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域旅者》 第1章 “他妈的,再过两天就要天黑了,你们几个快点!”荒原上,土匪首领的声音回荡着。

“得嘞!”

原本宁静的荒原边缘突然扬起一阵沙尘,那是本地的土匪倾巢而出的信号,六谷村的一名村民在发现这一信号后立刻扔下手中的农具,一路跑到村子中央,敲响了那已经发绿的铜钟。

“乡亲们——石大虫又来了!”他扯着因年迈而有些沙哑的嗓子,高声地警告着村民们。

“什么?”

“他又来了!”

听到声音后,原本还在劳作的村民立刻收拾起了东西,就连村子里最调皮的孩子也自觉地收拾起东西。他们准备像以往那样躲到远处的山上去,那里稀稀拉拉的长着一些植物,还有着许多两人高的沟壑,可以暂时躲一躲。

因为经常干这些事,所以村民们展现了惊人的效率,不出十分钟,他们就已经撤出了村子,留给石大虫糟蹋的,只有无人的空房。

“大,大,大当家,整个村子都,都搜遍了,没人,没粮,也,也,也没的钱。”被派去搜村的几个喽啰在一番搜寻后得出了一个令石大虫不高兴的结论。

“他妈了个鬼的,”石大虫骂道,他的扫帚眉拧到了一起,厚嘴唇也外翻着,一幅怒容,他摘下自己的帽子,露出满是油汗的秃瓢,他一边用帽子扇着风,一边说道:“这帮穷鬼学精了,连粮都不给老子留,这是要了老子的命了……”说着他的语气带上了哭腔,纽扣大小的黄眼睛里流出两条细线,他突然哭了出来。

几个小弟见老大哭出声来,自己也不禁开始流泪,这不是出于什么讨好的打算,而是完全的感同身受,因为他们知道即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灾难,他们一个都躲不了。

接下来的几个村子情况也一样,当第七次的劫掠无功而返后,石大虫便下令全体回营寨。

“大当家,当真啊?”二当家有些惊慌地问道,“离天黑还有一天时间,我们不妨再找找吧,万一就找到一个村有足够的财宝呢?”

“十吨黄金,你就是把整个村儿连根刨起来,给整个卖咯,也凑不够一点!”石大虫解释道,他用力扯着缰绳,让胯下的雷马用最快的速度跑着,“我们不如现在就他妈跑咯,学那些王八蛋穷鬼,留个无人的空寨子给那个狗操的活阎王。等晚上他到寨子里头哈,我们早跑没影了!这才是唯一的活路!”

“那为啥子我们还他妈要回寨子呢?不是现在就他妈跑了?”

“我要通知守家的弟兄。”石大虫说道,一幅大义凌然的样子,不过这只是骗人的谎话,他之所以要跑回去,是因为他要拿走他的钱还有他的两个夫人。

石大虫的营寨位于双牙山,那座山因为神似两个大门牙而得名,而门牙间的牙缝便是石大虫的营寨了,不过,当他们来到寨子前的被马蹄踏出的路时,他们只看到几个拒马,没看见平时守在这的哨兵。

石大虫暗叫不妙,当他来到寨子的大门口时,他看见了那个被称为“狗操的活阎王”的家伙,那人身着一身黑色大衣,戴着灰色皮帽,脖子上还系着鲜红的围巾,此时明明是覆地最炎热的繁时,他却一幅凋时打扮,仿佛这气温对他无意义一般。他倚靠在门框上,见到石大虫等人下马过来准备迎接自己,只是微微侧着额头,瞥着石大虫一行人冷冷地说道:“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这……”

石大虫一时语塞,他原本以为可以借由逃跑之际,将钱财与家眷一并带走,却未曾料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个活阎王。他心中暗自盘算如何混过这关。他身旁的几个手下也面露难色,他们都知道这位活阎王的厉害,平日里连石大虫都要忌惮三分,如今这种情况,更是让他们不知所措。

见到他们这副模样,那人便猜出了石大虫未能赴约,于是他起身准备朝石大虫那边走去。这人刚动身,石大虫便感觉到一股死亡的威胁,他的手立刻朝腰上的枪摸去,但手指还未触碰到枪,那人就已经出手。

他的手一抬,一道寒光闪过,石大虫的脑袋就已从脖颈上滚落。

鲜血瞬间喷洒而出,染红了石大虫身边牵着的雷马,也溅到了周围几个小弟的脸上和身上。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石大虫无头的尸体倒在马下,一时间竟忘记了反应。

那人收回了手,手中的匕首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被光闪到眼睛的几个小弟反应过来,见老大已死,他们就如同受惊的鸟兽四散奔逃,有马的骑马,没马的用腿,但没有走上两步,他们的肉体就如同一摞纸牌般变作无数切片倒下。一瞬间,世界安静了,寨子口只剩下两个活人,他和二当家。

眼前的家伙不跑也不动,只是呆呆地发愣,这让他不太高兴,他不喜欢杀这样没反应的人,于是他决定给对方一点压力,“还有什么遗言吗?”他问道。

二当家看了眼他,又看了看石大虫那还冒着血的尸体,他早知道自己作恶多端会遭报应,但当这一刻真正到来时,他还是难以接受,于是他问出来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你为啥子要杀我们?”

“这就是督将的实力么?”二当家说完了自己的最后遗言。

七天后,追秒国皇城中,一名负责联络边疆的信使冲进了大殿,因为来不及解释缘由,还有几个宫殿的守卫在他身后追赶着,以为他是入侵者。

来到大殿,他立刻下跪,向着龙椅方向报告着:“督将大人,昨夜在西部荒原的土匪驻地出现了大面积的腐化,从腐化的状态来看,是有人屠杀了大量人后没有处理尸体导致的!”还未说完,几个守卫就赶到了,他们一边架起信使一边冲着龙椅那的人赔罪。

龙椅那边有两个男人,他们都有督将头衔,不过一人能端坐在龙椅上,一人只能像侍卫一样站在旁边。那名坐在龙椅上的督将伸出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守卫放下信使,随后他冲着信使问道:“是双牙山那边吗?”

“是的。”

这时龙椅旁的督将看向坐着的那个,慢慢说道:“双牙山处是土匪石大虫的据点,那里有匪徒六百余人,各色枪支一百支左右,加上那里地形复杂,石大虫又号称是‘半个督将’,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屠灭他们,想必来者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龙椅上的那个点了点头,他对信使问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有,南部的清水督将来找我们借黄金,说是要用作这一届督将大会的入场费,他愿意以三成的利息来借。”

“三成?”龙椅上的督将变得有些兴奋,他只剩的一只眼睛变得闪闪发光,显然这是一个诱人的条件,于是他转过头来,冲旁边侍从般的督将问道:“玄真,你看这样行吗?”

玄真看了看他,笑了笑,说道:“总帅有旨,参加这一届的督将大会需要缴纳七千七百七十七公斤的黄金作为入场的费用,目前国库还有黄金约十吨,如果借给清水督将的话,剩下的应该够我们的储备,不过呢,我不太相信清水有办法还清债务。”

“确实,”他低下头来思索了一会,接着又45°仰起头来,他看着大殿穹顶的绘画,看着那些穿金戴银的神话人物,“借还是不借,这是个问题呀。”他不是在考虑清水有没有能力还钱,毕竟就算清水赖账自己完全有能力把清水和他的国民全部屠灭,然后把那些无主的财富全部拿走,他真正在考虑的是自己如果出借黄金,他就没有足够的黄金去入场了。最后他又看向了玄真。

玄真明白对方的眼神,他无奈地摇摇头,说道:“百武啊百武,你上次去参会被总帅打瞎了一只眼,这次你又要去?我可没有闲心替你处理全部的政务呢!”

“那是上一任总帅的事了,这次的大会毕竟是新一任总帅举办的,人们不常说‘新人新气象’吗?依我看,这次的大会肯定不会出什么事!”

玄真笑了,他太明白眼前这个家伙的心里在想什么了,还肯定不会出事,这家伙摆明了就是盼着出事,好让自己有机会大打出手,过一过心中的瘾。不过参加大会也不是不行,这一次的大会收那么高的入场费摆明了就是要一个态度,如果自己给了总帅一个态度,说不定总帅一高兴就把追秒国作为自己的保护国了,那时就不用天天担心明夜的那群疯子打过来了。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既然你这么肯定,我也只好默许了。不过还有一个问题,”玄真看向还跪在前面的信使,“清水是要借多少?”

“三千公斤。”

“借,至于归还日期就安排在大会的两年后吧,到时连本带利共五千零七十斤,告诉他,只要欠一两我们就屠他一万人!你可以退下了。”玄真说道。

“是。”信使离开了。

“好,那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讨论大会的事了。”见信使离开,百武便说起了自己所认为的“正事”,“按照以往的习惯,我会出去大概二十天,这段时间里政务就全部拜托你了。”

玄真只是觉得百武的话有些可笑,因为无论百武是否在这,政务都是要自己处理的,不过他不太想影响百武的兴致,所以他回答道:“明白了,那我去接手相关的政务了。”说完他离开了大殿,不过本来就是国内政务核心的他哪有什么政务要他去接手呢,他只是找了个借口去做一些不好直接说的事情罢了。

在借给清水黄金后,剩下的在作为入场费后也不剩多少了,玄真明白黄金的重要性,如果让国民们知道现在没有足量的黄金为货币背书的话,货币的信用就会一落千丈,到时候他们就会来银行挤兑。玄真知道这会给整个国家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所以他必须在要别人那里拿到足够多的黄金来弥补亏空,不过这个人不能是国内的贵族,毕竟他们势力庞大,动他们的刀子搞不好会让国家的动荡提前,至于百姓,那太慢了,而且玄真也不觉得能从那帮穷鬼那拿到多少钱。所以他能选的只有一个人了,一个他非必要连提及都不愿提及的人。

用力量驱动的飞行器像一道流星,几分钟内就把玄真带到了追秒边陲的荒原,在一片黄沙中有一个半死不活的小镇,那是玄真听到过的关于那人的最后目击点。小镇的中心有着一个破败的旅店,说是旅店但它其实以一楼的酒馆生意为主,毕竟这一带都是荒原,也不是商队路线会经过的地方,按理说不会有什么家伙会路过这里的,但是玄真要找的人大概率就暂住于此。

玄真停下飞行器,把它背在身上,深知边陲治安水平的他不会让这么值钱的东西离开自己身边。他推开旅店大门,一股恶心的气味就扑面而来,因为这一带风沙很大,为了防止客人金贵的坐骑受伤,这家旅店把马厩设在了室内,很不幸,他们没有做好通风。

几个正喝酒的人见到玄真,原本满是阴霾的眼睛瞬间发亮,他们见来者身穿紫金剑袖,项戴金螭璎珞,脚蹬青缎白底长靴,腰佩镂金镶玉三尺玄钢剑,最重要的是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雕龙印符的飞行器,这一副打扮少说也得几两黄金才能买下。

玄真很讨厌那些家伙看自己的眼神和他们的窃窃私语,不过玄真毕竟是来求人的,于是他装作没听到,径直走向柜台。老板见这样一幅贵族打扮的客人,有些不知所措,他甚至都忘了自己该问对方是来投宿的还是来买酒食的。

“我是来找人的,你有没有见过这样的女人,红头发,大概这么高”玄真比划道。

“奥奥,您是来找火小姐的吗?”老板立刻明白了眼前的人找谁,毕竟来这里的外人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他指向一个角落,“她在那。”

玄真看去,只见一个长发女子坐在一旁饮酒吃菜,她的衣着很朴素,不过玄真确认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于是他走到那女人的对面坐了下来。

“红云督将,我来找你有一事相求。”玄真直接喊出了那人的大名。

这一下旅店的其他人不安分了,他们难以想象那个在角落喝闷酒的女人就是始源大陆十大督将之一的红云督将!

“那女人就是……红云?”

“我的天哪,怪不得她敢一个人到处逛……”

红云的目光离开装着花生的碟子,她看向玄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咀嚼着,只是简单的眼神接触,玄真就感觉到寒毛直竖,冷汗也不禁狂流,大概过了半分钟,红云咽下口中的食物,她喝了口酒,说道:“雇凶杀人的话,暗仪就躲在附近,你可以找他。”

“不是这样的,红云大人,您误会了,小人此番前来是来借贷的……”玄真努力想说的有底气,但他的声音还是不可控的越来越低,直到最后他也不太清楚自己的话对方有没有听见。

“向来都是好汉向官家借贷,怎么现在倒反过来了。”红云嘲讽地笑了笑,她夹起一颗花生抛进嘴里,说道:“你的兄弟百武又皮痒了?”

“红云督将,我是来借贷的,不是来找骂的,您这样让我很难受呀……”

“都来找人借钱了还想保着面子,你想的倒挺美的。”

“红云,”玄真的态度变得强硬起来,他用着很严厉的语气说道,“你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红云笑了,她很喜欢看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大人物摆出这样一幅吃瘪的姿态,不过她毕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看够了后她便问:“七千七百七十七公斤的黄金,对吧?”

“不需要那么多,其实一半就差不多够了。”玄真开心地咧开了嘴,看起来一切都朝着预期的方向前进。

“但你要用什么来充当利息呢?”

“这……”玄真愣住了,他知道红云这人平生不喜金银,她所提到的利息,想必也不是寻常之物。

“我听说你最近以正妻之礼迎娶了一个小妾,我还听说那个小妾生得一副好样貌,见到的人都说她长得是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呐——不如你把她给我玩玩,等什么时候你还钱了,我什么时候还人如何?”

“不行,”玄真说的斩钉截铁,他的表情变得很严肃,用一种不容玩笑的语气说道:“别人都可以,唯独她不行。”但很快玄真意识到这样红云可能会选择拒绝自己借贷的请求,于是他立刻做了让步,“不过除了她以外您想要谁都可以,我的正妻,我的妹妹,就连我的那刚满十二的女儿也行,但唯独她不可以。”

“这么着急干嘛,其实你大可以随便选一个女人来骗我的。毕竟我可没见过她。”

玄真摇了摇头:“我没有这个胆量骗你,拒绝是底线问题,欺骗是态度问题,我的底线不容退让,但我不会因此改变对您的态度。红云虽然我们都是督将,但您也知道我没有能力与您同台。要不这样,听说明夜那边的奴隶市场在做促销,我可以以我的名义帮您买几个不错的,您看怎么样?”

红云冷冷地看着玄真,她喝了一口酒,说:“我对那些人没有兴趣,要不这样,听说百武最近以选择宫廷侍卫的名义在找男宠,不如你从中选一个百武最看重的给我。”

好可怕的家伙,怎么我们的一举一动她都知道,玄真想着。不过红云既然已经给了合适的价,玄真也不好意思拒绝,于是他同意了红云的交易。 第2章 追秒国皇城的平民区内,身着宫廷侍卫服装的明古正对着桌子上摆放的一块镜子碎片反复端详着自己的倒影,今天是他入职的第一天,他可要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明古身上的服装虽然只是给侍卫穿的,但其做工和面料远超明古这样的贫民身上的烂布条。烫金的领子与袖口边缘在透过墙壁缝隙照射而来的阳光下显得无比闪耀,这让明古显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不过这并不重要了,很快我也能住上大房子,过上每天有白面吃的好日子了,明古想。他站在镜子前,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虽然镜子只是自己捡来的碎片,但依旧能让他看清自己此刻的容貌,挺拔的身姿配上这一身侍卫装,让他在自己眼中简直英气逼人。他想,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得到督将大人的赏识。

于是明古出发了,他拿起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象征着荣誉的佩刀——这把刀的刀身还镌刻了符文,必要时能发挥强大的作用,虽然大多数人都想不起来用。

走在通向皇宫的路上,明古只觉得内心畅快,周围早已看过无数遍的景象好像出现了什么变化,变得让人一见就格外欢喜,就连那些会弄脏衣服的污水坑也变得没有那么令人讨厌了。不仅如此,沿途遇到的那些平日里对自己很冷淡的邻居们,也都开始热情的朝自己打招呼。明古很喜欢这一点。随着他接近皇宫,周围的建筑连带着居民都变得光鲜亮丽起来,这让他感觉到一种不错象征意味——他能感到自己的未来也在变得光鲜起来。

在第三代总帅下令修建太圣殿后,后世的督将们就总是以太圣殿为蓝本修建自己的宫殿了。这种类型的宫殿分为四部分,分别是处于建筑核心的起居区,那里是督将们和妃子男宠日常起居的地方,因此那里是严格禁止外人进入的,就连一般的侍卫也包括在内;在起居区外围建筑的养心区,那里是督将们绘画、阅读的地方,不过那里总是见不到他们人;在建筑的正门外就是皇家园林,那里有精心雕琢的亭台、雕塑、池沼、以及必不可少的植物们;至于后门外便是渔猎区了,很多督将会在那里打猎,借此调养情操,至少那些文人们说有这种功能。

随着宫门打开,明古见到了皇宫的最外层——皇家园林。那里果然就如那些前任侍卫描述的一样秀美,明古不自觉地放慢了自己的脚步,好让自己可以看的稍久一些。

“真不愧是督将大人的园林,连杂草都是见不到的种类呢!”明古蹲了下来,看着那些叶片肥厚的芳草感叹着。事实上这并不是什么过分的吹擂,因为那些终年长青的香草们,本身就不是追秒国这个夹缝之中的国家的恶土上可以拥有的,它们只会来自于道国的温室中,伴随着一个明古所不敢去想象的价格。

正当明古感叹时,一个声音响起,“你就是明古吧?”明古赶忙起身,只见来者也是一名宫廷侍卫,不过在制服外他还身穿一套轻甲,那身甲胄表面有着大量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质花纹。这位似乎就是明古的长官了。

“长官好!”根据培训的内容,明古给对方敬了礼。

那人打量着明古,看看他身上穿着的没有多少褶皱的新衣上的标志,以及他那像女孩子一样秀气的脸蛋,那人便明白了明古是用作“那方面”的侍卫,于是他指了指通向皇宫内的道路,说:“你工作的地方在皇宫内部,你去那里找内侍长,就是一个戴着橘黄色帽子留着灰色长发,脸上还有道疤的人。”

“哦哦,谢谢长官。”明古连忙点点头,朝着那个方向走去了。

在皇宫的长廊上挂着许多的字画,上面无一例外都盖上百武督将的印章,这是百武为了凸显自己才华的一种方式,只是稍懂点字画的人便能从这章位置的随意轻松看出百武的附庸风雅。倒是可惜了这些古代文人雅士表达自我的创作,谁能想到历经数百年后它们会沦为督将们炫耀自己的工具。

当然明古是看不出来这一点的,事实上他就连这些字画的美感在哪里都看不出来,毕竟明古在此前的人生中就连活着都很吃力,你又怎能强求他花上时间与金钱去受教育呢?

明古顺着长廊已经走了十几分钟了,如果不是墙壁上的字画与周围摆放的装饰在不重样的不断变化,明古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走回了原点。

不过他还是来到了一扇紧闭的大门前,门口站着几个像他一样打扮的人。在简单的问询后,明古知道那扇门后便是内侍长的休息室了。

“既然是休息室,那么我就在门口等内侍长吧。”

另一个侍卫便说道:“没事的,内侍长通常就在这里等新人,你可以直接推门进去。”

考虑再三后,明古选择推开了门。

门内有两个人正在谈话,一位面容秀丽,不过在他的右脸的脸颊上有一道修长的疤痕,自眼角一直延伸到下颚处,看起来这位就是内侍长了。不过真正吸引明古目光的是另一位人——玄真督将!

门被推开的声音有些吵闹,让他们两个停止了谈话,一起把目光投射到推开大门,从门缝里伸出一个小脑袋的明古身上。

明古看了看两位,有些不知所措,不知是该离开,还是行礼。门外的几个家伙见诡计得逞也笑了笑。所幸玄真先说了话:“你就是新来的那个叫明古的吧?”

“是的,督将大人!”明古立刻从门缝里钻出行了个礼。

玄真慢慢朝着明古走来,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这让明古很害怕。是不是我打扰到督将大人,让他生气了,明古想着。想着想着他开始不自觉的发抖了。

玄真看着明古,打量着他的脸蛋,突然他笑了笑,伸出手来。一瞬间明古以为玄真要动手了,他害怕的闭上了眼睛,接着他便感觉到肩膀上被拍了一下,他整个人便害怕的抖了一下。

“你来的正是时候,我刚想去找你。”玄真的话没有责怪的意思。

“啊?”明古睁开了眼,看起来好像没什么事了。

“跟我走吧,你有新的任务了。”说着玄真便走了,明古也跟了上去.

“明古,你是宫廷侍卫,既然是侍卫,你就给我背诵一下誓词吧。”半路上,玄真说道。

“好的,督将大人!”明古立刻开始背诵自己入职时的誓词,当他背到“为督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时,玄真叫住了他。

“既然已经宣誓,那么你就应该履行自己的誓言,”玄真说道。

明古联想到自己被打断的那句话的内容,他感觉到了一阵不妙。

他们走过长廊后,来到了大殿处,在那里明古看见了一个红发女人,她穿着与大殿的其他侍卫不同,没有任何华丽的感觉,既不能凸显身材,也不能炫耀富贵,但却给人一种干练。看起来那个女人不是侍女。

接着,明古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玄真督将来到那女人身前,他身体肃立,双手合抱,左手在上,手心向内,俯身推手,双手缓缓高举齐额,俯身约60度。督将大人竟然冲那个女人行了天揖!明古傻眼了。跟着玄真的话更是让明古感到惊恐。

“红云大人,您要的人我带来了。”

红云!这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今日出现在了明古的面前!

我一定是在做梦,明古飞速思考着。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在剧烈跳动着,一种强大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是明古本身有着一成力量境界,他恐怕已经吓的开始屎尿横流了。

红云督将,始源大陆的十大督将之一,传说中可以战胜总帅的人。不像天启督将之类,她既不出身督将世家,也不曾在某些高人那里学习绝世功法,事实上人们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只知道她的崛起是在一场事件中,当时她在某个商队工作,在路过某地时,商队遇到了袭击。一般来说没人会试图得罪商队,毕竟能够在始源这个混乱的大陆随意贸易的人一般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但这次的袭击者很不普通,他是来自明夜的逐腐者——靖乌督将。五年前在争夺夜王之位失败后,他就一路流浪,走到哪便杀到哪,因此他得罪的督将数不胜数,不差维持商会的那几个家伙。当时商会雇佣了怀峻督将来保护商队。一开始怀峻还想着好言相劝,可惜靖乌没有听。

“靖乌督将,我听说过你的名号,”怀峻拔出武器,做好了迎战的准备,“可惜你的暴行要到此为止了。”

“是吗,哈哈哈。”靖乌笑了,“那让我看看,你这名不经传的家伙的实力到底怎么样吧……”

怀峻败了,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力量。只用了不到一刻钟,靖乌就打碎了怀峻的脊骨,随后靖乌一手抓着他的胸骨,一手抓着他的下肢,把怀峻给撕成了两半。当时怀峻的上半截还挣扎着想拿起刀战斗,不过靖乌没有多少尊重,他直接踩碎了怀峻的脑袋。

当时的红云正躺在车厢里睡觉,不过靖乌的暴行所产生的噪音吵醒了她。于是她从车上下来:“你能不能给我滚!”

当时的靖乌正在看着四散奔逃的人群,思考着在怀峻后下一个杀谁,见红云非但没有逃跑还向自己走来,他不禁有些兴奋,于是他用一种一种轻浮的语气说道:“小妹妹,你长得不错但你的语气有些不太好呢……”

接下来他们便打了起来,只过了三招,红云就杀败了靖乌,用着自创的招式,红云没有用刀剑就将靖乌的脑袋给切碎了。

也是在那之后红云的名号就随着商会传遍了大陆,在那之后有很多督将过来挑战红云,不过大多数都无法在红云手下撑过十招,少数能不败的也只不过是多撑几秒罢了。

只是有一点令世人感到惋惜,那就是红云至今没有与其他顶尖强者发生精彩的战斗,在几年前上任总帅召开的上届督将大会,红云因为不在意总帅的号令没有参加。

让我们说回明古那边,在打完招呼后,玄真走到明古身旁,推了一下明古,说道:“来,礼貌点,做个自我介绍。”

明古看了眼红云督将,发现她正与自己对视着,明古瞬间冷汗直流,但他依然勉强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我叫明古,是追秒国皇城人,出身在皇城的贫民区,我的母亲在我出生后几个月就因感染疾病死了,父亲也在几年前死了,现在,我是孤身一人,我,我现在是追秒国的宫廷侍卫,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没想到能见到红云督将大人,让小人给您请安吧!”说着明古便对着红云行了跪拜礼。他低着头,不敢看红云的眼睛,生怕自己表现得不敬。

“好了好了,你起来吧。”红云笑着说道。

不过令明古感到受宠若惊的是,红云竟然伸手扶起来了自己!明古想不到身为督将的红云会选择主动扶起还是普通人的自己,他有些局促不安。

“明古,你有力量境界吗?”红云问道。

“有的,红云大人,有的!”明古伸出手来,用力催发着力量,很快一个小小的像是打火机火苗的发光流体出现在了明古的手掌心。

“哼……”玄真掩着面笑了起来,他一般不会称呼这种弱小东西叫做力量。

不过红云看的却很认真,她端详了一会儿,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是阳气,看来你是逐光者,嗯,力量境界貌似只有一成左右,而且气势能也很差。看来明古你的基础不太好呀。不过没事,跟我走吧,我会让你在下个时节到来前成为一名不错的强者的。”

“啊?什,什么?”明古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能错愕的问了几句。

“不懂吗?红云要带你出去历练历练。”见明古有些不上道,玄真便解释了一下。

“真,真的吗?红云大人?真的吗?”明古有些兴奋,因为能够跟红云这样的人一起结伴而行,哪怕是死了也值当呀!

“走吧。”说完红云指了一下出去的方向,带着明古一起离开了。

他们径直离开皇宫,一直来到大门前,出于好奇,明古问道:“话说红云大人……”

“直接叫红云就行。”

“哦——好的,红云,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去明夜,我要找找我的老朋友。”

“那我们怎么去呢?”

“飞过去呀。”说完红云调用了一下力量,隐身藏在皇宫门口的飞行器就立即从隐身中恢复,接着她问道:“会开飞行器吗?”

明古摇了摇头,此前他就连见都没见过。

“那你就直接现学吧!”红云说道。随后飞行器自动飞到明古脚下,待明古站在上面后才开始缓缓上升。

“我的……天哪,好吓人,这个!”毕竟明古是第一次使用,没有经验的他根本没办法站稳,他的身体连带着飞行器在空中摇晃着。

“左脚前压是前进,后压是后退;右脚前压是上升,后压是下降。”红云教着明古。

过了几分钟后明古才能勉强使用,但他用的很慢,生怕速度太快自己控制不住。不过明古毕竟能够使用了,于是红云指向南边,说:“那边就是南边了,明夜就在那里,出发吧。”说完红云拍了一下飞行器,飞行器就自动以最快速度飞走了。伴随着明古的惨叫,飞行器载着他飞向了南方。随后红云运起力量用不比飞行器慢的速度飞着跟上了他。 第3章 飞行是一件看起来很酷炫的事情,在以前明古还是个小孩子时,他时常会在天上看见几个督将或是用飞行器,或是直接运气飞行,那时明古还总是想象飞行该是一件多么好玩的事情呀。至于现在明古只是希望飞行的旅途能快点结束,至少应该在自己的面部肌肉被狂风吹变形之前。

“我们,这是,去哪呀——”明古蹲着身子,双手抓住飞行器的把手,声嘶力竭地大喊。不过他也不确定红云能不能听见,毕竟巨大的风声已经让他都有些听不清楚自己的声音。

“去一个可以训练你的地方。”红云轻飘飘地说,拥有力量的她完全没有受到狂风的影响,一幅轻松的模样。

红云的声音很轻,但带有力量的它轻松穿过狂风进入明古的耳朵中,不过明古不太明白“训练”是什么意思,他问道:“训练什么——?”

红云笑了笑,她没有回答,而是直接开始让他们的飞行方向由与地面水平改为向下偏移。随着与地面距离的缩减,明古看见了地面的样子——他们已经离开了文明所在的地方,现在的地面只有一望无际的黄沙。

“差不多了,就这吧。”红云突然说道。随后他们立刻失去了水平方向的速度,开始向下掉落。

“啊——要摔死了——!”明古大喊道。不过红云还是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内。

“嘭”随着一声闷响,无数细沙随着掉落的冲击被扬起,形成了一阵黄色的烟尘。远处几只正在地面上觅食的荒漠蟹也被吓到,连忙钻回沙子中。

随着烟尘散去,便能看见明古正抱着头蹲在飞行器上,他止不住地发抖与叫着,不过从二人的位置来看,刚才落到地上激起烟尘的是红云,明古所在的飞行器大概率是逐渐停了下来。

“行了,别叫了。”红云拍了拍明古的背,让他停下来。

“啊,什么,”明古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事,为了确认他还摸了摸自己身上的其他部位,确认再三后他便兴奋地站了起来,“太棒了,我没事,太好了——啊!”因为不善于在飞行器上保持平衡,明古摔了下来。

红云笑了笑:“看你这样,搞得好像我要害你一样,我又不是什么恶人。”

明古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他环顾四周,眼前只有漫漫黄沙与很多的仙人掌,于是他冲红云问道:“红云,我们这是在哪?”

“在追秒和明夜交界处的沙漠。”

“什么?我们在这么远的地方吗?”明古有些惊讶,他听别人说过,如果想从皇城来到这里少说也要赶十几天的路,可自己才感觉只过了不到半个时辰。“话说,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训练你呀。”

“来这里训练吗?可是,红云,这不是只有沙子吗?”

“不不不,那是你只能看见沙子,你没发现这里还有各种有意思的东西吗?”红云说道,她指了指这一带遍地的仙人掌。

“仙人掌?这能有什么意思?”在明古的印象里,仙人掌只是一种用来吃和做酱料的东西罢了。

“那就让我介绍一下这一带的各种仙人掌吧。”说着红云领着明古开始了介绍。

她走到一个小腿高圆筒形的仙人球旁边,拔出小刀将之一分为二,淡绿色而带着点发白的肉便露了出来,红云像是切西瓜一样切下两块,并把其中较大的一块扔给明古,说道:“这种叫糖罐仙人球,可以当作甘蔗来吃。”

明古见红云吃下一块,自己便把自己的那一块塞入口中,味道确实十分甘甜,只不过与真正的甘蔗相比还是有些逊色,不过味道还算不错。

接着红云又来到一个仙人掌前,这个仙人掌长得很标准,不过非常的巨大,明古目测应该有4米高,这株仙人掌的每一个“掌”都有一个成年人的脸那么大,上面的尖刺有手指那么长,红云介绍道:“这株仙人掌叫绿饼仙人掌,把刺和皮去掉后烤熟就可以当作饼来吃。”

“但我哪来的火呢?”明古发现了一些问题,刚才的仙人球自己用刀就可以处理,不过现在的他还没有能力凭空生火。

“这简单,你只需要用灼阳仙人球就可以了。”说着红云带着明古来到一片空地,随后红云蹲了下来,开始拂去沙土,“像这种突然凹下去的地方,一般就是它们的藏身之处。”说完红云就挖出了一个红色的小仙人球,这个仙人球苹果大小,上面的刺已经变得和茎融为了一体,变成一些锥形的颗粒。

红云把它放在地上,去一边捡起来了一个粗树枝样的东西,“这是一些大型仙人柱内部的木质化组织,在它们枯死后变成了类似枯木一样的东西。”红云指了指手中的木棍,然后她轻轻敲了一下那颗仙人球,几乎是立刻,这颗仙人球就燃烧了起来,“这种仙人球会在白天吸收阳的阳气,敲一下就可以让它释放出来。”

之后红云又介绍了一些仙人掌,不过大多都是些很无聊的东西了,这些东西明古在后来的日子里就逐渐淡忘了,除了弹跳仙人球。

“这个是弹跳仙人球,没什么要介绍的。”红云指了一下明古身边的巨大柱子。

“为什么它叫这个名字?”明古有些好奇。之前那些仙人掌的名字都是对于它们特性、口味的概括,但为什么这个不会动的植物被冠以了“弹跳”之名?

红云听了笑了笑,她说道:“你马上就明白了。”说着她踢了弹跳仙人球一下。

一瞬间,明古还以为这个仙人球会立刻弹跳起来,不过它只是颤动了一下,从顶部落下了几个拳头大小的小仙人球到明古面前,明古看了看,说道:“是因为这个吗?可它们也没有跳起来啊?”

“这个‘弹跳’是使动用法。”

这时,像是为了说明红云的意思,一个仙人球非常正好的砸到了明古的头上。

“啊!好痛啊!”明古下意识地伸手去抓,但他的手也被锐利的尖刺给扎到了。所以明古只能在那里上蹿下跳,希望把那颗仙人球给弄下来。

不过至少明古记住了这个仙人球名称的由来,也算是有所收获吧。

在蹦蹦跳跳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后。

“这个是白霜仙人球,它的汁液可以消肿止痛,预防发炎。”红云一边帮明古拔出头上的尖刺,一边挤着手中的半个仙人球,把汁液滴到明天头上。

“感觉没有止多少。”

“好了好了,总之你大概熟悉了这一带有什么有意思的植物了吧?”红云问道。

“我只记住了最危险的那种。”明古对于弹跳仙人球有些念念不忘。

“行,那就差不多了,你的训练可以开始了,”红云看了看西方,阳已经邻近西方的沙丘,阳的向八个方向延申如同近视眼看见的弥散的光的八个角中,向正下方的那个角已经有部分被沙丘盖住,再过一段时间天就要黑了,“现在是13期,一晚上的时间是3天零9个时辰,明古,你的任务很简单,在这里撑过4天就可以了。”

“四天!”明古有些慌张,他在此前可是从未离开过城市,更何况是在夜晚,“这有点太危险了吧,要是腐化物袭击我怎么办。”

“所以这叫训练呀。”红云说道。

明古有些慌张,他连忙说道:“可是我听说天黑之后的荒地就会全是怪物,有什么会动的腐烂尸体,还有骷髅,巨大的蜘蛛,我还听说那里有个什么东西会爆炸,能炸出一个几米深的大坑!我又没有什么强大力量,怎么在那里活下去啊!”

红云只是笑了笑,她拍了拍明古的肩膀,安慰道:“天黑是没有那么危险的,你形容的情况只可能出现在电子游戏里,事实上只要不是靠近腐化地的地方,无论天亮还是天黑都是很安全的。”

听了红云的话后,明古稍稍的放下心来,不过他还是有些问题,于是他接着问道:“那好,腐化地里离这里多远。”

红云笑着指了指身后:“往哪里走上几百米就到了。”

“这么近!这不还是很危险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红云说着,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玉佩扔给明古,“这是保险措施,可以让我无论隔多远都能找到你。”

“那我万一弄丢了呢?”

“这个玉佩有着远超过你的力量,你扔不掉。”红云说着,渐渐的她双脚离地,飘了起来,“我要去明夜找一个故人,没有几天回不来,总之我们下一期再见。”说完红云一个发力她便飞离了此处,只留下明古和滚滚黄沙,哦对,还有很多仙人掌。

红云一路向南,她身下的地貌极速变化着,从荒漠变为草原,随后又变为森林,但随着红云进入明夜,森林中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深蓝色,那是被腐化的土地。红云在天空中飞着不时看着地面,在一些树木稀疏的空地有着一些破旧的棚屋,能够看见明夜的居民正生活在由这些棚屋组成的庄园内,不同于始源其他地区的农村,这里给人以一种蛮荒而又暴力的感觉。

与其他大多数国家不同,明夜对于腐化的态度已经可以说是推崇,事实上就连明夜的农民所栽种的农作物也大多是些腐化物。也因此有些极端信仰阳的人,像是道国的教士,认为应该把明夜人当作活肉,腐尸之类的由腐化催生的怪物。不过明夜人终究还是人,只是他们适应了腐化,并以此为生,就像是其他各族人以阳带来的温暖阳光为生,明夜人以阴带来的腐化阴光为生。

红云不太喜欢腐化地,因为此处的阳永远不会升起,此地的环境永远的阴湿寒冷。不仅如此,因为阴气本质上是生命的体现,在腐化地这种阴气泛滥的地方,过量的生命会让一些不应该有生命的东西活过来。所以明明腐化地遍地都是食物,可大多数人类非但不喜欢腐化,还恐惧着它。

当然,也有人会拿明夜人能生活在腐化地作为证据来反驳腐化地的不宜居,可他们不知道明夜每天都有些因为没有力量而在危险的腐化物袭击中惨死的人,所以对于有识之士而言这些一知半解的话极度可笑。

过了一段时间后,红云看见了一座较为发达的城市,不过城市中心用于开启抗腐化立场的塔楼已经倒塌,从蔓延到塔楼的发光苔藓来看,这座城市的环境已经完全腐化了。

红云没有像往常一样降落到城市的广场上,而是在城市边缘的一片树林里落下,随后红云走出林子,踏上大道,一切动作都确保在城门的守卫视距之外。红云这是打算伪装成一名普通的旅者。

城门外有两名穿着盔甲的守卫,一位盔甲的肩甲上刻有桃花做装饰,一位盔甲的胸甲上刻有一个“冥”字,同时这两具盔甲的其他部位也有诸多差异,看起来这是两具来自不同势力的盔甲。这一点在明夜很常见,因为明夜的工业可是说是几乎没有,像是武器这种需要重工业才能生产的东西明夜只能通过贸易从外界获取,所以明夜也曾与商会合作,建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贸易站,例如这座城市原本就是一座中型贸易站,它的编号还刻在大门上没有抹去。不过随着明夜内部军阀斗争的越加激烈,商会的贸易就逐渐做不下去了,毕竟战乱下的国度是没有让贸易生长的土壤的,因此这些贸易站也就大多废弃了。

穿着有桃花浮雕盔甲的守卫看见一个人影逐渐走来,原本还有些懈怠的他立刻挺直了腰杆,等来者离自己只有几十米距离时,他就大声地冲那个戴兜帽的人问道:“你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

红云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她说道:“我是一个旅者,正好路过这里,想进城买些物资。”

听到女人的声音,穿着刻字浮雕盔甲的守卫便兴奋了起来,他准备像往常一样占点便宜:“诶~小妹妹,你要知道进城的规矩的,为了安全,我们可要给你搜搜身呢……”

红云抬起头来,她的目光对上了那个守卫,“这不像是招待客人的态度吧?”她的语调还是一样的轻松愉快,只是她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刀光,刺得那守卫瞬间没了贼胆。

于是那守卫立刻拿开横在大门前的戟,有些诚惶诚恐地说道:“对对对,好姐姐说的对呀,快,快请进吧。”这个守卫毕竟生在明夜,三天两头就和别人打架斗殴的他比一般人更能看出来者的水平,他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对那个女人动手,那么后果绝非他一条命可以偿还的。

另一位守卫见状也明白了,他拿起另一把戟,放红云进城了。

见红云逐渐进城,那个好色守卫感慨了句:“他妈的,咱们俩这段时间见到的落单女人怎么没一个简单货色?”

“想碰女人的话,你换班后直接去城里嫖妓不就得了。”另一个守卫都懒得转头看他。

“那里的婊子老子都他妈玩腻了。”好色守卫有些难过的说道,“我想找点新刺激,不行吗?”

“他妈的,就你事多,你他妈早晚出事。”另一个守卫有些不耐烦,他很反感这位欲求不满的同事。

红云走进城里,越发强烈的感觉告诉她要找的人就在附近,她看向人群,那里人来人往但都是些陌生的人头,红云正准备从中分辨熟人时,一股感觉突然传来。

红云回过头,她便看见了一个背着大葫芦的人,那个葫芦高度足足有七尺,完全挡住了背它的人,只能看见一对稍稍露出的青色靴子,看起来就像是葫芦底下长了两个脚在走。

“老板,交个朋友吧,15串卖我怎么样?”那个背葫芦的家伙正在砍价。

“妹子,我这东西都是一个价,40串就是40串,15串我就要自己倒贴钱了。”老板她回答道。

不过红云没有在一旁听着的打算,她直接走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说道:“逍遥,我正找你呢。”

没有任何犹豫,逍遥抓起背葫芦的带子,把葫芦当作武器甩了一圈,如此巨大的葫芦被逍遥一甩,瞬间形成一阵起浪,不过红云的反应更快,她几乎是瞬间就退到了十米开外。

“看来你终于学会先下手为强了。”红云笑着说道。

“你到底够了没有,整整两年了,你玩够了吗!”与红云的淡然不同,逍遥一幅怒容,她对于红云的行为已经几乎崩溃了。

红云笑了笑,“逍遥啊,你也知道做督将最重要的就是诚信,我既然说过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我就得说道做到啊……”

没等红云说完,逍遥就拔出别在腰间的双刀,直冲红云而来:“那我就让你死了这条心吧!”

一瞬间密集的刀网袭来,每一刀都缠绕着非同寻常的阳气,逍遥是直接动用杀招了!

“竟然有五成力量境界了,不错呢!”红云的身形快速闪躲着,如此密集而迅猛的双刀被她完全躲过。

“去死吧,你这个混蛋!”逍遥没有理会红云说什么,她挥舞双刀用尽全力向前砍去,为了砍中红云她甚至还双腿一蹬向前突刺,但红云的身子直接向后仰去,一瞬间她的腿与地面形成了四十五度的夹角。靠着匪夷所思的下肢力量,红云直接躲开了逍遥的突刺。一瞬间她们俩的身体几乎形成了一对平行线。

“怎么会?”逍遥虽然预料到红云会躲开这一招,但她没想到红云会用这一种近乎炫技的方式躲开。以她对红云的了解,红云是不会去做费力不讨好的事的,除非……逍遥向下看去,没错红云动手了,还是两只!她双手作抓状,难道说红云是要使用能够以指为刀的斩杀靖乌督将的烈火剑刃吗?虽然只有一瞬间,此时她们二人还保持着平行的状态,逍遥还处于突刺的后摇中,但身为强者的她大脑正思考着红云的下一步。

“逍遥!你露出破绽了!”红云说道,这一点逍遥也知道,不过红云接下来的话可超出了逍遥的预料,“就让我好好抓一下你胸前那对不错的破绽吧!”

于是逍遥立刻催动力量使用移星易宿,瞬间她的身形立刻转移到了几米外。而红云的手自然扑了个空,不过她的手没有使用力量的迹象。

红云转过头去,看向瞬间转移到几米外的逍遥,用嘲讽的语气说道:“没想到逍遥你贵为督将,会被一记连力量都没有的普通招式给吓得把底牌用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身为督将怎么用这么下流的招式!”逍遥红着脸骂道,“你就不能摆出战斗该有的严肃样子吗!”

“这可是你说的。”红云说道。

逍遥立刻催动自己的最强力量,准备应对。不过她下意识地眨了下眼,也就是这一瞬间,红云直接冲了过来,当逍遥睁开眼时,红云的全力一拳已经打了过来。不愧是十大督将,这一拳还未打出,剧烈的罡风就已经几乎割伤了逍遥的皮肤,这一拳若是打中逍遥必死无疑,而逍遥却根本没有时间反应过来。

“嘭”猛烈的拳风穿过逍遥,一直飞上天空,将夜幕的一朵厚实云彩直接打散,不过这一拳没有打中逍遥,而是打在了她脸旁边的空处。

逍遥看了眼红云与她的拳,现在逍遥眼中已经全无愤怒,只有恐惧,对红云力量的恐惧。此前虽然每次的结果都是被红云打一顿,但红云一直给自己自己只需努把力就能超越的感觉,但红云刚才毫无保留的一拳,直接击碎了逍遥的幻想。

“切,认真了你又不高兴。”红云说道,她收回拳头,站好,“事就这么算了吧,我还找你有急事呢。”

“什,什,什么?”逍遥有些不知所措。

“我要去见夜王无吉一面,你帮我带路吧。”红云说道。所谓夜王就是明夜的帝王,是明夜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不过明夜的混乱夜王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共主角色罢了。

“那你干嘛找我?”逍遥没想到红云是为了无吉而来。

“你和他关系可好了,我又不认识无吉,这可不要通过你这个中间人吗?”

“那你打我干什么!”

“我说了,我……”红云准备再重复一遍,不过逍遥直接打断了她。

“我不干,哪有求人结果自己先动手的!”逍遥说完就转身准备要走。

“行吧,那我以后不打你了。”红云还是让步了。

“这还差不多。”逍遥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