

看到衡木除此以外,其余身上并无大碍。老奶奶随即起身要端起身边的两个木碗,准备出门。

衡木见状立马起身拦住她,再次询问道:

“老奶奶,先等一下。我这还有一事不解。就是之前你们为何要放那种白色的火去烧我?”

这也是他这几周最大的疑惑之一,或许这个问题能解开他的‘穿越’之谜。

一提到白色火焰,老奶奶总是一脸虔诚状,左手握着胸前一直挂着的石刻牌,反复轻抚,解释道:

“你口中所说的白色火焰,乃是我火族的始源神火。祂在我们人智未开之时,便赐予我们这一粒火种,指引我们在黑暗中活下去。”

“至于你为何被绑到黑木柱上,则是因为我族的传统:复火祭,一切生物死亡后都可以通过神火的洗礼,逃脱达纳特斯的控制,化身灵火去守护他的家人。”

老奶奶一边说着一边盯着双手中的石刻牌愣愣的发呆。

衡木听到如此神圣的仪式,也不好反驳什么。虽然他是不信这一套的,但很明显这份执念一直是老奶奶坚持活下去的动力。

“那请问您们的火族部落的祂是?”

此时此刻,他也想通了,眼下这个大陆怕是由祂所统治的,如果破解自己的身世之谜,并想回到蓝星,和祂逃脱不了干系。

“祂被称为祝融,是指引我们诞生灵智的火神。”

祝融....衡木反复地小声自语道,这是他来到这个大陆,所听到的第二个祂,祝融这个词对他来讲并不陌生,而且如果这里存在火神、死神,那肯定还有很多他还未曾接触过的祂。也许,这些神们就是破局的关键..

等一等!

刚刚的对话好像有一个很关键点,被他遗忘了?

“如果说复火祭,是给在万物死亡时进行的,那么说...”

“没错...”

老奶奶也听到了衡木这句小声低语,左手松开了挂在胸前的石牌,目光转移怔怔地盯着衡木的双眼,不带感情的回复道:

“在我们族人从洞穴中遇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

洞穴深处,悬崖之上。

猩红色的大地如同巨兽腐烂的肺叶,在这里无数交叉的血液支流,在地上仿佛人体的毛细血管般密布丛生。

一只只怪异鸟类的于此地的半空中反复盘旋。

而这一切均以下方的三人组为中心,展开了这具血肉囚笼。

“都注意些,别让这个‘活死人’又跑掉了。”

三人组中为首的瘦高男子,右手攥着一柄骨质长镰,警告着其余二人。

“是,主教。”

其余二人,则是一位手持魂灯,另一位则是一柄骨质长弓,二人皆应声而答。

这几人都披着一副黑色长袍,长袍似乎极为特殊,其余特征均被这怪异长袍掩盖住。

应声间,

半空中突然爆出一声声脏器破裂的闷响,盘旋的鸟鹰一个个如泡沫般炸开,漫天的飞禽幻化成一场浓郁到极致的血雨滴落。

当血滴砸在三人黑袍上时,布料竟如活物般蠕动着反将血液吞噬。

随着空中血肉炸弹越来越多,血滴竟凝成大片面积的血雾,造成大量的视野障碍。

“他在通过血雾增殖来进行肉块重组!”

瘦高主教趁机将厚重骨镰插入地面,镰柄上凸起的一段段骨节逐节亮起惨绿磷光,不可名状的领域瞬间形成,另外两人则趁机开始吟唱:

“主宰万物生死的主人

“您最虔诚的仆人在这祈求祂的注视

“将这只挑衅死亡的人类,处于最凶恶的死亡

血雾深处突传来一阵黏腻的蠕动声。

一只由无数肉块构成的千足血蜈蚣从血雾中显形,每节躯壳上都有着不同物种的眼球、毛发,大量血肉组成的身躯如小山般耸立。如此诡异的物种,任何普通人出现在这里,仅需要一眼就会濒临崩溃、死亡。

而在另一旁,血雾中无人注意的角落,拳头大的肉块正从悬崖下掉落... 第四章 异类 “咦,这....黑木桩怎么折了?!”

“快,快来人....去叫狩猎队和护卫组的人过来,咱们村子里进凶兽了!”

随着发现者的嘶喊,声势逐渐浩大,愈来愈多的村民围在衡木的帐篷前查看断裂的黑木桩。

“可不得了啊,这得是多大的凶兽啊!这块木桩可是我们三四个人合力才搬动的,上次我帮忙搬的时候都差点虚脱了。”

人群中其中一位还算身材比较结实的人,伸出脚用力踢了踢断裂在地上的黑木块,说:

“而且,这种黑木外壳最是坚固,一些体型瘦小的凶兽根本无法击穿。光要锯出这一根木桩就要花上大半个月的时间。”

嘈杂的人群聚在木桩旁开始互相分析。

“来来,都让一下,护卫队的人到了。”

一声呼喊下,出现一队身披着类似蓑衣的外套,集体涌入人群中,维持着秩序。

护卫队:由族长和护卫队队长挑选一些青壮男子组成,一般使用陷阱、带刺栅栏、符阵、占卜等手段,负责保护整个部落的安定和解决一些潜在的危机。

其中为首之人叫做弥萨,他身作为护卫队队长,自然拥有着自己的特殊。但相较之下,他的身材体型并不算出众。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整片脸庞都出现被某种‘特殊’影响的腐烂,平常人与他对视总会感觉不寒而栗。

弥萨径直走向断木桩前,俯身用手掌仔细轻抚着裂痕处,紧闭着双眼似乎在感知什么。

“这根断木是谁先发现的?”

护卫队中一名阴翳男子询问道:

“哎,好像是老李头子吧”

“对,是老李先发现的,我看到他被吓得退了好几步呢。”

后方嘈杂的人群中走出一名低矮男子,走上前恭敬地回复道:

“回副队的话,是我先发现的。”

“这根黑木桩原是前几周插在这里的,本打算今日通知我在这根木桩中刻上火神图腾。”

“结果我刚刚来到这里却发现木桩竟然从中间断开了。”

弥萨听到此处,随即将右手伸进蓑衣内侧,从怀中掏出一红木壶出来。若仔细看,他的右手也如同脸庞一样开始有被腐蚀状。

红木壶在烂手中左右摇晃了一圈后,静悬在黑木桩上方,只见一股及其粘稠的乳白色液体浇灌在地上的碎木和半截木桩中。

半柱香过后,意外的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

弥萨看到此处,又伸出一手指轻沾了点碎木上的白色液体,放入嘴里,低语道:

“奇怪....不是不祥么...”

**********

近处帐篷内,

衡木横坐在草床上,望着他刚刚派出打探情况的探子,询问道:

“小阿乔,情况搞明白了嘛?他们乌央乌央得围这么多人,到底是在干啥呢?”

“衡木哥,可不得了啦。前面那块又黑又硬的黑木桩竟然被打折了!”

小阿乔一边说着一边尝试着增加点肢体动作,来表面情况严重性。

听到这,眼前的始作俑者悻悻然得摸摸了鼻头,心虚的样子一览无遗。

“就一个老木桩子,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嘛...”

小阿乔听到对方并不把断木当回事,立马激动的小跳起来。

“衡木哥,这个黑木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了。要是做成武器,就连凶兽和巫都怕它。”

“我们村里所有的黑木都是由龙队带人砍伐下来的,只有他一个人能背动一根大黑木。”

小阿乔用力的张开双臂来想表明那块黑木究竟有多大,结果看到自己胳膊太短,表达不出自己想要的效果,就甩给了衡木一个坚定的眼神,表示你自己体会吧。

衡木心想:虽然这小女孩还年轻,说的话可能有些水分,但这黑木应该确实挺坚硬的。

双手握拳感受了一下力量感,看来眼下这副身体就是自己唯一的金手指了。要是想搞明白自己如何穿越过来又死而复生的,这副肉体就一定要利用的好。

“哦对,小阿乔你刚刚说的龙队是谁?”

衡木注意到小阿乔一提到龙队,就一脸崇拜样,满脸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

“龙队可是我们村里的守护神!高大帅气、威猛,还能拥有神明的力量。他还是我们村的狩猎队队长,是我们所有人崇拜的偶像!”

**********

断木桩旁,

远处走近一孤高男子,惨白皮肤下的青紫血管如蛛网般浮凸,嶙峋的面颊凹陷如刀劈斧凿,下颌尖却又似狼吻般前突。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两颗浑浊琥珀,瞳孔细如针尖,人皮与狼相在白色火焰中的阴影处模糊了界限。

原先,拥挤的人群看到男子走来,于人群中早早地就留出了通道。

护卫队中那位阴翳男子,见状立马上前解释道。

“狼队,如今这根黑木桩不知被何物击断,断裂口竟如巨斧劈断一般。弥撒大人正在进行净化仪式。”

随后,又转头对手下人吩咐道:

“你们去将人群都疏散了吧。”

“是。”

弥萨看着人群逐渐被驱散,口中不知在低语什么,于袖口中突迸发出一白色火星落入黑木桩上。

神火反常的没有遇木而燃,而是立即熄灭了。

“还是没有反应么。”

狼队看着熄灭的神火,微叹了口气。

弥萨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圣液和神火都试过了,没有不详的反应。”

“没准,这次真的不是‘巫’在作祟。”

一直沉默不语的狼队,微侧着头嗅闻空气中的臭味,颈椎发出枯枝折断的脆响。

“没有凶物的气味,而且断裂口也不像最近在洞穴作祟的凶物。”

狼队仔细观察后给出了他的答案,又继续说道:

“但这里有股陌生人类的气味,很浓郁..”

阴翳男子听后,侧着身冲着一直在黑木桩后方的衡木帐篷,说:

“乔家老奶,最近又捡了一个外人。正是上次复火祭后,复活的那位。”

“莫非是?”

“呵。”

狼队惨白的面皮微微抽紧,竟隐隐露出几分森白獠牙的虚影,低声说:

“龙队带着阿青他们去洞穴深处了,无论是哪种特殊在作祟。龙队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们都要加强巡查。”

“谁要是出了岔子,别怪我那他去喂野狼。”

狼队乃是部落中狩猎队唯一的副队长,这次龙队长进洞捕猎,留下的狼队就负责起监管护卫队的任务。

弥萨则不慌不忙的收起手中的红木壶,拍了拍身上的蓑衣,很明显对狼队的威胁感到熟视无睹。

“看来这次洞中凶兽的异常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啊,竟然连龙队都要亲自出马。”

弥萨说完便要转身离去,嘱咐一句:

“你们几个,最近盯紧乔奶家内的外人。要是见到他醒过来了,立马给我丢到族外去。”

“我们火族从不收留异类...” 第五章 外出 衡木又一次从噩梦中惊醒,脊背沁出的冷汗将草床浸出人形暗痕。他望着兽皮帐篷顶端的焦黑破洞出神。正常来说那里本该有月光渗入,可这片被永夜统治的大陆连月亮、星辰都是禁忌。

“不如赌一把...”

他摩挲着左腕的灰色裂口,呢喃道。

“下次睁眼若回到蓝星,就举报王总偷税漏税;要是留在这儿—”

话音戛然而止,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前世在蓝星中,从小唯一陪伴自己的奶奶,在毕业后也已经离世了。首先,在情感上了无牵挂。毕业后的几年,独自外出打工的牛马生活,也见识过了各种世间冷暖。所为‘修桥补路无尸骸’不过而已。

“说实话,我现在都不知道,下次醒来回到蓝星是要舒适一点,还是继续呆着这里更好。”

衡木一想到这忍不禁摇头苦笑。

索性也睡不着,他干脆挪步至帐篷前,眺望着远处的永夜,若有所思:

自己从来到这后,从来没有看到过一次白天,这片天空永远都是黑色。而且...就算这里唯一的光源,也是这柄一直发出白光的火把。

衡木伸手取下了悬挂在帐篷边缘处的火把,顺手甩了甩、试了试重量,这神火虽如同火焰般跃动发亮,但它却远不及人体的体表温度高。

“发出的光亮,倒是如灯泡一样明亮。”

自从衡木躺在这床上开始,这白火就一直亮着从未熄灭过。并且,也没见有人更换过。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这倒还是个可持续能源,要是出现在蓝星估计能发一笔横财。”

身为物理生出身,衡木此时十分好奇,至今永不熄灭的白火,是依靠什么能源驱动的。

忍不住在手里反复把玩,最终他得出一个结论:介就是个BUG。

衡木再次进行物理意义上的躺平,白火也好、永夜也罢、左臂上的死亡BUFF等等。他现在都没心情去想,介BUG就不能用常理去理解。

咣-——铛

帐篷内突传来一声脆裂的声响。

宁静深夜中,任何的动静都显得犹外刺耳。

“谁?什么东西?!”

衡木立马从床上惊起,虽嘴上满不在乎,真遇见一些非常理的东西,也会额头冒汗。

他将身体缓慢移动至床边,并用左手抵住身下,右手则攥住拳头蓄势待发。

前世他还是学过几年散打的,主打一个打不过就跑。

余光扫过床边时,赫然看见是一个土质陶碗掉落在床边。

短暂地分析过后,可能是他刚刚的上床动作太大,不小心碰掉了土碗。

还好,虚惊一场。

这碗还算结实,并没有碎裂的痕迹。但在睡前碗里吃剩的肉粥,却散落一地。

衡木盯着掉落一地的肉粥静静地发呆。

猛然间,他好像想起了有什么事还没做...

**********

浅夜,

这片大陆虽无白昼黑夜之分,但有浅夜和深夜之别。

“衡木哥哥,奶奶说过你不能出去的!出去了他们就会把你抓起来的!”

兽皮帐篷内,一名弱小女孩双手正紧紧抓住一名身材魁梧的男子裤腿。

此刻,衡木也很无奈,他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这帐篷里不出去吧。更何况,他还有一件事还没有搞清楚。

“小阿乔,你听我说。我也不能白吃白喝在这待这么久吧。外面世界这么大,我想去看看。”

“不听。”

“那要不你就去给我化个妆,想个办法让他们认不出来我。”

衡木也只好想办法,看看怎么隐藏自己的面貌,他不能被关在这里一辈子吧。

“化妆?”

小女孩很明显不懂得这个名词的意思,歪着头思索片刻。

突然钻进角落的杂物罐,开始飞速翻找,倒还真被她翻出一张风干的熊头皮。

衡木接过风干的熊皮,简单处理了下,到还能用。

戴上熊皮面具,眼眶处的空洞恰好与熊皮眼洞重合。不足的是,一股腐烂脂肪的腥气瞬间混入鼻腔里,腥臭无比。

“等下!”

小女孩又顺手从帐篷上抽出火把,塞给衡木说:

“带上这个!奶奶说过,外出行动永远都不要远离神火。”

奶奶怎么说过这么多话...衡木在内心中翻了个白眼。

衡木一手牵着小女孩,一手举着神火把,走出帐篷外,形成了另类版的美女与野兽。

浅夜与普通的黑夜差别很大,衡木将火把放于眼前,甚至能看到近百米远左右帐篷的细节。

在路上,能到有形形色色的人在各自忙自己的事情,洗衣、制作工具、收拾杂物等等。相较奇怪的是,倒是无人对衡木的熊皮脸,感到好奇。

更准确来说,还是有一些回头率的,但大都一眼撇过,只有小孩子敢多看几眼。

“衡木哥,在我们村里平常也有很多人,不想与人交流时,就带着皮质面具出门。虽然给我的感觉怪怪的,但看多了也就习惯了。”

好怪异的逃避方式,但倒也成全了我,心里暗想。

离开帐篷刚走不远处,又是一根黑木桩立在小路中间。

衡木上前仔细查看,木桩上方刻着一暗红色图腾,推测可能是由某种兽血所画。

图腾画像主体由一只六翼神鸟组成,大部分的身躯被火红色的焰浪遮挡,仅露出的左眼还被一只刺目耀眼的金乌所遮盖住。

难道说,这是火神祝融的真身?由太阳所化成的六翼鸟?

“衡木哥,图腾上画的是我们的护族神鸟,祂是火神受伤后的一滴神血幻化而成。祂能保佑我们部落永不受‘外巫’侵害。”

衡木忽地看着正在解释的小女孩,内心突然产生了畏惧感。

这孩子该不会有读心术吧,咋这么机灵,样样精通。

正当他询问关于‘读心术’和‘巫’的由来,远处传来一阵骨哨的呜咽声。

“衡木哥,吃饭时间到了!我们快去领饭吃,去晚了肉粥就成白粥了!”

他看着小阿乔这个小吃货,紧紧拽住自己的兽衣裙摆,一脸高兴雀跃的样子,心里暗想道。

吃饭...正好我今天外出的主要任务就是这个。

就在衡木和小阿乔走远后,无人注意到身后的图腾突然发生异变。

画像上方的六翼神鸟其左眼不知何时已然睁开——那是个布满血丝的人类眼球... 第六章 初战 部落的集体食堂很容易找到,只要紧跟着簇拥的人群就能看见。

骨哨的声响后,四周做落的兽皮帐篷内,陆续走出至少一位‘打饭使者’,手持碗具前往神井处领餐。

大锅饭的制度:不仅能方便统一调配族群内每天的粮食用量,还能每时每刻更新族群内的人数数量。

在危机四伏的永夜世界,填饱肚子无疑是每个人首先考虑的问题。

衡木望着往来走过的‘打饭使者’,手里面都持着不同数量的碗具,若有所思:

这么搞虽说能方便控制底下人群,但要是族群过于庞大,光光是排队都要等上半天。

“小阿乔,你们部落里有多少人呐?要是每次都要领饭不是麻烦吗?”

这个问题对小女孩难度太高,一时说不上来的她,只能低下头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得数着。

还没等她掰完手指头,一高一矮两个人走到神井前。

只见神井前的队伍排着长龙,几个护卫队的人正在维持着秩序,分发着肉粥。

小女孩见状停止了数数,翘着脚观察。

“哎哎,衡木哥快看,奶奶就在队伍前面!好像已经领到肉粥了,我们快过去看看!”

话还没说完,就直接拽着他衣袖,打算小跑过去。

“果然。”

正如衡木所想的一样,他看到乔家老奶在领餐处,仅仅只是端了两碗肉粥,便回身而去。并没有如同她之前所说的:‘这些日子都在神井那吃饭。’

初步的分析下:怕是这些日子,老人谎称在外用餐,实则是为了省下口粮,留给他们。

这一发现,在衡木的内心深处受到了不小的触动。从小到大除了他的亲奶奶,还从没有人这么用心地照顾过他。

虽然不知道老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受人亏欠的感觉总归是不好受。

“小阿乔?”

缓过神来,衡木发现原本牵在手里的小女孩不知何时松开了,四下左右寻找也不见踪影。

一阵强劲的冷风忽地刮起,耳膜在风刃的切割下震颤。

衡木顿感整个人浸泡在沸腾的声浪里,听觉似被风声掠夺了。

狂风甚至在触地的刹那,将地表上的积雪全部扬起。

衡木在风雪中独自而站,强劲的风雪不断地吹刮在他脸上。不得已,只能举起神火把,借着白光眯起眼睛巡视着。

衡木的视觉也被劲雪掠夺。

这一刻,他踏前而走的左脚,却突然如生根般定住,脖颈的青筋更随着心跳声律动着。

仅一息间,

扭胯!转身!

左臂顺着回转的力道甩如一记长鞭,直接将前方原准备背刺自己的匕首击退。

“好强的直觉!”

面前的蓑衣人,见这定生死的一击,竟然未中,惊叹道。

衡木正要回话询问,后颈汗毛又如受惊的刺猬般炸起。

下意识地再退一步,但有限的视野内并未看到任何身影。

难道说预测错了?

毫无思考的时间,肉眼内突现两只巨型狼犬。

粗糙的皮肤上交织着黑红两种奇特纹路,猩红的瞳孔嵌在开裂的眼眶里,如同熔岩裂缝中沸腾的血池。贴近观看,甚至它的虹膜纹路如同不断重组的神秘符文。

两头‘不祥’狼犬的肌肉纤维发出弓弦绷紧的撕响,离弦而起,直奔衡木扑去,嘴边的腐臭黏液随着腾空飞溅。

衡木瞳孔里倒映出恶犬血口:两张裂至颧骨的血口逐层展开,竟有两排的利齿参差不齐。

衡木望着面前两头变异恶犬,头皮发麻。

“给老子滚!”

右手的火把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炽红残影,燃烧的火把精准击中左侧恶犬的头颅。

噗通一声,

强劲的爆发力在犬颅内闷响,神火产生的焦糊味裹着碎裂的头骨四溅而飞,狼犬的前爪还在惯性扑抓,庞大的身躯却瞬间僵硬,借庞大的力道反冲而去。

“艹!”

右侧的恶犬喉间发出兴奋的震颤,衡木躲闪不及,右肩硬生生被狼犬死死咬住,双重颌骨如液压钳般咬合。右肩上的肌腱在齿缝间发出琴弦崩断般的脆响,鲜血喷涌而出。

而这恶犬畜生嗅到血腥味时,还准备拧力向下撕扯掉整条右肩臂膀。

下腰蓄力,左拳如炮弹般瞬崩而出。

恶犬看到对方一拳袭来,直接转身撕咬掉大片的血肉往后退,血柱四散而出,黏连筋膜的碎肉还挂在狼犬齿尖摇晃。

“md!”

右肩突然爆开的剧痛让他眼珠充血,獠牙穿透锁骨时发出的撕咬声竟比惨叫更早冲进耳膜。而伤口又因狼犬口中的特殊,大面积的血肉都被咬烂,隐隐间甚至能见到森森白骨。

左侧头颅被击碎的恶畜,只见它身子微颤,摇晃了下身躯,竟又爬起身低声嘶吼着。

即将再次面临被两头恶犬夹击,生死只剩一线间。

衡木的听觉一直被风声剥夺,视野大部分也被劲雪遮挡。

危急时刻,

他顿生一计,向死而生!

只见他左足如桩钉般入地三尺,右腿扎弓步震积雪四溅。腰胯拧转带起脊椎节节爆响,肩胛骨凸起如攻城锤般的弧面,将整具躯体化作倾斜的山岳,直奔前方蓑衣人冲去。

这招正是他在蓝星中的散打所学:

铁山靠—崩岳式!

蓑衣人太阳穴突发灼痛,内心不安情绪狂涌。

但早已来不及,瞳孔收缩间,衡木爆裂的冲击波已至面门。

轰!!!

瞬爆!攻城锤般的右肩猛轰入敌胸,接触点的皮肉凹陷成大碗状,肋骨断裂声被气浪压成闷雷,汗血混合的唾沫星子爆裂在空中凝成了扇形血雾。

蓑衣人瞬间双脚离地三寸倒飞出去,沿途的狂风劲雪皆被气劲轰散而出,这一刹那衡木身上的视听剥夺也重新夺回。

左侧的双齿恶犬在冲击瞬间,也崩弦而出,竟直奔蓑衣人后方扑去。

砰!!

恶犬直接在蓑衣人身后被冲压成肉饼,肉块碎骨四溅而出,血沫满地。

这恶犬竟成了他的人肉坐垫!

轰击之后,衡木也不犯第二次错误,左手抢夺神火把,猛力摆动,如一杆长矛被掷出,裹挟着摄人的破空声,直接洞穿了右侧恶犬的头颅。

瞬杀!仅几个呼吸间,一人两犬均被解决,恐怖如斯!

危机解除,

当最后一丝犬嚎消散在浅夜里,衡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踉跄得踏过右侧狼犬的尸骸。口中的腥臭黏液在鞋底拉出细丝,染血的手掌攥紧神火把的木柄。

摇曳的神火却突然凝固,瞳孔余光中看见一块惨白裙角飘然而出.... 第七章 作祟 雪幕中的温度骤降,

衡木呼出的白气在空中凝成冰珠,浑身上下的汗毛瞬间竖立。

白火前方的画面如波纹般扭曲变形,一道模糊的身影凭空炸现。

灯火下,身影上的半透明纱裙映照得如同溺死者的裹尸布,带着腐臭气味的利爪快速向衡木的脖颈抹去。

衡木躲闪不急,脖颈处瞬间绽开三道冰晶状的血痕。每道划伤的疼痛下,都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血管钻入心脏。

衡木一退再退,女鬼身形在白色火焰下若隐若现。

看来上次误以为的错误预测,就是眼前这个女鬼作祟。

他隐约透着白火看到,又一道利爪已突刺至瞳孔前,不足三寸的位置。

衡木惊出一身冷汗,强行扭动着身躯,利爪几乎贴着脸庞划过,逃过一次被挖眼的命运。

“呼!”

衡木反手将火把横扫回击。

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他瞳孔骤缩。

他居然看到火把穿透了虚影!

“woc!什么东西?!”

再次超乎认知的事件,又击碎了他的世界观。他可是清楚地目睹:一个物品穿过了另一个物品,却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既然这样..

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呵—啐

衡木看准时机猛然一个侧身,一口轻痰从嘴中吐出。

对方也被他这大胆行径看的一愣,直愣愣地飘在半空中。

然而,飞沫除了惹恼对方外,并没有起到其他作用,如刚刚火把的一样直直的穿透了过去。

模糊的女鬼极为特殊,只有在神火贴近时才会显现身形。而且,暂时看来这种普通的物理攻击全部无效。

暴怒中的女鬼瞬间化作摇曳的苍白残像,以违背物理法则的轨迹不断穿梭闪烁,利用双手的怨恨指爪在随机的视野死角中刺出。

衡木拖着本就伤残的身躯,染血的右肩上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每次转身都像在荆棘丛里挣扎。

左侧的太阳穴刚避开爪锋,右腿上的肌腱又被撕开五道冰晶状的裂口。根本无法全部躲闪,只会让身上的伤口一加再加。

噗—呲!

又一道利爪精准嵌入血肉模糊的右肩上,将血肉下隐藏的白骨彻底暴露出来,并带着腐臭味的冰晶感在骨缝中疯狂增殖。

痛!

太痛了!

伤上加伤,让痛感彻底穿透了他的肉体,跪倒在血泊中。

剧烈疼痛加失血过多,这两种叠加BUFF如同两道铁刺锁链穿过肉体紧锁着灵魂。

下一刻,

身上数不清的利爪血痕,在这时集中爆发,冰冷、怨恨的寒意近乎凝成实质从血管而下。

他只感到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寒手,紧握着他的心脏...

衡木从未感觉自己是如此的贴近死亡。

当它降临时,前世今生瞬间失去了意义,涣散的瞳孔如同老式的电影幕布,不断地放映着记忆片段:童年时与挚友小寺、阿乔在沙滩上捡着贝壳,长大后父母的离奇失踪,大学时奶奶的突然离世,毕业后进入公司被王总压榨....

王..总...

王总!

“我在这濒死求生,他还不知道在哪里逍遥快活!”

一想到王总,一口热血就怒上心头,刺骨的寒意都冲淡了一些,瞳孔也恢复了神色。

浅夜渐浓,

女鬼面对着刚刚挑衅的衡木,看到他已经‘死亡’,正发出无声的狞笑。

阴影处,一名身穿蓑衣的阴翳男子缓步走出。

男子左手举着神火把,轻抬起右手食指微绕一圈。火焰的跃动下,身影模糊的女鬼瞬间闪烁到他身后。

见他脚步轻缓,挪步至另一位负责暗杀的蓑衣男子前,冷声呵斥道:

“乌翎,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竟连一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

乌翎躺尸般浮在肉沫和碎骨上,还好他身下的恶犬减缓了不少力道,不然就凭刚刚的力道就足以杀死他。

闻言后,他扶额苦笑道:

“俺这次算是遭了这小子的道了。”

“乖乖,仅靠肉身就能把二驴子、铁蛋它俩干成这样。”

“副队,我估摸着你这次还真没猜错。那块黑木桩没准还真是这臭小子劈开的。”

阴翳鼻腔里挤出一声耻笑,说:

“放的什么狗屁,我看你小子就是在女人肚皮上待得太久了,手艺活都生疏了。”

乌翎认命般得继续躺着。

“副队,俺这次是真的不行了,一会得去跟队长那,给我找点巫药吃吃才中。”

“呵,那你自己去跟弥萨大人交代吧。”

谈话间,阴翳男子余光中看到前方那具‘死尸’颤动了一下,正要去核实。

‘死尸’衡木突然暴起将火把捅进自己的伤口,冰霜寒意遇到神火骤然沸腾。

随即,猛然拔腿狂奔,冲着他身后的另一根黑木桩而去。

不好!

阴翳男子心中暗骂一句。

衡木在他们聊天之际,找到了目前唯一破局的关键。在他自己视角而看,既然此事因黑木桩而起,那问题就一定出现在黑木桩上!

男子口中不断低语,模糊女鬼也在他身前不断闪现。

碎木掌!

势大力沉的力道借着狂奔的惯性,只一击便让又一根黑木桩从中断裂。

“该死!”

阴翳男子见状怒骂了一句,额头上青筋若现,嘶吼未及出口,女鬼已闪烁瞬移至衡木面前。

利爪距咽喉仅剩三寸时,衡木猛然抄起地上有图腾的黑木,强忍着右肩上的伤痛,一记暴击直中鬼影命门

轰!

女鬼如断线纸鸢倒飞十米,魂体撞进一旁石墙迸溅出幽幽鬼火。

“哈哈哈,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们!”

衡木见状忍痛大笑道。

“杂碎!”

阴翳男子见状后,急的青筋暴起,面目扭曲。

“闹够了没有!”

只见一位瘦高男子,自阴影中显形站在两人中间,凹陷的眼窝泛着兽瞳幽光,此人正是狼队。

“狼队,此人破坏图腾,打杀族人,其心可诛!”

阴翳男子率先发难冷声道。

“哎我说,你这人不光长得丑,嘴也挺毒啊!你也不瞅瞅谁先动的手?!”

衡木不甘示弱地立马回声道。

狼队举起瘦长冷白的手指指向阴翳男:

“下次浅夜前,自己去向弥萨大人领罪。”

转瞬盯向衡木,声线骤冷如铁:

“外族人,我们火族从不收留异类。”

“两个选择:加入狩猎队或者滚出火族....” 第八章 火族古神 深夜,角落的兽皮帐篷,

帐内浮动着一种草药与泥木混合的芳香。

衡木躺在草床,盯着左腕上的灰色裂口。那原本一指宽的伤痕又变长了,裂口边缘细密的肉芽如同活物般蠕动。此刻竟已延伸至三寸有余——足够塞进一截婴儿的手掌。

“别动。”

一只枯瘦的手突然压住他绷紧的身躯,手掌里露出一团湿润的褐泥。

“小伙子忍着点,这神井的井泥有生骨长肉的功效。不出几日,你这伤口就能愈合了。”

在神井底挖出的膏状物泛着一种特异的绿斑色,‘泥巴’接触到伤口的刹那间蚀出一股钻心的疼痛。令他想起浅夜时,被狼犬利齿贯穿肩胛产生的灼痛。

一想起刚刚的交战,他就一阵后怕,总怕又有什么‘不祥’,从未知的地方闪现出来。为此,他还特意叮嘱过乔奶,再拿出一个火把来绑在床头前。这样能做增加点安全感。

“这段时间可能伤口处会有些痒,克制着点吧。”

床边的火把发出燃烧的滋滋声,右肩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又开始寻找着身上的利爪伤。

衡木强忍着疼痛,配合着翻起身,咬着牙一阵思索,还是询问道:

“老奶奶,您为什么要和护卫队他们隐瞒。难道我醒过来了,会有什么影响....”

帐外的夜风不断撕扯着兽皮帘幕,白色的火光投在帘布上的光影,如同被困住的凶兽般。

乔奶听到这段秘密被撕开,也不打算继续遮掩。转而小声道出了一段秘辛:

上古时,诸神陨落。火神—祝融曾带领我们族人讨伐古神旧日—达贡。在黄昏深渊处,却被盟友诱骗到触须陷阱中。祂们窃取了火神神质。火神在重伤后不知所踪。临行前,只留下了一滴神血,鲜血幻化成六翼神鸟—巡天。祂一直护佑着火族,并带领我们在深渊外,寻找新的栖息地。

老奶讲到这,床边的神火把突地窜出一簇冷火,帐篷顶部被照的青白透亮。

自那之后,火族便与其他异族划清界限。轻则将他们驱逐、孤立,重则直接集体屠杀....

衡木右肩伤口猛然抽搐,乔奶的声音被抽痛打断,他按住右肩倒吸了一口凉气,惊讶道:

“这么说来我还曲解了护卫队他们,交战的起因并不是黑木桩,异族人的身份才是祸根。”

随后又有些不解。

“这火族追溯在上古时代也算大族了,现在怎么会衰败至此?好像也就几百人丁?”

早些浅夜时,他曾在神井处粗略地算了一下,肉眼看见的“打饭使者”不足百人,百户人家算下来也不过仅几百人口。

乔奶闻言后,摩挲着褪色的火纹袖口,自嘲道:

“我们本就是被放逐的支脉,大酋长为保血脉纯净,将所有支脉的人尽数驱离,不论生死。”

“渍渍,这大酋长好狠的心啊。”

“不惜赶走同族人让他们自生自灭,也要保留自身血脉。”

衡木不禁感叹起大酋长的冷血无情。话音未落,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缩了缩脖子,问道:

“老奶奶,请问巡天神鸟,祂有什么威能嘛?”

他心虚地瞥向帐篷外,方才他还砸了祂的一个护教图腾,这要是记仇找上来...

乔奶也是洞悉了他的小心思,轻瞥了他一眼,无奈道:

“自打小阿乔记事起,神音便断了,祂再也没有回应过我们。”

伸出枯指在虚空中比划着。

“想想...已有十余年之久了...”

闻言,内心的石头也终于放了地,这是他穿越到这里这么久,第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得渴望力量。如果不是本领太弱,今天也不会搞得如此狼狈。

衡木右手指腹轻擦过左腕灰痕,裂纹里渗出不可名状的灰色物质,暗自心想:

这诅咒倒像是催命符,一直催促着。我要是想活命,就只能想办法让自己强大起来。

仔细想想...第一次穿越被绑到黑木上被神火焚烧时,底下人群突然产生的异动,不仅仅是因为我的‘死而复生’,更多可能是认为神鸟巡天的威能重现,能再次护佑他们。

那也不怪得他们生气...又空欢喜一场。

乔奶见他一直盯着左腕愣愣的发呆,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按住他腕间裂口,低声说道:

“倒是有个法子,这诅咒也并非不可解,在族长那就有延缓诅咒的办法,他的帐篷就按扎在族群中心的神井处,只是代价需要你自己承担...”

没等衡木有时间反应,帐帘忽地被人掀起。

“抓到了!你们背着我在偷偷摸摸说悄悄话!”

小阿乔顶着乱蓬蓬的头发,蹦蹦跳跳地走进来,腰际的小铃铛叮当作响。

乔奶见状一把扯过孙女沾泥的袖口,质问道:

“你这淘孩子,大半天找不到人影,又跑哪野去了。”

小女孩则是满脸笑嘻嘻地丝毫没上心。

“我刚刚和衡木哥一起出去散步了,半道被护卫队的大哥哥拦住。说是看我和奶奶两个人生活不方便,就让我带点吃回来。”

“诺。”

说完小女孩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个皱皮包,腌肉的咸腥气顿时漫开,打开后是十几根风干兽干。

***************

浅夜,

火族部落另一个角落处—兽皮帐篷内,

骨铃在帐角忽地轻颤,一名黑影男子跪伏在腐烂脸人面前,低声说道:

“弥萨大人,乔家老奶捡的‘活死人’,正是摧毁黑木桩的那位。”

弥萨端坐在器具面前,手持着骨刀正在破开沙狐的喉管,血珠顺着刀纹滴进陶罐中。

“此人戴着面具潜伏到神井前,欲图不轨。”

阴翳男子喉结上下滚动,停顿了一下:

“幸好,若不是我安排乌翎一直盯着此人,‘不祥’怕是已经...”

弥萨的刀刃突然没入狐身,俯下身轻舔着虎口血迹。

“这异族人身手了得,不知是得了哪位祂的神力,将两名狼犬和乌翎都击伤了,并趁机又烧毁了一根黑木图腾。”

“可惜,若非是狼队中途出现。”

“‘小贞’必然已经得手...”

弥萨手腕间的骨链哗哗作响,突然回头问道:

“你是说...狼队也参与了?”

阴翳男子见状立马回声道:

“是!”

“而且...他还邀请异族人去加入狩猎队。”

骨刀蓦地一下映亮弥萨的异瞳:

“看来....我需要去族长那一趟。” 第九章 族群近况 浅夜,

“活死人!”

“你看那个人好像就是‘复活’那位!”

路边帐帘后不断漏出毒蛇般的絮语,听的衡木耳尖微动。

“可不是吗,我听说这几天族外的凶兽们又不安生了,我看就和他有关。”

“定是!定是他故意假死的,在复火祭中触怒了祂!祂受到了挑衅,才引得族外凶兽夜嚎...”

“快把他赶出去!一起去通知族长!”

浅淡的夜色中,黑木图腾一根根森然林立。

衡木独自一人走在部落小道上,耳廓在夜风中轻颤,那些恶毒语言顺着微风爬进耳道。

这次他没有选择戴熊皮面具,正是想看看族群人的反应。

昨夜,辗转反侧。

他最终选择去族长那里一探究竟。无论是手腕上的死亡诅咒,还是狼队说的去留问题,他都要去解决。

右手火把的苍白火光掠过道路两侧:尽是些图腾木柱或兽皮帐篷,毫无其他特色。

他留了个心眼,并不打算直接去神火井找族长,而是打算围着整个部落绕了一圈,观看一下部落情况。

这是....

一面石墙如远古巨兽的脊骨般拔地而起,拦住了衡木的去路。

他抬头往上看,石墙直通黑暗深处,望不到尽头。

石墙由着无数长相不均匀的巨石构成,每块巨石都大过巨象颅骨。

“有些年头了..”

巨石棱角间爬满着铁锈红色的泪痕,如同巨兽的陈旧伤疤。依稀看见石缝处,似有某种乳白色物质沉淀,在白火下泛着磷光。

当他的指尖触到冰凉的墙壁时,某种莫名的震颤感突然顺着指尖涌上来。

简单思索后,他沿着石墙往深处走去。

“啊?”

石墙上豁然裂开一张深渊巨口,三丈高的洞穴如同巨兽咽喉般。

但洞穴似乎坍塌过,洞口处堆满了巨石。两巨石间的缝隙如同爪痕状的裂纹通向洞穴深处。

衡木双手青筋暴起,指节在岩面上擦出印痕,但散落的巨石纹丝不动,反将腕骨震得发麻。

这建石墙的人该有多大的力气啊...

衡木在内心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尝试着攀爬上坍塌的石碓,视野往洞穴深处眺望,深处的黑暗稠得似能吞噬一切。

饶是衡木一路快走,也是花了近三炷香的时间,才算彻底探索完部落的周边环境,这一路上也遭到不少巡逻护卫队的上下窥探。

内心总结下周围环境:部落被四堵石墙合围,部落的坐落更贴着后方石壁。

共有三个巨型洞穴:

正后方的居中位置:即靠近部落一侧,是个坍塌洞穴,肉眼的视线都无法进出。

右壁的前方拐角处和前壁的最左侧另有两处洞穴,围着金属栅栏,由护卫队的人把守。视野中,隐隐能看到洞穴里有白光闪烁。

初步的地图探索阶段暂时告一段落。衡木径直往坐落于神火井旁族长帐篷走去。

族长帐篷内。

“狼队,你为何邀请异族人进入狩猎队?”

护卫队中一名矮胖男子,大声质问道。

狼相男子则是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顾着坐在兽垫上闭目养神。

“族长,您难道忘了我们为何被主族驱赶至此?竟然,还默许他做出如此行径?”

恰巧此时,衡木掀开帐帘,打断了里面人的对话。

只见族长、狼队、弥萨、阴翳男子、矮胖小子等五人皆坐落于兽帐中间。

族长身着兽制衣服,披着黑曜石色泽的长袍,面貌身材等体貌特征均被黑袍掩盖,火光都照不出布料下的人形轮廓。唯一的特征是其左手拄着一柄不可名状的牙齿权杖。

衡木特意留心观察了一下杖头的琥珀,并没有像某人的眼球般吓人。

族长黑袍下的枯指一压,兽帐内火把骤然变暗,摇动着枯指示意衡木找地方坐下。

衡木简单观察了下情况,随后选择贴着狼队盘腿而坐。

阴翳男子眼神一扫看了下形势,随即与矮胖男子眼神相交,对方继续说道。

“族长,正是此人,毁坏火神图腾,一名护卫队队员呕血不止。”

矮胖男子发出一声冷笑,持续发言:

“而这罪人——此刻,竟敢私自踏入族长帐篷内,怕是要....”

男子的声调猛然加大,咄咄逼人道。

“图谋不轨吧!”

急进的发言,令帐内一时间鸦雀无声。

“咚!咚!”

族长的牙齿权杖猛然敲地。

全程闭目不言的狼队,率先发言:

“最近凶兽血腥异常,数十夜过去后未见野性消退”

“昨夜于北哨穴处放置的神火把,燃不过几息就会自动熄灭,暂不知为何。”

护卫队中沉默不语的弥萨,借着狼队的话语跟着道:

“我族内存放于过冬的粮食,因数十夜未曾补充,现在已所剩无几了。”

“若接下十几夜仍未有任何食物补充,怕是难以度过这个大寒了。”

阴翳男和矮胖男听闻后,皆低下头沉默不语。

弥萨腐烂的脸颊在白光下更加清晰,双眼紧盯着狼队,严肃质问道:

“狼队告诉我,狩猎队现在究竟是什么状况!?”

“龙队上次派人把这假死小子送出洞穴后,一直渺无音讯...”

“至今已有十几夜之久!”

“你们狩猎队究竟在洞穴中遭遇了什么?为何龙队至今都未曾归来!”

狼队听到弥萨一声声的质询,低下了他那高傲的头颅,尝试着冷静:

“龙队,曾私下和我说:他记得西风穴内,有一黑炭古熊。每次入冬,都习好储存食物。只要寻得藏匿之处,此次的粮食危机可解...”

“前几日...我曾派出其他狩猎队队员和狼犬前去寻找,却未曾见到龙队和其他三名狩猎队成员的身影。但....”

狼队狠咬着牙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嗅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在一深河处失去了踪影。”

“据狼犬回报,其气味很像是龙队....”

听到龙队下落失踪、生死不明,帐内人员都阴沉不语。

衡木感到龙队,就如同火族内最后的希望火种。现火种将熄,整个族群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忽地,

坐落前方的黑袍族长,猛然跨步至帐篷外。

衡木也若有所感,忙起身回望去。

族长帐篷外,

只见一名护卫队成员跪伏在族长面前,难掩激动地喊:

“跟龙队一起外出狩猎的阿生,他回来了....” 第十章 阿生 西风穴内,

夜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贴着厚重的白雪呼啸而过,如同厉鬼的嘶吼。积雪在脚下发出细微的挤压声,像是人类臼齿在咀嚼骨头。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腐烂的肉臭,死亡气息已经渗透进这里的每一寸空间。

众人踏入洞穴穴内,在火把的光芒下,阿生的尸体赫然映入眼帘。

阿生呈大字形深陷在雪壳中,身体僵硬,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仿佛被某种力量生生折断。

脊背上腐烂的伤口在火把的摇曳下依稀可见,皮肉翻卷,像是被某种钝器反复击打。后背上裸露的肌肤残留着猩红的痕迹,像是被火焰舔舐过,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肉香。

最骇人的是他的后颈——竟有一块如活物般的血肉组织正在缓慢蠕动,汲取生命。

衡木看到阿生的惨状,胃部剧烈翻涌,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液体,几乎要呕吐出来。他强忍着恶心,目光却无法从那块蠕动的血肉上移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

身旁一只被腐蚀的手缓慢从蓑衣内掏出一红木壶,壶身雕刻着诡异的铭文,在半空中微微摇晃。

壶口倾斜,黏腻的乳白液体倾泻而下,径直浇灌在阿生的尸体上。

浓稠的浆体在尸体表面,短暂地汇聚成一片光滑的乳白,如同一层细腻的丝绸,柔软光滑。为尸体披上了一层诡异的“外衣”。

‘不祥’横生!

浆体竟开始缓慢坍缩,仿佛尸体上生出了无数张微小的嘴,贪婪地吮吸着液体。乳白色的光泽逐渐从尸体表面消失,渗透进深处。后颈处蠕动的血肉组织也随之干瘪僵硬,如同一块干枯的树皮。

衡木感到一种不可言说的力量正从尸体中被抽离,无声无息,却令人心悸。

黑袍族长将骨齿权杖高高举起,杖尖闪烁着幽暗的光芒,随后猛地刺入干瘪的尸骸中,片刻后低语道:

“猩红、血肉、腐殖……”

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从地狱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不可言说的凶森。

一旁的阴翳男子皱眉思索,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确定地说道:

“好像从未听闻有哪位‘祂’拥有如此神质……”

弥萨缓慢低下身,将尸体后颈的干瘪肉块割入土罐中,补充道:

“族典中也未曾记载过。”

“竟又是邪神作祟....”

气氛逐渐凝重,洞穴内只剩下风声与火焰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沉默。

猛然,狼队俯下身贴近尸骸,微侧着头,鼻翼不断地抽动着。

“有龙队的气味....而且隔着的时间不久,还未消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提醒着众人,某种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话音刚落,他目光锐利地扫向护卫队,质问着事件经过。

一名护卫队员立刻上前,神情紧张却语气清晰:

“副队长,我奉命在西风穴值守。”

“突然,从洞穴深处出传来一阵阵呜咽声,声音断断续续。像是狩猎队队员的声音。”

“我立刻带人冲进去,结果....发现了阿生。”

弥萨起身,眉头紧锁,追问道:

“呜咽声,可曾听出什么?”

看守人员稍作回忆,脸色凝重:

“话语中像是在喊....救...救我。”

*************

神火井旁,

族长、衡木、狼队、弥萨四人围坐在井旁,火光在泉水中跳跃,映照出四人凝重的面容。苍白色的神火在脸上映出摇曳的阴影,每个人的心中都藏着难以言说的秘密。

阿生的尸体已被护卫队移走,仿佛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猩红与腐臭的气息。

神火井实际上是一个泉水井,水井口被石块围着。火光下,池中波光粼粼,似火焰在泉中跳动,故被称为神火井。

衡木坐在井旁,目光凝视着波光粼粼的泉水,思绪却早已飘远。

从洞穴返回后,族长便将三人叫至在神火井边,询问他:是否愿意加入狩猎队?

他内心早已有了答案。眼下的世界危机四伏,诡异、邪神、巫灵横行。但在蓝星又何尝不是个‘吃人’的社会?无牵无挂的他,倒也不急着回去。

只是....

乔家老奶的无微不至地照顾和龙队的救命之恩,始终让他难以释怀。前世,他最不习惯的就是亏欠别人。

“族长,”

”衡木抬起头,语气平静而坚定:

“我想加入狩猎队...”

“并且,若出现任何有关龙队的生死,我都自愿前往。”

狼队听到这番话,眼球微微转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弥萨腐烂的脸上皱了皱眉,似乎想要反驳。

族长的枯手微抬打断了他:

“十几年前,火族就失去了神音,为求自保,我们只能求助于外神的护佑。”

族长的语调略带起伏,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

“族外凶兽猖獗,巫邪作祟。族内食物紧缺,人心惶惶。狩猎队队长也下落不明。”

“值此危难之际,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他转向狼队,语气果断:

“既然这位异族人自愿加入,就让他担任你的副手吧。”

弥萨沉吟片刻,终究还是开口:

“异族人加入本就违背火族族典,不过...”

“既然族长的强烈要求,也未尝不可。但...”

他说着,腐蚀右手从蓑衣内中掏出一个土罐:

“祂赐予我的‘曼陀罗汁’,十夜内若无任何异常表现,我便会给你解药”

“你若将它喝下,我便无异议。”

弥萨看到族长默许,将土罐扔给衡木,狼队则一言不发。

显然,事关火族部落的生死存亡,谁也不敢对一个异族人完全信任。

衡木接过土罐,苦笑道:

“不过是再加一个buff罢了,这有何难?”

说罢,便高举土罐,将里面的曼陀罗汁一饮而尽。

汁水呈深绿色,口感干涩发苦,令人作呕,但他还是强行咽了下去。

族长忽然注意到衡木左腕处有一道灰色裂口,抬手按住他的左腕,惊讶道:

“达纳特斯的诅咒?”

“是什么时候....”

“难道那天你并不是装死?真的是死而复生?”

衡木放下土罐,好奇地问道:

“族长,你对这个诅咒了解多少?”

族长的声音略带疑惑:

“乔家的大儿子也是中了这个诅咒而死,难道乔奶没有和你说吗.....?” 第十一章 缓解诅咒 深夜,

衡木怔怔地望着族长,思绪纷乱。

他从未想过,乔奶对自己还有所隐瞒。在他心中,她如同自己的亲生奶奶一般,温暖而慈祥。

无垠的永夜如一只无形巨手,笼罩着这片大地。

他望向那些只能在火光下苟活的人们,心中不禁发问:难道这片世界,就没有真心相待的人吗?

族长黑袍下的枯手轻轻抚过他左腕上的灰色裂口,声音竟有些抖动,缓缓道出一段往事:

应是几十年前,火族刚迁居此地,对外界一无所知。乔家的大儿子—阿秋主动请缨,组建狩猎队,担任队长一职。

他带领队伍探索洞穴,捕猎食物,将狩猎队管理得井井有条。

异变突显....

子夜时分,狂风肆虐,大地震颤。

北哨洞中突传出密集的兽吼声如平地惊雷,连高耸石墙都在颤动。

无数凶兽如潮水般狂涌而出,火神符阵如土罐般寸寸龟裂。首当其冲的黑木立柱轰然倾倒,篆刻其上的‘巡天’图腾忽明忽暗。

护栏、符阵在兽潮下尽数冲毁,断肢残臂在腥风中翻飞四溅。

危难时刻,阿秋将神火引入自身,用利刃没入心口。

炽红色的神火于心脏处,四散而开。苍白色的火焰被‘心血’所染,神威初现,

瞬间,他晋升为神火侍者,成为‘不祥’,不可直视。

凶兽被不可言状的力量指引,尽数奔入西风洞内。

这才熬过一劫,火族也得此保存了火种。

但代价却惨重,阿秋他强行晋升,用肉体化成做神火引,生命燃尽。

兽潮褪去后,他全身烧成焦炭,浑身充斥着‘不祥’,奄奄一息。

乔奶跪在兽帐外,夜夜祈求,哭得双目几乎失明,恳求族长向祂求助,复活阿秋。

‘死而复生’本就是祖宗禁律之一,绝不可犯。违者将招致灭族之灾...

我起初拒绝,但族人集体恳求:阿秋乃是拯救了族群的救世主,祂一定会宽恕的,不会降罪火族。

被逼无奈,便在下次复火祭中,将阿秋的尸体绑在黑木桩上,祈求祂的注视。

没有想到...

神迹降临,血火再现。

阿秋竟然真的‘死而复生’!

但之后他左腕上却出现了这灰色裂口——达纳特斯的诅咒。

随着时间流逝,其裂口逐渐变加深,并伴有‘冥巫’作祟。整个族群也在死神的注视下,夜不能寐。

‘祂’便给了我一个法子,能减缓裂口的增长。

但这也使得阿秋性格大变,人性渐去,兽性递增,如同一头凶兽渴望‘吃人’。

最终,‘他’克制不住欲望,冲出族外,从此不知所踪……

族长的话语在夜色中回荡,火光映照下,衡木的神情愈发凝重。

他低头看向左腕的裂口,心中涌起一阵寒意。这片世界,或许比他想像的更加残酷。

乔奶的隐瞒,或许正是因为她害怕自己会像阿秋一样,逐渐失去人性,沦为只知嗜血的野兽,话语隐藏的背后是担忧与无奈。

“族长,请问这延缓诅咒的法子是什么?”

衡木抬起头,语气平静坚定的询问着。

即便这禁法会让人逐渐兽化、扰乱心智,衡木仍决定将其作为最后的备用方案。比起被诅咒彻底吞噬,成为邪神的傀儡。沦为毫无理智的野兽,并不算最糟糕的情况。

毕竟,在这片充斥着诡异与‘祂’的大地上,能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奢望。

族长沉默片刻,黑袍下的面孔微微颤抖,仿佛在回忆那段不堪的往事。火光在他苍老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

“延缓诅咒的法子.....”

“....是.....吃生肉。”

话音未落,狼队在一旁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凶兽的红光,幽幽地补充道:

“没错,生吃生肉。越是新鲜,越是血腥,效果越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野兽般的嘶哑,仿佛在描述某种令人着迷的美味,却又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意。

衡木的心猛地一沉,结合这几天的所见所闻,脑海中浮现出阿秋逐渐兽化的画面,他又有了一种新的理解。

吃生肉难道是另一种被污染的方式?血腥的行为会引来“祂”的注视?

模仿野兽的行为,不仅仅是肉体的折磨,更是对心智的摧残。血腥的食欲,会让人逐渐失去理智,沉沦于本能的欲望中,最终沦为一只只知杀戮的凶兽。

“生吃生肉.....”

衡木低声重复着,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他无法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确,但眼下的情况,似乎已没有更好的办法。

深夜加深,伸手不见五指。

神火井旁的火光忽明忽暗,族长枯槁的手指摩挲着骨齿权杖,声音像是凶兽磨牙。

族长看出了他的犹豫,缓缓说道:

“这法子虽能延缓诅咒,却像饮鸩止渴。阿秋当年吞食生肉时,眼珠子会泛起血丝,指甲疯长如兽爪...到最后,他啃噬活兔时连骨头都嚼得粉碎,喉咙里却还喊着...饿...”

族长的声调微微颤抖,仿佛在为那个曾经英勇无畏的年轻人感到痛惜。

火光下,衡木的拳头微微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井水倒影中,他看见自己左腕的灰色裂口正在缓慢蠕动,像条贪婪的蛭虫。

他知道,自己必须找到另一种办法,绝不能走上阿秋的老路。但眼下,他只能将这一切默默记在心里,作为最后的抉择。

衡木深吸一口气。抬头时,眼底燃着两簇倔强的火苗。

“我了解了。”

狼队忽然咧开嘴笑,猩红长舌舔食着嘴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道:

“希望你能做到。毕竟,这世上能抵抗本能的人,可不多见。”

弥萨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与警告:

“我劝你还是先着手眼前的事。加入狩猎队后,你要面对的可是真正会‘吃人’的凶兽,别以为那些畜生会像你想象的那样温顺。”

他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在衡木的头上,思绪收回,眼下提升实力才是关键。

衡木转念一想,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假设,人遭遇了‘不祥’会变成只知杀戮的凶兽,那族外的凶兽会不会就是..... 第十二章 预备队 “小兔崽子们,把武器都给我磨亮一点!”

“以后你们要面对的可不是昨日哭哭啼啼的队友了!”

“是凶兽!你们把这几天讲的要领都给我记住了!”

训练队长的教鞭在手中挥舞,目光如刀般扫过眼前二十多名青涩的预备队员。

“外面那群畜生可不会手下留情!要是成了冤魂邪祟,可别想着找我诉苦!”

阿生的‘不祥’事件发生后,族长决定成立一个搜救小组。但狩猎队的人手不足,就由族内挑选一些青壮男子组成预备队。主要任务是营救龙队,但若遇上其他食物,也可顺便补充下粮仓。

预备队中,

训练队长-林石冲着眼前的青涩队伍,大声骂道:

“臭小子,你在那小声嘀嘀咕咕些什么呢?”

大步走到这名队员面前,教鞭直指他的鼻尖:

“给我大点声再说一遍,让大家都听听!”

大莽见状也不扭捏,手拎着一对厚重石锤,毫无畏惧得回喊道:

“报告队长!”

“我们在讨论,为什么那个异族人也能进队?”

“他长得一副狐媚样!看着就像奸细!”

大莽一语激起千层浪,其余人也早就看不顺眼了。一个异族人扰乱复火祭不说,还能白吃白喝这么久?

众人纷纷附和道:

“对啊,队长!”

“凭什么让他进队?”

“赶走他!异类不配呆在这里!”

衡木冷眼旁观,懒得理会。他现在时间紧迫,自己的命脉还在弥萨手里握着。十天的期限现在都过去三天了,哪有心思和这帮人纠缠。

“够了!”

石队一声怒喝,震得众人耳膜发麻。

“我看你们这几个兔崽子,不受点教训是长不了记性!”

他阔步走到队前,指向大莽和衡木:

“大莽!衡木!出列!”

“既然不服,就在这儿切磋!”

“但记住不能用武器,不可伤人性命,违者关进黑牢!”

之前,衡木击碎黑木桩的事情,族长怕会引起族群骚动,也就压了下去。大部分的族人还都以为,他只是个来村里讨口子的羸弱男子。

臭要饭的,还敢来火族讨口子来了?!

石队吩咐完后,在众人不经意间跟衡木低声道:

“不能使用‘巫’。”

预备队的三天训练,也给衡木狠狠地恶补了下知识:

大陆由无数个‘祂’统治着,‘祂’掌控着规则力量。一旦某位‘祂’注视了你,你就有可能成为‘祂’的侍从,获得神力。他们把这种力量称为‘巫’。

衡木面无表情,内心中无奈感叹:合着这帮人以为,我是靠“巫”的力量击碎黑木桩。但哥们连‘巫’是啥都不知道,纯纯依靠肉体力量干碎的....

大莽也是个天生异人,竟有两米多高。像一座小山般矗立在衡木面前,衡木还真显得有些羸弱。

他见对方直愣愣得发呆,还以为他胆怯了,大大咧咧的轻笑,眼里全是轻蔑:

“可别怪老子下手重。”

“待会,我给你打成个半残不死,正好你连之后的狩猎队都不用参加了。”

切磋开始,

大莽右腿猛地蹬地,地面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十米的距离,他瞬间逼近,右掌如刀,直劈衡木右肩。

现在,衡木身体素质远超前世的自己,敏锐和应变都极其迅速。

只见他身形一闪,侧身避过掌刀,双手如铁钳般抓住大莽的右臂,身体如弓弦般绷紧,借势直接将大莽反向扔了出去。

大莽重心不稳,整个人被抛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尘土飞扬,极其狼狈。

大莽见此,内心十分惊讶,虽说刚刚自己手下留有余力,但也没想到竟是这个结果。

“再来!”

大莽怒吼着爬起,双腿扎根,双手如虎爪,气势如猛虎伏地,在远处看,竟真像一头凶猛巨虎,匍匐在地。

他猛然扑出,速度快到人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这一扑又急又猛,大莽巧妙利用自身体重为基点,将速度和力量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衡木却不退反进,双拳如铁锤般迎上!

砰!

两股力量碰撞,大莽手腕爆出血丝,而衡木纹丝不动。

旁观的众人皆大惊失色,大莽的双手可是有近四百斤的力量,这个异族人居然就这么徒手接下了!

另一旁,泥地里一道阴影突然抽搐起来。无人注意到,训练场边缘的黑木图腾正渗出沥青状的黑色物质,那些焦油般的液体在木缝间扭曲蠕动。拼接后,如同一只:布满血丝的人类眼球。

大莽在力量上还从未如此狼狈过,气的双眼暴血,急血攻心。

猛将双手探出,抓住对方的衣颈和腰部,直接将衡木高高举起。

同时,双臂青筋暴起,欲将对方直接摔成两半。

千钧一发之际,衡木突然发力。

他右臂如铁锁般扣住大莽的脖颈,身体在空中旋转180度,将对面瞬间甩出十几米远。自己则如一片羽,轻盈落地。

“我滴娘....这也太帅了吧...”

石队见衡木如此潇洒写意,忍不住低声赞叹。

泥地的阴影突然开始沸腾,逐渐凝聚成一个不可名状的人形痕迹,在浓郁的黑暗中巡视着衡木的动作。

.....厄瑞玻斯....阿卡姆....圣玛丽教堂....

训练场中,

大莽彻底暴走,被人连续两次摔在地上,狼狈不堪。爬起来就要拼命,不死不休。

“停手!”

一名狼相男子从大莽身后大步迈出,拦在两人之间。身形如一头蓄势待发的野兽,双眼闪烁着冷冽的凶光,直直盯向衡木。

“既然你如此勇猛....”

狼队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低吼:

“倒不如...我做你的对手。”

衡木心头一紧,心想这打完小的,老的又来报仇,这得打到什么时候?

他连忙拱手,语气诚恳:

“狼队,并非我故意惹事,这次只是队内切磋,增进感情罢了。”

狼队却不为所动,目光如炬,扫视全场,声音洪亮地宣布:

“现在,我将从预备队中选拔5人,组成狩猎二队!”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衡木身上。

“衡木,将担任狩猎二队的副队长。”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片哗然。大莽瞪大眼睛,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其他人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狼队无视众人的反应,继续道:

“为了明夜的搜救任务,我要考量你的能力,是否担得起这副队长的职责。” 第十三章 搜救前夕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锋,似有火花迸溅。

周围的队员不由自主地后退,为他们腾出一片空地。

狼队扭动着颈椎,缓缓摆出战斗姿态,肌肉绷紧,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狼王。衡木则微微屈膝,双手自然下垂,看似松弛,实则随时准备爆发。

战斗触发,狼队抢得先机。

矫健的身躯快速疾跑,肉眼无法看清。只一瞬间,便逼近衡木身侧,右拳裹挟着劲风,轰出。

视觉已然无用,衡木只能靠铭文身躯的直觉感应。

猛地,他将身躯一侧,避开对方拳锋的同时,左手如蛇般探出,试图扣住狼队的手腕,速度也是极快。

狼队似乎有所感应,化瞬拳为掌,双掌在空中对出轰鸣。

砰!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半步,眼神中都多了一分凝重。

“有意思。”

狼队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低声道。

他察觉出衡木身躯的‘特殊’,双眼在黑夜中闪烁着幽暗的绿光,仿佛能看出对方身躯下的伪装,直击人心。

这场对决已经变成铭文身躯和狩猎本能的对抗。

“让我试试你这身躯究竟有何‘特殊’!”

话音未落,狼队再次开始猎杀。

但这一次并没有直接上前,反而步伐轻盈而迅捷的,绕着衡木而转。

咻!咻!

几道高速的石块飞速而来,如急速的利剑长矛。

数量太多,衡木躲闪不及,只得伸手去挡。

但这样却正好中了狼队的陷阱。

趁衡木双手接石的瞬间,狼队如一道影子般快速掠过地面,从死角中窜出。

强大的狩猎本能告诉他,此刻正是绝佳时机!

这一次,狼的攻势更加凌厉,拳脚如狂风骤雨般倾泻而下,直奔对方脖颈、下颌、大腿等致命位置。

唰!唰!

衡木如一片落叶,在攻势中尽可能的闪避格挡,但终是抵不过万千利爪,浑身各处尽是伤痕,被挠成了‘血人’。

“砰!”

狼队又一道鞭腿横扫对方的腰部,衡木无奈只能双臂交叉硬挡。

然而,这又是对方的陷阱。

一鞭过后改为双腿前蹬,如迅狼般的跳跃力,跃至衡木头顶的正上方。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衡木心中惊慌不已,忙将双臂交叉放置头顶,想硬顶住这一必杀技。

然,

地面阴影中忽钻出三头影狼,成三角杀阵。

半空中的狼队竟是诱饵!

藏于阴影处的三头影狼才是猎人真正的长矛!

噗!

三只‘长矛’直接贯穿衡木的身体各处。

衡木疼痛不已,狼队趁对方松懈之际,一脚踏出对方面部。

巨大的冲击力让衡木滑退十几步,脚在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印痕。

好一个:前狼假寐,盖以诱敌。

衡木心中惊佩不已,实实虚虚,真真假假,这才是一个真正的猎人。

身上三处撕咬伤和无数爪痕,伤势不轻。

但他却没退缩,强忍疼痛,低喝一声。

这次他打算主动出击,双腿扎根,双手做虎爪状,正是大莽之前的招数!

将自身重量叠加至速度上,眨眼间移至狼队身前,一击顶心肘。

狼队一时被逼得连连后退,但很快稳住身形。

反手一爪击,直取衡木的咽喉。

衡木低头避过,顺势一记扫腿,逼得狼队跃起躲避。

两人你来我往,互相换招,速度凌厉。

周围的队员看得目瞪口呆,连呼吸都忘了。

砰!

又是一次拳脚相撞,衡木却趁声贴近,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正是看出狼队虽速度惊人,招数庞杂。但贴身进打,还是自己这幅肉身好使!

狼队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慌乱,而衡木则依旧冷静,仿佛还未用尽全力。

“最后一招。”

衡木沉声道,目光如炬:

“狼队,您可接好了。”

双方缠打距离最近时,衡木猛然低吼一声,全身肌肉绷紧,如同蓄满力量的弓弦。他的拳头上仿佛裹挟着一层无形的气劲,破空而出,直击狼队的面门。

狼队眼神露出一丝决然。

轰!

气浪翻涌,周围的积雪被震得四散飞扬。双方身影似定住一般,定格在那一刻。

飞雪落下,衡木跪地狂喘不已,而狼队身上却毫发无损。

衡木瞳孔微缩,只见一头巨型狼犬挡在狼队身前,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等下,

这头狼犬似乎在哪见过?

衡木心中疑惑。

狼队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忽然笑了起来:

“好强大的肉身,只可惜我的‘旺财’,刚刚重塑了肉身,又被你击碎了...”

衡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得,还是之前木桩的那一头....

好家伙,成专业替死鬼了!

衡木捂着腹部的伤口,思索着要不要自己也搞一头,简直太好用了。

衡木缓缓调息,拱手道:

“狼队不愧是老猎人,手段层出不穷,我甘拜下风。”

狼队摆了摆手,声音低沉而沙哑:

“从今夜起,衡木就担任为狩猎二队副队长”

周围的预备队员,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惊叹佩服。

大莽虽然还有些不服,但也默默低下了头,显然被衡木的实力折服。

狼队环视众人,说:

“大莽、XX、XX三人也加入狩猎二队当中。”

“其余人成为预备一队,负责巡逻洞口浅处附近,负责接应,寻找食物。”

声音逐渐洪亮:

“明夜的任务,关乎火族部落的生死。”

“营救龙队、搜寻食物!”

“所有人必须全力以赴!”

“是!”

众人齐声应道,士气高涨。

衡木站在狼队身旁,知道真正的狩猎,才刚刚开始....

*************

火族部落——黑牢前,

“呦呦,难得啊。”

“族长大人~”

“您竟屈膝来我这脏牢里了。”

微弱的火光下,一名头发灰白,身披银色铁甲的老爷子,双手被锁链绑在石柱上。

弥萨从蓑衣中掏出土罐,捧出干瘪肉块,微弱的发声询问道:

“你可曾见过,那位‘祂’拥有这些神质。”

老爷子发出阵阵冷笑,发出从地狱传来的低语:

“呵..呵...呵”

“血肉绽放的猩红之花,

“我们的腐烂即是您的呼吸,

“溃烂的伤口里涌出您的神喻。

“腐烂是通往新生的脐带......

“愿所有糜烂的人都能寻求您的归宿... 第十四章 西风穴 西风穴内,

庞大的队伍如同一条蜿蜒的火蛇,在幽暗的洞穴中缓缓前行。

狼队带领着狩猎一队走在火蛇最前方,二队次之,预备队殿后。

衡木作为二队的副队长,进洞前他选择了一把骨刀为武器。

二队队长-石队,目光凝重地巡视着四周,沉声说道:

“西风穴虽然距离我族领地较近,但却是我们探索最少的地方。沿着洞穴一直向前,会有一处断崖山阻挡去路,而洞穴的左右两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沼泽深渊。”

衡木闻言,眉头微皱,心中迅速分析:

龙队之前提到的巨熊,很可能就藏在这两处沼泽之中。毕竟,熊不可能攀上断崖山.....

不过,狼队的猎犬能否嗅到龙队的气味,还是个未知数。

队伍中的火把似乎被无形的力量吹灭。

就在这时,队伍中的火把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吹灭,四周瞬间陷入一片漆黑。沼泽深处传来阵阵鳞片摩擦石块的嘶响,令人毛骨悚然。

“全员警戒!”

石队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二队的七名队员立刻朝着声源方向举起武器。衡木也将骨刀横在胸前,刀刃上铭刻着某种古老纹路。

“保持阵型!”

石队再次下令,二队全员保持着半月阵型,严阵以待。

直到第一声惨叫撕开寂静,

数条裹着腐臭粘液的蛇形生物从沼泽中破泥而出。

它们长着鳄鱼般的头骨,没有眼睛,裂成四瓣的嘴部喷出墨绿色的毒雾。被毒雾沾到的兽制皮甲瞬间被腐蚀裂开,发出“滋滋”的声响。

黑暗中,

衡木依靠直觉迅速翻滚,躲开了一条怪物的扑咬。

骨刀顺势斜劈向怪物侧颈。但,骨刀刀刃竟被硬化的鳞片瞬间弹开。

“砍关节!”

石队的声音混着血肉撕裂声传来。

他正用一柄金属锁链绞住另一头凶兽的尾巴,然而,那怪物的七寸处突然炸开十几根骨刺,瞬间将锁链震断。

二队阵型彻底崩溃,后方预备队的方向传来更密集的嚎叫——浓夜中,不知多少蛇鳄如潮水般从沼泽中涌上地面。

衡木抓住机会,趁着一条蛇鳄上咬的瞬间,猛然跃上它的后背。

蛇鳄头骨下方两寸,一块灰白色的肉膜随呼吸鼓动。

衡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双手握紧骨刀,全力刺入那块肉膜。

噗!

一发骨刀全力没入,凶兽脊柱发出陶器般的破裂声,整条躯体突然瘫软成烂泥。

腥臭的液体喷了衡木满脸,腐蚀性的气体灼烧着眼皮,令他忍不住低吼一声。

众人的神火把终于再次燃起,散发着微弱白光。

“弱点在颈后肉瘤!”

他抹着脸上的血水大喊道。

三支长矛立即从不同角度刺入另一头凶兽的要害,将其彻底击杀。

石队趁机斩断被锁住的兽尾。然而,断口处涌出的却不是血,而是无数扭动的黑色线虫。

异变再生!

沼泽方向突然响起女人啼哭般的啸叫,剩下的三条蛇鳄同时蜷缩成球状,骨刺收缩时发出的摩擦声令人牙酸,躯体紧紧绷直收缩。

砰!砰!砰!

三条蛇鳄化成血肉炸弹,身上的骨刺四散飞射,如同致命的箭雨。

紧急时刻,

本能直觉下,衡木猛地拽住最近的队员扑向地面,原先站立处的一名成员瞬间被炸成碎渣。某个被炸伤的队员还没爬出半米,就又被弹出的骨刺再次索命,惨叫声戛然而止。

刚进入洞穴,就有两名队员死亡,形势凶险无比。

“带还能动的成员,向一队方向跑去!”

石队看到有队员死亡,急红了双眼。他扯下破碎的皮甲,左肩血肉模糊,却依旧挥舞着锁链,阻拦着又从沼泽钻出的凶兽。

衡木抓起两支火把,抛向沼泽,燃烧的神火暂时逼退了追击者。幸存的四人踩着湿滑的沙地,拼命的向前奔跑。

后方还传来阵阵凶兽啃食尸体的咀嚼声,以及混杂着某种更大的东西在沼泽里翻腾的闷响。

断崖下,

衡木带着其余三人靠着山壁,大口喘着气。

火把的微光下,衡木数了数身边的同伴,发现石队并没有跟上来。

咚!咚!

断崖上的碎石随着下方震动簌簌滚落,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该死的一队跑哪去了!”

衡木怒吼道,拳头狠狠砸在石壁上。关键时刻,一队竟然全员失踪,这让本就凶险的局势更加雪上加霜。

四周的黑暗如同巨兽的獠牙,逐渐吞噬着他们的希望。

衡木的怒吼在断崖下回荡,却无人回应。

火把的光芒微弱地摇曳着,映照出他脸上混杂着愤怒与焦虑的神情。身旁的三名队员也显得疲惫不堪,身上沾满了腥臭的液体和血迹,呼吸急促而沉重。

“我们不能在这里等死。”

衡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石队可能还在后面,但我们根本无法回头。”

“一队如果还在前面,我们必须要找到他们,否则单凭我们几个,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

大莽此时也在队伍中,举着沉重的石锤,低声说道:

“可是,前面是断崖,我们怎么过去?而且,那些鳄兽随时可能追上来……”

衡木抬头望向断崖,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高耸的岩壁。

他咬了咬牙,说道:

“断崖未必是绝路。既然一队能过去,我们也一定能找到办法。现在,我们必须抓紧时间,不能再耽搁了。”

他说完,衡木率先迈开步子,沿着断崖的边缘摸索前进。

其余三人对视一眼,虽然心中充满恐惧,但还是跟了上去。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微弱,仿佛随时会被吞噬。

走了没多久,衡木突然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地上有一些杂乱的脚印,显然是刚刚留下的。

大莽心中一动,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喊道:

“这是一队的脚印!他们确实从这里过去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幽幽的哭泣声,仿佛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东西正在靠近。

衡木猛然回头,只见沼泽方向的深夜中,隐约可见一道深红虚影,正缓缓向他们逼近.... 第十五章 身体苏醒 那声音低沉而空洞,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又像是就在耳边,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哀伤与绝望。

衡木的脊背瞬间绷紧,一股冷汗从脚底直窜上来,仿佛有无形的触手正在缓缓缠绕他的身体。

那虚影没有固定的形状,时而像一团扭曲的雾气,时而像一张巨大而狰狞的面孔,时而又像无数蠕动的触手。

它的存在仿佛违背了自然的法则,光是注视着它,衡木就感到自己的理智在一点点崩溃。

“那……那是什么?”

大莽的声音颤抖着,显然也看到了那道虚影。

衡木没有回答,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他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侵蚀,仿佛有无数的眼睛正在注视着他,窥探着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快走!”

衡木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而急促。

他一把抓住大莽的手腕,转身就要逃离。

然而,那道深红色的虚影却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发出一声低沉而诡异的咆哮,速度陡然加快,朝着他们扑了过来。

衡木的心跳几乎要停止,他能感觉到那股邪恶的力量正在逼近,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们吞噬。

就在这时,他的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摔倒在地。泥泞的沼泽地仿佛活了过来,无数黏稠的触手从地下伸出,缠绕住他的双腿,将他牢牢固定在地上。

他拼命挣扎,但那些触手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越是挣扎,它们就缠得越紧。

大莽见状,急忙伸手想要拉他,但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衡木的瞬间,那道深红色的虚影已经扑到了他们面前。

衡木的视线被一片深红所覆盖,耳边充斥着无数低语声,仿佛有无数的存在正在嘲笑着他的无力。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吞噬的瞬间,他的左腕处中突然闪过一道阵阵呢喃声——达纳特斯的诅咒,上面正飘散着不可名状的灰色物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衡木猛然伸手,将左腕高高举起。

灰色裂口突然亮起一道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那道深红色的虚影在光芒的照射下,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仿佛受到了某种伤害,迅速后退,最终消失在黑暗中。

衡木瘫坐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浸湿了他的衣领。

左腕处,那道裂口依旧在微微颤动,灰色的物质像烟雾般缭绕,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寒意。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心中充满了疑惑与恐惧。

这道裂口——达纳特斯的诅咒——究竟是什么?它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异变?它的力量又来自哪里?

其余三人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显然也被刚才的一幕吓得魂不附体。

其中一人—小七的嘴唇微微颤抖,低声喃喃道:

“那东西……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衡木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道深红色的虚影,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它的出现让周围的空间都变得扭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死亡和破败感。

他知道,那绝非普通的怪物,而是某种更为古老、更为恐怖的存在。它可能是某个‘祂’的仆从,但也可能是某个被封印的邪神的投影。

“我们得离开这里。”

衡木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现在就走。”

大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迅速拿起武器举着火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小七等其他人也立刻行动起来,虽然他们的动作有些慌乱,但显然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四人迅速沿着脚印的方向快速跑去。脚下的土地依旧泥泞,每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然而,衡木的心却比脚下的路更加沉重。他知道,那道深红色的虚影并未真正消失,它依旧在某个地方窥视着他们,等待着下一次的机会。

疾跑了一段路后,小七终于忍不住开口:

“副队长,你的手腕……那道裂口,到底是怎么回事?它为什么会吓退那道虚影?”

衡木的脚步微微一顿,但他没有停下,只是低声说道:

“我也不知道。从我有记忆开始,他就存在了。我一直以为只是个催命符,没想到……”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脑海中又突闪过刚刚的画面——一个古老的仪式,一群身穿黑袍的人,还有自身那刻满铭文的肉身。

这些画面像是被封印的记忆,此刻正在逐渐苏醒。

难道说....这个身体原先的主人正在逐渐复苏....?

“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

大莽打断了衡木的思绪:

“这片区域太危险了,那些怪物随时可能追上来。”

衡木点了点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们现在正处于一片密林中,树木高大而密集,枝叶遮蔽了大部分的火光,使得周围显得异常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臭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腐烂。

就在这时,小七突然指着前方低声说道:

“你们看,那边有个山洞!”

四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的山壁上发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洞口并不大,但足够容纳他们几人。

“进去看看。”

衡木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话音刚落,

脑海中的画面再次浮现,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了一道裂缝。

他看见自己直接站在一个巨大的祭坛中央,周围是一群身穿黑袍的人,他们的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口中吟唱着古老而晦涩的咒语。

阴暗的祭坛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仿佛在蠕动,像是某种活物一般。

他的身体——不,是这具身体——裸露在外,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每一道铭文都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回应着仪式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