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念的小时候》 序:我无限怀念的小时候 我是一个90后,出生在一个北方的偏远山村。那里普普通通,不算美丽,但小时候河里的水可以直接喝,天蓝的透彻,云彩白的时候像棉花,快下雨的时候黑的又像滴在水里的墨。夏天我们去河里游泳,去山上摘别人家园子里的水果,秋天去山上树林里拣蘑菇,拾榛子,冬天沿着河流和朋友滑冰车去几公里外的另一个村子跟人打架。最近小时候的种种都会在我睡觉前的脑袋里闪过,越来越意识到这些都离我越来越远了,我是一个30多岁的中年人了,我已经不能再回到那个时候了。

现在就算回到农村老家也看不到儿时的光影了,过去的那条大河已经改了河道,进山的路也被养猪场和县城掩埋垃圾堵住了去路很难再深入,夜里月亮大的根本不用路灯,小卖部也没有一群人等着放港台片儿了。我想是因为现在的科技发达了,生活也多元化了,人们更喜欢玩手机,玩电脑。躺在家里玩上一天也不会疲倦,不需要再去田间,山上,河里打发无聊的时间了。

可能是年龄到了的缘故,睡前我的思绪总是被拉回小时候,心里也莫名的伤感,想到我永远也不会再有那样的生活而惋惜。 第一章:房子 河北农村,八九十年代,房子已经大部分是红墙黑瓦了而且普遍每家的院子都很大,有一个用水泥打的”月台”就是起居的屋子走出来后是水泥的地面,用来晾晒粮食,秋天会堆满玉米,秋天会堆满稻谷,冬天和春天就是孩子抽陀螺的地方,一般家里都还会有一个铁丝的凉衣绳用三个木头杆子撑起来,因为没有凉衣架,小时候的衣服也经常有被铁丝上的锈染红一块。我家的月台下面左边是一直通到院墙的菜园子,那是我们从夏天到秋天餐桌上维生素的来源。妈妈从春天起就开始规划好了这一年餐桌上的蔬菜种类了。”月台”的右边则是家禽牲畜的窝,猪圈是最大的,用砖砌成,高大概有成人的胸口那么高,宽有3米,里面用水泥打上地面防止猪拱地,土地面,下雨时有泥水,太脏不好打理。在猪圈里还有一个大坑为了给猪戏水(哈哈哈,夏天的时候它会在里面降温)。猪圈的顶有一半要遮住,相当于它的卧室,一般是水泥筑好,有一个平顶,上面可以放东西,也可以晒粮食,它的卧室里通常会放一些干草树叶。再剩下的就是猪槽子(猪的饭碗),猪槽子用的材料,最多的是拖拉机的车胎锯开,留下合适的大小,保存圆弧部分,然后固定在墙边就可以用了。(猪食一般都是汤汤水水的,需要一个容器才行)

隔着猪圈就是家禽的圈,里面会有两三个篓子,里面放上干草,母鸡会去里面下蛋,鸭子和鸡都在一个窝里,同样屋顶也是半边顶和猪圈连起来的,

猪圈前面靠着院墙的部分是一间厕所,厕所和猪圈的下水道是通的,因为当时村里号召建沼气池,所有的粪便雨水都排到了沼气池中,虽然是能源的再利用,但那个味道非常冲鼻子,偶尔夏天下大雨的时候,脏水会灌满沼气池,厕所偶尔也会灌满,那场面就…这时候我爸就会顶着大雨,穿着塑料布,翻开沼气池的盖子将污水担到外面地里或者菜园子,直到厕所看不到污水。

关于后院我家的后院比较小,窄窄的一条,仅能供两个人并排站着那么宽,长度却有个七八米。进到后院左边是个杂物的小屋,里面放着木板,旧鞋,旧书本的箱子,总之我妈啥都不舍得扔就都存在这个屋里。里面挂着许多蜘蛛网,弥漫着旧物件的味道。右手边则是一长条空地,基本不会放什么东西。偶有几年我记得种过草莓,那是我记忆里第一次吃到草莓,不怎么甜,酸酸的,草莓也不大。

贴着墙根还经常会放两口缸,是那种比水缸细一些,用来腌咸菜,酸菜的。同时到了冬天会放一些冬干粮,饽饽、煎饼等,在盖子上压上石头,防老鼠。如果那一天忘了压,那老鼠们就会进去饱餐一顿,啃的这些粮食半拉咔叽的,但出于粮食少,和我妈的勤俭,其他的干粮也是会继续吃的。只不过会在早晨去拿的时候大骂耗子们,同时还会波及到我爸。可明明这事就是她昨天应该注意的! 第二章:屋子 农村的屋子那时候基本都是三间房,一进门是厨房和吃饭的地方,空间一般不会太大,左右两边会各有一个灶台,灶台上两口大锅,灶台口边上的墙经常会被熏的发黄发黑,或者不是熏的,是一个淘气的孩子在烧火时,用烧火棍子涂黑的,因为年头长,整个屋子都是油烟熏的颜色,暗黄还挂着一些蜘蛛网状的黑色东西,屋子中间的位置是两个卧室的门。最里面是一个橱柜,木质的上下两层,上面是玻璃的窗子,下面是木头门,上面通常会放碗筷,勺子盘子,调料等,下面会放几个坛子,里面装着猪油,咸菜疙瘩或者冬天腌制的咸葱等,经过日积月累,橱子上一层油粘着灰尘,没有了木头的质地,脏脏的立在那。在柜子的边上

卧室门口的旁边会有两个缸,一个用来盛水,一个用来腌酸菜,没有酸菜的时候会放一些别的吃的,比如粘豆包,煎饼在深秋和冬天的时候会放在里面。盖上盖子压上重物防老鼠,我妈通常在睡觉前都会问一遍我爸,有没有盖好,如果有哪一次忘了,那我们家冬天的主食可能会少一顿了。门正对着还有一个通往后院的门,这个门经常关着,在夏天的时候门会开着,屋子里就有穿堂风了,印象里小时候中午放学回到家,大夏天的我妈从地里回来做好了午饭,吃饭时总会倒上一碗啤酒,缓解一上午农活带来的疲惫,外面太阳毒辣,晒的人睁不开眼,坐在屋里偶尔有穿堂风吹过,让人一下从酷暑中暂时抽离出来。墙边还会靠着一个矮桌子,和几个小板凳,桌子可以放在炕上用也可以摆在地下,夏天的时候吃饭的地点经常在外面的月台,摆开桌子,昏暗的光线,一家人听着虫子的叫声,默默的吃饭。冬天则是把桌子放到里屋的炕上,大家围着桌子坐在炕上,旁边摆上火盆,看着电视吃饭。

起居室一般是有两个,进门会看到两口红色的大柜子,柜子上方有两面镜子,镜子是那种木头框并且镜子上还有贴花我印象,柜子的盖儿有3/4能打开,另外的1/4部分会放一些使用频率比较高的东西,比如木梳,大宝,手电筒等一些日常用品。翻开盖儿,里面放了很多起居用品和家人的衣服,还有家里的现金也会裹在里面的某件衣服里,这个是要对孩子严格保密的,每次取钱用钱都是背着孩子的。左手边正对着炕有一个带玻璃的厨柜,这组柜子用来放暖水瓶和水杯等,下面抽屉放了一堆的修理用的小工具,我想正常应该放一些茶叶,咖啡之类的东西。但农村人喝水多数都是直接在缸里舀出来直接喝,当然不会准备哪些了。柜子同时兼顾了电视柜儿,上面放一台18寸的黑白电视,我想这应该是当时家里最值钱的东西了。记得那时候总是早晨4.5点钟就听见电视的动静然后醒来,看见我爸在看电视,冬天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没有开灯。我总会看几眼又闭上眼睛,但是心里又想看,最后在反复的心理挣扎中再次睡去。而我爸妈就不能再睡了,因为我爸要去外面干活,6点多就要吃好饭出门了。

关于炕,火炕是农村必备的取暖的地方,可以理解为一个大暖气,一般长4-5米左右,宽2米,用土坯砌成,下面是空的通风管道,管道会像迷宫一样绕几个弯,这样热气就能经过大部分的炕最后从烟囱出去,入口联通着灶台。因为北方那时候是没有暖气的,只有通过炕来取暖,那时候的屋里很冷但是被窝里就很暖和,因为炕是火烧来取暖的,每天做饭烧火后就会让炕热,然后屋里的温度同时也提高了。平时的起居大部分是在炕上的,坐针线活,坐作业,接待客人,吃饭,在炕上摆个火盆烤白薯,烤花生,烤山楂等到了晚上全家人就在一铺炕上,每人一个褥子一个被子睡觉,基本一家四口人就躺满了,当然这是不拥挤的情况,其实5-6个人也可以睡,到了现在回老家也是跟爸妈一个炕睡觉的。 第三章:菜园子 我家前院很大,大到可以弄6个停车位感觉。除了上面提到的厕所,猪圈,家禽窝等另一面就是菜园子。菜园子通常会用篱笆围起来,冬天的时候没有作物了再拆除。有篱笆的时候我家的院子就变得拥挤了,只剩下大门那么宽的路直直的通往屋门。当篱笆拆除,院子又光秃秃的,显得那么空旷荒凉。

春天的时候,老早我妈就开始收拾菜园子了,首先需要对土地进行平整和松土,用镐和铁锨将土全部翻起,然后打碎大块的土,使用耙子把土地耧平,还会将猪粪作为肥料混合在土中,猪粪是经过了冬天的冷冻,春天又开化,我印象里没有很大的味道。最后就需要我妈进行规划了,这里种黄瓜,那里种柿子,墙边和栅栏边要留个豆角等等。我妈应该早已心中有数了,齐刷刷的打好了拢,划分好了界限。最早出现在餐桌上的是大葱,大葱是去年秋天收获的,经过一个冬天的冷冻,内部可能还有冰晶,有的葱干燥的脱了几层皮,跟一具具木乃伊似的。但只要把它埋到土里,很快就会冒出绿芽,再过个几周就直挺挺的长出好大一截了。这种葱通常都比较辣,但在春天本就蔬菜匮乏的农村,这有可能是晚饭餐桌上唯一的一道绿色。我通常喜欢用饼卷着它吃,就着辛辣的口感,一张饼很快就吃完了。等大葱吃完,小葱和生菜也快长大了。等他们长大意味着,菜园子此时已生机勃勃了。有快开花的豌豆,已经结了的西葫芦,郁郁葱葱的菠菜,陆陆续续的都出现在了我家的餐桌上。

一直快到夏天菜园子里的蔬菜又换了一批,夏天印象最深的是吃黄瓜和西红柿,黄瓜有长长的黑绿黑绿的线黄瓜,还有青绿色的旱黄瓜。我们家更钟爱旱黄瓜,黄瓜的产量很高,可能一周前你刚看到有两三个可以吃的,过了一周你再走到黄瓜架下看的时候,就有点措手不及,不知道该选哪个幸运儿,让它在在最巅峰的状态被采摘。所以那时候我家晚餐都会有黄瓜,黄瓜蘸酱,拍黄瓜最常见,偶尔会吃拌黄瓜丝,佐料只有酱油醋和大蒜但是味道却很好,口感清脆,味道清爽,咬上一口,清清凉凉让人暂时解除了夏天的闷热。对于西红柿,菜园子里的西红柿都被我们当成了水果,满是绿色的菜园里它的颜色着实有点显眼了,当你看到它你的嘴里已经止不住的渗出酸水了。刚刚泛黄就已经被人们盯上,一口咬下去汁水溢出,酸的人眯着眼。偶也有漏网之鱼,会被凉拌,切成月牙块儿,撒上白糖,著名的火山积雪就上桌了。当吃完了西红柿,凉菜盘子里的汁才是最好喝的,对于那时候喝不上汽水饮料的孩子来说,诱惑成都可想而知。

过了盛夏步入秋天,菜园子里的黄瓜落了架,柿子也干了秧,是时候换一批新的作物了。具体什么时候种的我不知道,只记得到了秋天,豆角架支了起来,栅栏上也都爬满了豆角的藤蔓,它们开出白色、紫色的小花,叶子圆圆的,藤蔓爬的很长遮出一片阴凉,家禽们在正午会趴到下面乘凉,鸡会用爪子刨出一个坑,趴在里面,鸭子会眯着眼在下面打瞌睡。豆角也是一个高产的作物,我们家同样爱吃豆角,那段时间的菜单,早晨豆角炖肉,中午热豆角炖肉,晚上肉炖豆角。说是炖肉,实际上做的时候是一块肉皮,没有一块可以吃的肉。而且这块肉皮可能在今后的三天内都出现。如果有幸家里有一块骨头,那效果也是一样的。豆角的菜汤是香芋色的。再晚一点,世界上最被人喜爱的食物就出土了,是的没错-土豆。土豆因为好存储,是少有的能够吃到明年春天的菜,秋天挖出来,我们家单调的菜单就更丰富一些了。早晨土豆丝,中午豆角,晚上土豆炖豆角。我更爱的是土豆丝,那时候小学早晨起来,早饭基本都是土豆丝,米饭就着炖了一下的土豆丝,我妈炒菜都是会放水炖一会儿的,土豆丝面面的咸咸的,偶尔还会放一个红辣椒,有点辣,拌着米饭,我通常端着碗,不停的往嘴里扒啦饭,一时忘了呼吸。然后狼吞虎咽,感觉饭在食道里硬生生的咽了下去,咽下去后喘几口气,特别满足。在没有大批量出土豆前,我妈经常会在摘菜的时候顺便挖几个土豆放在澡灶膛里,当我们吃完饭,要出去遛弯的时候在灶膛里扒啦才出来,土豆被烧的糊了厚厚一层了,在地下摔几下,然后用手捏开,里面还是热气腾腾的,烧糊的壳里面一点是焦黄的,糊香糊香的。好像农村人总是吃不饱,吃了两三碗后,还要吃个零食。跟土豆一样的还有烤玉米,小时候我记得烤玉米是我妈作为奖励才会给我们烧的,因为园子里的玉米并不多,不够每天都吃的。我妈通常会烧两个,用柴火棍或者烧炉子用的铁钎子,扎进玉米的芯里,放在火旁边烤,跟烤土豆不一样的是,需要时刻注意玉米现在几分熟了,千万不能糊了。要不然你肯能拿出来一串爆米花,或者直接烧成了黑炭。对于人们老说烤玉米的诱惑更甚烤土豆。可能因为比烤土豆注入了更多心血,而且也不是常常有。孩子更喜欢玉米的原因是,可以把玉米搓下来,一粒一粒的,放到口袋里,刚搓下来的烤玉米还是烫的,烫的人大腿泛起红晕,还有因为烤的有些糊了,搓完后满手都是黑乎乎的,但是没人在乎。孩子们在漏天的cd放映场所,一边看碟片一边吃烤玉米和烤土豆。

夏天还有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菜,炒咸豆。炒咸豆是用那种干干的黄豆,用盐炒完,然后放上水煮一会。在还没放水前会拿出一部分来,也可以当零食吃。炒黄豆很香,但是很硬牙口不好的是不能吃的,在没有菜的时候,我们家晚上就有这么一道菜。煮完的豆子,黑黄黑黄的,经过水煮后,外面的皮出现褶皱发软,很难夹。一小盘黄豆够我们四口人和一大盆粥了。这个在我快成年后大概初中后就没吃过了,但是我印象仍然深刻。还记得嘴里嚼了一嘴的炒黄豆的感觉。

时间来到秋天,菜地很多菜都走到了尽头,秧干了,黄了。果实变老了,变得不适宜食用。它们是伟大的,在成长的过程中提供给人们美味,营养,能量,在生命尽头时也要给自己留下重生的火种。铲掉火种,我妈又要重新翻地平地,打陇,种下菜园子的最后一批菜白菜。

白菜有很长一段时间是我的噩梦,它实在是没什么香味儿,每天早晨起来都是熬白菜。好在主食是我那时候最爱的米饭。白菜是耐寒的作物,秋天种下,快到冬天才收获。

经常是在深秋的浓雾里,我妈弯着腰,咔嚓掰下来一颗带着霜的白菜,鲜嫩的内部上了餐桌,打落下来的老叶子进到了鸡窝和猪圈。

收割白菜前需要先准备一块空地,要带棚子那种,白菜们被一颗一颗的扭下来。菜地会响起此起彼伏的咔嚓声和我妈的感慨声,这白菜真好啊!

白菜运到家需要把他们立起来戳在棚子里,还要在表面上蒙上稻草。这个工作会持续大半天。这样我家的过冬菜就准备好了。不久的将它们的一部分会变成酸菜,饺子陷儿,凉拌菜,醋溜白菜,白菜炖豆腐。。。。等等

白菜的存储时间非常长,因为它的水分多,并且生长的结构是多层次的包裹着,就算外层烂了坏了,里面仍然是完好的。冬天的寒夜里就算冰雪交加,寒风凛冽它们仍然在棚子中仅仅的挨在一起,有时候甚至会冻在一起。

白菜是无私的,不去参与夏天菜园的争奇斗艳,只在寒冷的冬天雪中送碳。 第四章:野孩子 那时候的农村的孩子,娱乐设备虽然不多但是娱乐项目却很多。

从我记事起我们就总是在野外,早早就玩起了徒步、越野跑和露营。夏天皮肤总是黝黑的,冬天头发是蓬乱的,衣服上总是沾满土,袖子和领子油亮的,破洞就更不用说了,那是补丁都补不过来的。

冬天在北方农村应该是个很舒服的季节,地里没有庄稼,也不需要干什么农活。那时候也没有出去打工的例子,大家都是在家。勤劳的上山砍柴,懒的就在村里三五个人聚在一起玩牌。孩子们也放了寒假开始撒野了。冬天孩子们的娱乐项目不多,大多时候是在冰上。冰上的玩具一般是冰车,冰嘎儿(陀螺)

冰车的制作都是孩子们自己制作,首先要找两条钢筋或者粗一些的铁丝。在磨石上给钢筋抛光,磨平,然后准备好圆木底座,将钢筋一头插进木头的横截面然后弯曲,让它贴着原木,然后到另外一头结束。大概意思就是现在滑冰的冰刀,两根底座弄好后,再在上面钉上木板或者铺上圆木,如果铺上圆木那就会硌屁股一点。大小不固定。然后就是冰锥,就是滑冰车时手里攥着的那两个铁棍,一头是用木头,做之前要挑选粗细,让自己手握起来舒服一些。然后将钢筋的一头用火烧红然后用锤子砸尖,另一头插入选好的木头柄,那时候我比较小,我哥是个孩子王,他的冰车经常是跟别人不一样的,我印象深刻的是他做过一个弧度很大的冰车,坐上去很容易翻下来,但是滑起来就会很快,因为接触冰面的面积很小。

每个孩子都会在哥哥手里或者爸爸手里接过一支冰车,大家早晨吃过饭就偷偷的集会前往河套带着自己特有的冰车,在冰上追逐,竞赛。展示一个甩尾,跨过一个冰坎儿等,

我们还会一起顺着河道滑倒其他的村庄,往下就是我姥姥家大概有个一公里左右,一路滑过去,有时候冰断了我们就拿着冰车走陆路,因为有的地方水很急不能结冰。等到了能滑的地方继续滑。他们那里是一块特别平整的冰块,冻得也很结实,大家在上面滑来滑去还有骑自行车的。大家不用走桥就可以通过。

往上很远是我们不怎么熟悉的村,去我姥姥家还好,基本上我哥都认识,有时候还会遇到表兄弟,但是不熟悉的如果遇到外村的人在的话基本都会发生口角,也不知道那时候的人怎么回事,感觉有天生的敌意,或者说领土意识一样,别的村的到我们村也是一样的待遇。河上游的村庄有稻田,冬天放了很多水进去,哪里就像冰场一样,一格一格的我们喜欢去里面玩,因为不会有掉水里的风险,还能进行冲刺飞跃(就是在冰上快速滑,从一个稻田越过田埂飞到另一块稻田的冰面上),但是我们是外村人,当本村的人看到我们老远过来后就开始警觉了,我们接近稻田时,他们带头的人就会发难,你们那的人啊?这里不让玩,赶紧gun。然后拎着冰车就过来了。我们如果没有领头的人的话会乖乖掉头往回走,等走出一段距离后再进行一顿输出,(你们牛x啥,xxx)。如果有比较爱出头的人通常会怼回去,我们是哪哪的,咋啦,放下冰车开始玩。一起的也会起哄一起放下冰车开始滑,对方此时会故意找茬,比如撞你然后挑衅你,最后经常会发生冲突,然后大家各自回家。

当然也会一不小心或者逞能掉进冰窟窿或者躺在积水里。如果掉下去或者衣服湿了我们会先哭,因为害怕回到家被爸妈打,哭一会就会跑到岸边开始找柴火,大家会一起帮你烤衣服,岸边有很多草还有蒿子,这种点东西很容易就烧着了,但是很快就灭了。用他们引火然后找一些禁烧的木头柴火。一堆人围着火,安慰着掉水里的人,但是因为那时候的衣服棉花很厚,吸水很多,可能只有面儿上烤干了,但是里面还是水,根本不可能烤透,多半时候是烤的鞋子和裤子表面已经焦了里面还是湿的,用手一搓那块焦的地方就出了一个洞。就算这样也不会回家,我们都坚信能够烤干回家免得被揍。烤衣服的时候整个人冒着水汽,顺着鞋子裤子从头顶冒出。像一股傻气。

除了玩冰车,河快开了的时候我们还会支冰,大概快春天之前,河水开始开化,一般都是河水中间的冰开始化开流动,流动会带动很多冰碎裂断开流走。但是河边的冰因为水比较浅冻得实一般不会冲走,这种冰就可以支了。

我们先用斧子找到一块比较结实的冰,那种没有裂纹,没有破洞的,四五个人找一块相当大小的冰,用斧子砍出两道口将冰分离,那时候的冰硬度很低,很好砍开,等都砍开后,每个人找一根很长的杆子预计能够到水底的那种,然后纷纷跳上冰用杆子杵着河岸脚蹬着冰,大家先一起用力将冰和岸边分离,分离后各司其职有的控制方向,有的担当动力支着水底前行。一直行到对岸的冰大家再赶紧加速从这块冰跳到另一块冰上。当然着也是初级玩法。

那是有一个人弄一小块冰,可以肉眼可见的当你走到冰的一边时,冰就会下沉,水漫上来把鞋打湿,看起来十分惊险。不过其实是没问题的,冰的浮力是足够支撑你的。

还有现在想起来后怕的,就是两个人或者两伙人各支一块冰,进行对撞,撞上后还会从两块冰上来回跳,现在想想还是挺危险的,但是那时候根本没感觉,好像只有来回走,越勇敢的人才会得到大家的认可,大家才会愿意跟你玩一样。

我还因为支冰落下了毛病,我的右胳膊够后背只能放到腰上面一点。

大概是我12,3的时候,我记得那天阳光挺好的,我们吃过午饭拿着杆子就去河边准备滑冰了,我们去的地方河边和冰有一个落差,估摸着有半米到一米左右,我第一个拿着杆子跳上了冰,可没想到冰很脆,我直接漏了下去,胳膊卡了下冰,然后冰碎了,同伴赶紧拿着杆子让我拽着,我拽着杆子上了岸跑回了家。到家先是被我妈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然后换了干爽的棉裤棉衣,躲被窝里躺着了。当时没敢举,就是觉得胳膊有点抬不起来,因为小时候我总是掉膀子,也没太在意,而且怕我妈责备我,我就没说。后来也就不疼了也没有在意,说实话我一直都没感觉,直到上大学我才慢慢感觉不对,感觉又胳膊的筋好像短,抬胳膊肩膀的筋会咯噔一下,然后尝试摸后背的时候才发现我抬不起来。这才又回想起可能是小时候那次掉冰窟窿导致的。

冬天除了滑冰,冬天我们还会玩藏猫猫,不知道大家印象里的藏猫猫是什么样的,我们玩的是比较野的,我们的藏猫猫是在晚上,参与的人也比较多,大概有10多个人,没什么限制,除了家里边,整个村子都可以藏,一晚上可能也就玩两个回合,因为太难了

我们一般是大孩子一伙儿小孩子一伙儿,因为晚上比较黑大家都不会单独行动,经常是两三个人藏在一个地方或者一群人藏在一块区域的不同地方,

我们经常约定好在村子的一颗大树下当作抓人一方的起始点,抓人的一方要面对着大树,数数,数到100就可以开始找了。藏的一方则趁着这个机会找到藏的地点。找的人经常会分开两波,从不同的方向绕村子一圈来封堵。因为我们村子很小总共也就四五十户人,胡同也就那么几条。大孩子们藏的地点都很刁钻,墙头上,树上,水井房上,小一点的孩子很难找到他们,他们还会猖狂的在小孩子后面几米的地方跟着。大部分时候是他们自己整出动静才会被抓住,有时候因为某个人实在憋不住屁了熏的大家藏不住,还有的时候因为偷偷说话,被逗笑等。小孩子则是没那么多地方可躲,柴草垛里,稻草人堆里,先把稻草一捆一捆的搬开然后躺在中间,再把草盖回来。刚藏进去的时候,一鼻子的尘土味,然后就是无尽的稻草扎着脖子和脸,尘土侵蚀着鼻子很难受,但是为了不被发现,这些都得忍着。不过这也很快就会结束,因为大孩子往往很快就发现了,反正一晚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小孩子在找寻中。

虽然如此,我们还是乐此不疲的玩,那时候的晚上天很黑,月光很亮,当你出门适应了一段时间后,你能大概的看清楚地下的东西,亮的是水坑,暗的是泥土,星星多的怎么也数不完,能看到银河,躺在稻草上看着星星,大家不敢出声,夜晚安静的能听到稻草慢慢弹起的的的声音,偶尔还能看到流星划过,我们都叫它哈雷彗星。

月光洒在河里,河水湍急,冲刷着石头,老远就能听到小河的声音。浅水处泛着白色浪花,石头在月光下变得清晰,黄色青色黑色的躺在岸边,躺在整个月亮下,安静的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和水流声。天不是黑色的,你仔细看他还是蓝色的,还能偶尔看到云彩。云彩还在不停的流动。他们不发出声音,免得扰了劳累一天的人们。 第五章:捡垃圾 那时候农村的物资很匮乏,人们所用的东西好像都会用好多年,修了又修,衣服也是在缝缝补补,穿了一年又一年。很少有人扔。

那时候村里没有垃圾桶,所有的垃圾都堆到村子挨着河的一边,等到夏天洪水下来,垃圾堆也被重置,如果是冬天则会在某个寒冷的傍晚,被人点燃,塑料燃烧的味儿弥漫半个村子,黑烟笼罩在村子的上方,远远的看去,火光忽闪忽闪的被烟雾挡住,当火熄灭,火星还会继续在垃圾深处继续烧,烟雾将会持续个两到三天

那时候孩子们经常去垃圾堆捡东西,主要是铁丝铁钉,铁罐等。因为那时候只收铁,捡的铁都堆在家里的墙边,等到收废品的路过,赶紧跑出去拿着铁也能换个几毛钱。垃圾堆经过一年的堆积已经是个斜长坡,大多数是灶膛扒出来的灰和烂菜叶,我们经常站在下面用木棍刨着灰堆下面的有价值的垃圾。

村里的垃圾堆还是太小了,我们很快就能翻一遍,于是我们骑着自行车,去到了距离3公里以外的县城的垃圾投放点。

那时候进城的路只有一条,在快要到达县城的一段下坡路的旁边,路与山之间的一块三角地就是整个县城的垃圾堆放点。地方不大,但是由于挨着山,一堆一堆堆放的高高的,靠着山。在离这里几十米的地方,就能闻到垃圾的气味儿,那时候的垃圾不像现在臭臭的,更像药品或者工业品腐烂的味道。我们几个放下自行车冲进垃圾厂,站在此起彼伏的小山一样的垃圾上。这次我们的目标并不是铁,不是为了赚钱而来,而是为了玩具

这里面有很多医疗用品,我们要捡针筒和输液的闸门来制作水枪。这种水枪是需要用气门芯的橡胶软管做水袋,气门芯的长度决定了存水量的多少,一头系紧,然后用针筒往里面打水,气门芯是有伸缩性的橡胶,就像气球一样被吹起来大概手指粗细,打满后,需要再另一头套上输液用的闸(就是带个滚轮可以控制液的流量的那个),就可以控制水枪的水流大小了。套上后再将圆珠笔的笔芯里面的水全部吹出去,将笔头的滚珠磨掉,然后安装回笔芯上。吹两口气确认已经通气,就可以安装到气门芯的另一头当作出水口了。夏天我们会在家准备好半米一米的水枪挂在脖子上放进衣服里,从右手的袖子中伸出来,将开关和抢头握在手中,当我们出门看到彼此就展开一场激烈的追逐战,我们幻想着战争片里的场面对敌人进行围追堵截,气氛异常紧张,躲在草垛里或者拐角处埋伏着。

除了玩具,我们还会捡到一些学习用品,我在垃圾堆第一次见到了多个颜色的圆珠笔,笔很粗,需要什么颜色往下滑什么颜色的按钮就行,我记得有蓝色红色绿色黑色。按键不是很好使,需要用指甲抠着横纹按下去才行。

还见到了好得多食品袋,这些零食的包装都是我们村里小卖部没有的,我看着上面的鲜艳图案想象一下它是什么味道,然后撇到一旁继续翻找。 第六章:摊煎饼 煎饼是我妈每年冬天必做的主食之一

跟黏饽饽一样,也是可以存储一冬天的食物。

因为我爱吃,我妈每年都会给我邮寄好多。

煎饼的材料我大概记得,应该有玉米、小米还有的放白面。我喜欢煎饼嚼碎后的粗糙,颗粒填满唇齿,划过食道。咀嚼起来有浓浓的粮食香味,伴着微酸。吃起来踏实又健康。

煎饼带给我的记忆是小时候跟着我妈一起去山上弄松枝,摊煎饼不能火太硬了,需要用松枝这种只能维持一阵儿的火,还要保持火别灭。那个年代什么都匮乏,粮食,电,建筑材料等等,柴火也是一样。

村里男人都去山上砍柴,妇女和孩子不能砍柴的就收集河边的树叶,杂草。

那时的松林,很干净很平坦,地下被人用筢子搂的很干净,地面只有一些干枯的杂草,稀疏的一缕一缕,像中年人的头顶一样。我们走了几个松树林子,装了半袋子。

冬天的山上都是积雪,风吹过松树,雪会一阵阵的落下,有的顺着脖子遛进棉袄,然后瞬间化成一滴水,寒意瞬间上升,后背毛孔收紧。

柴火准备好后,我妈会把泡了一天的玉米小米配比好,用手推车推到村里的加工厂去加工,我和四个水桶坐在她的车上

加工厂很破旧,但是每天忙个不停。

我们村的加工厂是一家人自己开的,在他们家的大院子里靠着大门的墙边的一个棚子。每次从他家路过,就能听见机器的嗡嗡声,而且那一段路墙壁也覆盖了很多粮食的粉面。墙还是黄土墙,有很多凹痕,凹痕中也堆积着小堆小堆的粉尘。

进入工作间噪音大的很,光从顶棚的洞透过来,光束中间面粉微粒随着气流攒动,我妈和主人大声的聊天,一边聊还要帮主人忙着倒粮食或者挣口袋。我默默的看着机器,这里的机器都被蒙上了一层面粉,看不出机器的颜色和成色,只有传送带下面的零部件反着光,证明着它并没有在偷懒。粮食门在机器的斗子中靠着重力和机器的颤抖,缓缓落下,经过研磨挤压变成米浆。

我妈把米浆装进水桶,用推车推回去,我跟在她后面。到家后就开始准备摊煎饼。

首先要借来摊煎饼用的nao子(就是那个圆圆的黑黑的锅),然后用一个沾满油的布将锅擦一遍。准备好刮板,刮板是一根筷子头上插一块类似月牙的不知道什么材料的板子,还有准备好一个小水瓢来舀米浆,然后再准备好放煎饼的方巾(我记得那时经常是我妈戴过的那种大红,大绿的方巾,对就是你脑海里呈现的那种系在头上的那种)。

锅要用砖头垒起来一些方便下面添柴,这个火不是一般人能烧好的,火候很重要。

一般都是我妈自己烧火自己摊。

锅烧热后用瓢舀一些米浆倒在锅的中间位置,然后用刮板迅速的摊开一圈一圈的画圆,握刮板手柄的手法很特别,不是手握着,像是拇指和食指中指夹着,巧妙的一圈一圈的推着米浆,米浆经过热锅后,会一层层一层的被粘上,待米浆铺满整个锅面。我妈另一只手会抓一把松枝延续锅底的温度,过不了一会,米白色的米浆开始变色,变得金黄,中间渗出焦黄色,然后我妈会迅速提起煎饼扔到旁边的头巾上,待稍微放一会再将它对折再对折变成一个扇形。

然后我妈再将油布在锅上抹一遍开始第二张的制作如此反复,直到煎饼摞的老高,像小学老师收的作业本一样高,大概要做个二三百张

做煎饼的那一天是不做饭的(因为我妈没空儿),中午我爸会烧几个干辣椒切碎再切一些葱,放上盐,用少许水做一个类似蘸水的东西,摊好的煎饼涂一些蘸水,然后卷成一卷就好了,好消息是煎饼有很多。辣椒和葱真是奇好的下饭菜,几个辣椒和一两根干葱就解决了我们的午饭。

当所有煎饼全部摊好后,仍然是放到室外冻一宿后然后入缸,吃的时候只需要在做饭的锅上再烙一下,然后就着炖菜当主食吃就行了。

小时后放学回家经常饿的不行但是饭还没熟或者还没到吃饭点儿,我妈就拿一张煎饼放在灶火坑给我烤一张,火烤的煎饼有些烟熏味儿,有些地方被烤的糊糊的脆脆的,吃起来有点儿苦。抹上蘸水或者大酱和葱胡乱的卷起,堵住我这个“饿死鬼儿”的嘴。

煎饼还有很奇特的吃法,做盒子,就是菜盒子。将韭菜鸡蛋馅儿包在煎饼中,然后用锅煎熟,外表金黄,口感酥脆,内里韭菜辛辣独特的味道就着米香入口,让我想了好久。

现在的煎饼已经不是原来的古老方式了,据我妈说,现在都是直接加工出煎饼了,煎饼也不再是扇形而是长方形,没有了柴火的烟熏味,也因温度控制的刚好没有了焦糊。不过粮食还是我妈亲手种的。。。

她真的很爱土地 第七章:做豆腐 豆腐可以说是我们一家人的最爱,爱到做豆腐当天可以不吃主食,只吃豆腐。记忆中做豆腐一般都是在冬天,我猜是因为那时候没有冰箱冰柜等保鲜的手段,因为做一次要做很多,如果天气太热,可能第二天豆腐就会发酸变质。天气冷可以多吃几天,也可以冻上,做成冻豆腐。至于为什么做那么多,我想是因为做一次太费事儿,做少了不值当。再一个原因是,盛豆腐的容器就那么大,需要放满了才能压(我猜)。

在我的记忆里,小时候我家做豆腐那天经常是下午,那天的晚饭也会特别晚,天都完全黑了,我妈还在灶台前忙着,一会添柴,一会搅合锅。水汽弥漫在屋子上半部分,钨丝灯发出的黄光愈发的昏暗,我刚在外面疯跑回来,刚打开大门,生豆浆的味道就涌向我,有些淡淡的苦、涩,大部分还是豆子的香,径直就能看到我妈站在那个昏黄且充满水汽的厨房,因为水汽的遮挡只能看到肩膀以下的部分,窗户半开着水汽腾腾的升上房顶,有的水汽碰到玻璃凝结顺着玻璃滑下来,淌到窗台上堆一了一堆。

做豆腐的前一天,我妈便会在粮食屋里,翻出黄豆,她能很快分辨出粮食是新的还是旧的,一般有客人或者节日的时候会用今年的新豆子,日常吃的话会优先使用去年的陈豆子。首先要对豆子进行挑选,挑出杂质,然后用簸箕,簸一遍,挑干净后将豆子放进水桶,用干净的水泡上。

浸泡一夜后豆子会变大一倍还多,从一个看起来是圆圆的变成一个一眼看过去是个椭圆的皮会涨开的大豆子,豆子从昨天的半桶涨的快满了。我妈准备好手推车,横向绑上两个长木杆,挂上两个空水桶,然后将满是豆子的桶放在车上面,我则走在他的旁边,跟我妈一起去村里有石磨的那家磨豆子,大概也就50米远。他家院子很大,收拾的很干净,是一对老夫妻,不像我家,院子还养猪养鸡。空旷的大院子就堆了一些柴火和农具,在院子的最里面有一个大石磨,石磨周围的一圈土被踩的硬化了反着光。听我妈说,这是以前小队时候的石磨,这里以前是谷物晾晒的场,石磨就设在了场的旁边。

跟主人打了招呼,主人没出屋,我们就在外面开始清理石磨,石磨旁边就是主人家的水缸,每个来磨豆腐的人都是用主人家的水,走后要把水缸压满(还是手动压水的洋井)。我妈用水瓢泼着清水冲洗着磨盘,清洗完成后先要将垫着磨盘的木楔子卸掉,然后推着石磨磨几圈清水,磨盘上的沟沟坎坎都都干净后才开始磨豆子。一般是我妈在前面一边推磨一边加豆子和水,我在后面帮忙,石磨一般有两个把手在外面,前面的人可以将把手放在胯的位置,一遍走一遍用身体带动它前进,也可以解放双手方便添加粮食到石磨的口里,石磨也会跟着人的前后摆动节奏,一顿一顿的抬高落下,我在后面双手伸直埋头推着。刚开始我还觉得很有意思,一圈一圈的走,又不看周围,眼睛盯着脚下不一会儿就开始眩晕,脚下也开始不稳,踉踉跄跄的几圈后我便下来坐在推车上休息。眼睛直直的看着豆浆慢慢从石磨中间渗出来,黄白色的豆浆顺着磨盘的沟壑进到底部的沟里,从一滴滴汇集成一道道,再变成一股,慢慢从圆形的石槽缺口处流到下面的水桶里。

推石磨是个很漫长的过程,孩子很难耐住性子,我总是在这个时想,为什么没有一头驴呢,电视里不都是驴拉磨嘛。我可以偷懒休息,但是大人就不行,她除了做豆腐还有午饭要做,猪要喂。我妈总是哄着我帮她推,如果哄不动了,就该脸色一变一副不做就要挨揍的态度,我只能一边嘟囔一边推着。随着石磨旋转圈数的增多,豆浆也装满了一桶又一桶。当把所有豆子都喂给石磨后,推磨的任务也即将完成,用清水冲刷完磨盘,豆子的残渣都被冲走,用木楔子垫好磨盘让它自己风干,我妈推着豆浆回家,我则得负责把水缸压满。

回到家后先要用豆腐包(是一张比较大的麻制的缝制的类似袋子的东西),将豆浆和豆渣过滤。将磨好的豆浆灌进去,然后在大锅上放一块用木头方子做出的器具,我不知道它叫什么,反正就是要豆腐包在上面来回晃,差不多后在用手压将豆浆全部压出,豆渣则留在里面。都过滤好后,就是将豆浆煮熟,因为豆浆较多且,虽然过滤了,仍然有一些颗粒物沉在锅底,导致锅里被裹了一层膜,豆浆熟没熟完全靠经验,我几次看到锅里已经翻滚并且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可我妈就是不停的搅拌并没有让我停火的意思,我妈说这还不行这是假的开锅,因为底下有那层膜导致的,需要等到豆浆开始起沫儿,就差不多了。

煮熟后要将豆浆淘到很大的瓷盆里,等待降温,接下来就是很神奇的时刻,点卤水了。卤水我小时候见过,放在我家碗架子最下层角落的一个坛子里,最开始好像是块状的,像一坨可乐冻成的冰,慢慢化成水。

卤水是有毒的,在以前的年代农药还不流行,夫妻吵架或者谁家吵架生气想不开就有人选择和卤水自杀。我妈说如果有人喝了卤水,家里人知道后就赶紧弄些黄豆去磨豆子,然后好赖热一热就给喝卤水的人灌下去,卤水和豆浆在病人的体内接触反应,就变成了豆腐脑(我猜),毒也就解了。同时解决的还有可能是两口子的气,这么一折腾有人明白了生命的重要,也有人懂得了珍惜。

点卤水更是个技术活,点多了豆腐就发苦,点少了豆腐有可能不成型,我妈用铁勺子一点点的搅动豆浆,观察着变化,一边往里滴着像香油一样的卤水,待豆浆慢慢形成豆花,(翻滚时看到的是哪种粗大的颗粒状)就停下来,继续让他们充分反映几分钟后,就准备压豆腐了。

将大缸中的豆腐半成品,用水瓢舀到一个跟铁锅差不多大的圆形笸罗,里面铺上过滤布,装满后再用过滤布将半成品包好,上面压上一块盖帘(用高粱的秸秆串在一起,然后裁剪出来的圆形),盖帘上放一个重物,将半成品中的浆水压出,浆水一串串的滴进锅中,像雨天房檐上的水滴进水盆里,滴答滴答的,由快变缓,由水流变成水珠。等锅中雨势变小,将要雨过天晴时,豆腐就成型了。用菜刀横竖切上几刀分成若干块儿就能上桌了。

如果压的时间短一点,豆腐就很嫩,那就是水豆腐的做法。

吃豆腐蘸水也很重要如果是在秋天,通常会去菜园子摘两个鲜辣椒和新鲜的芫荽小葱一起,切碎后做沾水。如果是在冬天则用干辣椒在灶坑灰火里烧一下带着一点糊辣,然后切一颗室外冻着的葱,放上盐,香油等调料。

豆腐上桌后颤颤巍巍冒着热气,一家人在昏暗的灯光下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