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奇大陆上的颜料射手》


 第1章 杀手

    巨大的宴会厅内点缀着奢华且夸张到令人生厌的装饰，大理石地板光滑如镜，映照着天花板上金光四散的金制吊灯，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乐曲带动舞池里各式角色起舞，尽管他们的舞步都与音乐不太相称。</p>

    这场宴会的主人——萨良先生，正在房间的一角欣赏着着聚会的盛况。对于他来说，在一旁观赏一场令来宾满意的宴会要比亲身参与更为有趣。</p>

    他用视线横扫着众人，几乎每个人脸上都写满着欢乐，除了那个家伙。</p>

    那是一位年轻的小伙子，他正不时张望着姑娘们所在的方向，尽管他正努力保持着自然，可那愚拙的表情管理还是出卖了他。</p>

    他想起了曾经的自己，他也曾是个腼腆内向的少年，若自己不给予那个少年勇敢追爱的勇气，这场宴会将是一场不能满足所有人的失败宴会。</p>

    “年轻人，你觉得这场宴会怎么样？”</p>

    他走上前，准备以宴会主人的身份向年轻人对话。</p>

    “这....这场宴会很....很不错！尤其是这曲子，我从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曲子，我很想知道能演奏这种曲子的乐团在哪。”</p>

    少年望着萨良先生，眼神四处乱飘。</p>

    “乐团？没有这种东西，你看那。”</p>

    萨良先生笑着指了指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向他解释道：</p>

    “看到吊灯上的挂饰没？那是用早就灭绝的蛇的骨头雕出来的，当吊灯上的蜡烛以一定顺序点亮时就能一直发出最贴合听者喜好的舞曲。”</p>

    “哇这么神奇，没有乐团的话那肯定要方便许多。”</p>

    他的眼里闪出了光，是羡慕？还是见识到神秘事物的惊喜？萨良先生不清楚。</p>

    “是啊，点个蜡烛可比请那些乐团方便多了，就是这吊灯的成本有点高，得多举办十几次宴会才能回本哈哈哈哈。”</p>

    轻快的音乐越过耳朵直接飘入少年脑中，少年望着吊灯底下跳着各式舞步的男男女女，不知怎的脸上紧绷的表情也变得舒缓了不少。</p>

    少年鼓起勇气，终于向萨良先生开了口。</p>

    “萨良先生，能请问一下，那边的姑娘叫什么名字吗？”</p>

    他指向正在与其他姑娘交谈的女孩，她的气质便如清晨刚融化的雪水，清冷而纯净，一颦一笑间透露的端庄更是能抓住无数男孩的痴心。</p>

    非常好！事情逐渐向着正确的方向发展。</p>

    “她吗？她可是威尔斯家族的丽莎小姐！可是有不少小伙子追求她哦。”</p>

    望着少年那激动的表情，他知道现在正是给予他鼓励的时候了。</p>

    他拍着少年的肩膀笑起来：“哈哈哈哈，年轻人啊，赶紧趁着刚才的勇气去找她当舞伴吧，机会可是只留给愿意抓住它的人哦。”</p>

    他摇头。</p>

    “不，我就不用了。”</p>

    少年低下头，表情忽然阴沉下来，真是叫人捉摸不透。</p>

    “为什么，是有什么顾虑吗？”</p>

    男人有些疑惑。</p>

    “不是的，只是我刚才才弄清楚一件事。”</p>

    他挠着头，莫名嘿嘿地笑起来。</p>

    “原来这里......”</p>

    他转过头，笑容在与萨良先生的视线互相接触时凝固起来。</p>

    “一共有二十三个七十万啊。”</p>

    “砰！”</p>

    首先发觉到异常的是萨良先生的好友，当他望向萨良先生时，发现他的胸口忽然化开一个圆形的洞，掺杂着多种色彩的颜料自圆洞处向其身后飞溅。</p>

    圆洞中的颜料全部流干时，他透过萨良先生身上的圆洞看到了一只手，一只曾令无数人为之胆寒的手。</p>

    那只手食指伸直，拇指翘起，好像是在瞄准着自己。</p>

    “什——”</p>

    “砰！”</p>

    这一声他一点都没有听到，因为他的脑袋在声音传入耳朵前将四周染成了五彩斑斓的红。</p>

    “七十，一百四十。”</p>

    “大家快跑！有袭——”</p>

    “砰砰砰！”</p>

    试图警告所有人的家伙洒在了地上。</p>

    “你不值钱。”</p>

    各色颜料溅到宴会上来宾身上，他们的本能促使他们发出了最原始的，代表着恐惧的嘶吼。</p>

    但那些嘶吼根本没有吵到他的耳朵，因为他的脑袋已经被吊灯那首轻快的音乐占据。</p>

    少年代替萨良先生向所有试图离开这里的人发出了挽留：</p>

    “你们——全都别想走！”</p>

    “砰！砰砰！“</p>

    他的嘴里不断喊出这些模拟声音的字，每当声音落下时，就会有一个人的身上被开出一个向周围溅射染料的洞。</p>

    “二百一十，不值钱，二百八十。”</p>

    “哇啊啊啊啊，去死吧！”</p>

    一名黑衣打手抄起别在身后的短刀向他冲去。</p>

    “砰！砰！”</p>

    黑衣人的腹部和胸口处分别出现一个颜料从中汩汩而出的洞，但他竟凭借超乎常人的意志继续举着短刀向前奔跑。</p>

    “砰砰砰砰！”</p>

    少年双手齐发，那黑衣人全身软塌下去，化作一滩颜料，为地板和掉落在地上的短刀增添了独属于这位男人的色彩。</p>

    “不值钱。”</p>

    脑内的轻快音乐忽然变得激昂，少年射击的节拍随着旋律改变起来，哀嚎的人群竟化作乐曲的一部分，为这乐曲以及地面增色不少。</p>

    “愣着干什么，他就一个人，我们一起上！”</p>

    少年的左脚往前迈步，向右旋转。所有的攻击均被灵巧躲开。</p>

    “砰，砰砰，砰砰砰！”</p>

    红色是愤怒的颜色，是勇敢者的颜色，是他们死亡的颜色。</p>

    “不值钱，不值钱，三百五十，不值钱，四百二十。”</p>

    “丽莎小姐，不用怕，躲在我身后！我保护你，我保护你——”</p>

    “埃利斯少爷......你......”</p>

    然而他们所谓的贴身保护只是无用功，只会起到“一石二鸟”的作用。</p>

    少年的右脚往右侧迈步，继续右转。</p>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p>

    所谓情侣们的颜色是恋爱的粉红，只是里面掺杂着些许不太相称的黑。</p>

    “七百。”</p>

    “咱们往门口跑，快！”</p>

    少年左脚并向右脚，完成右转。</p>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p>

    他们争先恐后地将自己涂抹在大门上面，看来他们不太喜欢门的颜色。</p>

    现在的门是绿色的，他们的脸没准也是绿的。</p>

    “九百八十。”</p>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给你钱，很多钱，比你这辈子见过的还多的钱！”</p>

    右脚往后迈步，向左旋转。</p>

    “砰！砰！砰！砰！”</p>

    黄色，希望这只是颜料的颜色。</p>

    “一千零五十。”</p>

    “嘿嘿嘿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就是你跟我说的报应吗？嘿嘿哈哈哈哈哈哈哈——”</p>

    左脚往左侧迈步，继续左转。</p>

    “砰！砰！砰！砰！”</p>

    哇，彩虹。</p>

    “一千三百三十。”</p>

    “我就是个打手，我不值钱，我不值钱，放过我吧，呜呜呜，我只是被他们骗来的，我实在是迫不得已.......”</p>

    ......</p>

    “砰砰砰砰砰！”</p>

    依旧是一千三百三十，这几发全部打在了这个家伙身上。</p>

    全都是纯粹的黑。</p>

    右脚并向左脚，完成左转。</p>

    脑内的乐曲到达高潮，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颜料池里跳起了此前从未跳过的舞步。</p>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p>

    整个宴会厅变得寂静起来，每个除少年之外的人均与房间融为了一体。</p>

    萨良家族的宅邸，从现在起便成为拥有传奇色彩的宅邸。</p>

    脑内的音乐还在持续，而他的绘画也刚刚开始，他用并不娴熟却流畅的舞步涂抹着地面上的颜料，为这幅价值一千六百一十万的画作增添独属于他的笔触。

 第2章 与蛇共舞

    任务结束了，是时候离开了。</p>

    但是......好像有什么事情没做完。</p>

    脑内的乐曲流遍全身，皮肤骨头脏器乃至血液都在演奏令人兴奋的音乐。</p>

    我知道了！</p>

    我要继续跳舞！</p>

    跳舞！跳舞！跳舞！</p>

    少年抬起右手，左手也随之升起，两手相击拍出与音乐一致的节拍，左脚踮起，右膝抬高，整个人都被音乐化成的缠绕全身的丝带带动旋转。</p>

    “来跳舞吧！”</p>

    少年伸手向丝带发出邀请，那丝带也识趣地化为人形，他们手牵着手，面对着面，跳着他从未学过的华尔兹。</p>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p>

    欢笑声填满了整个宴会厅，整个世界只剩下笑声，音乐，还有随着音乐起舞的他们！</p>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p>

    二人的舞步变了又变，二人的位置从这处又移到那处，但永远不变且坚定不移的是他们那想要跳舞的心。</p>

    音乐骤然停止，但舞蹈仍会继续！</p>

    跳舞！跳舞！跳舞！</p>

    少年抬起左手，右手也随之升起，两手相击拍出与音乐一致的节拍，右脚踮起，左膝抬高，整个人都被缠绕在他全身的蛇带动旋转。</p>

    “来跳舞吧！”</p>

    他伸手向蛇发出邀请，那蛇却不怎么识趣，他们虽然不能手牵着手，但他们可以面对着面，跳着少年刚才跳过的华尔兹。</p>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p>

    欢笑声依旧填充着整个宴会厅，整个世界只剩下笑声，蛇，还有虽无音乐却仍旧起舞的少年！</p>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p>

    他的舞步变了又变，他的位置从这处又移到那处，但永远不变且坚定不移的是那蛇想要吞噬他的心。</p>

    当意识到自己身处危险时，他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p>

    除了跳舞！</p>

    那蛇抬起身子张大嘴巴，将少年从头到脚全部吞噬。</p>

    黑暗，周围除了黑暗就是黑暗。</p>

    跳舞的念头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孤单的少年在黑暗里漂流。</p>

    他好像听到了呼喊声，但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p>

    恍惚间，他好像到了一座桥上，面前正是一位举起怀表试图证明自己没有威胁的中年男士。</p>

    “滚蛋，我不管你是谁，再在宵禁的时候看到你我就把你丢进牢里发霉！”</p>

    “啧，没生效吗。”</p>

    那名衣着得体的男士转身隐入小巷中的黑暗，永远地从他面前消失了。</p>

    他眨眨眼，一名年轻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她的脸上有着常年日晒留下的痕迹，但仍旧无法遮住其中蕴含的稚嫩与美丽。</p>

    “你把我叫到这里来，是想说什么？”</p>

    “我......那个......我......嘻西细系希戏锡.........”</p>

    他红着脸，低着头，憋着劲试图把想说出的那三个字从嗓子眼里抠出来。</p>

    “什么？快点说不要浪费我时间好吧。”</p>

    她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愿意留在这倾听少年要和她说的“秘密”。</p>

    “我喜欢你！！！”</p>

    “........”</p>

    “........”</p>

    在长久的令人尴尬的沉默后，他终于有了勇气抬起头看向她，发现她脸上的表情溢满着惊喜。</p>

    紧接着她那写满惊喜的脸长出了胡茬，干练且保养良好的齐肩发逐渐回缩变成了蓬乱的短发，她的一切都变成了一个陌生的邋遢大叔，除了她的表情。</p>

    “哎哟，你可是世界难得一见的魔法奇才，你要是跟着我干的话，金砖银砖拿来砌房子都不成问题！”</p>

    又在一瞬间，那个大叔莫名在少年面前起舞。</p>

    “喂！你快救救我！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跳舞了！啊啊啊啊——我要被蛇吃掉了！”</p>

    少年把一张红纸贴到手背，向那条蛇打起了一个又一个响指，每一次打响便有一团烈焰从那蛇身上燃起，那蛇在烈火中痛苦地翻滚，直到它被烧成一只多臂小虫........</p>

    他不知道为什么蛇会被烧成小虫，但他知道的是刚才的一切好像或多或少都曾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至于真实性？存疑。</p>

    少年拍了拍蹲在一旁瑟瑟发抖的中年大叔——他正在未熄灭的火旁烤着红薯。</p>

    “行了，我们走吧。”</p>

    “好啊，我们走吧。”</p>

    大叔转过头，手里拿着一块石头，那石头是个吊坠，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p>

    大叔用食指钩住穿过的细线，松开石头，当石头被细线拉住的一瞬间，大叔的脑袋发生了变化，他变成一条巨大的蟒蛇，把少年从头到脚吞了下去。</p>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p>

    “卧槽，卧槽，卧槽！”</p>

    啪！</p>

    有人扇了自己一巴掌。</p>

    “谢谢。”</p>

    这种情况好像在哪里发生过。</p>

    缓过神来，少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室外。</p>

    “你这么长时间不出来我还以为你跟他们同归于尽了呢，真奇了怪了，跑过去一看你在这里跳着跳着舞就尖叫着躺下了，你是不是脑子被人打傻了？”</p>

    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家伙蹲在少年面前，那是他无限接近于朋友且四舍五入算是兄弟的家伙。</p>

    “没事，我应该只是.......失忆的后遗症吧。”</p>

    少年捂着头爬起身，背后和头发上沾满了宴会的来宾。</p>

    “唉，平时都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掉链子。”</p>

    他埋怨着从身后的背包里拿出一套全新的衣服。</p>

    “换上吧，你这能力变什么不好非把人变颜料，每次都弄得脏兮兮的。”</p>

    “我没这能力换脏衣服的就是别人了，有就不错了这还挑什么。”</p>

    少年用换下的衣服擦去头发上脖子上沾染的颜料，然后把衣服丢给了白面具。</p>

    “分开跑，等会老地方会合。”</p>

    白面具撂下这句话就跑走了，少年也马上向着另外一个方向奔跑。</p>

    “真是奇怪。”</p>

    他回想起刚才所发生的事情，觉得有些不对劲。</p>

    他从未有过跳舞的欲望，但他就是在音乐的驱动下不受控制地跳起了舞，还有在跳舞时突然出现的蛇，后面就......等会后面发生了什么来着？</p>

    他停下来，用双手来回犁着头皮，试图刨出更多细节。</p>

    完成任务，跳舞，然后.....然后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p>

    等会刚才跳过舞吗？</p>

    方才所经历的一切竟在一瞬间化为过眼云烟。</p>

    “算了以后再想，先离开这里要紧。”</p>

    他自言自语地继续在昏暗的小巷中穿梭，这地方他再熟悉不过，这段时间肯定不会有人经过这里。</p>

    “哎哟。”</p>

    在小巷里，少年竟与某个人撞了个满怀，这实在是预料之外。</p>

    “不好意思。”</p>

    他不想引起什么注意，想尽快远离那个临晨时分在小巷瞎逛的奇怪家伙。</p>

    “慢着！”</p>

    他被后面的人抓住了肩膀，听声音是一名中年男性，如果不是什么善茬的话，那就得费些事了。</p>

    他两只手隐蔽地做出了准备攻击的架势。</p>

    “你是.......”</p>

    他的耳朵好像捕捉到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名字，但他好像没听明白。</p>

    “不好意思，你认错了。”</p>

    少年甩开他的手，向着另一个拐角处前进，这种骗局他见的多了，下一步就应该是忽悠自己去某个小黑屋绑自己的票。</p>

    “你是......对吧！你还认得我吗？”</p>

    他能听到男人说的名字，但就是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p>

    “不好意思，你肯定认错了。”</p>

    少年转过身去，发现身后竟空无一人。

 第3章 陌生的熟人

    不可能，他刚才明明就在身后，可为什么？</p>

    难道是敌人？</p>

    “砰砰砰砰！”</p>

    四周一切可能藏匿一个成年男性的地方都被射击过，依旧一无所获。</p>

    “难道是我出幻觉了？可.......”</p>

    早起的鸟儿叽喳着从头顶飞过，寻找同样喜欢早起的虫儿。</p>

    少年警戒着每一个方向，额头上也因为紧张渗出了汗珠。</p>

    在掺杂着光明的黑暗中与未知的存在对峙了好一会后，他单方面选择了放弃。</p>

    “算了，再拖下去也没意义，天马上就亮了，没准已经有人发现宅邸里发生的事了”</p>

    紧接着他再次没入小巷中四处穿梭，为了摆脱可能存在的追兵，他还特意绕了好几圈才到达的目的地。</p>

    他敲响了一扇普通的门，普通的门里传来一位普通老妪的沙哑而普通的声音：</p>

    “是谁呀？”</p>

    “是我。”</p>

    沉默.....</p>

    门还是被打开了，门轴嘎吱嘎吱地向周围诉说自己所经历的那些陈年往事。</p>

    “以后还是请对一下暗号。”</p>

    被纯白面具覆盖面部的家伙从门缝里探出。</p>

    “既然都认出我的声音了，那还对什么暗号。”</p>

    “声音是可以被模仿的。”</p>

    他的面具下传来老妪的声线。</p>

    “真麻烦，以后再说，我现在累得要命。”</p>

    他大跨步迈进房间，门也在门轴的碎碎念中被合上。</p>

    “这一把真是赚大发了，拿到钱以后你想干什么？”</p>

    白面具坐在壁炉旁，面具在火光中显得有些泛黄。</p>

    “吃喝玩乐呗，不过最重要的是要先离开这里，干了这么大一单肯定要出事。”</p>

    少年就近捡了把扶手椅躺坐上去。</p>

    “有了这么多钱居然只是做这么没格调的事情，真是个糟糕的家伙，我真是看错你了。”</p>

    白面具模仿着抹眼泪的动作，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哭腔。</p>

    “那等你拿到抽成的时候你又想怎么做，伟大的白面具先生？。”</p>

    少年双手叠放在后脑勺上，尽可能地在椅子上舒展疲惫的身躯。</p>

    “这个嘛......保密。”</p>

    他两手摊开，释放出刚才攥在手心的宝贝空气。</p>

    “切，认识这么久了还是神神秘秘的。”</p>

    “你不也是一问三不知的那种吗。”</p>

    “我都说过多少遍了我是真记不清了。”</p>

    “好好好，记~不~清~了~”</p>

    白面具在椅子上夸张地扭动，面具底下的表情虽然看不见但也能猜出个大概。</p>

    少年使用与白面具颜色相同的眼色和白面具对视，而白面具的眼色也与面具融为了一体。</p>

    “行了，不跟你扯皮了，我累得要命，先眯一会。”</p>

    少年将颇具攻击性的眼白封印在眼皮底下，白面具见状也将眼球调整回了原本的方向。</p>

    “晚安，伟大的杀手大人。”</p>

    “去你的。”</p>

    .........</p>

    少年又回到了那个宴会厅，他品尝着宴会主人从各处搜刮来的民脂民膏，暂时体验着上流社会的日子。</p>

    “小伙子，不想找个舞伴吗？”</p>

    现在已经涂在地面上的家伙和他说起了闲话。</p>

    “好啊，为什么不呢？”</p>

    悠扬轻快的乐曲传入脑中，他的双手双脚也随之摆动。</p>

    “来跳舞吧！”</p>

    面前忽然出现的巨蛇向他发出了邀请。</p>

    “好啊！”</p>

    他非常识趣地接受了邀请，而那蛇也化作一位十分眼熟少女，和他手牵着手面对着面一起跳起了欢快的舞蹈。</p>

    “哈哈哈哈哈。”</p>

    “哈哈哈哈哈。”</p>

    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未知的从前。</p>

    从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呢？他不清楚，在那天早晨醒来发现自己躺在路边的时候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不过清不清楚的也无所谓了。</p>

    毕竟现在需要专心陪面前的姑娘跳舞。</p>

    “哈哈哈哈哈。”</p>

    “哈哈哈哈哈。”</p>

    他们迈着舞步不断前进，直到被一扇奇怪的大门拦住去路。</p>

    那扇大门虚掩着，从门缝里泄露的未知正在诱惑着他舞蹈着向着大门前进。</p>

    但这件事并不能让他如意——眼前的少女变成一条蛇张着血盆大口将他从头到脚全部吞噬。</p>

    “啊啊啊啊啊啊——”</p>

    “卧槽！卧槽！卧槽！”</p>

    啪！</p>

    “谢谢。”</p>

    他睁开眼，发现窗外的阳光正尽可能地从窗帘每一处防守薄弱的地方冲入房间。自己到底睡多久了？</p>

    “你是不是又发病了？你这样子跟昨天一模一样。”</p>

    “你也不必像昨天给我甩个一模一样的耳光。”</p>

    少年轻抚着红透的半边脸，这家伙真是不留情面。</p>

    “喏，给你，你昨天换掉的衣服口袋里找到的，这玩意看着也不怎么值钱，你怎么就把这东西顺出来了。”</p>

    白面具把一块像石头的小东西塞到他手里，他定睛一看，很快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东西。</p>

    这是一个挂饰，用蛇的骨头雕刻而成的吊灯挂饰。</p>

    “我去代领赏金了，你随便干点啥，放心我不会卷款跑路的，可能也许或许大概吧。”</p>

    白面具在门轴的嘎吱声中离开了房屋。</p>

    少年望着蛇骨有些出神，忘记了要吐槽白面具刚才的话。</p>

    “我什么时候拿的？真奇怪。”</p>

    那蛇骨上雕饰的花纹竟让他感到十分亲切，一个大胆而神奇的想法在他脑中出现——这个会不会跟曾经的自己有关？</p>

    “喂，你能跟我说说我是谁吗？”</p>

    他对着蛇骨说话，然后他笑了起来，嘲笑着自己的愚蠢。</p>

    蛇骨怎么可能会说话，就算是真蛇也不会说话。</p>

    “既然你诚心发问了，那我也不会大发慈悲告诉你。”</p>

    ..........</p>

    “咦？”</p>

    “唔！”</p>

    ..........</p>

    “这么惊讶干什么，咱们都是老熟人了。”</p>

    银铃般的女声竟直接在脑袋里响起。</p>

    “你你你你.......是不是说说说——”</p>

    “哦对，你现在应该失忆了才对，是我考虑不周。”</p>

    “不过你都会魔法了还这么惊讶干什么，你的存在不比我更奇怪吗。”</p>

    哦对哦。</p>

    “好吧，既然你说我们是'老熟人'了，那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失忆之前的事？“</p>

    “这个不能告诉你。”</p>

    “为什么？”</p>

    “因为我现在没有手。”</p>

    “这都什么跟什么，有关系吗？”</p>

    “就是很有关系，没有手的话我可告诉不了你。”</p>

    “好吧好吧，那我怎么让你搞到手？”</p>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p>

    听从蛇骨的指示，他来到附近一个隐蔽的小巷里，搜寻着能让这家伙长出手的东西。</p>

    “往前，对，往前。”</p>

    “错了，再往右一点。”</p>

    蛇骨不停发号指令，少年也为了能找寻到自己的过去严格照做，不知为何，这个声音说出的话他自己会不由自主地相信，仿佛他们真的认识了很久。</p>

    “现在往左一点，对刚刚好，站在这别动。”</p>

    “现在，跟着我大喊——”</p>

    “胡子拉碴头发蓬乱衣着邋遢的中年单身汉大叔给我出来！”</p>

    “胡子拉碴头发蓬乱衣着邋遢的中年单身汉大叔给我出来！”</p>

    .........</p>

    没有回应....</p>

    还是没有回应.......</p>

    “这样真的有用吗？”</p>

    “你看脚下。”</p>

    他向脚下望去，发现自己脚下的地面忽然凭空消失，一个巨大的黑洞在一瞬间出现将他吞入深渊。</p>

    “啊啊啊啊啊啊啊——”</p>

    坠落，坠落，然后重重落地，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自己摔在地上时并不会感觉到疼痛。</p>

    少年爬起身环顾四周，周围只有一片漆黑，那黑暗中潜藏着恐惧与不安。</p>

    只有旁边那眼熟的少女还算能叫人安心不少。</p>

    “等会，你是谁？”</p>

    “你的主人。”</p>

    那少女用银铃般的声音回答他的疑问，这熟悉的声音让他很快就猜出了她的身份。</p>

    “这都什么跟什么？”</p>

    “嘘——”</p>

    那少女忽然捂住少年的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p>

    “你看那边——”</p>

    少年循着少女指尖所指的地方看去，惊讶地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p>

    “哇！”</p>

    少女忽然把嘴巴贴在少年耳朵上大喊，把少年吓了个一激灵。</p>

    “哈哈哈哈，这么蠢看来就是他了，你也别躲着了，赶紧出来吧。”</p>

    一名胡子拉碴、头发蓬乱、衣着邋遢而且很明显是个单身汉的中年大叔随着少女的声音从黑暗中走出。</p>

    “我可早就认出来了，只是不忍心打搅你们小两口而已。”</p>

    这嗓音很熟悉，就像今天早上刚听过一样。

 第4章 无法直接得知的过往

    “还记得我吗？”</p>

    大叔把脸往少年面前凑，试图让他看清自己脸上的每一个毛孔。</p>

    “你谁啊。”</p>

    少年摇头，但眼睛一直盯着那大叔的脸看——他的脸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这种熟悉感对少年的右手拥有十分强大的吸引力，强大到右手随时会以人类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往他脸上冲。</p>

    “唉，好吧果然还是这样。”大叔摇头，脸上满是失望。</p>

    少年忽然想起那忽然消失的奇怪家伙。“对了，今天早上我见到的那个家伙是不是你。”</p>

    “什么？今天早上？那我得好好想想。”大叔用手摩擦着下巴，这是通过损耗胡须来换取大脑算力的特殊能力。“好像，是有的——嗯对的对的对的。”</p>

    “今天早上的事都要想那么久？您老究竟多大了？”少年端详着大叔的脑袋，试图寻找几根银白色的头发。</p>

    “这个嘛......嘿嘿。”大叔挠了挠头，什么有用的都没说，真是叫人捉急。</p>

    大叔忽然想起什么东西，向少年抛出了疑问：“算了这个先不提，我问个比较重要的事情，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和常人不同的地方？”</p>

    “很想扇你一巴掌算吗？”少年举起右手，他现在有些无法抵挡右手与大叔的脸相互之间的吸引力了。</p>

    “我的天。”大叔捂住脸往后退。“你的巴掌还是和以前一样具有侵略性。”</p>

    “他现在能把人变成颜料。”一旁看戏的少女忽然插话。</p>

    “什么？还有这样的作用！”大叔表现得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意料之中的平淡。</p>

    “如果.....那样的话.......可是......”大叔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他只得再次牺牲自己的胡须。</p>

    “喂，我说。”少年向大叔呼喊。</p>

    “好像是对的......哦不对！哦对的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大叔正深陷思考的深渊。</p>

    “喂——听我说——”少年继续呼喊，声音被四周的黑暗捕获并吞没，依旧没有让大叔有丝毫反应。</p>

    “砰！”大叔头顶的一撮头发在瞬间转化为银白的液体，将大叔头顶的毛发染成了切合它主人年龄的白。</p>

    “啊！我的秀发！”大叔向头顶摸去，手也跟着变成了银白色。</p>

    “你们都认识我对吧？”少年放下手武器，看着面前熟悉而陌生的两个奇怪的家伙。</p>

    “没错。”二人同频率点头。</p>

    “那你们就不能直接告诉我是谁吗？一上来就扯这么多没用的东西做什么！”少年已经出离愤怒了。</p>

    “这个嘛.....嘿嘿。”二人异口同声道，脸上同时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p>

    “为什么不能跟我说，你们又不会掉块肉。”少年对这两个家伙感到无奈。</p>

    “你真的想知道吗？后果自负哦。”又是异口同声，仿佛二人串通好了一般。</p>

    “我要是不想知道我就不会待在这里了。”少年耸耸肩。</p>

    “好的，那你听好了。”大叔清了清嗓子，示意少女在少年附近就位。少女望着少年，双手正互相摩擦，他有些不明白这样做的用意。</p>

    “你是.....”</p>

    少年贪婪地捕捉着大叔所说的每一个字，尽可能地理清所有关于自己真正身份的情报。每一个字每一处停顿都被少年刻印在脑中，生怕遗漏任何一个关键的地方。</p>

    “原来如此！原来我是.....”</p>

    时间忽然在一瞬间停止，尽管非常难以察觉，但确实停顿了那么一小会。</p>

    就在这非常短暂的停顿后，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理解大叔嘴巴里蹦出的任何一个发音。</p>

    “怎么.....回事？”</p>

    就在少年发出疑问的同时，被他记忆在大脑里的每一个字词仿佛化成了一把又一把尖利的刺刀，一刀又一刀地切割着他的大脑。</p>

    “唔呃！”</p>

    脑袋由内散发的剧烈疼痛已经让他无法思考，他甚至无法立刻对疼痛做出任何反应，他只是呆呆地注视着前方，注视着面前那个将尖刀往自己脑袋里送的大叔。</p>

    “什么东西？”</p>

    在脑内剧烈的疼痛消失后，他忽然发觉自己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温暖且粘腻的液体。</p>

    他试图用右手擦拭掉脸上的那些脏东西，却发现越是试图抹去，那液体反而愈来愈多。</p>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发现上面沾满了红色的液体，这是什么来着？</p>

    紧接着红色的液体在一瞬间变换成掺杂着各式颜色的液体，然后沸腾、蒸发最后消失不见。</p>

    少年终于意识到那红色液体的真实身份，于是他向面前的二人呼救，以求他们的帮助。</p>

    “啊——”</p>

    但这时他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的舌头软塌下去，变成了一滩液体，径直向嗓子里滑去。与舌头一同消失的，还有他的牙齿。</p>

    “咕噜咕噜咕噜。”</p>

    本应是求救的话语冲上来却被他的舌头和牙齿化成的液体堵住，变成了冒泡的咕噜声。</p>

    此时少年的心跳频率已到达最高，恐慌反而成了他最值得依赖的东西，毕竟那是他仍旧存活的证明。</p>

    少年胃部的痉挛迫使他弯下腰，各种颜色的液体从他的喉咙里冲出，那液体发出的哀嚎正好能够代替少年所想要发出的声音。</p>

    “呕——”</p>

    少年的肚子很快干瘪下去，不难想象这颜料来源于何方。</p>

    急促的呼吸？现在已经不存在了，颜料正顺着鼻腔往外涌。</p>

    少年眼球上翻，他不知道这是为了观察那两个家伙的反应还是即将失去意识的证明。</p>

    但他不用再苦恼了，因为他的眼睛也会在接下来变成地上的颜料。</p>

    啪！</p>

    一记清脆的耳光。</p>

    随着耳光一同到达的还有一阵令人愉悦的乐曲，这乐曲将他化作颜料的所有身体部分重新组装。</p>

    “谢谢。”</p>

    他下意识摸了摸脸，发现除了被少女扇过的地方有些麻以外已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p>

    “刚才.....是怎么回事？”</p>

    他的心脏仍旧在不住地狂跳，急促的呼吸竟然让他感觉十分怀念。</p>

    “这就是不能告诉你的原因。”大叔摇摇头，叹了口气。</p>

    “你只要听到我们直接讲述你的过往，你就会像刚才那样......”少女的声音变得细微，身躯好像也有些模糊。</p>

    “不仅如此，你刚才所记忆的一切都会同时被遗忘。”大叔补充道。

 第5章 签订契约的魔法少男

    少年试图搜寻记忆里刚才大叔所说的一切，然而正如大叔所言那样一无所有。</p>

    “全....全都不记得了！”少年张大嘴巴，可惜的是现在不会再有颜料涌出了。</p>

    “不光是用语言告知会引发，就连阅读文字和使用幻象也会导致刚才那种......疾病的发生。”大叔思索了一下最终用疾病二字委婉地定义刚才发生的一切。</p>

    “不过还好，她有迅速治疗这种疾病的能力，就是有些耗费体力。”大叔指了指随时都会消失的少女。</p>

    少年忽然想起在宴会厅发生的部分事情，难道那蛇——确切的说此时身旁的少女那时也是在试图告知自己的过往？可惜他现在也记不清楚了。</p>

    他望着那显得十分虚弱的少女，一种曾经有过的情感从心中升起，他想抓住那情感但很快就消逝了。</p>

    情感虽然消逝，可记忆却在情感消失的瞬间填补了空缺。</p>

    他被带到了不知多久前的过去，那不再陌生的过去。</p>

    “喂，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少女的皮肤在月光的照耀下愈发显得白皙，而这白皙却又凸显出两颊隐现的红。虽然四下无风，可她的长发却能在空气中轻柔流动。</p>

    “问.....问吧。”少年挠着头，眼神向旁边一尊巨大的雕像飘去，那尊雕像左手持一本笔记，右手食指指向天空，模糊的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但可以确定的是绝对和他自己此时的表情不一样。</p>

    “我可以要你的眼睛吗？”</p>

    “什.......什么？！”</p>

    少年这时才发现，刚才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蛇，一条将他自下而上全身缠住的蛇。那蛇下半是蛇上半却是人形，只是上身和下身一样都覆满了鳞片。</p>

    他仍能辨认出那上身的人形——那是刚才站在面前的少女。</p>

    “我想要你的眼睛~与之相对的，我会一直跟着你，保护你直到你死掉为止。”蛇少女的脸贴近少年的脸，她吐出分叉的舌头——或是说蛇信，轻轻舔舐了一下他的右眼。</p>

    少年被吓得不轻，浑身都在颤抖，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p>

    “不行吗？报酬是等到你死亡之后才收的哦~”蛇少女地嘴巴贴近他的耳朵，她呼出的气息让他全身立起了鸡皮疙瘩。</p>

    见少年仍旧没有反应，她慢慢收紧了束缚，少年全身的骨头咔咔作响，就连呼吸也变得有些困难。</p>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勒肉感女孩吗？若能死在她身上可真是死而无憾了。</p>

    “哈哈哈，她这可是看上你了。”坐在一旁的大叔拍了拍大腿，以旁观者的视角笑话着少年。</p>

    “你就不能赶紧来救我吗？”少年盯向大叔的眼神正传递着这个讯息，可被大叔无视了。</p>

    “他们别的可以不相信，但如果做交易的话他们可是非常遵守契约的，像这样好的保镖仅仅要你两个眼睛可是笔好买卖，你就从了她吧。”大叔也不出手，就在旁边乐。</p>

    这厮到底跟谁是一伙的？</p>

    “行——”少年快速点头，他胸口被挤压到仅存的容量不足以支撑他说完整个句子。</p>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那蛇下半身立刻变化成双腿全身的鳞片迅速消退，将要裸露的身体在一瞬间被宽大的白衣覆盖。</p>

    不是，好人也防？</p>

    “太好了，既然你同意了交易，那接下来我就要一直跟着你咯~你可千万要早......不要死哦~”少女微笑着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少年回应以无奈的苦笑。</p>

    “这下子真是碰上两个活祖宗了。”</p>

    “什么活祖宗？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大叔的脸忽然凑近。</p>

    啪！</p>

    真是一记清脆而又令人愉快的耳光。</p>

    “好了现在我知道了，肯定是那十几段中的一个。”他揉搓着显现出红的左脸，表情带着点委屈。</p>

    “是我们刚认识没多久的那段记忆吧，嘿嘿。”少女贴近少年的耳朵轻语着，此时她吐出的气息带给他的从回忆中的惊恐变为了安心。</p>

    这种安心感是从内心深处涌现的，少年可以确信他们之间曾发生过什么将二人从奇怪的交易关系改变为更亲近的关系。</p>

    “你还记得我们签订的契约吧？”</p>

    “嗯，话说你能不能别再这样了。”少年将脑袋远离在他一边吹着“耳边风”的少女。</p>

    “可是这样更有点神秘感。”若隐若现的少女脸上写满了失望。“算了，你闭上眼，我帮你把契约拿出来。”</p>

    拿出来？他们之间的交易是写在纸上的？而且为什么要闭眼？</p>

    “闭上眼！”少女的语气变成了命令的语气。不知为何他竟无法拒绝。</p>

    “现在回想契约的内容。”</p>

    用眼睛换小命.....不对是终身保镖，一直想着要自己眼睛的奇怪保镖。但总感觉好像还有些不对？是不是少了些什么？</p>

    “让我找找看——”少女的声音从正面传来而且离自己十分接近，出于好奇，他将紧闭的眼眯开一条缝，试图观察发生的一切。</p>

    那少女竟将整条胳膊塞进自己的胸膛，不断地摸索着！</p>

    “有了！”她将胳膊从少年的胸口拔出，与胳膊一同出来的是一个长长的卷轴。</p>

    他瞪大双眼，试图去理解这不可思议的事情。</p>

    这种东西是怎么弄出来的？就在少年思考的时候，少女将卷轴展开，阅读着其中的内容。</p>

    “本人自愿将眼睛献上以换取伟大的靡音蟒大人对本人的终身保护......”没错，和记忆中的一样。</p>

    在读完这一部分后少女继续拉长着卷轴，快速浏览其中的内容“心脏，没错；肝脏，是我的；右臂，嗯——”</p>

    什么？少年听到这些有些不敢相信，他凑近少女，试图去阅读那卷轴上的内容。</p>

    但他忘了自己根本不识字。</p>

    就在迷茫之际，他发觉卷轴上的字蠕动起来，不断地变换着形状，就在七次眨眼过后，他发觉自己变得能理解上面的内容，只是在涉及二人的名字部分却被有意地抹去了。</p>

    他在各式各样的契约中发现了关于内脏、皮肤、骨头、四肢、甚至头发的交易，或是换取帮助，或是换取情报，自己竟然被自己分成碎块一次又一次地向那个家伙换取利益。</p>

    当他阅读到最后的契约时，他才发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每一个部位目前都已经属于身边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