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听太阳的轰鸣》


 第一章：你见过太阳吗？

    “你们那是没见过太阳，老头子我小时候那是亲眼看到过的！”</p>

    老烟枪深吸一口双指间的烟卷，吐出一大团烟雾，烟雾遮住他的脸，老烟枪苍老却白皙的脸在烟雾中若隐若现，看起来高深莫测。</p>

    “老烟枪，你见过太阳那你说说太阳是啥样的？”</p>

    老烟枪抽了口烟，又一口烟吐在搭话的中年男人脸上。</p>

    地下城大部分的人一辈子没见过太阳，没有被紫外线照射过，围在老烟枪身旁的男男女女一个个都是皮肤苍白。</p>

    “太阳啊，它是那么耀眼，我甚至不敢直视他；它是那么热烈，以至于我不敢长久的感受它，它每天都升起，又每天都落下，人们从未在意过它。直到有一天，那片云遮住了它，它再也没有出现过，人们焦虑，人们惶恐，人们来到了这里。”</p>

    老烟枪终于抽完了手里的烟卷，他弯腰将烟蒂放在脚下踩灭，二十个烟蒂能换一整只卷烟呢，嘿！</p>

    老烟枪没管还在激烈讨论的众人，背着手离开了人群，回到了家，九号城市民坊巷的一间小院。</p>

    “爷，你咋才回来？我饭都做好了，你在不回来我都要去找你了。”</p>

    带着近视眼镜的少年坐在院中的饭桌旁，手里正捧着一本《十万个为什么》。少年和所有地下城人一样皮肤苍白，留着偏长的碎盖短发，又带着厚厚的眼镜，颇为端正的五官都被这两者封印了起来。</p>

    “嘿，谢见阳，你还不知道现在这帮子年轻人？他们生在地下长在地下，都失了回到地上的心气了，我得给他们好好说说。”</p>

    老烟枪本名叫谢明，九岁时跟着开荒者来到了地下，一待就是七十年，这七十年来他开荒，基建，又在这里娶妻生子，那个年代来到这里的老人吃了太多苦，受了太多累，病痛缠身，他的妻子黄月月在给他留下了一个儿子后就去世了。</p>

    谢明一个人把儿子谢风云拉扯大，亲手将谢风云送进地表探索队，谢风云又在那里遇见了一生挚爱齐雪，两人最后走进婚姻的殿堂，生下谢见阳不久后，两人在一次任务中失联，生死未知，至今杳无音讯。</p>

    谢见阳从小听着长辈们的故事长大，爷爷奶奶口中的太阳，父母亲身探索过的寒冷的地表，他很小时就确定了自己这辈子的理想，那就是重返地表，找回太阳。</p>

    “行了，爷。你说再多也没用，咱先吃饭吧，我快饿死了。”</p>

    谢见阳赶紧张罗老烟枪入座，爷俩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谢见阳的厨艺也是非常不错的，两个小菜，一锅米饭，简简单单。</p>

    老谢自己倒了杯白酒，也盛饭，时不时叨口菜喝口酒，就看着谢见阳狼吞虎咽。</p>

    “谢见阳啊，要说咱们能在这地下吃上粮食，喝上这口小酒还是要感谢两个人，你知道是哪两位不？”</p>

    都说这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谢见阳十六岁的年纪正是能吃能喝长身体的时候，这么会功夫半锅米饭都进了肚子。</p>

    谢见阳咽下口中饭菜，正色说道：“我当然知道，一位是地表时期咱们国家的袁老，是他发明了杂交水稻，咱们地下城现在才有足够的粮食产量。第二位就是地下时期的陈老，是他发明了可以代替阳光进行光合作用的种植太阳灯，才能让地下城的植物正常生长。”</p>

    “行，你小子这书没白念。”</p>

    老烟枪笑呵呵地喝了口小酒，又说道：“可是这下城把人养的太好了，他们吃得饱，过的好，就算昼夜不分只能依靠灯光照明他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他们，遗忘了太阳。”</p>

    谢见阳胃口好，吃的多又快，锅里还给老烟枪留了三分之一的米饭，毕竟喝酒又喝不饱。</p>

    “爷，你放心，我虽然没亲眼见到过太阳，但是我们老谢家不会遗忘太阳，我们一定会重新见到太阳的。”</p>

    老烟枪看着壮志满满的谢见阳点了点头，然后问道:</p>

    “你准备好了吗？”</p>

    谢见阳重重地点了点头，</p>

    “爷，我准备好了。”</p>

    老烟枪伸出干枯的手摸了摸谢见阳的头，</p>

    “傻孩子，希望你以后不会怪爷，地表探索队的死亡率你是知道的，你别怪爷太狠心。”</p>

    谢见阳抓住老烟枪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p>

    “爷，你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我要让我的心跳与太阳同频，如果太阳已经停止运转，那么我希望我的心脏停跳在太阳之下！”</p>

    “好，好，好啊！”</p>

    老烟枪激动的将手放在孙子的胸口，感受着孙子强劲的心跳，这何尝不是他的梦想呢，死在太阳之下。可是，他老了，他已经太老了，他只能在这他亲身参与创造的地下城逐渐腐朽。</p>

    “谢见阳，去吧，去好好休息，明天就是探索队的考核了。不要让爷爷失望。”</p>

    ......</p>

    谢见阳走后，老人又给自己倒了杯酒，然后缓缓倒在地上。</p>

    “风云，你走了十五年了，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你要是死了就给爹托个梦。爹明天要把你的儿子也送进去了，你要是怪爹，就等爹和你团聚的时候再怪。爹能感觉到，快了。呵呵，和他们比，爹已经算长寿了，爹知足了，但是爹不想在那边看见你。</p>

    风云啊，你要是还活着，就回来吧。见阳也长大了。”</p>

    ......</p>

    地表探索队的通过率并不低，毕竟愿意加入年轻人就不多，但是入队后的淘汰率非常高，各种艰苦的训练和庞杂的知识，以及经常性的考核会淘汰掉一大部分人。经过为期两年的集训，最后只会留下十二名正式队员。</p>

    谢见阳只需要准备明天的笔试就可以，体测的项目是公开的，他从小就准备加入探索队自然是很久以前就开始了训练，体测早就能通过，但是笔试的考题每年都不同，谢见阳需要好好准备一下。</p>

    一共三大科目，数学，物理，历史，每科满分一百，三科都达到六十分及格即可通过笔试。</p>

    谢见阳拿出教材，打开台灯开始刷题。</p>

    灯光映射下，一老一少，屋外屋内，缓缓下落与冉冉升起，太阳的余晖将照应出明晨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