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龙体大成,你让他和亲蛮族?》 第一章 爱你老妈,玄武门见 “朕能坐上此位,便是先例。”

金銮殿内的龙椅之上,相貌娇媚欲滴的女帝红唇轻启,淡漠地开口道:“王子和亲,亦可是先例!”

……

每每回想起原主记忆之中当时的情景,周长名只觉得无奈荒诞之中,还多少带着几分好笑。

这要是在自己的前世,必然是一个极其昏庸的选择。

古代宗法制度最重要的政治逻辑之一,便是天子之嗣,国之根本。

最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当年的皇叔隔了那么多代都敢说匡扶汉室,曹丞相做梦都希望自己姓刘。

北方草原的蛮族,以游牧劫掠为生,很早便已经是玄朝的心腹大患之一。

再加上这几年玄朝内部斗争激烈,女帝上位后又大肆修建神佛塑像,玄朝国库空虚,国力衰减之下,兵马孱弱。

本来约定好的通商,在这般形势之下,自然也被不少贪官污吏在其中大捞油水,玄朝一方给出的商品品质与日俱下,蛮族自然大为不满。

多重因素的影响之下,更是让蛮族对于玄朝边境的袭扰愈发严重。

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得位不当的女帝,为了缓和双方关系,居然敢送一个前朝太子到北方草原的蛮族手中。

这算什么?

修复了蛮族不能匡扶汉室的bug?

不过话虽如此,在这个世界,周长名想要立刻举旗造反,克复中原却并不容易。

原因也同样简单——这个世界,是真的有修行者和漫天神佛的。

不然那当朝女帝,也不会年过甲子还依旧样貌娇艳,如同寻常二十余岁的美貌女子一般无二了。

就像是此时此刻,站在周长名身后的,一身白衣穿金带银的肥胖僧侣一般。

在名义上,这位修为足有神脉境界的法鸿大师,是前来护送前朝太子和亲的保护神。

但实际上不过是女帝及其背后的教派宗门,遣来盯着周长名,杜绝他有任何异心的监视者罢了。

周长名相信,此时此刻但凡自己显露出半点造反的心思,身后的僧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用金刚大手印将自己直接拍死,全无半点慈悲心肠可言。

反正左右不过是回去领个保护不力的罪名罢了,不仅不会有半点惩罚,兴许暗地里还能受到嘉奖,享尽荣华富贵。

一路上,这法鸿已经不止一次流露出杀意来了。

若非和亲的车队之中,除去法鸿之外,其余几人都是被女帝借着名头流放的“前朝余孽”。

而法鸿及其背后的势力希望这些大臣们,能亲眼看着身为前朝太子的自己死于“意外”。

并且,将这个消息带回玄朝朝堂之上,让那些背景过硬,女帝暂时还不能动摇的太子党遗老彻底放弃。

周长名估摸着原主可能早就驾鹤西去了,压根就等不到自己穿越。

而同样察觉到此事的原主本就风声鹤唳,这下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一来二去之下,竟然就这么郁郁而死。

在即将和蛮族兵马会合之际,换成了上辈子物理上撞了大运的周长名。

再一次回顾了自己现在所面临着的困境,周长名轻叹一声。

原主在玄朝时,便整日笼罩在女帝的阴影之中,只能像一只金丝雀般养在宫内,就连修行也成为了一种奢望。

所以现在的周长名,依旧不过是个凡人罢了,面对已经称得上一句大修行者的法鸿,他同样一筹莫展。

当然,如果说只要周长名老老实实和亲,最后就能在大草原上吃香喝辣了此残生。

说不定周长名就认命了。

但就法鸿现在流露出的杀意看来,大概率是要在和亲之前,让自己死于一个众目睽睽之下的“意外”。

再说既然来都来了,原主不甘心,周长名自然更不甘心。

在原主的记忆之中,身为生母的女帝曾经为了嫁祸对手,甚至不惜亲手掐死了原主一母同胞的亲妹妹。

挣得帝位后,或许是对朝臣仍有忌惮,又或是皇宫之中残存的几分旧情。

女帝倒是没有直接对原主痛下杀手。

但又碍于原主的影响力,干脆便策划了这么一场好戏。

原主早窝囊惯了,即便不甘心却也只能服从。

但周长名可不会这么想,他只想说——“爱你老妈,玄武门见。”

而就在周长名思索之际,柔和的语调如同恶魔的低语一般自身后传来。

法鸿大师将嘴凑到了身前,前朝太子殿下的耳边:“不要胡思乱想,就快到地方了。”

该死。

周长名暗骂一声。

修行者分为数个境界,最为人们所熟知的便是初窥门径的铜皮境,小有所成的玉骨境,以及可以称得上大修行者的神脉境。

到了神脉境界,便有灵识自灵台诞生,明察秋毫细致入微,可以轻易发觉许多常人注意不到的细枝末节。

也幸亏周长名方才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有过多的表现出反叛之意。

但凡在行动上有半点差池,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先前原主还是太窝囊了,怂到就连想都不敢去想,这也就导致周长名只是略微思索,神态上的细微变化便让法鸿察觉到了几分异常。

“我没事,可能是路上太累了。”

模仿着原主有些怯懦的调子,周长名摆了摆手:“大师您先出去吧,我……我头有些晕,休息一会。”

“好好休息。”

法鸿肥胖的面庞上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抹了把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倒是真的摇晃着走了出去。

似乎是并不担心眼前的前朝太子殿下能够逃跑,又似乎是这盛夏实在燥热,法鸿并不想待在这密不透风的车厢之中。

算不上宽敞的马车上,除了周长名此时此刻躺着的床铺之外,便再没有了其他东西,就连窗户都是封死的。

说是和亲用的车队,不过是囚禁他的笼子罢了。

目送着法鸿离去,周长名再次陷入到了思索之中。

法鸿是必须要死的,这秃驴就像是一把悬在自己头上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随时都有可能将自己杀死。

况且一个女帝一派的大修行者,现在不杀也不过是徒留祸根。

还有三天……自己该怎么做呢?

就在这时,马车内有些逼仄的阴影之中,一道简洁无比的面板在周长名的面前骤然出现。

马车外没有动静,身为大修行者的法鸿似乎对这一切毫无察觉。

【代号:山河录加载中……加载完成。】

【所见所闻,皆为我之所用。万朝气运,尽数加诸吾身。】

【姓名】:周长名

【修为】:暂无

【历朝气运】:蛮旗蟠龙体(可解锁)

【当前任务】:获取一百点民意值(0/100)

【当前民意值】:0

系统的功能相当简洁明了,周长名很快便明白了个大概。

目前在周长名面前的,只有信息模块,任务模块以及成就模块。

民意值可以用于解锁和升级龙体。

至于民意值的来源。

其一是周长名传正统续皇朝,获得越多人的效忠,周长名的民意值也就越多。

其二则是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或者达成成就,便能获得一定额度的民意值以及修为奖励,还有几率掉落各种能力和宝器。

而此时,周长名的信息面板上,就安安静静地躺着100点民意值。

这是对于周长名完成【成就:认清现实】的奖励。

既然有民意值,那还等什么?

没有分毫的犹豫,周长名选择了解锁。

就在下一瞬,眼前的光景骤然变幻。

恍惚之间,周长名似乎抽离出了阴暗的马车车厢之内。

当意识重新回归躯壳之时,隐约间听得一阵兵戈铁马,回首看只见一片火光冲天。

“驱除蛮族,光复中华!” 第二章 蛮旗蟠龙体! 光景转瞬即逝,很快便被周长名消化殆尽。

那是一个深秋,一个关于皇朝覆灭之始的故事。

闷热的秋夜裹着江风,湿漉漉的砖墙上爬满暗影。

军械库的铁门紧闭,岗哨的皇朝士兵们昏昏欲睡,无人察觉,新军营房中已暗流汹涌。

伴随着枪声划破夜空,营房炸开,火舌舔上木梁,革命军的人影在火光中奔突嘶吼。

革命军们将辫子割断,火把映亮满地发辫,如同黑蛇般挣扎扭曲。

守库皇朝士兵措手不及,几乎称得上是一触即溃。

子弹横飞,铁锁被斧头劈开,军械库大门轰然洞开。数万支步枪、百门火炮尽入革命军之手。

很快,原本隶属于皇朝的炮台调转炮口,对准了总督府邸。

轰鸣声中,炮弹如流星砸向青砖高墙,烈焰腾空而起,总督带着残兵狼狈溃逃。

黎明前,城头飘起了属于革命军的九角十八星旗,血雾中嘶哑的欢呼响彻云霄。

随着胜利的到来,这段近乎真实的光景也开始逐步消逝,只剩下了眼前《山河录》中,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

【城头那一夜,枪炮声不仅撕碎了那个由蛮族创立的古旧皇朝最后的威严,更点燃了千年帝制的葬火。】

【而当一位不情愿的皇朝旧臣被迫披上了都督绶带,早已预言了这场革命的矛盾与妥协——但无论如何,这片古老土地上的第一个共和国,在血与火中诞生了。】

【蛮旗蟠龙体,已解锁。】

【蛮旗蟠龙体:蛮旗皇室最后的气运回响,体魄无双,威压外族。】

看着眼前的结语,周长名方才回过神来。

此时此刻,他的耳边似乎仍旧还在回荡着那震天的喊杀声,脸上仿佛依然残留着血液的温热。

那场景实在是有些太真实了,就像是真的在历史中走了一遭。

但周长名也并非一无所获,一条龙形虚影,此时正在他的手中游走,悲鸣。

小龙的龙翼由破碎的青铜枷锁与蒸汽齿轮拼合而成,左边的眸子呈青天白日之色,右边的眸子却是一片浑浊,犹如瞎子。

这是那个蛮族皇朝被轰碎的皇道气运,也是其最后的几分气数。

也在这一刻,彻底成为了周长名的龙体之一。

轻轻将手中的小龙捏碎,伴随着悲鸣与杀伐之声,皇道气运化作一股温热的暖流,淌入周长名的四肢百骸之中。

气运加身,周长名的一身修为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着。

原本白皙的皮肤之上,骤然显现出一阵金属的冷硬光泽,是为铜皮境。

皮肤血肉之下,骨骼之中泛起一抹温润玉光,是为玉骨境。

伴随着铜皮玉骨刹那间成就,在周长名交织纵横的筋脉内里,淡淡的龙吟声与超凡脱俗的神力交融,真气源源不断,直至灵台。

一抹灵识在灵台亮起,而后归于脑海之中,让周长名得以将周围的一切细枝末节尽收眼底。

就连厚重如同囚笼般的马车数步之外,法鸿正狼吞虎咽着冰镇西瓜的声响,也变得无比的清晰。

这短短片刻的功夫,周长名竟然就这么硬生生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太子,直接免去了数十年的苦修,变成了一名神脉境的大修行者。

“这金手指,有点牛啊……”

正在周长名感慨之际。

“殿下,我们该出发了。”

马车外头,法鸿敲了敲厚实的木板,站起身来。

这一次,在灵识的加持之下,法鸿话语之中的杀意变得前所未有的明显。

法鸿就要动手了。

同为神脉境,周长名当前最大的优势便是信息差。

“大师,我想解个手。”

推开马车厚重的大门,周长名学着原主颤颤巍巍地顺着梯子走下,小心翼翼地看向眼前的法鸿。

臃肿的蝉鸣在间隙传入耳朵,法鸿靠着庙门边的石像坐着,手里尚且还捧着一块自铜冰鉴中取出的西瓜。

鲜甜的汁水顺着他粗大的指缝往下淌,掉落在地上摔了个粉身碎骨。

这是周长名所远远没有的待遇。

法鸿的眼神顺着声音的方向移动,在瞥了一眼周长名后,点了点头:“去吧。”

这就是原主这几日的生活,明明贵为太子,却连解个手都要向眼前的胖大和尚请示。

屈辱,太屈辱了。

周长名压下内心的想法,装着和原主平常一般,向着一旁的密林之间走去。

在路过法鸿身后时,周长名毫无征兆地猛然回身,拧腰顶肘,卯足了力气朝法鸿的背部第六、第七胸椎棘突之间狠狠砸落!

那是灵台穴所在的地方,也是几乎每一个神脉境大修行者的死穴!

风声呼啸,法鸿肥胖臃肿的身躯扭动,却已然闪避不及。

对那个废物太子的轻视,让法鸿压根就没把注意力放在周长名的身上,更不知道周长名已然有了神脉境界的修为。

肘部本就是人体上肢最为坚硬突出的部位,更何况还是一位神脉境界的全力。

再加上蛮旗蟠龙体的加持,周长名的肉身早已远超寻常大修行者。

法鸿肥肉堆积的后背被砸得血肉横飞,灵台所在的脊椎更是直接便被硬生生砸得扭曲断裂。

有心算无心下,法鸿一口鲜血喷洒而出,肥胖的身躯也如同枯木般栽倒在地,在也爬不起来了。

“你……!”

法鸿回首,惨败的脸上两颗眼珠暴凸,想要翻身站起,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似乎不仅仅是神脉境的力道,法鸿只觉得自己的身体里还有这什么东西,正在横冲直撞,破坏着他的筋脉骨髓。

那是蛮旗蟠龙最后的哀怨与不甘,正在不断地消磨着他体内的生机。

如同万蚁噬身般的痛苦,让法鸿不断地嘶吼着。

神脉境的大修行者,终究还没能突破人类的桎梏。

只是肉体强劲,真气充盈,灵识敏锐,却并不具备着再生的能力。

脊椎被周长名直接肘断,法鸿自然也就失去了行动的能力,只能在地上抽搐着哀嚎。

巨大的动静很快便引起了队伍中其余几人的注意。

“法鸿,你个释门教的走狗!”

为首的锦衣老人面色焦急,喘着气小跑而至:“竟然还要加害太子殿下么……嗯?”

看着面前趴在地上,不断吐血的法鸿,以及面容清秀却一身杀气的太子殿下。

老人的语调戛然而止。 第三章 恭迎殿下! “殿下,您没事吧?”

好歹也是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老人只是微微一怔,很快便恢复了过来,上前扶住了周长名。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老人上前的同时,还顺带给法鸿的背部来了一脚,让这胖大和尚又是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出,

季卓群,前朝四品国子监祭酒,太子的教书先生之一,坚定的太子党。

因在朝中直言反对太子和亲,被贬到了和亲的队伍之中,负责周长名的饮食起居。

没错,这一路连个侍从也没给,全是由几个触怒了女帝的老臣充当。

只是此时,趴倒在地的法鸿却是憋屈无比——你家太子殿下像是有事的样子吗?

“季老,这是……什么情况?”

很快,另外两名中年男人也同样赶了过来,其中一个的手中还拿着撕了一半的烤饼。

两人看着眼前的场景,同样也有些错愕。

季卓群看着地上抽动着的法鸿道:“海楼,恕己,你们两人将尸体运回朝中,就说路遇大修行者,法鸿大师拼尽全力无法战胜,护驾身亡。”

不管怎么说,一个释门教的大修行者死在了这里,对他们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而此时此刻的法鸿,早已屈辱无比,这群人是在当着自己的面,大声密谋,杀人诛心啊。

可惜,脊椎碎裂,灵台崩塌,早已回天乏术。

只是他不明白,这所谓的前朝太子殿下,按理来说分明就该是个废物啊。

怎会如此?

元恕己找来了陶碗,将撕好的烧饼放了进去,看向了季老:“那您和太子殿下?”

“和亲。”

季卓群开口道:“京中此时虽然暗潮涌动,但明面上释门教依然只手遮天,太子殿下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但你们还年轻,回京找杨公,无需跟着我们虚度光阴。”

他们两人的官职并不高,是以就算直接回京,有杨公庇护,大概率也不会被刻意针对。

林海楼点头,抽出了腰上的长剑,双手递给了周长名:“殿下,这剑不错,来之前臣托专人打的。”

接过长剑,周长名伸手试了试。

只是轻轻划过,锋锐的剑刃竟是将他的小指肚都划开了一个小口子。

能伤到神脉境的大修行者,这剑甚至都不能只称之为不错了。

甚至已经隐隐能比肩自各大教派之中流出的宝器了。

随手挽了个剑花,周长名向着身前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的法鸿缓缓走去。

“不……太子殿下,有事好商量……”

直到这个时候,嚣张了大半路途的法鸿和尚,那原先被苦痛,屈辱与疑惑所侵蚀的大脑方才开始感到恐惧。

看着长剑之上森寒的光芒,法鸿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只要你们把贫僧送回去,贫僧既往不咎,你们还有活路可走……”

话虽如此,法鸿的眼底却早已被一条条扭曲的血丝布满,想要紧握拳头却已然无法做到。

身为大修行者,从来都是嚣张跋扈惯了,又何曾如此低三下四地向人求饶。

“我们会送你回去的。”

看着眼前的法鸿,周长名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手起剑落,洞穿了法鸿的眉心:“当然,不是活着的你。”

那是法鸿的灵识所在。

一剑之下,身死魂灭,不得超生。

要怪,就怪自己站错了队吧。

看着动作干脆利落的周长名,季卓群的眼中多了几分欣慰。

自己一路陪着的那个怯懦胆小,作业潦草的太子殿下,似乎忽然间便长大了。

“走了!”

将法鸿肥胖厚重的尸体简单处理,推上另外一辆马车,元恕己朝着几人招呼一声。

“本想着有这宝剑,在蛮族扛不住自尽的时候也痛快些,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林海楼轻笑一声,将剑鞘也同样递上,向着季老和周长名拱手告别:“便赠与殿下吧,还望笑纳。”

周长名接过剑鞘,将长剑收入其中:“多谢。”

……

路上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路上,果然遇到了想要劫持队伍的盗匪,只是这群人在临死前,似乎都对于法鸿大师的失踪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虽说这伙人没看到法鸿大师,便对着周长名出手泄愤,扬言要取他狗命。

但周长名那可是菩萨心肠,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是要当一国之君的男人!

于是在详细地指明道路后,周长名便以德报怨,亲手送他们一块团聚去了。

自业自得果,众生皆如是。

而在不知不觉间,三日之期已到,两人总算来到了与蛮族约定好的会合之地。

与此同时,只听得铁蹄阵阵,就连整座草原都在随之颤动着。

一支近百人的蛮族骑兵,就这么来到了周长名二人身前。

“太子殿下?”

跨坐在战马之上,苍鸣千居高临下,看向了眼前的周长名。

他是当前蛮族可汗麾下,权力最大,战功最为显赫的军事统帅,是蛮族可汗的长子。

而这一次接亲的事宜,则是他主动接过的胆子。

他倒要看看,这前朝的废物太子,究竟是哪里配得上自己娇俏可爱的亲妹子。

只是此时此刻,注视着眼前不卑不亢,傲然挺立的周长名,原本还有些不满的苍鸣千却莫名地察觉到了几分心慌。

那是一种源自于血脉根源之中的恐惧,是彻头彻尾的碾轧。

似乎眼前这位太子殿下,就像是一头狂莽的真龙再世,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这个胆敢以下犯上的蛮族一般!

不是说这位太子殿下自幼便被禁止修行,女帝上位后更是彻底成了一个废物花瓶么。

要知道,自己可是一个实打实的神脉境大修行者,更是久经沙场,浑身沾满了杀伐之气。

但现在,自己居然在恐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苍鸣千的脑海之中,充满了大大的问号。

而待到苍鸣千回过神来时,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下马,身体更是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倒在了周长名的身前,口中高呼:“恭迎玄朝太子殿下,大驾光临!” 第四章 一拳! “快快请起。”

看着眼前的苍鸣千就这么想着自己跪下,周长名连忙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同时也在心中暗暗感叹,这蛮旗蟠龙体威压外族的能力,真不是浪得虚名的。

按理来说,一个前朝的太子,自从女帝篡玄为渊,改天换日之后便早已是一件毫无价值的政治工具了。

或许苍鸣千仍旧会恪守几分所谓的礼仪,但那也只是仅限于不刁难自己罢了。

单膝下跪?这怎么可能。

然而,周长名的心里头对此门儿清,却并不代表在场的人们都清楚个中缘由。

特别是蛮族的糙汉子们,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那是一个人都傻了。

明明在来的路上,苍鸣千还大放阙词,说什么听说那前朝太子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花瓶,何德何能又凭什么能就这么和自家的亲妹子和亲。

还说什么只要看到那狗屁的太子殿下,就非要狠狠揍他一顿,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结果呢?

结果就是如此离谱的一幕,就这么在此时此刻发生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苍鸣千甚至都没有多少犹豫,明明上一秒还在马上居高临下,虎视眈眈。

下一秒就这么单膝跪到了周长名的身前,高呼恭迎太子殿下大驾光临。

看着跟临阵倒戈没什么区别的苍鸣千,一众蛮族大汉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不是哥们,你变脸不扣豆啊。

此时此刻,清醒过来的苍鸣千自然也同样用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周围的蛮族汉子们那震惊之中还带着几分鄙夷的延伸。

从古至今,作为彪悍无比的游牧民族,蛮族上下从来都是强者为尊,实力为王的,最忌讳的便是吹牛扯淡,临战脱逃的无能之人。

身为蛮族人,苍鸣千自然也不例外。

所以他当然也理解,同族的人们看向自己的眼神之中,到底是如何的失望。

尤其是一个领着自己打了无数场仗的将军,居然就这么对着一个敌对阵营的废物单膝下跪,俯首献媚。

这是任何一个士兵都难以接受的,更是被所有蛮族人所鄙夷的。

说实话,现在的苍鸣千都有些自我怀疑起来了,对自己莫名地就产生了一股失望和厌恶……

但他也没办法啊。

这忽然之间迷迷糊糊的就给人家跪了,他也很无奈啊。

但这又能怪得了谁呢?

面前的前朝太子啥也没干,甚至还连忙将自己搀扶起来。

至于太子身后的老臣更是满脸惊讶,显然也同样对眼前的情况始料未及。

而身后的蛮族大汉们就更不用说了,那可都是自家兄弟啊。

所以为今之计,究竟是苍鸣千自己窝囊也好,有人暗中使绊子也罢。

都已经不重要了。

身为一个合格的将领,苍鸣千很快就有了决断——现在所要做的,便是要把自己丢失的威严尽可能地保住。

不然的话,谁还敢跟着这么一个软弱的将领打仗征伐?

到时候他丢的,可就不仅仅是脸面那么简单了。

“好了,太子殿下。”

苍鸣千从地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冷笑着开口道:“礼节也算是做够了,现在该你作选择了。”

此话一出,神脉境的苍鸣千当然能够察觉得到。

周围那些头脑简单的蛮族大汉们看向自己的眼神,果然变了。

嗯,大概就是“先礼后兵,原来将军是这么个意思啊”的表情。

虽然感觉有些对不住眼前貌似人还不错的太子殿下,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方法了。

周长名没理解,皱着眉头开口问道:“什么?”

“听说你还是个凡人,所以待会在我想你讨教的时候……”

默默地向着眼前的太子殿下道了个歉,苍鸣千狞笑一声:“我可以让你一双手或者一双脚,选吧。”

事实上,原本苍鸣千是压根就不打算让的。

他就是要把这个即将迎娶自家亲妹妹的废物太子给狠狠教训一顿。

只是现在出于对周长名的愧疚,苍鸣千默默决定,待会儿还是别打那么狠了。

“苍将军,你们蛮族处事,就是如此失礼么?”

季卓群怒目圆睁,站到了周长名的身前,开口怒斥:“我们殿下若是有什么地方不对,那便与你道歉一声也无妨,但现在可是你们……”

虽说先前远在庙堂,但苍鸣千的实力和威名,季卓群还是略有耳闻的。

顶级的神脉境大修行者,更有着苍狼血脉加身,同等境界之下,鲜少有人是他的敌手。

就算是法鸿,恐怕也要远远逊色不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眼下看来恐怕还是要服个软了。

“无妨,你出全力便是。”

看着眼前的苍鸣千,拦住一旁的季卓群,周长名只是轻笑一声。

在解锁了蛮旗蟠龙体后,周长名严格来说,尚且还没有全力战斗过。

这具龙体战力如何,具体神效他也一概不知。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也可以看看自己和同境界的大修行者之间的差别。

“好好好,看来太子殿下很自信啊。”

看着眼前看着淡定自若的周长名,苍鸣千就气不打一处来,先前的几分愧疚也淡了不少。

你一个众所周知的凡人,搁这儿跟我一个顶尖的大修行者说全力出手。

信口开河,怕不是看准了自己不可能真下死手吧?

蛮族人,最看不起的便是此等人物,就是这样的人,居然还想要和妹妹和亲……

还是让这个该死的前朝太子长长记性吧。

“既然如此,太子殿下可小心了。”

苍鸣千冷笑一声,浑身肌肉在刹那间鼓起,骨节之间一阵爆响。

淡紫色的苍狼图腾在苍鸣千裸露的背部亮起,隐约之间,阵阵狼嚎声自他的身上发出。

看着眼前的苍鸣千,周长名的心中莫名地燃起了几分兴奋。

或许是对于上一世日复一日无穷无尽的社畜生活的彻底告别,又或是这具身体本身对于自由意志的渴望,亦或是两者兼之。

总之——这才是,想象之中的玄幻世界啊。

就在下一瞬,两道身影在刹那之间骤然相碰!

等等,手感不对。

周长名猛然收力,而后抬头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空落落的面前。

苍鸣千已经出现在了数米开外,壮硕无比的身躯一路在平坦的草原之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沟壑。

一口鲜血自他的口中不受控制地喷洒而出,洒落到被肌肉撑起的衣服之上。

而在苍鸣千的胸口,一个淡淡的拳印正正中中。 第五章 蚍蜉撼树,龙威凛然 若非周长名及时收力,怕不是这一拳下去,这位蛮族的大将军便要被打出个半身不遂了。

不是哥们,说好的神脉境呢?

周长名甩了甩拳头一脸问号,结结实实地挨上了这一拳的苍鸣千却是已然头晕眼花,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哥们,说好的凡人呢?

他是蛮族年轻一代最为优秀的战士,他是蛮族可汗的亲生儿子,是所有苍狼后裔之中公认的强者,是与渊朝交战以来少有败绩的常胜将军,更是公认的蛮族未来的希望所在,从小便被蛮族的族老们赞誉有加。

甚至于年纪不到三十,便已然到达了神脉境,这是何等恐怖的天赋!

就像蛮族萨满们说的那般,若是能在百岁之前到达虹桥境,那他必然将获得成就陆地神仙之境的资格,甚至能够开创蛮族入关的壮举!

可是在今天,他输了。

输在了一个背负着废物花瓶的前朝太子手中。

输在了简简单单,朴实无华的一拳之上。

眼前的那个男人,甚至就连腰间配着的长剑也没拔出来。

但就在方才周长名出拳的那一瞬间,苍鸣千是真的仿佛看到,一条腾空而起的悲凉巨龙,正在星空之下嘶吼着。

龙威凛然!

相比之下,在拳风之前的他,就仿佛是那一只举起双臂,企图挡住滚滚车轮的螳螂一般,又像企图与皓月争辉的萤火。

在这位太子殿下的面前,蛮族苍狼一脉从来都引以为傲的肉身法门,就仿佛是个蚍蜉撼树的笑话一般。

周长名全力挥出的拳头实在太快,以至于苍鸣千甚至都没能做出任何防御的姿态。

那一刻,苍鸣千忽然变回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撞上了一头正在疾驰的龙驹。

龙驹那狂暴的力量直接便把当时尚且年少的苍鸣千给掀翻在了地面之上,久久缓不过气来。

那时的恐惧,早已随着苍鸣千所驯服的无数匹千里良驹而逐渐消失不见。

但在这一刻,当年的恐惧再一次复刻在了苍鸣千的身上。

只是这一次,把他一拳锤飞的那个男人,看上去似乎更加轻松,更加不费吹灰之力。

直到现在,苍鸣千胸膛上的拳印依然在隐隐作痛,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难以消除的暗劲。

就连蛮族向来引以为傲的体魄,一时之间也难以将之完全消除。

苍鸣千甚至觉得若非自己的血统强大,且周长名收力及时,恐怕这一拳就能硬生生把他的胸腔直接砸碎。

莫非,这家伙一直在扮猪吃虎么。

苍鸣千难以理解,在他身后的蛮族汉子们更是大受震撼。

苍鸣千就连身后的苍狼印记都开出来了,显然已经尽了全力。

在这之前,别说蛮族之中的比武了,就是多少次小型掠夺战役,甚至也没能让苍鸣千开出这号称蛮族最强血脉之一的印记。

先前震惊归震惊,但对于苍鸣千的实力,却是的的确确的无可非议。

结果这才一个照面,状态全开的苍鸣千就被周长名一拳秒了。

玄朝太子,恐怖如斯。

不过这样想着,他们看向苍鸣千的眼神倒也没有了失望与鄙夷。

蛮族以实力为尊,周长名表现得如此恐怖,那么先前苍鸣千的行为也就变得合理了。

难怪如此毕恭毕敬,原来将军只是比我们更早发现了这太子殿下的强大之处。

看着族人面上的表情变化,苍鸣千倒也暗暗松了口气。

虽说达成的方式,似乎与自己所预想的结果之间有所不同。

但你就说达成没达成吧。

“久闻玄朝太子被那篡位伪帝圈养成了废物,今日一见方知传言不可尽信,太子殿下韬光养晦的功夫属实了得啊。”

带着几分苦涩,几分庆幸,苍鸣千在地面上自己放在犁出来的沟壑之中重新站起,向着周长名拱手苦笑:“技不如人,我认输了。”

输了就是输了,心服口服,无话可说。

“两位,随我等来吧。”

理了理衣冠,苍鸣千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向着周长名和季卓群做了个“请”的手势。

“苍将军,稍等。”

季卓群面沉如水,拦住了准备翻身上马的苍鸣千:“方才是你挑衅在先,现在是不是……该给我家殿下道个歉了?”

朝堂之上的文官,无理尚且不饶人,更何况是不仅占理,拳头还比对方要硬上不少?

“太子殿下,对不住了。”

苍鸣千轻叹一声,老老实实道歉。

毕竟,确实是他先手挑衅有错在先,被打成这样也怨不得别人。

在这方面上,这个蛮族汉子还是很直爽的。

“相互切磋交流罢了,没伤到吧?”

周长名摆手,走上马车。

既然苍鸣千道歉得爽快,他也犯不着再去穷追猛打,反倒显得小气了。

然而苍鸣千看在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意思了。

原来太子殿下始终都是言行如一,没有半分虚伪夸大……倒是自己先前门缝里看人,把人给看扁了。

如此想来,还真是惭愧啊。

“走吧!”

苍鸣千策马扬鞭,其余的蛮族汉子自然也就不在多说什么。

毕竟在场最强的苍鸣千都被人家一拳直接给打老实了,自己上去又能如何呢。

再说了,自家的小公主与一个能够打败苍鸣千的强者和亲,总是要比和一名整日被如同饲养牲口一般,被幽禁在深宫之中的废物太子要好接受得多了。

【来自苍鸣千的民意值+10】

【来自多尔鲧的民意值+2】

【来自皇大极的民意值+5】

【来自努尔哈的民意值+3】

……

随着这群蛮族汉子或多或少的心悦诚服,周长名面前的系统面板上,一道道民意值也开始刷屏。

【当前任务】:获取一百点民意值(98/100)

【当前任务】:获取一百点民意值(99/100)

【当前任务】:获取一百点民意值(100/100)

【当前任务完成,获得奖励:残龙生魂】

【残龙生魂:一头自蛮荒时代陨落的残龙,其身躯筋脉早已被人取走,生魂却滞留世间,成为了锤炼神兵利器的绝好材料。】

【当前任务:获取一千点民意值(0/1000)】 第六章 雷劫降世,剑气如龙! 马车之内。

看着在手中沉浮的血色珠子,无视了其中正在不断发出哀嚎声的龙魂虚影,周长名的目光缓缓下移。

在他的腰间,正配着临别时,林海楼赠与自己的那把长剑。

当时入手的时候,周长名便觉得这长剑锋锐无匹,是举世难得一见的好剑。

而今正巧有了强化的材料,自然是先用了再说。

或许这柄凡间的利器能够乘着残龙生魂的东风,成为宝器也说不定。

长剑出鞘,森寒的光芒映射而出。

然而,就在下一刻。

血色珠子在掌心剧烈震颤,龙魂虚影突然凝实三分,狰狞龙首竟穿透珠壁直扑周长名的面门而来!

这隐匿躲藏在珠子之中的残龙生魂,显然并不愿意成为周长名铸剑的材料!

周长名双指并剑点在眉心,丹田处青芒暴涨。

到了神脉境界,早已不仅仅是肉体上的蜕变。

更重要的,是逐渐开始出现的神通迹象。

这是大修行者开始正式脱离人类范畴的第一步。

“镇!“

几乎是完全发自本能的动作,周长名轻叱一声。

一头龙翼由破碎的青铜枷锁与蒸汽齿轮拼合而成,左边的眸子呈青天白日之色,右边的眸子却是一片浑浊,犹如瞎子的巨龙身影,在他的身后骤然具现。

蛮旗蟠龙!

齿轮转动,唯一亮堂的左眼注视着红色珠子之内的残龙生魂,恐怖无比的龙威自蛮旗蟠龙之上散发而出。

齿轮与青铜枷锁相互碰撞,金铁交鸣声震得车顶悬着的青铜铃铛叮当作响。

不过一条残缺龙族的一缕生魂,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如此强大的龙威?

恐怖的血脉压制在刹那之间生效,血色珠子内的龙魂几乎是瞬间便失去了方才的心气。

悲鸣一声过后,那扑向周长名的巨大虚影彻底消散。

仔细看来,那血色珠子内部,原先还在张牙舞爪的龙魂此时此刻已经老老实实地蜷缩起了身子,就连动弹也不敢动弹哪怕一下。

“这才对嘛。”

满意地点点头,按照系统展示的祭炼方法,周长名轻轻用力将手中的血色珠子捏碎,洒落到了手中的剑锋之上。

剑鸣声起。

腰间长剑自动悬于马车中央,洒落的碎片之中龙魂突然发出惊恐嘶吼。

然而血色珠子破碎,龙魂没了寄托早已无力回天,只能化作流光没入剑身。

欲要化龙,必先走水。

伴随着残龙生魂的融入,车厢内顿时响起了阵阵江河奔涌之声。

剑脊浮现暗金龙纹,原本森寒银亮的剑刃泛起妖异血光。

而后,周长名并指抹过剑锋,掌心被割开一道浅浅的伤口。

鲜血尚未滴落,犹在半空便被剑身吞噬,细密如同龙鳞一般的纹路骤然开始在长剑的剑身之上蔓延。

马车之外刹那间阴云密布,拉车的四匹良马想要四散奔逃,却被季卓群死死拉住了缰绳。

儒家要学的当然不仅仅只有所谓的圣贤书,是以别看老头虽然一把年纪了,但体力还是相当不错的。

“怎么回事……”

季卓群微微一怔,向着马车之内看去。

似乎是察觉到了季卓群这边的异常,苍鸣千也喝住了正在骑马慢行的蛮族汉子们,调转马头,来到了季卓群身旁:“老头,怎么了这是?”

“你问老夫,老夫问谁去。”

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苍鸣千,季卓群解开限制着马匹的绳索,顺手把缰绳扔给了他。

听着马车之内传来的龙吟声,季卓群轻敲车门:“殿下,您没事吧?”

然而就在下一刻。

“走!”

巨大的危机感,以及神脉境的本能让苍鸣千轻喝一声,带着季卓群向一旁闪躲而去!

“等等,我家殿下……”

季卓群被拉扯到了一旁,还想上前。

“别你家殿下了,看看天上。”

苍鸣千摇了摇头,指挥着其余的蛮族汉子们整齐地向后撤去,开始远离马车的位置,同时指了指天上缓缓聚拢的乌云:“那可是劫云,雷劫来了!”

雷劫。

很久很久以前,在苍鸣千少年时期曾见识过一次。

那是一位蛮族族老,在沉淀一百五十年后突破虹桥境所致。

只可惜,那位族老终究还不够强大,被那恐怖得难以言表的滚滚天雷,直接轰成了碎渣。

就连全尸也没能留下。

这位太子殿下究竟干了什么,居然引来了雷劫?

黑云压城,陡然间紫色雷霆如瀑般倾泻而下。

方圆百里灵气暴动,化作九道风墙将马车围在中央。

这是在划定区域,将无关人等逼退。

第一道雷霆顷刻已至,厚实木板制成的马车刹那间炸碎,而后在雷光之中化为齑粉。

“(玄朝粗口)”

周长名暗骂一声,单手擎剑指天,如同匹练般的剑光暴涨三丈,将劈落的雷霆生生搅碎。

破碎的电光被剑身吸收,暗金的龙纹逐渐转为紫金相交,显得雍容华贵,大气磅礴。

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不就用个残龙生魂么,居然给雷劫都引了过来。

【使用残龙生魂后,剑器将升格为气运宝器,招致雷劫系正常现象,请无需担忧。】

【目前渡劫进度:1/9】

我寻思我担忧的也不是这剑啊……

看着眼前的天穹之上,向着自己如狂风骤雨般落下的怒雷,周长名轻叹一声。

好不容易自深宫之中离去,始终被囚禁着的笼中之鸟,终于能够如同大鹏展翅般直上青天。

没想到刚看到青天的一角,预想中的风浪还没来呢,雷劫倒是先来一步了。

不过似乎是针对宝器的雷劫,是以强度并不算高。

按照苍鸣千的实力换算的话,这天雷只是略微要高于寻常神脉境大圆满的倾力一击罢了。

凭借自己现在的体魄境界,再挨八道,似乎也……问题不大的样子?

周长名的心声要是让苍鸣千听到了,估计当场就绷不住了。

先不说自己怎么就成了战力的换算单位。

太子殿下您要不猜猜那位蛮族族老是怎么死在由神脉通往虹桥境界的雷劫之下的?

可不就是没抗住那略微高于寻常神脉境大圆满全力一击的九道雷劫么。 第七章 你当不了这上门女婿,让我来当! 随着九道怒雷纷纷落下,天穹之上的雷云缓缓散去。

在苍鸣千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之中,周长名穿过逐渐减弱的灵气风墙,自一阵被雷霆扬起的沙石尘砾之间不紧不慢地走出。

霞光敛去时,一柄通体晶莹的血色长剑悬浮半空,剑身数道龙纹交错融合,分别呈现金、紫、白三色。

而在剑柄末端,金属开始缓缓融化,又在下一刻重新汇聚,一个栩栩如生的狰狞龙首浮现。

方圆十里的焦土上,无数细小的雷霆如游鱼般朝着剑尖汇聚,让森寒的剑锋更显锐利非凡。

【经过雷劫锤炼,该剑器已升格为气运宝器:龙衔锋。】

【龙衔锋:残龙走水,难掩其锋。承载江河山川一角气运之剑,具备风调雨顺,惠泽一方之能。】

不仅仅是长剑彻底的蜕变,在渡过天劫,经受了雷霆的洗礼之后。

在周长名的躯壳内景之中,全新的力量自灵台之上升腾而起,化作一道虹桥一路延伸而上。

无数繁复的纹路篆刻其上,蛮旗蟠龙弯腰俯首,托举这这道恢弘无双的巨大桥梁,贯穿天地。

而在虹桥尽头,一圈淡然的光晕正在上下沉浮。

虹桥境,也被称为是是神通具现之境。

到了这个境界,便是真正的仙凡有别。

具有本命神通的修士,已然初步脱离了身为“人”的概念,可以移山,填海,投虎,掷象,呼风,唤雨,追云,渡月……能常人之所不能。

而周长名的本命神通,是简简单单,铁画银钩的两个大字。

【朕来】。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或许没有几个人,能够经受得住这几个字的诱惑。

朕既是皇帝的自称,更是身份与地位的象征。

也是古往今来无数人穷极一生,就是殚精竭虑也难以接触的至高无上。

【朕来:号令天下,敕封诸神!】

这个神通的效果,也同样的简单。

【朕来】具备着将周长名的所思所想,在一定程度上转化为律令的能力。

而周长名掌控的龙体越多,那么【朕来】的效果也会越强。

直至龙体大成,言出法随。

“不好意思啊诸位。”

收剑入鞘,周长名向着周围一双双惊骇莫名的目光点头致意:“吓到大家了。”

此时此刻,苍鸣千的嘴巴张得几乎就要能塞进一个鹅蛋了。

多少人穷极一生,或许都难以接触得到渡劫的门槛,更别说能够几乎毫发无伤地自雷劫中走出。

就算是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够安然度过雷劫。

这真的是那个前朝的废物太子?

你就是说眼前的这位是什么隐藏在皇朝之中,潜修百年之久的老怪物,苍鸣千恐怕自己也会深信不疑。

毕竟,无伤渡劫的含金量实在是有些太高了。

“太子殿下。”

沉吟片刻,苍鸣千的语气愈发恭谨:“冒昧一问……您现在是什么境界?”

周长名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地开口道:“虹桥。”

果然!

得到了猜测之中的答案,苍鸣千倒吸一口凉气。

即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年逾五十的蛮族当代可汗苍合台,也不过是一名虹桥境中期的修士。

但问题是,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才多大啊。

看面相,怕不是还要比自己小上个两三岁吧。

自己在这个年纪晋升神脉已然是世间少有就算是那些大教弟子怕也不过如此了。

那这位更为年轻的太子殿下无伤渡劫,晋升虹桥,又该算什么?

思来想去,苍鸣千只觉得或许也只有八个大字能够形容眼前的这位太子殿下了。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走吧。”

拍了拍有些呆滞的苍鸣千,周长名翻身上马。

……

一望无际的草原之上,马驹飞速掠过。

伴随着眼前光景的不断变化,周长名与苍鸣千一行人很快,便来到了一片由粗细均匀的柳棍排列成菱形网络状后,用皮绳连接,苫毡覆盖而成的穹庐之前。

由毡子制作的大门位于这些穹庐的西南壁,供人进出。

与玄朝大门朝向正南的习俗不同,草原上蛮族的穹庐大门朝向多向东或东南,可避开冷空气,也符合日出为吉祥的蛮族传统。

“咱们到了。”

苍鸣千自马背上一跃而下,主动为周长名牵过了跨下的马匹。

对于当初贸然出手,想要拿周长名立威的愧疚倒还在其次。

身为蛮族可汗的大儿子,苍鸣千在政治上的嗅觉同样敏锐。

篡位的女帝虽然暂时在释门教的帮助下,勉强坐稳了位子,但此时此刻的渊朝朝堂之上必然暗潮涌动。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天资无限的正统皇子,甚至在前朝还是有着太子身份的存在来到了草原之上,成为了自己的妹夫。

这到底代表着什么,早就已经无需多言了。

族老们说的,或许的确是对的。

蛮族的祖辈一直有着与汉人联姻的政治交易,是以汉人对于正统的执念,也逐渐传播到了草原之上。

是以如果非要说的话,他们倒也不是不能自称一句汉人后裔。

而在这一刻,一个强大到无比耀眼,却在国内备受打压的太子殿下就此到来。

落难太子,篡国女帝,汉人后裔,风起云涌这四个要素结合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呢?

好难猜啊,该不会是奉天靖难吧?

苍鸣千只知道——这下子,汉人后裔是不当不行了。

“千儿爷,您不会真打算让您妹妹嫁给这个废物吧?”

就在这时,伴随着阴阳怪气的语调,一声有些刺耳的冷笑声骤然传来。

“说什么呢,王先生。”

看了一眼眼前的猥琐男人,苍鸣千倒也没有发作。

王桧,前朝的一个将军,六十多岁一身修为已经隐约间摸到了虹桥境界的门槛。

再加上在投降蛮族之后,为可汗攻城劫掠带了不少路,倒也是混了个蛮族的座上宾。

只是此时此刻,王桧的话语初听是一阵戏谑调侃,再听却似乎是充满了浓重的酸意与嫉妒。

再看看王桧面容之上的不甘之色,潜台词就快直接写道脸上来了。

你当不了这上门女婿,让我来当! 第八章 朕!一言既出! 说实话,在听出了王桧话语之中的意思之后,周长名还是挺震惊的。

好家伙,这老登看着都六十来岁了,长得更是猥琐得不行。

居然人老心不老,还想着要当倒插门的蛮族驸马爷呢?

“千儿爷,我跟你说啊,如今咱们蛮族看似强盛,就连女帝都要与我们联姻,但实则还是缺少高端战力,终究难以雄霸一方。”

“我倒也不是非要自夸,但在修行之上我自认不输于人,已有半步虹桥境界!”

话音方落,王桧身上的修为不再掩饰,显露而出。

竟然是神脉境界大圆满!

这王桧也属实是打肿脸来充胖子了,明明是神脉境巅峰,非得说是一句半步虹桥。

所谓的摸到了虹桥境界的门槛,估摸着也是王桧自个儿瞎编胡诌出来的。

看着眼前的王桧反复横跳,苍鸣千倒也懒得去说些什么。

身为一个骄傲的蛮族战士,苍鸣千最看不起的便是这些如同王桧一般的卖国之人。

毕竟这种人今天能背叛自己的国家,改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把接纳他的主子给卖掉。

若非这家伙确实有些实力,可汗也不会给他活着在这里蹦跶的机会。

不过是利用罢了,也只有王桧,居然真把自己给当个人物了。

更何况这家伙,居然还对自己的妹妹包有非分之想。

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只是看到苍鸣千默不作声,王桧却当成了默许。

毕竟任谁也想不到,在出门接亲之前,尚且还在破口大骂的蛮族皇子,只是出现大的功夫,就被人给硬生生用全面碾压的实力给彻底征服了。

在他看来,能不能就此成为倒插门的亲家倒还可以徐徐图之。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苍鸣千会对这个废物太子这般客气,但只要现在说服了苍鸣千,然后再给一点儿压力,周长名这个窝囊废还不得乖乖地把蛮族的小公主拱手相让?

毕竟,他好歹也是曾经在玄朝为官一方的,这个废物太子的懦弱之名,王桧听得当然并不算少。

然而,就在王桧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

“所以呢?”

刚在苍鸣千的帮助下,跳下马背的周长名面不改色地看向了眼前的男人,淡然地开口道。

明明是淡漠无比的语气,甚至似乎除却表达疑问之外便再没有了什么别的意思。

心里头有鬼的王桧却是当场就怒了。

在他看来,这个废物太子可不就是在嘲讽自己,说自己心怀不轨,想要借实力压人一头么?

虽然他的确就是这么想的,但谁又允许这个废物说出口来了?

明明不过是一个深宫之中的花瓶罢了,若是还在玄朝,我高低还得称呼您一声太子殿下。

但是现在——

这个被女帝逼迫着前来和亲的废物,也配辱骂自己?

怒火冲上头颅,王桧猥琐丑陋的脸庞当时就红了。

他决定,一定要狠狠教训一波眼前的废物,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半步虹桥境,什么叫做大修行者不可辱!

一旁的苍鸣千只是看了一眼面色平淡的周长名,眼见对方似乎没什么动怒的反应。

很快便明白了过来,这位太子殿下,怕不是想要自己亲自动手,收拾掉眼前这个叛国之人啊。

是以苍鸣千也就懒得阻拦了,只是牵着两匹马,默默走到了一边,准备看戏。

苍鸣千这一退后,自以为小人得志的王桧当即便抬起了手,就要一巴掌抽向眼前的周长名!

可是就在下一秒。

“朕让你跪下。”

冰冷的话语声响起,周长名的周身神辉绽放,光晕流转。

难以抵挡的威压自天穹之上骤然砸落,蛮旗蟠龙的虚影在周长名的身后浮现,狂暴无比的龙吟声在草原之上回荡着,直冲九霄!

哪怕周长名只是淡然无比地立在原地,松松垮垮仿佛浑身都是破绽一般。

但在这一刻,没有人能忽视自周长名身上散发而出的浩荡龙威!

而就在周长名话音落地的瞬间,王桧的身体就像是接受到了指令的机器一般,毫无骨气地就这么直直跪下。

膝盖与草原碰撞,发出了一声闷响,砸出了一个小坑。

“言出法随……这这这这是神通?!”

王桧脸色剧变,看着眼前的周长名浑身都颤了颤,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强制动作。

恐怕只有达到虹桥境界的修士的神通,方才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吧。

更恐怖的是,大部分虹桥境修士的神通都不过是呼风唤雨,移山填海,日行千里等等能力。

言出法随这一类的,纵观千古也见不到零星几个!

说好的废物太子,和亲工具呢?

就在这一瞬之间,王桧只觉得自己的小命已然如同风中残烛,又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一般。

只要周长名话音落下,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刚才还无比自信的王桧,在此时此刻却如同一条丧家之犬一般跪倒在地,声带不断地颤动着,却连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额头之上,一滴滴冷汗伴随着王桧悔恨无比的眼泪和鼻涕,止不住地向着地上低落。

他千算万算,却也压根就算不出来,眼前这个看似废物的太子殿下,居然是一位虹桥境界的修行者!

这是什么概念?

恐怕也只有释门教等等大教派内,那些宗门长老方才有着如此修为了吧。

更何况,居然是一个如此年轻的虹桥境……

难怪,苍鸣千会对这个该死的太子殿下如此毕恭毕敬。

在这一瞬间,王桧面如死灰,内心惊涛骇浪,恐惧无比。

在这一刻,他什么都想清楚了,然而却已经没有机会了。

王桧一脸绝望,在周长名身后的苍鸣千和一众蛮族汉子们虽然满脸惊讶,却也乐见其成。

他们本身便是苍鸣千的士兵,与自家将军一样,对这个仗着自己修为还算不差,就成了座上宾的叛国贼那是十成十的看不起。

而今看到这不要批脸的老东西,居然落到了这般田地,自然是虽然面无表情,心里一个个都拍手叫起了好来。

好死,管我屁事,请加速。 第九章 朕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而伴随着周长名等人在这里闹出来的动静,不少蛮族居民们也开始纷纷在自家的穹庐之内走了出来,看向了周长名等人所在的方向。

毕竟无论从古到今,任何民族的人,喜欢吃瓜的基因是被刻在血脉之中的。

于是,这一幕幕闹剧,被一众蛮族人纷纷看在了眼里。

这一下子,直接就令本来争议不断,蛮族人压根就瞧不上的周长名身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至于配不配得上蛮族小公主这件事儿,就更是直接给盖棺定论了。

毕竟,谁特么的敢跟一个虹桥境的大佬修士抢老婆啊。

更何况是已经说好了的联姻和亲。

古往今来,只有虹桥境的大修士威逼胁迫,强抢民女的先例,谁没事儿敢去抢一位虹桥境的大佬的老婆?

这就跟厕所里点灯没啥区别,主打一个找死。

老实说,这王桧属实是有些自作自受了。

他要是非得跟周长名掰扯点儿文治武功,部落治理的事儿,说不定周长名这个现代社畜还真有点说不过他。

那样的话,王桧还能多少沾点儿道理,保住一条小命。

但牢第你非得逮着修为境界这东西说事儿,要跟我动手就算了,居然还只有神脉境界。

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那就没办法了。

实在不好意思,哥们一身虹桥境的修为你拿什么跟我比?

王桧没得比。

所以他慌了。

在这一瞬间,整个草原之上变得异常的安静,任何的风吹草动都变得无比的清晰可闻。

本来和亲一事,他们便有所不满。

不过在半路杀出个王桧,倒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

现在就更热闹了,被接亲接过来的这位太子殿下更是一身虹桥境界,张嘴便能让人下跪。

在场的所有人都闭嘴了,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给王桧求情,就连呼吸都变得相当的小心。

本身这个叛国贼便死不足惜,更何况这边还有个周长名在虎视眈眈那地盯着?

这世间的一切言语,任何谈判技巧,在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都是无用功罢了。

真要把眼前这位驸马爷给惹急眼了,随随便便杀几个典型,恐怕可汗大人还得笑着说杀得好。

毕竟,同为虹桥境界,就算可汗能胜过眼前的周长名,却也很难将他留下。

得罪一个虹桥境界的大佬,和舍弃几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其中的利弊选择,只要是个人,用膝盖就能选出来。

而且,事实上周长名敢不敢对他们动手都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这位爷要是真动起手来,可汗尚且没有出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拦得住他。

虹桥面前,他们不过都是一些比草芥贵重不了多少的东西罢了。

“王桧,是吧?”

周长名微微低头,看向了跪倒在地,汗流浃背的王桧,淡淡地开口说道。

“是是是……是微臣。”

王桧被吓得,就连话都说不利索了,结结巴巴的:“殿下,臣罪该万死,求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小人一命吧……”

回想到自己先前的话语,王桧简直后悔愤恨到想要给自己两嘴巴子。

当然,他并不是知道错了,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周长名现在要是真的对他动手,那么谁也救不了他。

更何况,他本就不占理,在蛮族里头更是毫无关系人情可言。

抢亲显然已经失败了,这下子可好了,小命都要丢了。

“我没记错的话,你原本是山城关的守将吧?”

搜索着脑海之中的记忆,周长名面色冰凉:“看样子,这走狗当的不错啊。”

当初,王桧身为山城关的守将,毫无气节,在听说蛮族大军压境的消息之后,抵抗都不抵抗,直接就投降了。

而就是山城关失守,让玄朝方寸大乱,那一年境内本就天灾盛行,这一下蛮族入侵,更是民心恐慌。

为了稳定军心,玄朝皇帝不得不御驾亲征,结果却在中途离奇暴毙,死因不明。

这也就导致了最后朝中空虚,却被女帝联合释门教篡夺基业,改玄为渊。

可以说这一次叛变,正是导致了女帝篡国的导火索之一。

而王桧,也是让周长名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之一。

新仇旧恨,那么就在现在一并清算了吧。

“臣有罪,臣悔过……”

此话一出,王桧自然也全都想了个大概。

巨大的恐惧让他止不住地向着周长名疯狂磕头,草原的土壤被他砸得四溅而起,显得恶心而又滑稽。

然而,周长名的内心全无波动。

一个软弱的好人,是做不成一个好皇帝的。

更何况是一个准备奉天靖难的前朝太子?

“上苍有好生之德。”

周长名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之上,雄鹰正在草原之上掠过,没有人知道,这位前朝的太子殿下在想些什么。

“感谢殿下,感谢殿下……”

王桧一听,这话不就是要放过自己的意思么,顿时大喜过望,连忙磕头道谢。

只是磕完了头,刚准备站起身来。

王桧却发现,自己仍旧保持着跪地的姿势,整个下半身都动弹不得:“殿下,这……这是何意啊?”

“所以,朕会让你死得痛快点。”

旋即,周长名不带丝毫感情的话语声在王桧的耳边炸响。

犹如一道惊雷一般。

王桧面色大变,刚准备张嘴求饶,却已然来不及了。

虹桥境界绝对的实力压制之下,周长名的拳头已然到了王桧的腹部之上。

一拳。

狂暴无比的力量奔涌而出,如同无穷无尽一般,伴随着龙威在王桧的身躯之中炸裂开来。

一声闷响,血肉四溅,王桧破碎的尸首砸落到了地面之上。

四周除却风声之外,变得一片寂静。

血液迸裂,却没有半分落在周长名的身上,更显得这位太子殿下英明神武,犹如战神转世一般。

【来自苍鸣千的民意值+10】

【来自特来耳的民意值+3】

【来自皇大极的民意值+6】

【来自苍合台的民意值+1】

……

杀了王桧,不仅没有什么负面影响,甚至让周长名又收割了不少民意值。

不得不说,这老小子也算是恶贯满盈,死得其所了。

就在下一刻,一阵掌声骤然响起。 第十章 朕太想当皇帝了! 随着这一阵掌声。

就在下一刻,便如同摩西分洪那一刻的大海一般,蛮族尚且还在旁观的人群自动自觉的分开。

一个无比魁梧的壮汉鼓着掌,自人群之中缓缓走出。

当代的蛮族可汗,苍合台。

一个冷血无情,但又极具战略眼光的领袖,他不仅修为高深,更具有着卓越的领导能力和战略眼光。

曾经有许多玄朝将领都想当然地认为,苍合台可汗就和历任可汗一般无二,是一个莽夫一样的蛮族汉子。

或许是出于骄傲与不屑,沉默的苍合台却从来都没有对这类言论做出过任何辩解。

他只是用一次又一次的闪电战役,将那些将领打得落花流水,于是铸就了草原之上,可汗的赫赫威名。

传说这位可汗从不记仇,因为一般来说有仇他当场就报了。

并且这位可汗,在尚且年幼的时候便展现出了极强的战斗天赋与素质。

当年敌对部落杀害了前任的蛮族族长,也就是可汗的父亲。

几乎没过几天,少年可汗便稳定了蛮族一众士兵,集结起了部落为父报仇。

那一场战役,可汗不仅带着蛮族汉子们袭击了对方的大营,将它夷为平地,并且没有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据说那个敌对部落首领的头颅,直到现在还被挂在可汗的穹庐之上。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可汗便有了团结所有的同胞,结束这场草原之上毫无意义的混乱与纷争的想法。

而他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凭借着在战斗中一点点变强的修为,卓越的天赋以及超高的领导能力,苍合台可汗带领着当初的蛮族驰骋在草原之上。

所有敌对的部落,在面对着这位可汗之时,通常都只有两个选择。

忠诚,抑或是死亡。

在如此铁血的手段之下,草原逐步被可汗彻底一统。

而宣誓了效忠可汗的部族们纷纷融入到了可汗的部落之中,成为了现在在草原之上一家独大,甚至让玄朝不少将领都束手无策的铁血蛮族。

从王桧一听到这位带军到来,就连挣扎都放弃了,直接点了投降看来,这位可汗的军事实力自然可见一斑。

“不愧是贤婿啊。”

苍合台可汗鼓着掌哈哈大笑起来,眸光之中对王桧的死亡并没有多少惋惜,看向周长名的目光之中却满是欣赏与赞誉。

这位可汗来到现场的时间当然并不算晚,自然也目睹了事情发生的全部过程。

但王桧本身不过就是一个毫无节气的带路党,死了也就死了。

虽然有些损失,但又怎么比得上一个虹桥境界,甚至还带着一个正统前朝太子的头衔加入进来的大佬呢?

周长名的到来,直接就给了苍合台可汗一个名正言顺的,发动战争的借口。

再说了,身为一位优秀的将领和领袖,被誉为草原之上的蛮族雄鹰的可汗,政治嗅觉与目光显然要比自家儿子要更加优秀。

此时此刻的渊朝内部,虽说释门教一家独大,支持着女帝站稳了脚跟。

但在可汗等人看来,不过就是个四处漏风,随时都有可能坍塌的危楼罢了。

一个来自域外的释门教,竟然趁虚而入掌控了一国气运,试问其余教派又有哪一个能够接受?

只是碍于此时此刻,天下大势滚滚而来,女帝窃夺了敕封神灵的力量,让释门教的势力范围和底蕴再一次大幅提升。

其余教派也只能暂且忍气吞声,封山不出。

但只要逮到一个机会,在大势的天平彻底倾斜之时,这群教派中人必然出手。

到时候,就算释门教中有着好几位陆地神仙,也终究无力回天。

而大势平衡的支点,正是名为匡扶正统的旗帜。

可汗确实有些意外,但眼中更多的是真正的,毫不掩饰的赞赏。

一个被幽禁在深宫之中二十余年,是个人都能够上去欺负两脚,骂上两句的窝囊废物。

居然是一个有着虹桥境界的大佬。

这份隐忍和坚持,让这位原本只能作为政治弃子的太子殿下,有了成为那个撬动支点的撬棍的资格。

作为一个儿女双全的蛮族汉子,事实上苍合台可汗对于权力并没有多么眷恋。

团结蛮族,攻打边关也不过是为了劫掠钱财,维持生计的同时向玄朝施压,为自己争取利益罢了。

他真正希望的,其实是自己的儿子们能够团结稳定的生活作乐,受宠的小公主爱看的画本不再需要自己劫掠才能获得,蛮族的子民们可以过上衣食无忧,不再游牧挨饿的好日子。

这位亲手终结了草乱世的可汗原始终坚定地认为,所谓战争,冲突,不过是站位不同,利益相对罢了。

“老丈人。”

眼前的可汗似乎并没有多少恶意,周长名自然也就开门见山:“朕,太想当皇帝了!”

高坐在王座之上,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自然可以孑然一身。

但一个彻头彻尾的孤家寡人,是很难夺得帝位的。

“哈哈……太子殿下,果然有鸿鹄之志。”

苍合台可汗笑了笑,伸手请道:“只是为今之计,还需从长计议,要不……先去看看我的小公主?”

“也好。”

周长名欣然点了点头,似乎是终于想起了自己来到这里的目的:“聚人心,广积粮,缓称王。”

听到周长名的话,可汗的眼眸在骤然之间,微微眯了起来。

精通军事的可汗,自然能够明白这周长名这九个字的含金量。

只是寥寥几句,就将他在得知和亲消息之后,制定出来的大致的战略方针给说了个大概。

不仅仅是在有些地方不谋而合,这简短的文字,甚至都让可汗都生出了几分醍醐灌顶的感觉。

于是,周长名在可汗心目之中的地位,再一次拔高了不少。

这位太子殿下,竟然还懂兵法,不愧是我的贤婿啊。

看来是时候去渊朝边陲那边抢个裁缝回来,给咱们太子殿下缝件黄袍了。

毕竟这草原风大,太子殿下远道而来,可别着凉了。 第十一章 您管这叫蛮族小公主? 看看眼前的白色小蛇,又扭头看看旁边站着一脸憨笑的苍合台可汗。

周长名莫名的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咳咳,老丈人。”

指了指面前盘在一起,歪着脑袋看着自己的白色小蛇,周长名再次确认了一遍:“您说,这就是蛮族的小公主?”

苍合台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

不对吧。

这怎么看都不对吧。

您管这叫蛮族小公主?

“说是联姻罢了,但我哪有亲生女儿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周长名写在脸上的质疑,苍合台笑了笑:“这是我在征战草原时收下的义女,是一只通灵的妖兽,久而久之,她也早就是我们家庭中不可或缺的一员了。”

“对了,据说妖兽到了一定修为是可以化作人形的。”

苍合台看向周长名,开口道:“我是没这个能力了,只望贤婿能够努努力吧。”

看着眼前重新低下头去,像是一只小猫般蜷缩起来,用柔软灵活的尾巴翻看着身前摆放着的话本小说的小白蛇。

周长名忽然就理解了,不是王桧想要老牛吃嫩草,他只是想要一个更加重要的地位。

毕竟无论苍合台再怎么强调,妖兽化形,都只能说是存在于传说里头的词汇。

周长名能看得出来,苍鸣千确实把这条小白蛇当成了亲妹妹来宠,而可汗也的的确确把她视作家中的一员。

但白蛇终究只是白蛇,是妖兽而非人类。

而人心中的成见,恰恰就是最难以改变的。

在外人,尤其是在王桧这般毫无节气的急功近利之人看来,那不过是可汗手下的,一个没有血脉的政治工具罢了。

而这一次的和亲举动,又似乎再一次坐实了这一点,是以王桧才会生出当上倒插门的赘婿的想法。

不过现在,他已经连想都不能想了。

“好了贤婿,我先去准备准备晚上的吃食和庆祝的节目。”

苍合台笑着开口,撩开了穹庐的大门:“咱们太子殿下远道而来,可不能受委屈了!”

雷厉风行的蛮族可汗话音尚且还未落下,魁梧的身形已然离开了穹庐。

也不知道这蛮族可汗是有心还是无意,宽敞的穹庐之内,便只剩下了一人一蛇。

“额……你好?”

周长名头皮发麻,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开口说道。

先前还有着雄霸天下的豪情壮志的太子殿下,却在这小小的穹庐之内,陷入到了一个莫名的窘境之中。

上一世九九六福报之下,周长名压根就没多少时间谈恋爱,甚至就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到几次。

这辈子就更是窝囊,原主整日被囚禁在皇宫之中,见得最多的只有一个随侍的老太监,哪有半点太子的样子。

周长名有心跟着苍合台,就这么一走了之。

但身为和亲对象,他就这么转身一走了之又似乎不怎么合适。

周长名这一回头,恰恰却是正正对上了蜷曲起来的白蛇那双带着几分好奇的,水灵灵的含情眸子。

白蛇身上的鳞甲,在穹庐内淡淡的光晕之中次第明灭,恰如软玉香冰一般。

殷红的舌尖轻吐,莫名地却有着一股大家闺秀的优雅。

妖兽之所以称之为妖,正是缘于其灵智已开,举止言行早已与人无异。

只是缺少了人类的皮相罢了。

真是单身久了,看条蛇都显得眉清目秀的……

暗暗嘶了一声,周长名虽然心中暗叹,面上却依旧毫无波澜。

用尾巴灵巧地将身前的话本小说卷起,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

白蛇柔软的身躯缓缓撑起,带着几分好奇,小心翼翼地看向了这个自己的联姻对象:“你,你别害怕呀,我不是坏蛇蛇……”

这白蛇开口,声音却是意外的软萌好听,显得慌慌张张,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一句话便给原先还有些紧张僵直的周长名给说乐了。

明明自己都紧张兮兮的了,还要给别人解释自己是好蛇,让他不要害怕。

再配上这轻柔滑腻的灵活蛇身,倒是给人一种天真单纯得有些离谱的可爱感觉。

这种感觉,让周长名忽然回想到了在那很久很久之前,上一世自己在大学时的青葱岁月。

那个只存在于少年想象之中的白月光,好像也是一般的呆萌可爱。

在这一瞬间,周长名忽然觉得,好像当当许仙也不是不行……

只是摇摇头回过神来,过去的记忆一闪而逝,出现在周长名眼前的依旧只有这个残酷无比,暗潮涌动的玄幻世界。

他还是那个被迫和亲的前朝太子。

“你叫什么?”

虽然回忆被现实取缔,但周长名莫名的便不再紧张了。

在穹庐里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周长名看着面前烛光下的蛇问道。

“苍,苍昙卿。”

白蛇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身前的周长名,继续小心翼翼地开口:“你的身上,味道,喜欢……”

“你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周长名有些疑惑地开口。

远远超越寻常人等的灵识并没有在他的身上,搜寻到什么特殊的气味。

除非,这条蠢萌小蛇说的不是普通的味道,而是……气息。

属于龙的气息!

“是这种味道么?”

尝试着将身上的龙气缓缓逸散而出,周长名开口问道。

白蛇苍昙卿小鸡啄米般点头:“嗯呢嗯呢!喜欢,喜欢!”

蛇,小龙也。

即便在而今已经鲜少能够听说有蛇化蛟,而后走水为龙的传说,就连龙类也早早地消失在这个世界许久了。

但成了妖兽的蛇,依旧会在本能的驱使之下,亲近属于龙的气息。

这是让这些妖兽们更进一步的机会!

而在周长名的龙气滋养下,苍昙卿只觉得浑身一阵舒爽,一股温热的暖流自上而下形成了一个小周天,在她的体内流窜着。

恍惚之间,她就像是化为了一条腾空而起,行云布雨的蛟龙。

无拘无束,自由自在。

然而就在下一刻,这股龙气流转之间,却传来了一声碎裂之声。

苍昙卿体内,某个桎梏似乎在这一刻,断裂崩碎!

剧烈的感触骤然传遍全身,毫无准备的白蛇瞬间便下意识地蜷缩起了身体。

只听得苍昙卿噫唔一嗓子传出! 第十二章 暗流涌动,蠢人的灵机一动! 与此同时,渊朝境内边陲,永昌城内。

林海楼慵懒地靠在马车之上,元恕己则是向着马车里头,摆放着一口薄薄棺材的方向,又扔了几个香囊。

紧赶慢赶,在这三天之后的天黑时分。

他们两人也总算是回到了这座边关之内。

然而,却压根就没人来管他们两位。

甚至于就连永昌城内的守卫,也是一大帮子一块,懒懒散散的站岗放哨,似乎压根就不想出力一般。

甚至就连元恕己二人究竟为何脱离了和亲队伍,这马车之内又藏着什么东西也毫不关心,直接便抬手放行了。

而到了驿站之后,二人便发现就连驿站的驿卒们,似乎也是满脸的愁云惨淡。

元恕己二人甚至都估摸着,若非这些人都有着赚钱养家的需求,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连同住店打尖的客人们,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也同样愁眉苦脸的。

然而,正是这样的场景,也彻底勾起了两位前朝大臣的好奇心来。

经过了多方打听之后,两人方才得到了一个令人极其难以置信的答案。

这篡玄为渊的女帝,在近期又不知是听信了朝中那位奸佞小人信口雌黄的建议。

居然开始无比强硬地推行起了所谓的“全女朝廷”。

从底层的官员开始,所有地方内部的文职官员,全部都由女性担任。

至于理由,则是“女子心思细腻,思想团结,才华横溢,必能成男人所不能成就之大任”。

虽说玄朝风气开放,女子同样可以修学科举,入朝为官。

但这样大范围的官员更替,尤其是许多边关城镇,官府上下早就形成了一套属于自己的办事规矩。

对于这样的贸然更替,行政系统压根就难以承受不说,就是那些官员们,也不会轻易答应,就此交出大权。

再说了,如此大范围的更替,莫说是近几年通过科举的女子,就是把全部通过科举的学子都算上,也压根就填不上如此大的一个人员数量。

但君命既出,当然绝无更改的可能。

就算是朝中那些女帝暂时还不能妄动的前朝老臣们再怎么不满,在这件事上,也被迫闭上了嘴巴。

毕竟他们之中大部分人的身后,站着的教派都默许了这件事情的发生。

释门教要趁此机会,扩大自己的影响力,要让苍生苦不堪言,借机收割信仰。

部分教派隐世不出,沉心修行,

但跟多的教派,实际上却也同样唯恐天下不乱。

而今,即便大家都在为了渊朝气运明争暗斗,却都不得不受制于释门教。

是以只有大厦将倾之际,才是掀翻桌子的最好时刻。

然而,就在这漫天的舆论之下,身为渊朝国教的释门教出手了。

无数剃发遁入空门的尼姑开始重回尘世,用远超凡人的力量,将权力自那些官员的手中生生抢走。

这些地方文职官员即便再不甘心,却也不敢再有任何怨言,只能乖乖下岗。

而为了彰显所谓的“皇恩浩荡”,这些下岗之后的男性文职官员,则被调配到了诸如守城士兵,驿站小卒等等各个基层岗位之上。

这下子,自然是怨气滔天。

再加上由于人手远远不足,释门教门徒却又不能直接插手红尘俗事。

不少被请上了官位的女性,事实上压根就没能考上科举,甚至有些女性就连书都没读过几本,全靠着自我感觉良好的毛遂自荐,便直接走马上任了。

几乎就和文盲没什么区别,永昌城的这一群,显然便是如此。

当上了官员之后,这群女子信誓旦旦,满腔热血,发誓要效忠女帝,做出一番政绩来。

在听说了这永昌城毗邻蛮族草原,常年遭受蛮族侵袭劫掠之后。

这群女官商讨了半天,又经过了三天的宫斗,最后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几个官员,又在隔壁街头的井里发现了几条披头散发的女尸之后。

她们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

既然对面是一个靠着游牧为生的草原蛮族,那么一旦战争开始,必然就不会带着过多的军粮。

是以就算他们围城永昌城,必然也不会坚持太久。

只要不给这群所谓的游牧民族放牧的机会,她们不就已然稳操胜券,高枕无忧了吗?

一念至此,兴奋的女官们立刻便颁布了第一条政令——

不分耕田,更无视老百姓的生计,一把火把周边直接就给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下子,整个永昌城内,民怨沸腾。

然而,这群女官们的极限似乎远远不止于此。

她们看着这偌大的永昌城,又总结了片刻先前战斗的记录。

最后再一次得出了一个共同的结论。

永昌城面对蛮族的攻势屡战屡败,其一便是男性官员无能。

其二则是缺少钱财,没有办法铸造出足够的武器。

于是这群女官大手一挥——加税!

好家伙,你田都给人家烧了个干干净净,还指望着谁能给你交税啊。

只能说,闹麻了。

在周长名一行人离开这里的这段时间内,虽然只有短短的三日,永昌城内已经发生了好几回暴乱。

只是都被修为在身的释门教门徒们镇压了下去,没有掀起半点风浪。

但久而久之,这样的结果只有两个。

民众在沉默中爆发,抑或是在沉默中灭亡。

若说乱世有利于教派收割信仰,玄朝老臣借机复国。

林海楼和元恕己二人实在不理解,这样做对于女帝,到底又有什么好处?

不会真相信了释门教给出的那套“女性力量”的说辞了吧?

只有他们这些经历过科举,从科举这条千军万马一同奔涌而过的独木桥中迈过的人方才知道。

哪有什么空穴来风的所谓“性别力量”。

不过是日复一日的萤囊映雪,头悬梁锥刺股的寒窗苦读罢了。

无关乎性别,换谁都一样。

“恕己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林海楼看着街上的一片惨然,忽然冷笑了一声,扭头开口:“蠢人的灵机一动,胜过多少恶人的绞尽脑汁啊。”

“言之有理啊,言之有理。” 第十三章 黑衣卫残党,杨公的谋划! 永昌城内,虽说已然被这帮子新上任的女官治理得生民凋敝,民不聊生。

但在释门教与赋税的双重压力之下,该做生意的,依旧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做生意。

就如这酒家,明明已经由于昨日刚缴的赋税,就连不少陈设都被这伙人给硬生生充了公。

今天照样也得开门迎客,就连重新购置物品的时间也没给。

按这群女官推出的政策,那就是“消极怠工,延误朝政,按律当斩”。

真要被抓到了,那可是杀头的罪行。

但要说过得苦的,可不仅仅只是永昌城内的男性。

过的要更惨的那一批人,实际上是城内的平民女子。

许多女子的劣根便是善妒,在掌握了权力之后更是如此。

这群女官本就有一部分人是永昌城内的原住民,在得势之后自然是有怨报怨。

那个长得比我好看,嫁的人更是镇上的大户少爷,那怎么行呢?

女性应该精神独立,你们离婚吧!

还有你,我可还记着几年前你为了这个胭脂水粉的事儿,跟我吵过一架呢,抓起来扔进大牢!

……

就这么一系列的操作下来,硬生生整的永昌城内大部分的平民女性,就是连出门也不敢了。

一时之间,可谓是叫苦连天。

然而,这样的政策可是女帝亲手在全国上下推行的。

永昌城的案例,绝不可能是孤例。

甚至很有可能,不过就是此时此刻,渊朝上下都在发生的事情罢了。

以小见大,不外乎如是。

“自打伪帝篡权,改玄为渊以来。”

将桌上的茶杯斟满,林海楼举杯道:“这世道,倒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本就如此,释门教本就奔着乱世收割信仰而去,不少朝臣更是阿谀奉承,只知搜刮民膏民脂。”

元恕己叹了口气:“现在更是让那群无才无德的女官当政……当真可笑。”

林海楼清楚,这位当时跟自己一块儿进了翰林院,当了编修的同窗性子本就不爱说话。

今天忽然间一张嘴就说了这么长一串,显然也是被这眼前的所见所闻给气得不轻。

“这样的局势,恐怕也不是一时便能改变的。”

林海楼捎起茶壶,给元恕己也满上:“希望太子殿下到了蛮族之后,能带军回归吧。”

“是啊,没想到咱们太子殿下竟然如此深藏不露。”元恕己点了点头,敲了敲桌子以示感谢:“神脉境的大修行者啊,就这么被杀了。”

“嘿嘿,所以我才这么看好太子殿下嘛。”

林海楼笑了笑:“隐忍不发深藏不露,却又心怀仁慈,若非伪帝篡位,定然是一代千古名帝啊。”

“行了,你们俩这话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伴随着银铃般的轻笑。

一个身段容貌姣好的女子忽然出现在了酒家的包间之内。

在女子的腰间,一枚小巧精致的银色令牌随风晃动,上面刻着铁画银钩的“黑衣卫”三个楷体小字。

“妹子,来啦?”

林海楼把身子向后一仰,似乎一点儿也不意外:“杨公他老人家身子骨还硬朗么。”

“别提了。”

林清雀白了自己的亲生哥哥一眼,秀丽的面容上出现了几分哀怨:“那死老太婆快把杨公整死了都,虽然官位还在,但咱们黑衣卫都被迫解散了。”

“这么说,你现在算是黑衣卫残党?”

元恕己难得多嘴。

林清雀继续叹气,可爱的小脸都快皱巴到一块儿去了:“是啊是啊,你说得对。”

“先说正事,杨公让你来的?”

林海楼继续喝茶,面色转为严肃:“朝廷那边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么?”

如果朝廷及早便得到了法鸿被杀的消息,那么他们现在的处境,属实算不上多好。

死于盗匪不过是托词,只要是个有些政治嗅觉的聪明人便不会相信。

那么三个凡人文官,一个废物太子,到底是怎么杀死一个大修行者的?

无论是太子本人深藏不露,抑或是背后有高人相助也好,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要他们能够带尸回朝,便必然可以坚定朝中太子党的信心。

但而今女帝的权力似乎已经愈发稳固,“全女朝廷”虽说弊端极大,但也在这极短的时间内,将权力全部收拢到了女帝的手中。

那么林海楼几人就必须面对一个问题了。

就算真的激励了太子党的信心,他们还能够为殿下做些什么吗?

又还有几个太子党老臣已然还能留在朝中呢?

“那倒没有,是司天监的老监正偷偷告诉杨公的。”

林清雀嘿嘿笑了笑,那狡黠的样子倒是和她的哥哥有几分相似:“我一得了消息,便悄悄来了,厉害吧?”

“厉害厉害,小雀儿最棒啦!”

看着自家妹妹满脸求夸奖的表情,林海楼疼爱地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瓜。

在迎来了林清雀的激烈反抗后,又只能悻悻然收回了手。

狠狠地剜了一眼自家哥哥,林清雀说道:“对了,杨公你们不用回去了。”

“啊?”

“何故。”

“哎呀呀,等我说完嘛。”

面对着两人的疑问,林清雀继续解释道:“你们在这里笼络人心,我会将法鸿的人头带给杨公。”

“之后,朝堂上的事情就不需要你们操心了,你们只管准备好迎接太子殿下便好,我会定期带着资金和物资来看你们的。”

“没问题……嗯,等会儿?”

林海楼下意识地答应了一声,而后却几乎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就连音调都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什么叫,迎接太子殿下?”

元恕己也同样身子前倾,急切地开口问道。

“不知道,那老监正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然而面对着急切的两人,林清雀却是摊了摊手:“话说一半不说一半的,谁知道他。”

该死的谜语人!

林海楼两人同时叹气,瘫坐回了椅子之上。

不过这一次,两人的眼里却同时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司天监的老监正,虽然老爱故弄玄虚。

但据他自己所说,年轻时给人算错了,被人把一双招子挖了以后,便再也从未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