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混的不咋样》 (一) 2023年1月5日,小寒。

此距2023年的传统佳节--春节1月22日还有十七天,距离咱们深圳甘迪监理公司放年假还有十四天。这是一年一度提前准备年会的日子!年会是干什么的呢?是一家家公司借文艺表现形式活跃企业文化表彰先进催人奋进给人希望的终极舞台。稍有规模的企业稍有远见的老板必定会不惜重金组织大量人力物力大张旗鼓地操办!同行的各家甚至为此还有暗中“较劲”的成份!

我姓刘,年过半百,目前在深圳甘迪公司里只是一个普通的部门经理。但上至公司的朱老板,下至各部门的普通员工甚至冲锋在服务一线的各路注册监理工程师大神们,见了我都会习惯性地喊声“刘总”。这称呼可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便乱喊的,这基本上代表着我这个人在深圳甘迪公司的“江湖地位”哟。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我虽然只是个部门经理而且还是岁数最大的那个,但也是唯一被大家开口闭口喊“总”的人。

不过说掐指一算,不觉中我从东莞的分公司调到深圳的总部也有四、五个年头了。平日里跟一群八零后九零后的年轻小伙们各行其是,但到这个时候一般都听我的。为什么?因为我是地地道道的文艺范啊!满身的文艺细胞让身边的年纪艳羡不已,也让公司领导们一贯犯愁的年会如何搞出新花样如何再上新台阶有了一根定海神针!而我也搅尽脑汁地每次都不孚众望地奉献了一台又一台别具一格的文化精神大餐。尽管每年的年会因我一次次搞得风生水起,尽管自从五年前我从东莞分公司调回深圳总部后岗位从项目服务到行政人事管理跨越十分有难度,但仍是以超出一般人的能量发光发彩,以至于公司多次绩效考核我都是遥遥领先的创历史的满分,也以至于公司朱老板在多次表彰我会有些无奈地说出“我开公司二十多年,就是不知道怎么用你刘总!放哪岗位都能给我制造惊喜!放哪都觉得有点大材小用!只可惜跟我一样岁数大了,要不然我这个总经理位子就是你刘总的!”话来。

朱老板是深圳监理行业资深监理人,他敏锐精明的头脑造就了他务实的工作作风和处事的公道公平,从而能够在强手如云的深圳监理市场长期稳居中标业绩前列!而他本身散发出来的人格魅力也让身边近百名注册监理工程师几年十几年不离不弃地追随着他,尽管甘迪公司给他们开出的薪资待遇在行业只是中等甚至稍稍偏下。

尽管我没有注册监理工程师证,不是总监,只是个部门经理,但也算是为数不多配得上“优秀”二字之人。这样的我,也曾是朱老板的真心崇拜之人。说实话,象他这样把监理公司干到这种高度还有这样的工作作风,实在难能可贵!但是随着家里小孩陆续长大用钱的地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而我开始一次次“捉襟见肘”的时候,我不得不一次次将申请加薪的单子丢到朱老板的桌子上。而朱老板总会在十天半月后在单独的我小酌几杯的情况下抛出令我不得不信服的“以大局为重”的“魔咒”!

我知道这也不能全怪朱老板。

入过监理行当的人可能都知道,深圳几乎所有的监理公司对于薪资标准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部门经理级的标准待遇就是月薪八千,只有手持注册监理工程师证的总监们才会月薪过万,说准确点,一般就是从12000至18000不等,因人而异,因服务时间长短或业绩多少而定。

正因为如此,所以每每春节放假前公司对员工们“论功行赏”发年终奖和申请批准加薪的时候,也是我这类角色最尴尬最失落的时候。

今年也不例外。当公司领导按惯例又要把年会总策划的重任再次托付给我的时候,我竟然毫不犹豫以“江郎才尽”为由婉言谢绝了。

其实,区区一台年会再搞点花样来,对于我这个精通其事的老手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也一直算是我大显身手的大好时机。但一想到一大批两倍于我薪资的总监们即将组团回到公司总部形成对我的强大的碾压之势,我就郁闷不已。

正当我郁郁寡欢的某一天上午,手机却突然热烈地响了起来。

我拿起手机一看,居然是个陌生人电话。这年头手机号码信息被人贩卖用来打广告的、搞诈骗的防不胜防,所以一般看到不熟悉的电话号码我都会选择拒接,而最近更是冒出一些虚拟号来骚扰!全国上下早就实行多年实行了电话号码实名制了,也不知道电信公司是怎么考虑的还允许虚拟号的存在?但是这个来电却似乎有点不太一样!看起来不仅数字相当牛,尾号是一般人难以期企的“55555”,而且显示的地域居然还是我自己老家的!

难道真的有大牛人物想找上我?

我不敢怠慢,等它响了几下,便迅速接通了。

电话那头马上传来既熟悉又陌生的爽朗男高声:

“刘总,终于接我电话啊!知道我是谁么?想想看,去年国庆节我们俩还在坐在一个桌了吃过饭的哟。”

“噢,想起来了,是赣的好的马千里马总吧?您个日理万机的大老板,今天怎么有空给我这个小小的打工仔打来电话呢?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一声就是啊!”我一个激凌,突然“脑洞大开”地想起了不久前的那一幕幕,迅速“马屁精”上身。

“啊呀,刘总真是好记性啊!我还以为你贵人多忘事把我这个老头了忘了呢!怎么样,刘总,现在在哪发财啊?不要这么妄自菲薄啊,你的能力我可是早有耳闻哟!”马老板的声音开始有点飘了,江湖老油条的本色马上开始“显山露水”。

“马总,看你说的,我忘了谁也不能忘记玉树临风的马老板啊!这两年全国上下的经济大环境确实不太好,能保住一份工作就不错了!还何谈发财呀?!哎,马老板,我们打工的可比不得你这个做老板的八面威风哟!说起来有点惭愧啊,在深圳混迹多年,转来转去还只是在一家监理公司不上不下不好不坏地混着呢!”我马上知趣地“讨好”马老板,但丝毫也不敢坦露自己那颗早已“左右摇摆”的心,因为那样只会让马老板觉得我是在有求于他,让他赏一份新的工作。

“能在深圳这种高手如林的地方站住脚也是需要大本事的哟。不过,我想冒昧地问下,现在你一年有几多收入啊?”马老板虽然老辣,但也架不住我的“烟雾弹”和“迷魂汤”啊,毕竟我在行政人事方面没有白浸淫,所以绕来绕去的马老板,还是着了我的道,露出了“狐狸的尾巴”。

我知道这是马老板试探我的第一步,于是在略略拔高现实待遇的同时,还不忘倒倒苦水,好让他来“拯救”我道:

“哎,这说起来就更加惭愧了啊!在一家公司十多年了,工资还是万把块的,已经有五、六年没涨过了,这乱七八糟加一起只不过十几万的啊!”

“噢?这样的啊,那真的就不算多的嘛!刘总,有没有兴趣到我公司来上班啊?我给你做个经营副总怎么样?年薪嘛我可以给你开到二十万。”马老板一听我的苦逼样,马上来了精神,“兴高采烈”地亮出了他那十分诱人的“底牌”。

“啊?马老板,真的啊?这种年薪不要说在内地,就是在沿海深圳这种地方,都是很有吸引力的啊!不过这事你得容我好好考虑一下,毕竟我不大不小的在公司也负责着一摊的事,就算有心要追随你马老板也不能说走就甩手走的啊!马老板,你觉得我说的对不?”我不觉心里一喜,嘴上却“漫不经心”地在讲着做人做事的“道理”,也算是“以退为进”地给自己留点余地吧。

“好!这说明我老马的眼光没看错人啊!做人做事就是要有担当才行。刘总,你尽快处理好你的事吧!我给你十天怎么样?”马老板一听我的话,略有失望。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最佳答案,但“求贤若渴”的他似乎是要“志在必得”啊,所以转念之间马上表示了“理解”,不恼反倒夸奖起我来。

“马老板,承蒙您的欣赏,我刘某人先行谢过了。只是辞职的事不是小事,我还得跟这边的公司老板好好讲讲,争取他的同意然后尽快脱身,也好把握机会来为马老板的公司服务一把哟。”我一听马老板的口吻,也算那种“善解人意”的主儿,于是也跟着拿出来了自己的“姿态”。

“好,那我就不耽误你刘总的时间了,我在江东等你的好消息!挂了啊。”马老板一看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没有“拖泥带水”,而是客套一下就挂断了电话。

只是一次偶然的同坐一桌酒席的机会随便拉了拉家常的马老板的突然向我伸出“橄榄枝”,如其说打乱了我本就驿动的思绪,不如说是给指明了一条道路,准确地说,是一条充满诱惑的高薪道路!

热聊半天终于确认自己有了从甘迪公司“解脱”的机会,我有点莫名兴奋,这是我一直翘首期盼的。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我还是有点不太相信刚刚发生的现实。因为前一秒我还在不知所措呢,后一秒就突然出现之前只有一面之缘的马老板刚好及时地抛出了“橄榄枝”。这是老天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有意安排吗?

我无从得知,但明显在我的兴奋成份中,夹杂着不少的难舍情分。

毕竟我在十几年前从家具制造业转型到监理行当一直到现在,也整整十二年了!这十二年里,我一直就呆在这家深圳甘迪监理公司里打转,其中有开拓业务和服务项目的艰辛,也有公司同仁的支援和领导们的鼓励,当然还有不少不足与外人道的失落和辛酸,而这些失落和辛酸归根到底就是自己的薪资待遇问题,或者说就是总感觉自己的薪资待遇与自己的能力不匹配吧!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虽然最近几年时不时因此“情绪波动”,但要真的让我就这么离开服务十二度春秋的甘迪公司,却是有些难以启齿啊。而马老板的“高薪”相邀,无疑让我感到“盛情难却”。

我脑子里开始飞速地旋转着用怎样的委婉语言向朱老板去提出辞职的法子。

朱老板作为一个在深圳监理行业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通过自己的手段在不到二十年的功夫,就把一个寂寂无名小公司“滚雪球”般打造成能够在强手如云的深圳监理行业里数一数二的大型企业,足见他的能耐!可以这么说,他算得一个可以洞察一切的人精。

我虽然搞过人事,并刻意隐瞒着自己的那点小心思,但仍未逃过朱老板的犀利的目光!所以,正当我还在“苦思冥想”着辞职“妙招”的时候,他已经要多巧有多巧地站在了我的面前。

“刘总,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遇到啥事了?来我办公室跟我说说呗。”朱老板边说边向自己办公室走还不时地回头,算是在招呼我了。

我突然发现我之前所谓的种种不舍,实际上可能都是拜朱老板一人所赐啊!

朱老板虽然跟我的年纪相当,但绝非一般人所能比啊!早十多年前就单枪匹马地统领起公司几十名注册监理工程师一起打拚着监理市场,那是何等的气魄!而现在的注册监理工程师已超百人。但他做人却十分地务实和公道。在甘迪公司建制二十多年的历史长河中,经他手的大大小小事件林林总总不止千百万,来来回回的人员也不少,但似乎从未有人听说过他有“循私舞弊”和“失之偏颇”的做法,所以这么多年来甘迪公司的人员都很信服他,从而也相对比较稳定。尽管甘迪公司一路来对各位岗位人员开出的薪资条件并不比同行们高,有些甚至略低于同行标准,但心甘情愿留在公司并且一干就是几年甚至十多年的却不在少数。

我知道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已经难逃朱老板的法眼了,再要狡辩就没有那必要了,于是只好怏怏地走进他的办公室把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

朱老板听完后,眼睛直视着前方,沉吟了半刻才缓缓地说道:

“我知道你刘总在我们甘迪公司这里的待遇一直不高,于你的能力确实也有些不相匹配,但这是行规我这个做老板的也不能破坏它,要不然今天有一个明天就会有两个,这往后公司的规矩就形同虚设了,我也没法管理了。你也很坦诚,没有隐瞒我什么。就你这事表面看于你应该是个好机会,你也不妨大胆地去试一试。但我凭直觉,感到这其中总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你刘总也是在社会上混迹多年的中层管理人员,还搞过人事工作多年,试想一下:一家内地公司能开出比我们深圳公司还高出不少的工资给你,这寻常么?这说明什么?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是这两种可能:一种要么他骗你过去顶包的,一种要么有求于你让你来‘过渡’的。因为很多公司发展到一定程度,都会面临的继续前进问题和物色接班人问题。刘总,这只是我单方面的猜想啊,你不必太再意,我也希望我说的都是错误的。

另外,你不是去年年底已经报考了注册监理工程师吗?按道理再过两个月就会有结果出来了。如果你能留下来,我答应你,只要你通过了注册监理工程师的资格考试,我就马上安排你在我们甘迪公司注册,并且马上安排一个大型项目让你来做总监,因为我知道你有这个能力,尽管你的年龄有些偏大。

当然最终选择权还是在你自己的手上,你可以马上转身去那家内地公司,我也可以马上批复你辞职、马上放你走人。但是作为老板,我也要把丑话说在前头,现在全国经济都这么不景气,竞争又那么激烈,甘迪公司手上还有些订单,但甘迪公司的大门却不是菜园门。一旦你刘总前脚踏出了我们甘迪公司的大门,后脚可能就进不来了。因为每天都会有大把的人特别是注册多年的监理工程师排着队在等着这机会进来的呢!倘若你一旦走了要再想回来,恐怕就有点难了。我这不是吓唬你刘总啊,我劝你真的要好好考虑一下。”

这是朱老板挽留我的手段吗?还是有些“危言耸听”地让我“知难而退”呢?

没有见过外面世界艰难的我显然有点不以为然,为了“唾手可得”的高薪,也似乎更想是要“不到黄河不死心”地证明一下自己“换个游泳池也能游泳”一样,当场有点赌气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辞职书,微笑着递给了朱老板。

朱老板愣了一下,便很干脆地唰唰两笔签了“同意”两个字,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一周后,我如愿踏上了回内地马老板公司的行程。

这对我盼望己久的马老板无疑是个好消息,所以他把我的行程问得清清楚楚,在到达江东高铁站前便早早地亲自驱车候在那。

等我刚一出高铁站,就看见他在远远地向我招着手。

在笑容满面的朱老板的身边,正停着一辆看起来就挺有年份也挺有档次的老奔驰迈巴赫,这足以彰显马老板的实力和对我邀请我加盟的诚意!

马老板边开车边一路吁寒问暖,让我心里倍感温暖。

迈巴赫在一幢十分考究的写字楼下停了下来,马老板泊好车便招呼我上电梯:

“我们赣的好公司在八楼,整个一层楼都是我早几年买下来的。赣的好只是个江东分公司,总部在省会南昌。我们赣的好分公司规模虽然比不上深圳沿海的同行排场,但在我们江东的当地肯定也算是排的上号的。目前我们江东分公司在监的大项目有十多个,都是市政府的重点;我们分公司的注册监理工程师也有七、八个呢。”

“不错不错,这说明马老板的企业干的很成功嘛!希望我来以后,对马老板能有所帮助。”头一次听马老板介绍自己的公司,我有点吃惊,赶紧拍他“马屁”。

“?,我大老远地请你刘总过来可不只是想要‘帮助’二字哟?我还指望你这个从深圳回来的高手来给我们江东分公司挑大梁呢!”马老板边一本正经地说着边熟练按着电梯显示器。

电梯很快就在八楼停了下来,我亦步亦趋地跟在马老板后面。

随着一个玻璃门在马老板面前应声而开,一间装修算得上豪华的办公室赫然出现在我的眼前。我跟在马老板的后面,一路看着门类齐全的职能办公室门头和整洁的办公设备,感觉马老板的确“所言不虚”。

赣的好江东分公司确实小有规模啊!

马老板突然在一间较大的玻璃门前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打招呼,然后用力地推开了这扇玻璃门。

很显然,这是一个大型会议室。

会议室早已挤满了人,见马老板进来马上响起热烈的掌声,好像他(她)们早就知道马老板这个时候要压轴登场似的,或者说这一切都是马老板的精心安排。

我快速地扫描一下会议室,男男女女的不下二十人啊!只见他(她)们一个个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双手卖力地拍着巴掌。

掌声在马老板的挥手间顷刻“灰飞烟灭”。

马老板一改刚才与我谈笑风生的“慈眉善目”,严肃地端坐在会议室里预留的正中方向位子上,同时用手示意我坐在他的旁边。

会议室里的众人也迅速地找好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一时间会议室鸦雀无声。

看来,江东分公司的员工们还是挺“敬重”马老板的嘛。

我又仔细地环顾了一下整个会议室,在我面前的几乎是清一色的消瘦的陌生的面孔。这正是监理行业的从业人员被自己的“衣食父母”--业主单位的小鬼们长期“虐待”、“折磨”应有的样子!说明这江东分公司“底蕴”还不算太浅啊!

只是仍有一个正与马老板正对面坐着的小姑娘,有点与众不同。

只见她长着一张白白的大肉脸,在众人见到马老板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她却是一副松弛淡定的模样,全然没有其他人的“认真”劲。即便她穿着宽大的衣服,也藏不住她混身的肥肉膘来。

这一看就是长期养尊处优的角色,这种女孩在一般公司里多半是搞财务的。但奇怪的是,她看人的眼神却异常地冷淡。在不小心地与她四目相对了一下,那种乍现的光芒让我感觉有点“不寒而栗”啊。

马老板见人到齐了,一清嗓子就开始了他的开场白:

“今天是2023年的开年会,在座的各位不是部门经理就是项目总监,肩负着我们赣的好江东分公司2023年度发展的重任。为了应对越来越严峻的监理市场环境和竞争压力,作为老板,我特地从深圳高薪聘请了有着多年经营和管理经验的高手刘总前来助阵,现在大家掌声欢迎!”

马老板说完自己站了起来,边带头鼓掌边把目光投向我。

我当然知道他的意思,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腾地站了身,笑着用双手做个下压的姿势,示意大家息掌,然后用最简短的话介绍自己道:

“大家好!很高兴有机会来赣的好江东分公司与大家共事。我姓刘,大家以后喊我刘总就行。我没有马老板说的那么玄乎,我只不过在深圳的监理公司干了十多年而已,也算是积累了一些经验。希望有机会与大家相互切磋,共同分享,共同进步,共同提高,为赣的好江东分公司的发展贡献自己的绵薄之力!谢谢大家。”我知道这种头一次与众人见面的场合的发言越谦逊越好、越简短越好,所以我的话音未落便掌声一片!

熟悉的场合,熟悉的味道,让我感觉自己来对了地方。

马老板作为“东道主”,接着把现场在座的每一位同事向我一一介绍,然后让大家挨个一一汇报自己辖区的工作首尾和开年的激情表态。

于是众人开启了一套套的极尽夸张之辞的“表演”,唯独那个胖姑娘也就是自称“马菲菲”的,看着年龄不大却老气横秋的女孩丢下一句简单的“我是来向各位学习的”的话,便三缄其口,这更加引起了我的“关注”。

她说她姓马,难道是马老板家的亲戚?

我正琢磨着这事,年会就在一阵更为激烈的掌声中宣告来到了最后一个环节,也就是轮到马老板发开工利是了。

众人一一领了红包后,纷纷三五成群地作鸟兽散了。

马老板会议室人走一空,就招呼着我和那个胖姑娘马菲菲去他办公室。

接着马老板在他办公室的一番话,瞬间让我有一种被骗上贼船的感觉,因为这一切完全超出了我的想象。

“刘总,马菲菲是我女儿,我安排她做我们赣的好江东分公司总经理,也就是我的接班人。我大老远地不惜重金从深圳请你来就是让你来帮她的。我呢,本来是住建局的人,早几年偷个空开了这家监理公司。去年不知道是谁没事干把我给举报了,说我吃空响。所以,今年不回住建局上班后果会很严重的。影响我自己的退休金还是小事,最怕是影响子女以后不能进公务员系统才是事大!所以我往后会很少来公司的,(面朝向我)公司的大小事由菲菲来管。她之前没干过监理只涉及造价,可能管理监理公司有些经验不足。你是公司的副总经理,除了全面负责经营这一块,还要在其他方面多帮帮她。另外,我给你开的年薪是二十万,但月薪只有八千,干到年底我会兑现的,当然你刘总也要处处体现你自已的价值来。我就交待这么多了,要是没什么事,你俩就聊聊,我呢马上就去下住建局点个卯报个道。”马老板说话的时候“风轻云淡”,说完也不等我这个刚被来请来的高管回应,就迈着方步踱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我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因为马老板的这番话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巨大”,而且几乎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这让我有点措手不及,更让我措手不及的是接下来他的女儿马菲菲以“主人”身份主动抛给我的另一番话:

“刘总,我爸的安排也听到了。既然他让我来做这个总经理,肯定是认可我有这个能力的,希望你来了以后能够好好配合我的工作。经营这块由你负责来跑客户,但是涉及到请客、送礼的事,你要提前报告给我,原则上我是必须要参加的。”

我没想到一个看起来肉敦敦的小姑娘,还没干过监理的,居然能够这么“自信”地在我面前爆发出这么大的“能量”!这也一下把我对赣的好江东分公司以及马老板曾经的“求贤若渴”的“好感”骤然降低。但凡马老板只要站在旁边,那我可能就认定是他借他女儿之口给我设的套;我不仅对他的好感度降至为零,还可能当场就“拂袖而去”。但马老板人已走,我不好为此打电话来求证,更不好跟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一般见识”。我开始有点后悔当初没听进去在深圳甘迪监理公司临走前朱老板的那番“语重心肠”了。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啊!是我自己当初执意要迈出深圳甘迪公司的大门的,是我自己亲手切断了再回深圳甘迪监理公司的回头路了,现在即便马上就明知已经撞了“南墙”,也只好硬着头皮来个“既来之,则安之”了。于是强作镇定地笑道:“好吧,一切服从你马总的安排。公司有客户信息么?这样我刚来可以少走点弯路,毕竟我之前的客户资源都在深圳,在这里认识不了几个人的。”

“这个可能没有哟,可能要靠你刘总自己来跑哟。每天出门你自己开你自己的车,油钱由我们公司按票来报销。不过,我们公司一般只跟公家公司做生意,比如市区及各县的城投公司等。这年头私人公司的活不能接,风险太大,分分钟分要不到钱的。还有,我虽然毕业不到十年,但一毕业就在造价公司混,造价跟监理一样,也同属于建筑行业。这里面的道道都是想通的,所以一般人也骗不到我的。另外,我跟你说,你在跑市场的时候,千万不要说自己是从深圳回来的,这样别人会以为你太高傲,不接地气。”马菲菲的回答充满着自负和对我的不信任感,这如其说是给我又设了一道坎,倒不如说是要浇灭我留在这儿好好干一番的最后的一丝希望。

我沉默了片刻,不知如何应对。这要是在深圳,面对这样的小女孩如此“轻薄”自己的语言,肯定会当场就“反击”她两句,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自己初来乍到的,还是忍一忍吧,或者马菲菲头一次见面怕我一个在深圳干了多年的人瞧不起她故意“猪扮老虎”也不一定。

第二天,马老板真的没有显身,而马菲菲也自顾自地跟其他人说笑,根本没把我这个马老板花重金从深圳聘请回来的高管当回事。这是马菲菲试探我自我开拓空白市场的能力,还是任由我自生自灭,抑或是给我这么大的自主权呢?

我带着几份疑惑和自我证明的勇气,就这样开启了我在内地的一无所知的监理市场经营中头一个环节“拜访客户”的之旅。

我漫无目的将车开到离公司较远的城乡结合部,然后在一处不需要交停车费的停车位置停了下来。 (二) 这是一拔什么騒操作?作为一家正规公司还经营这么久,居然连个基本的客户资料都没有,怎么说得过去呢?!我看分明是她马菲菲不愿意拿出来,并以此故意来考验我这个从深圳回来的经营人士是不是有两把刷子的吧?!

虽然这事对外人说起来有点离谱,但初来乍到的我,在深圳工作多年早已养成了一个不信邪的工作作风。所以越是面临这样的困局,越是能够激发我想证明一个自己能力的激情和潜力!龟孙才会被这个看起来不太愿意接受我这个据她父亲说是“会念经”的“外来的和尚”的马菲菲稍设的门槛就“望而却步”呢!

你马菲菲不是说赣的好分公司没有什么客户资料吗?那好那就让我“自力更生”自己来跑来创建客户的资料吧!既然赣的好分公司的准客户锁定在公家单位,那市各区的城投公司以及市辖县级市以及各县的城投公司不就是我要拜访的目标吗?!反正对于江东监理市场而言,我就是个菜鸟;对于赣的好分公司而言,我是一个新手!目标客户没错没偏,具体跑起来有些偏差也没谁知道,就当是自己交了学费来练习怎么去熟悉江东监理市场罢了!何况这份练习工作自己的学费还是由赣的好分公司来帮自己交,说白了还是她马菲菲帮着来交的,只是增加了我的工作难度而已。

但是,出门在外跑客户,总得在所凭借吧!总不能光凭一张嘴去空口说白话地游说别人吧!就算别人有耐心愿意听你的,临了临了没留点什么文字信息的过后谁还记得住你是谁?所以,我需要有自己的名片、有公司的宣传图册,最好还要有一套得体的推介公司的说辞。过往的经验告诉我,光凭自己的“合理”想象,很有可能会自觉不自觉地再踩前人踩过的“坑”的。

考虑妥当后,我驱车返回公司,马上向马菲菲郑重其事地“汇报”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我咋没想到呢?刘总,你去找下行政部经理马龙。我告诉你啊,我们赣的好公司的总部设在南昌,名片图册都是不能私人乱印的,都有统一的格式的,不然总公司找到后会处罚我们分公司的。这其实也很简单,刘总你只要把自己的电话等信息告诉马经理,让他马上安排帮你印制就是;至于头衔嘛就是‘经营副总’。名片制作很简单的,加急印制也好快的,最多一两天就有。另外公司的宣传图册我记得有是有,好像太老太旧了,我进公司也只见过一次,东西也都在马经理那,你一并找他要吧。不过这两件事,按公司的规定都是要写申请单的。申请单的格式马经理那都有,多打几份就行,你填好了再报我这儿来。”马菲菲一拍脑门,孩子般地笑着说了一堆的话来。

“好。有现成的格式才显得正规嘛,我这就去找马经理。”我一听马上就乐了,总算没吃瘪嘛,赶紧笑着回应她。心里却在想:这马龙马经理也姓马,不会又是马老板的什么亲戚吧?不过,内地的小公司、小门户为求生存,经常把重要岗位安排给自己的亲朋好友也是家常便饭的事。

我转身按门牌号找到行政部办公室,轻轻地敲了几下,结果半天没有反应。

难道马经理不在办公室?

正当我准备返回自己的卡位上时,门却吱的一声开了。

一个小女孩低着头飞红了脸羞怯地笑着跑了出来,看她衣衫不整的样子,就知道没干什么好事;而后面跟着出来一个同样是红光满面的壮小伙,满身横肉释放出一副“雍容华贵”却有点生气的样子来。

“刚才是你敲的门吧?哟,你是刘总吧?我是马龙,你找我有什么事么?”马龙可能是看到了我,知道是什么事了,瞬间收起了刚才还近乎“恼羞成怒”的脸色,强硬地挤出一丝微笑,追问我道。

“噢,你就是马经理啊?不好意思,我来的有点不是时候。马经理,我刚从马总那过来,她告诉我要印制名片得过来找你,另外公司的宣传图册你这儿她说也有,我也想拿几份。马总还告诉我说,这些都需要办申请手续的。马经理,你现在方便帮我打印下申请单么?”我看马经理没有什么“敌意”,就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语气中尽量带着客气的成分。

“噢,是这样的啊,我姐说了就可以了!你进来吧,刘总。申请单我之前打好的有现成的都有都在桌子上,你拿去填吧。你要的图册我来给你准备一下,印制名片很简单的,只需要你刘总提供一下自己的电话号码和岗位职务就行。我这儿有总公司认可的标准格式和长期合作的广告公司。当然了,宣传图册嘛,要拿走还得把申请单给我姐批下,名片加急印制的话应该明天就可以有。”马经理见我对他客气,也“礼尚往来”回应我,临了还从桌上顺手拿起两张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是申请单。于是拿着它回到自己的卡位上,唰唰几笔简单地填写了申请的理由,然后又拿到总经理办公室找马菲菲签批。

马菲菲正盯着办公桌上的一台电脑呢。见我走进来递给她单子,转身仔细看了看后,突然脸色一变,严肃地说道:

“刘总,你这个申请理由里面有个词有点不恰当,不能写‘因故’。‘因故’是什么意思啊?‘故’就是死的意思,这很不好听,你得重新填写一下。公文上用词一定要准确点,这一点我还是比较忌讳的哟。”

听完马菲菲的一番“高论”,我有点啼笑皆非!

“因故”两个字居然还有这样的解释?真不知道她以前的语文是谁教了?!但“县官不如现管”啊,我不但要忍住哭笑,还要“认认真真”按她的意思去重新修改一下!否则这事一旦传出去,我这个新来的“经营副总”可能就成了连个申请单都打不明白的脓包呢!

这事就这么定了,背后马菲菲会不会传言或者怎么传言我不得而知,也不想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接到一个显示“某某广告公司”的来电。

我估计是帮我制作名片的公司打来的,只是会有什么事呢?

我边想边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她自我介绍说是某某广告公司的业务经理马芳芳,因为距离我们监理公司很近,制作的名片上有些内容希望我去确认一下。

名片是我目前最急于要得到的东西,因为作为经营人员,特别是经营副总,一个从未在内地市场上“抛头露面”的经营新人,名片的辅助作用是可想而知的。于是我没有丝毫的犹豫,按马经理提供的位置屁颠屁颠赶了过去。

马经理热情地接待了我,可能是为了显示她的业务通天吧,还“不打自招”地吐露了马菲菲是她堂姐的秘密。

这些都不是我要关心的。我很清楚:这年头生意难做,有亲朋好友帮衬也是正常现象。但当我头一次看到所谓总公司确认的名片格式时,也瞬间感觉到了内地公司在名片制作格式上与深圳沿海地区的差距。但我又能做什么呢?随便“吐槽”,是会被马芳芳“记录在案”并传话给马菲菲的哟!

算了,反正名片的格式都是总公司确认好的,自己把自己的个人信息确认就好。做完这个动作,我突然感觉“经营副总”几个字在名片格式中显得特别小,于是向马经理提出是不是可以把它放大点。

马经理可能觉得这于格式或版面无关痛痒吧,于是就在电脑里开始调整起来。不过弄来弄去,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应该字数太少的缘故吧,不妨改成‘经营副总经理’怎么样?我感觉‘经营副总’只有四个字有点不好排版哟。”马经理显然是个行家,她倒腾几下后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并迅速拿出了比较专业的意见。

“还是马经理专业啊!反正意思都是一样的,排版一下好看多了。就这样定了,马经理我走了。”我有点“豁然开朗”,随便夸赞她一下,再丢下一句话就转身回到了公司。

下午上班没多久,马经理又打电话过来,说是名片弄好了,让我去取。

我一听很是兴奋,于是放下手中的活就赶过去拿了名片,接着又带着图册,信心满满地驱车往城郊方向赶。

至于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方向,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公司的客户都是公家的,城里各区的城投公司肯定都是公司的重点客户或准客户,公司经营存在这么多,肯定有不少人去跑过关系甚至现在还经常有人在这里走动,我再去凑热闹有点掠夺别人胜利成果之嫌;而城郊或县级市甚至县城的一般都因为距离太远而容易被忽略,所以很有可能是市场的盲点,所以去城郊或县级市甚至县城的城投公司更有可能开拓出新的客户来,也更显出我的“自力更生”的能耐来。

这里我有必要解释一下:为什么一般人看到的几乎所有项目都是通过网上招投标来定夺的,而我们经营人员还要去跑关系?网上公开招投标是没错,但任何标都是由专家来评的,并最终由业主单位领导来决定的。而评标专家和业主单位领导凭什么定标呢?只看业绩和标书做的好坏?不,大多前来投标的单位,业绩都是满格的,标书也做的相当精美,光从现场评标的角度来看,有实力投标的单位不说是全部,至少前几名是“旗鼓相当”的。那为什么每次开标结果都会分出名次来呢?关键问题就在于评标专家本身以及业主单位领导本人。

谁都知道,任何人都是有利益或者说有需求的,甚至说是有弱点的。评标专家和业主领导也不例外,所以他们就成了我们经营人士攻关的目标。关于这一点,虽然我在深圳东莞干了这么多年好像知道的只是广东的做法,实际上冲着内地也设置经营岗位甚至把它看得比任何岗位都要重要,就不难说明,全国上下的公司套路都差不多是一样的。当然,监理单位不象施工单位,每次只要有几家央企投标,那就彻底没戏了。监理单位是公认不怎么赚钱却责任不小的责任主体,所以央企国企们似乎看不上,所以监理单位不管是沿海还是内地还是民企为主的。

所以在开标之前,各监理单位还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去做自己的“准备”工作。至于用什么办法,是凭借过硬的业绩或者很铁的关系抑或私下里的承诺甚至直接砸钱,那就不一而足了。

道理虽然是这么个道理,但对于回到内地面对着一片空白的监理市场和目标客户,甚至作为新人,我还不知道目前有哪些标即将要开,业主单位是谁,但是拿着名片和宣传资料这么地毯式搜索一遍,总会有收获的,至少能有机会与这些单位的头头脑脑打个照面,一回生二回混嘛!只要不断地在他们眼前晃悠,总会让他们记住我的。

我就这样开着车,一路边观察着红绿灯边沿主干道两边“扫描”。因为到底有哪些单位,我虽然在外人看来是个本地人,在本地人看来明显也是一个外地人哟!谁让我长期在深圳工作来着?所以实际上我对本地的市场行情一无所知,再加上城市建设“日新月异”的,眼前的一切更是让我陌生到一点印象也没有。但是我毕竟不是那刚毕业的菜鸟,再怎么陌生的地方也会很快找到自己的经营方向感和与陌生人打交道的勇气的。

突然马路边一副巨型招牌闯入我的眼帘,只见上书:欢迎来到城西港管理处!招牌后面,正矗立着一幢连栋的又长又高的大楼。

看来,那大楼就是管理处办公楼所在了,大楼前面有宽敞的院子和又高又长的围墙。我的车子穿过围墙,在院子里随便找个地方泊下车,脑子却在飞快地转运:既然这地方是管理处,那肯定是政府机关或下属单位无疑了。这不正是我第一次“下手”的好地方吗?!说不定今天无意中还能撞到它有什么项目正在进行招投标的重要信息呢!

想到这些,我开始有点兴奋,一手拿着名片,一手拿着图册就直奔二楼而去。

一到二楼,我就发现它的主体有点陈旧呢,但一看门牌林立地写着“建设一科”、“建设二科”等字样,以及不时有人从这个办公室往那个办公室穿梭,我就知道这里的项目不会太少。

但是,我要找的核心人物会是在哪间办公室呢?

算了,还是先挨个办公室敲门问下吧,即便一开始有不对,也会在最短的时间得知自己的目标在哪。

于是我耐着性子从上楼梯的第一间“建设一科”办公室轻轻地敲起门来。

我就这样小心翼翼地敲开每间办公室的门,然后谨慎地走进去,恭敬地向每个办公室的负责人不厌其烦地介绍着自己和自己的公司。

我知道这样的推介效果可能不太理想,但至少我已经勇敢地在“肃穆”的政府机构露了回脸,亲眼目睹了内地的政府机关是怎么设置的,工作人员是咋样的心态,并留下了自己的名片和分公司的宣传图册,为以后再次进入这家单位或者类似这样的政府机构奠定了基础。

临走时快接近午餐时间,我走哪算哪地随便向自己拜访的最后一个科室的负责人发出了“一起吃个工作餐”的邀请。

不出意料,负责人向我笑着挥挥手以示婉拒。

我对此并不没有什么失落感,反而很高兴很轻松地步出了管理处。

当我再次驱车回到分公司时,正好赶上分公司的中午就餐时间。

我哼着小曲,拎着饭碗就去食堂打饭,迎面正好碰到了一脸严肃的马菲菲。

我不想受她影响,仍是笑着向她打招呼。但她并没有被我“感染”,而是一脸严肃地丢下一句“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然后就一个人径直往回走。

怎么回事呢?是我哪儿做的不好还是公司另有其他不好的事影响了她的情绪?我今天的工作不是还没汇报吗?她却绔着脸,这不明显的就是给我看的么?

“你刚才是不是到城西港管理处去了?”我刚坐下来,马菲菲的一句问话就迎面兜向我,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我正准备向你你汇报工作呢。”我对马菲菲的姿态大感不悦,但也不能因此乱了自己的方寸。

“我跟你说啊,刘总,我有个闺蜜就在那上班。你前脚刚走,她的电话就打到给我这里来了。你说你的名片是怎么印的?我不是跟你说过职务栏要按公司规定的格式写为‘经营副总’吗?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就把它改成了‘经营副总经理’?!你觉得‘副总’和‘副总经理’是一回事吗?!”马菲菲见我“不明就里”,于是直接挑破了说。那口气和眼神,简单直象极了一个家长正在“教育”自己刚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啊?马菲菲居然为这事纠结?!这不是妥妥的无理取闹吗?!

说实在话,从我入职第一天起,已经多次因为她个人的“理解”问题害得我哭笑不得地忍了又忍。是不是我这样忍了,反倒让她觉得自己正是对的那一边呢?看她又一次“得寸进尺”的样子,我却不想忍了,于是脸红脖子粗地回敬道:

“马总,随便你找谁问下,这‘副总’不就是‘副总经理’吗?!”

“刘总,我不想跟你争论!还有,你头一次进城西港管理处就说你是公司经营负责人,这很容易让别人误会,感觉我们公司不稳定、随随便便就起变化了。要知道在你来公司之前所有的单位都知道,我们赣的好分公司的经营是由我马菲菲负责的哟!你突然冒出来说你是负责人的,你让别人怎么看待我们的公司?怎么看待我马菲菲?”马菲菲没有正面回应我,而是抛出一串更大的“瓜”来,那越发理直气壮的质问的口气和“脑洞大开”的小心思差点让我哑然失笑了。

但我最终还是忍住了。

我知道这要是一旦真笑出来,对于眼前这个一贯自以为是的小姑娘来讲,那肯定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大事啊!

于是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做出一副很虔诚的样子,轻声问道:

“马总,要依你看怎么我们介绍公司才比较好?你知道的,我回江东才没几天,第一次登门拜访客户也没有什么经验,赣的好江东分公司的过往我更是不太了解。你作为我们赣的好江东分公司的总负责人,就给我现场指导一下呗!免得我下次拜访新客户时又出什么洋相。”

“这就对了。刘总,别看你在深圳干了这么多年,回内地来还得按内地的规矩来办事,不然就是‘水土不服’的嘛!这种情况我见的太多了。这样,你按我的意思赶紧去把你的名片重新印吧,我们公司不在乎多花那二、三十块钱,我们公司在乎的是对外要有统一的AI形象!你一定要把‘经营副总经理’改过来,改成‘经营副总’四个字,而且字体要保持原来确认的那么小,这是总公司已经给我们分公司确认过的标准和要求。这样做,可以突出你的名字,让人一眼就记住你的名字,而不是突出你的职务。另外,你也不要一上来就介绍你自己就是赣的好江东分公司的经营负责人,你就说你是我们赣的好江东分公司搞经营的。这样会给我们的新老客户一个接受的心理过程。慢慢地,你做着做着就是我们赣的好江东分公司的经营负责人了。”马菲菲见我放低了姿态,马上摆出一副祖师爷的样子,搬出自己的自认为“放之四海皆准”的一套理论来,还不住地摇头晃脑,俨然一副权威专家的派头。

马菲菲她说的真有道理吗?遇到这样的顶头上司,我除了“臣服”才不至于“节外生枝”地成为她眼中的“剌头”,还能有啥法子呢? (三) 常言道:退一步,海阔天空。

也许马菲菲作为一个女孩子,有点心眼小或小心思多吧,抑或导致她产生种种“奇葩”的“理解”就是我所不知道的内地江东的文化“习俗”使然吧!

常言又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何况这“地头蛇”还是给我发工资的老板?也许我顺从了她马菲菲,或者就啥事也没有什么了。毕竟这些说起来“匪夷所思”的事情想起来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毕竟自己再想回深圳的路子已经被自己堵死了。

于是我抱着“虚心接受”的“空杯”心态,“全盘”按马菲菲的意思把名片改了过来,但我仍觉得她“鞭长莫及”的经营工作还是要坚持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一周后的一天上午,我照例驱车一路漫不经心地搜寻着准客户目标,不觉间就到了距离江东城区三十公里以外的光明市城投集团的门口。

光明市属于江东市辖下的县级市,虽然撒县建市没有几年功夫,人口也不算太多,但凭借丰富的旅游景点和众多的矿产资源,光明市的GDP在江东市下辖两市十县中一直名列前茅,城区建设更是依山傍水、风姿绰约得很有特色。

然而,我却对此无暇顾及,我有我近在咫尺的攻关目标。

当我把自己在城西港管理处打出的一套“组合拳”改进成“炉火纯青”的新动作,再次在光明市城投集团的城建科一科长办公打出来后,可能是看到我一个新面孔的老小子对自己的工作“一腔热血”的份上吧,这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科长笑着向我“神秘”地推介道:

“这两年我们光明市的项目不太多,但据我所知,几乎所有的大项目都已经下放给了下面的沙石集团了。你不妨去那看,或许会有点收获。”

科长的一句随口话,却是我在茫茫大海中的一片孤舟面前瞬间亮起的“如获至宝”的灯塔!一下子让茫茫然的我就有了努力的方向!

我千恩万谢地退出了科长的办公室,然后打开手机朝高德地图导航就是一通输出。结果手机上很快就跳出“沙石集团”的具体位置来。

我有点兴奋,仔细一看,原来我要攻关的目标离这儿也不算太远,也就5公里多一点而已。

于是我上车一踩油门,就直奔从未听说过的“沙石集团”的位置而去。

一路上我发现这儿的公路可能新建不久,双向六车道,加上一路上的车子十分稀少,所以公路显得很宽。令人不解的是,就是这么宽的公路、这么少的车子在跑,却在路的两边不断地冒出“限速40”的指示牌。

我左顾右盼,没有发现路两边存有随时偷拍车速的摄像头,并通过手机导航再次确认的确如此后,就放开了胆子,加大了油门,一路按80迈的速度向前飞奔,嘴里还不停地哼着愉快的小曲,眼前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第一次拓展市场就见成果的希望在向我频频招手了。

正当我“心猿意马”兴奋不已的时候,眼前突然感觉一道白光闪过,然后随着嘭的一声沉闷的重重的撞击回力,撞得我身体不由自主地乱抖了几下!与此同时,又是一声嘭响,跟着又是一道白光挡住了我的视线。

不好了!撞车了!那最后的白光居然是外翻的气囊!

这也太吓人了,我可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

我赶紧用手来开车门,本能地就想逃生再说!

但是平时轻轻巧巧就能打开的车门,此时却不管怎么用力都打不开了。

我慌慌张张地左顾右盼,终于发现不对劲,原来车门被撞得严重变形了!

因为不知道车子外面的情况,也害怕车子可能会爆炸,我顾得车子怎么样了,使出吃奶的力气,强行拉扯车门十几下,这才勉强地打开了。

我“如释重荷”地挤出车门,这才看清自己的车头已经严重变形,除了气囊夸张地象白莲花一样“盛开”在车头,车头的保险杠以上基本上处于“皮开肉绽”的状态,至于损坏到什么程度,是不是把发动机撞报废了,我不得而知。

再看前面被我追尾的车子,似乎也好不哪里去,可能更惨!

很明显,这是一辆驾校的教练车,它的后半部分的一截完全被撞扁了,右后轮胎直接撞掉了。让人忍俊不禁的是,这只被撞掉的轮胎正以40迈的速度向前方不断地飞奔着!透过教练车的玻璃车窗,我能清楚地看到车上有四个人,他们似乎还未从刚才的突发交通事故的强烈冲撞中缓过神来,正惊魂未定地挤在车子一角呆若木鸡,任凭车身因失去一只轮胎后明显发生了整体的倾斜。庆幸的是,车上的四个人看起来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包括我自己,甚至一点皮外伤都没有。

不过,这现场也太惨烈了!

可能是听到连续的撞击和巨大的响声吧,附近的居民纷纷跑过来看热闹。

头一次遭遇这么大的车祸,我一点经验没有,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但一想到它的严重后果,我的身子已经开始瑟瑟发抖!因为是我撞的别人,就算人没事,两车的损失没有大几万块恐怕是下不来的吧!

就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了。

我一看是上海方向的电信号码,马上明白这是自己车子的总部打过来的电话,赶忙接通了电话。

“刘先生您好!人没事吧?是遇到什么交通事故吗?从我们后台能看到您的车子气囊已经爆了!您没喝酒吧?您得保护现场,马上报警处理啊!”电话里传来一女服务生关切的声音。

“谢谢,我人没事。是我的车子刚刚追尾了别人的车子,对方车子上的人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我没有喝酒,可能是车速过快吧,来不及刹车就撞上前面正在转弯的一辆驾校的教练车。好的,我现在就报警!谢谢你的提醒。”女服务生的问候让我如梦初醒,一下子意识到了从严重的事态中找到了解决它的“钥匙”,于是简单回应了两句,就急急地拔打起110来。

两分钟不到,一部涂着“110报警车”字样的警车呼啸着在我面前戛然而止。

随即警车上跳下两个大盖帽,他们先询问了我的情况,然后走到前面的车子旁,边问他们的情况边帮助一直呆在车子里的他们一个个从车窗里狼狈爬出来。

两个大盖帽看起来十分干练,他们分工协作十分麻利。在问完情况、拍完照、量完尺寸后,他们相互滴滴沽沽交流了一阵子,然后其中一个大盖帽拍着巴掌嘴里喊着让双方当事人向他的方向集拢来。

驾校车子的教练见状忙不迭地陪笑回应道:

“朱警官,不好意思,我们驾校的熊老板我已经通知他了,他马上就到,最多还有一分钟,请你稍等一下好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教练刚说完话的当口,又一辆驾校的车子倏地飞奔而来,车子还没停稳,就走车上走下来一个大腹便便的光头男子。他边向一个大盖帽挥着手喊着“朱警官”边走过来苦笑着向他递烟。

“不抽了,不抽了!就你老熊的事多,这个月第几次了?三次了吧?都照你老熊这样式的,我们中队再加一倍,不,加十倍的人都会忙不过来的啊!你说说看,这个地方不能随便转弯的,我跟你强调了多少次?剩饭天天这么炒,炒的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朱警官似乎与熊老板很熟,但在众目睽睽下不仅拒接了他的烟,也抢白了他的话。

“哎,朱警官,真的不好意思。哎,人要倒霉盐罐都要生蛆啊!上个月也是这个地方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我还把几个教练开车拉到现场来进行教育呢!谁想到这个月又在相同的地方发生相同的事呢?算了,活该我熊某人要倒霉。那昨天晚上的钱,又怎么说?”熊老板被当场拔了面子,一点脾气没有,只是苦笑着狡辩了一通,然后生硬地扯到另一个话题,意思是想关联一下,让朱警官通融一下呗,但他却话说半截欲言又止。

“老熊,你别跟我扯远了,咱们一码归一码。今天我让你来是一起处理交通事故的,你扯那么多干吗?想让人看笑话啊?”朱警官一听便大声地叱喝制止。

看来朱警官和熊老板之间不仅是熟人,可能还有某些利益的纠葛或关联关系。但看朱警官一副要“公事公办”的样子,说明他们俩间的“矛盾”也是客观的。这对于谁都不认识的我来说,算得上是一个好消息,让我一颗一直悬着的心总算可以放下了。按朱警官那种“责备求全”的样子,我有预感:事情可能正朝着有利于我的方向发展!只是我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在哪里而已,这至少得朱警官公布最终的处理意见才能算了事。

这么一想,我原本慌得一屁的心里开始敞亮起来。

我甚至有些漫不经心查看起现场来。

没错,发生交通事故的地方,是有一个来向转弯的标志牌。但它看起来好像设计得并不怎么科学,因为此处完全没有缓冲的区域。但是“转弯车要让直行车”,这是我们开车的必有的常识啊!作为教别人开车技能的驾校车和教练更应该严重遵守和执行!所以说,驾校车虽然受损比我的车严重的多,就算是出现人员伤亡,只要是驾校车在这个不能随便转弯的地方转了弯,那么出现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主要损失就应该由它背了去。

果不其然,朱警官帽趁着双方当事人都在场,便大声地当众宣布道:

“今天发生在现场的两车相撞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所幸没有人受伤。经过我们交警中队现场勘察核准,最终认定主要责任在驾校的教练车,它在这个不能随便转弯的转弯了。不过后面的车子也开的太快了,是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方。这起交通事故的责任就是这么划分的,你们双方当事人有什么意见没有?”

我终于听到了朱警官所下“官方结论”了,还基本上如自己的所想一致,心里不免有些释怀。因为朱警方代表的是官方,官方已经认定了这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不在我,那就是说,不用我来理赔了。我的一颗心就可以彻底放下了!如若不然,我自己的工资还没挣到手,就要先陪一笔钱给别人了。不仅如此,还不得不被那个看我哪儿哪儿都不顺眼的马菲菲“奚落”一通才怪呢!

一旁的熊老板听完朱警官的话,马上大声地叱喝着自己的教练道:

“你他妈的还是教别人学车技能的教练呢!我看你自己都没把车子开明白吧?你这么下去不是在误人子弟吗?!以后谁还敢跟着你学车啊?这样,老子也不跟你废话了,这车损老子也不追究你的责任了,明天一早你到驾校财务去办理工资结算,我请不起你这个大神!你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这么下去,说不定哪天就把我辛辛苦苦挣回来的一点家底都赔没了呢!”

被熊老板“教育”的教练,自知“理亏”无以言对,只是一味地陪着苦笑。

看到这种尴尬的场景,我能理解这教练心中的苦。意外就是意外,谁能末卜先知呢?!但是朱警官不正还等着我们当事人双方回应吗?于是我大声回应道:

“朱警官,我没有什么意见。”

熊老板可能是听到我这个当事人已经表了态,才想起自己也是当事人似地回转身来,面朝朱警官边摇着头边苦笑道:

“朱警官,我也没有意见,反正我的车子都是走保险的。不就是对方的车子和我的车子都由我老熊一起来负责修好吗?哎,我自己也想开点,总算没有人员伤亡吧?就当是我老熊‘破财消灾’,输几场麻将算了。”

“好。(转身望着熊老板)你知道就好,也免得我多费些口舌,那我们交警中队就可以收工了!后面会有我们交警中队通知过来的拖车把受损的车子一并拖到我们交警队指定的修车场来统一修复。就这么说了,你们双方当事人都要在我们的处理书意见上签字哟!”朱警官见状不由得一喜,边说边向我递给了一个早已填好的“交通事故处理意见书”。

我没有丝毫犹豫,迅速在规定的位置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完了突然想起要打个电话给马菲菲说明一下情况,免得她说我一天出门没什么成果在浪费公司的油钱。

马菲菲接到电话后,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责任不在你就好。”然后就挂了,根本就没对我这个新来的“经营副总”是不是受伤了?接下来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如何回公司啊?需不需要公司安排车辆接一下啊?等等。

我顿时感觉心凉半截!也瞬间萌生辞职的念头。但一想到自己回深圳的路已经被堵,即使还没完全堵死,到了自已这个岁数,再另找工作,不了解我的公司或老板断然是也不会接受的!何况自己不是自认为有些能力吗?!

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就算走,也要把这内地的经营市场征服掉!不说多,至少也要搞一、两单“操作”中标来证明一下自己这个从深圳沿海回到内地手握众多经营道道的所谓“精英”并非“浪得虚名”吧?!更何况,自己回内地才几天,就这么半途而废,不就正是中了马菲菲悠悠之口嗤之以鼻的“水土不服”吗?!再更何况,自己虽然这几天有点半道“折戟”的挫折,但不也因此隐隐约约地看到自己努力的方向吗?!而那个充满着自己拓展经营市场希望的“沙石集团”不就“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吗?

不是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吗?就当这一切是对我的考验,虽然这一路走来有点磕磕绊绊,但除了增加了我获取业绩的难度,其他还有什么损失呢?我的人不还是好好的吗?我的车子虽然受损,那也只是一个意外而已!何况主要责任还不是我呢!

不过,因为出进没有代步车,我只好在分公司一天天呆着,也趁此机会接触一下公司投标人员以及标书的各种版本和制作方法。

这样过了几天,日子倒也清静。

但太过理想的场景总是不会太长久似的,正如“树欲静,而风不止”一样,没过三天,分公司的大门就被推倒了!

一伙强人气势汹汹地破门而入,他们并不是见人就打的凶神恶煞,而是直奔行政部而去!这说明他们的目标只是行政部经理马龙!

没搞清楚情况,我不敢上前阻挡,只好远远地看着这些人所为何来。

“马龙,你他妈的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玩腻了我大表妹,又开始玩起我的小表妹,你他妈的就是个人渣!你说这事怎么处理?”一个比马龙还要高大还要膘肥体壮的男子一手揪着马龙的头发,大声地吆喝着。

“那能怎么办呢?大表哥,我多少赔点钱呗!”马龙可能觉得一方面自己本身“理亏”,另一方面对方人多势众,只好低声下气地服软。

“想赔钱了事啊?一想到我大表妹哭成泪人的样子,老子就恨不得一脚踏死你这个花心大萝卜,免得你再去祸害别人!哎,事到如此,打死你这个畜生也挽不回我表妹的清白。也只能就这么便宜你这个畜生了!不过,我可说好的啊,没有二十万是下不来的,那可是被你这个畜生糟蹋的两个水灵灵女孩子哟!而且必须要马上赔!要不然我就直接报警告你这个畜生玩弄他人感情、强奸妇女什么的,不在牢房里坐上三年五载的我还不信呢。”大表哥见状也算是让了一步,但揪着马龙头发的手并没有松开,好像一松他跑了似的。

“什么事啊?这么乱哄哄的!”突然从办公室一头传出马菲菲的声音。显然是刚才的大动静惊动了她,她也故意加大了自己的音量,边说边向人多嘈杂的地方,也就是行政部的方向走过来。

我赶紧从自己的卡位弹起来,跟在马菲菲的后面。因为事发突然,我并不能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一路上一言不发了,也算是一种形式上的助阵吧。

“姐,是这边哪,终于来了。”马龙的头发被人揪着,只好斜侧着脸十分尴尬向自己的姐姐打招呼,也算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了。

“有话好说,这位大哥你请先把手松开,千万别弄伤了我弟弟。”面临这样被动的局面,平时骄横惯了的马菲菲似乎也并没有怯场。

“噢,你是他姐姐啊?手我可以松开,但钱必须马上赔到位,二十万不带少一个子的!因为什么事,还是让你的宝贝弟弟自己跟你说吧!我都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呢!”大表哥边说边下意识地松开了手,显示出他要解决问题的诚意。

被揪的头发脱手后,马龙本能地摇晃了几下。但在公众场合之下,他却十分好面子。所以尽管到了这种时候,他不得不将自己的糗事告诉自己的姐姐时还不忘用手捂着耳语,生怕别人听到似的。

马菲菲的脸开始一阵红一阵白的,听完后双目睁圆地怒瞪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本想臭骂他几句解解气,但看到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只好气呼呼地摇着头,然后对着大表哥说道:

“咱们不扯这么多,你跟我到财务室来一下,算是我马菲菲这个做姐姐的对弟弟管教不严付出的代价吧!”

可能对于富人而言,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吧?但纵是马老板为他的一对儿女赚足了银子,她马菲菲作为姐姐,这么“袒护”着自己的有错在先的弟弟,根本达不到让他真正认识他的错误从而“悬崖勒马”的“教育”目的!这个弟弟以后还不知道要给她捅出什么篓子来呢!

当然,这些事于我的工作无关,所以也不是我要“瞎操心”的范畴。 (四) 一周后,修车场打电话给我说车子已经修好,并让尽快去我去取。

这么多天我等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所以一接到修车场的电话,我就急不可耐地打车赶了过去。

当顺利地拿到修葺一新的自己的车后,我没有什么检查或欣赏的心情。只是憋着一肚子气向着之前未竞的目标、也就是距此只有一步之遥的沙石集团挺进。

根据高德地图导航路线的提示,我在一堆布满石佛雕像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但奇怪的是,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各种各样的栩栩如生的雕刻石像,并没有看到一粒沙子;更奇怪的是,环顾四周,居然连“沙石集团”的牌子都没有!

难道沙石集团搬走了?难道是高德地图的导航没有及时更改?

我有点不死心地向里面走过去,心存侥幸地想寻找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则找来找去,仍不见目标。只是在一幢不起眼的建筑物一楼下方,发现了一块写着“某某投资有限公司”的白底黑字招牌。

我迟疑着不敢往楼上走,因为这招牌似乎与“沙石集团”没什么关系。

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楼上走下来一个年轻小伙子。他笑着问我道:

“先生,你找谁?是找沙石集团的人吗?”

“对呀,我是监理公司的,来这里确实是要找沙石集团的领导的。导航导到这个位子来,就没有了信号,我也就不知怎么找了。这里是沙石集团吗?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石像雕刻啊?”我一听马上回应道。

“没错,导航就是应该导到这里来的。你请上三楼吧!我们投资公司的前身就是沙石集团哟。你第一次来,不知道这些也很正常。我们投资公司有两大招牌产品,那就是石雕和河沙,都是自然资源的馈赠,也是日进斗金的好营生啊!”小伙子笑着说完就绕开我向外走,估计是要出去办事的。

我一听,马上喜上眉梢,不管他说的什么产品多么赚钱,至少说明我要找的地方没有错,于是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地噌上了三楼。

到了三楼,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那就是:接下来自己要的人是谁呢?找一般的科室领导甚至科员,可能得一个个来问,浪费时间还找不到重点,自己一个上午就耽搁在这里了,说不定等我七找八找地找到我真正想要找的领导时,他已经走了,而且还极有可能在我的眼皮底下走了!这多遗憾啊?这不得下次再来么?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我一个谁都不认识的新人,不如直接一步到位,直接去找这儿的最高领导,既节省时间又是高效。但他会是谁呢?

我边想边眼睛四处里寻找门牌号,看哪个是“1号”(据说门牌号都是按领导级别从大到小来从小到大数字编的)或写着“总经理”字样的办公室。

好巧不巧的是,正当我“踏破铁蹄无觅处”时,却突然“得来全不费功夫”!

只见三楼的正中间竟然有一个贴着姓名和照片的岗位组织架构图。从这个图上各级领导的排序一目了然,其中投资公司的“金字塔顶”即总经理的岗位赫然写着“朱成龙”字样。这年头“猪”都成“龙”了?我有点啼笑皆非,但仔细一看照片,哟!还是一位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呐。而在他的下面分别有石雕科和沙石科两套管理班子,旁边还有相关的文件张贴着,其中一长串交党费的单不仅写明各岗位各人员实际每月上缴的党费,还明明白白地写明的对应的岗位工资和所缴党费的比例,账目清清楚楚,一眼望不到边。

再加上刚才看见一位男性职员的主动热情而又礼貌的样子,让我感觉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可能就是这个样子的。

有人说:企业高薪就能招到能人,政府机关福利好就能网罗“精兵强将”或者俊男靓女!之前我在深圳呆的久,相信了上半句。今天来到这家投资公司,虽然还未与这里的人员进行正式接触,但我已经对下半句充满着期待!

这让我也一下子对这个投资公司的领头人,就是叫做“朱成龙”的年轻人“肃然起敬”!

毫无疑问,宣传栏上的“朱成龙”总经理,就是我今天要重点拜访的对象。

我为自己在较短时间能够找到“经营方向”或者“攻关目标”而沾沾自喜,正准备转身再去找朱总对应的门牌号时,一个年轻时尚的女孩端着一只精致的水杯从一间办公室里笑吟吟地走出来。

她看见我这个陌生人并无恶意,也就没有丝毫的慌张。非但不慌张,还笑脸一张,主动笑着迎上我,一展她“笑脸迎客”的“小主人”身份,柔声问道:

“先生,你是来办事的么?你找谁呢?”

看来,我之前分析的一点没错!这里的人都是很有“礼貌”的,也是有“素质”的!这说明什么?说明朱总这个年轻人“领导有方”啊!

这让我对尚未谋面的朱总增进了几份好感!

看着小姑娘一副“古道热肠”的样子,我也变得斯文起来,笑吟吟地回应道:

“你好啊!小妹妹。我是市区来的,来找你们朱总经理办事的。”

对,我就这么直接报上这儿的最高领导了!这样办事才会更有效率嘛!当然能够脱口而出地说出“朱总经理”的头衔,说明我刚才提前做的“功课”没白废!但凡在“总经理”前少带一个“朱”字,可能都显得我不够“专业”和“熟悉”。

“噢,你是找我表哥的啊?我咋不认识你呢?我告诉你,我表哥他的办公室在301室呢。只是这会儿他正在302会议室里开着会呢。要不你先到303会客室去,稍稍等下他吧,会议应该也开的差不多了。”女孩笑着说完,没等我回声“谢谢”,就径直向前面的一台大型饮水机方向走去。

我很感激地向她报以微笑,然后便大步流星地向303室走过去。

一到会客室,马上就给一种“政府机关的会客室就是讲究”的感觉。

虽然这里只是距离江东市城区几公里以外的偏远郊区位置,甚至从马路上看还是一组很普通的建筑群,但却见不大的会客室分两排整齐地排着柔软的沙发,沙发面上整齐地铺着雪白的毛毯,俨然一副主客会晤隆重“外交”的架式。

估计平素日,这个投资公司,也就是沙石集团,人来客往的很是热闹啊。

正当我的思绪“信马由僵”的时候,门外突然有人影在晃动,并伴随着一阵阵零乱的脚步声。

应该是散会了,我得赶紧上301找到朱总。

根据我的推测,在这个时候,稍有迟疑,很有可能领导们开完会,进进自己办公室喝口水拎拎包,然后就大摇大摆地回城区或家里去了。

果不其然。

当我轻轻地推开虚掩的301办公室的大门时,一只手已经伸向自己的包包准备开溜的朱总一脸地错愕,同时抛出来几句并不想太生硬的问话:

“你是谁?哪个单位的?找我有事么?”

“朱总好忙啊,我知道您刚刚才开完会回来的。打搅了,我是赣的好监理公司江东分公司的经营副总刘某某。幸会幸会,这是我名片和我们公司的宣传图册。”我边大方地向里面走,边笑着递过去名片和图册边介绍自己和自己的行程目的。

“你是刘总?你认识我?让我想想,赣的好监理公司江东分公司?我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呢?真的我好像没听说过?,我也好像也没见过你啊。”朱总听我介绍完,仍是一脸的茫然。但作为一个城府较深的年轻领导,他似乎并没有对我这个“不速之客”送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没想到朱总真是年轻有为又帅气逼人啊!朱总,你这么年轻又这么帅气,还这么有能力,这说出去不把年轻的小姑娘们给馋死了啊?哎,看来好事都让你朱总一个人占了,谁让你这么年轻、这么帅气就掌管了号称江东市最赚钱的沙石集团呢?我刘某某是心生仰慕之极啊,恨不得找几个如花似玉的妹妹来攀附攀附你朱总的高枝啊!来之前也听我们公司的马老板夸过你,但闻名不如见面!今日一见,实乃我刘某某的三生有幸啊!”我“现学现卖”还“添油加醋”地给朱总戴高帽子,临了还故作夸张地向他拱拱手。

“???,想不到初次见面的刘总还挺江湖的啊?!有点意思有点意思,坐、坐、坐。”朱总似乎很是受用,边再次左右翻着我的名片和图册,边笑着客套。

“朱总,你刚才说没见过我是对的。因为今天是刚刚从深圳回到江东工作的第一天,我也没想到居然第一天就能遇到您这样的大神啊。”我没话找话说,无非是想引起朱总的兴趣和重视,但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因为逢人提及深圳的经历,算是犯了马菲菲所说的大忌了!这会不会应验呢?!我有点忐忑。

没想到朱总听后却开怀大笑起来:

“怪不得刘总跟别人不一样啊!原来刚才沿海深圳回来的啊,也算是海归吧!哈哈哈。我就喜欢跟有能力有经验的海归打交道。”

“朱总真会开玩笑,我哪里算得上海归啊?充起量就一海带而已。不过,说心里话,沿海那地方不光经济比内地发达,管理水平也是先进不少啊!我也希望有机会拿出在沿海学到的一招半式为朱总服务啊。”我听朱总并不抵触我的意思,于是也“借题发挥”“顺杆往上爬”。

“好说好说!刘总,正好我这里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工程监理项目,标的我就违规地透露给你刘总,就是十万元监理费。之前流标了一次,正好被你今天赶上了。如果刘总感兴趣,马上就上我们投资公司的内部网站进行投标,中要不高于十万块,就标就归刘总中了!这样也好让我见识一下深圳沿海的监理服务水平哟。”朱总是个聪明人,知道我的话外之音,可能是谈话有点投机吧,他居然直接把手上一张“底牌”亮给了我。

“朱总就是个痛快人,我喜欢!不管这个标最终我们公司能不能中,我刘某某先代表我们赣的好江东分公司感谢朱总的‘指点迷津’!如果有幸中标,那我肯定会第一时间要求公司组织最好的监理人员来提供服务,我本人也会经常到现场来监督的。”我一听朱总的话就是着了我的道。一般领导这么“指点”的基本上等于就是让你中标了,但又不能把话挑得太明,以免“隔墙有耳”让别人用心的人听了去,作为违规之嫌的证据也不一定,从而让“别有用心”之人踩住了自己的尾巴。我听得懂朱总的意思,于是假装客气地回应了一番。

“刘总,那就这么说了。我到市里还有其他的事,今天我就不陪你聊了,希望下次有机会再看到你,我们再好好聊聊。”朱总的话已经“点到为止”了,可能确实另有他事,所以急急地打出“退堂鼓”。

“好,朱总您有正事您先忙!我这点小事好说,希望后面有更多的机会当面向朱总学习、讨教一二。”我边之客套着,边往朱总的办公室外退。

这是好事多磨吗?

难道自己一周前的交通追尾事故,就是为了等待今天这样的美好结果吗?

我象送别老朋友一样将朱总送到楼下,直至他上了车子我才挥手上楼。

我知道我还有些“首尾”工作要做的,比如投资公司的内部网站地址啊,投标要求啊,注意事项啊,相关联系人的联系方式啊,等等等等,我必须全部弄清楚然后带回我们赣的好江东分公司,今天的这事才算“功德圆满”。

投资公司办公室的年轻人原本就很有“礼貌”的,见我跟朱总一前一后地下楼那种亲昵的样子,多半误以为我就是朱总的老朋友,所以当我提出要他们公司的相关投标资料时,几乎整个科室的年轻人都迅速地行动起来,一遍又一遍地教着我如何如何,生怕一个没搞清楚耽误了投标的大事,辜负了朱总的一番美意,会怪罪下来。 (五) 一回到公司,我就把今天的获得重大突破的“战况”向马菲菲进行了汇报。

一向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马菲菲听完后立马象换了个人似地“笑魇如花”,头一次在我面前展露出她那少女般的清纯和质朴,并兴致勃勃地亲自安排一个得力的投标员来与我对接工作。

一周后,我们赣的好监理公司如愿中标。

为感谢投资公司朱总的“点石成金”,我按马菲菲之前的要求提出让她陪我一起去请朱总和他的领导班子们吃个饭,以示谢意。

“刘总,我看还是你自己一个人去吧,我晚上正好还有其他的事呢。其实,这种场合并不适合我的哟。”没想到我稍一“较真”,一直硬皱皱的马菲菲却“临阵退缩”了,还留给我一脸的羞涩与“真诚”。

“那我就一个人去了!到时候喝点酒我就请个代驾,你马总可要给我报销费用的哟。”我生平并非贪吃贪喝之辈,但很清楚自己是没有退路的,必须马上得还朱总一个人情,否则会被人背后说“不懂经”,也就可能没有下次的中标机会了。其实我早就做出了只身前往的“最坏打算”,但既然她马菲菲对我的态度“回暖”,那我也就不打算放过临走前“戏虐”她马菲菲一番的大好机会。

“这个肯定是没问题的,我情愿你刘总天天有这样的机会啊!只是酒桌上你刘总可要量力而行、适可而止哟!”马菲菲“热烈”地回应着,算是彻底撕下了她以往一贯“硬扎”的面具。这种场合原本可以用“花枝乱颤”来形容一个女孩子的状态,但看到她那砣行走的“狮子头”般大肉饼样,我还是忍不住“见好就收”地放弃这样的做法。

我不再同马菲菲“纠缠”此事了,我得赶紧在手机微信上编了一段感谢朱总并真诚邀请他和他的领导班子晚上一起“嗨皮”一下的信息发出去。

这是我搞经营多年的经验。千万别小看了每次行动前的微信,它的好处多的是,至少可以先通过它在不当面“打搅”的情况下试探出对方的状态和意愿。如果对方不接受或有其他的安排,会回信息委婉地拒绝,从而避免双人当面的尴尬;如果对方接受,可能会客套一下,那就可以“按部就班”地进行了下一步骤了。

果然,没几分钟,朱总便回复了我。信息内容正如我所想的那样,他只是客套了一番,并没有正面回应是否接受我的邀请。

凭着多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经验,我当然能够猜出朱总的真实意图。一般情况下,没有明确拒绝就是接受嘛!这是朱总高明的地方,并不说明说“接受”是“画蛇添足”之举,而是没有必要留下可供他人“借题发挥”的证据。

所以我连问都不问,就直接驱车向投资公司奔去。

很快我就到了投资公司。我在楼下泊好车,便直接上到三楼301办公室。

“刘总,太客气啊,还真的来啊?”朱总从座位上起身走过来,热情地招呼我,一只足以与女孩子才有的纤纤玉手相媲美的大手边说边向我伸过来。

“朱总,您对我个人和我们赣的好江西分公司帮助实在是太大人了,吃餐把饭根本不足以表达我和我的公司的万般谢意!这年头生意这么难做,中标概率那么低,你们投资公司还是选择了我们,我刘某某就是块木头也被朱总你给焐热了不是?朱总,你这边的人员你来安排,我们公司就我一个人。咱们说好今天晚上就是纯碎吃个便饭聊会儿天,当然顺便我也可以向朱总多学习学习啊!咱们其他的事一概不扯。”我一把握住朱总的温暖而有力的大手,使劲地抖动着,感激之情不觉溢于言表。

“刘总你太客气了,不要动不动就向我学习啊!你是深圳沿海回来的,又是搞了十几年的监理专家,专业上肯定是你比较在行啊!这么地,今天晚上这顿饭算的,我来请你吃,就当是为了给你们公司接下来的现场监理服务打打气怎么样?”朱总毕竟是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佼佼者,随时“翻手覆云”的技巧玩的十分“丝滑”,客套中充满着“目的性”。

“朱总,你太客气了!还反过来请我吃饭,那都是我的路子啊!你是不是想走我的路让我无路可走啊?今天晚上就算是给我刘总一点薄面吧,咱不谈谁请的事!不过,你也请放心,接下来的项目现场服务肯定得搞的妥妥的!我们监理单位靠什么行走市场?唯一可靠的不就是服务、优质服务吗?!当然在朱总面前,我可能还有很多的不足,晚上有的是时间,总得让我向朱总你讨教一二提升提升吧!也好为以后更多的项目提供更好的服务啊!”我自然知道朱总那是“以退为进”的招术,所以不点破,反倒客气一番倒逼朱总“就范”。

“既然刘总这么坚持,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啊!刘总,说好了只是顺便吃点工作餐的啊,不要乱花钱。现在经济都不景气,大家赚点钱都不容易,这个我还是知道的。另外,最近机关里对吃喝两字很是忌讳,特别是人手就会嘴杂,分分钟可能把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变成一个可以上岗上线的大事!毕姥爷的教训算是给我们党政机关的敲响了警钟啊!所以今天晚上我就不安排其他一起去了,就我们哥俩,也为刘总省点钱啊!哈哈哈。”朱总见“拗”不过我,只好“顺坡下驴”,但摆出了一番为官的道理,足见他在官场上时刻保持着那份“谨慎”。

很快我和朱总便一前一后地出现在光明市区一家象模象样的餐馆里。

这当然是朱总“钦定”的有单独包厢的“安全”场所。到了这个场合,说话谈事是大可以放心的,但酒是必须要喝的。

酒是个好东西!中国人发明酒这个玩意已有几千年了,纵使改朝换代,它仍经久不衰,形成了人们谈判沟通、加强联系的必不可少的“工具”!

至少传言中说“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是不是对的无从考证,但是三杯酒进肚,充满气场“稳重”“威严”的朱总也开始打开了话闸子,从他儿时的趣事到体制内如何晋升的道道无话不说“推心置腹”,这也不由得让我啧啧称奇的同时,附和着对自己过往的经历开起了“玩笑”。

我们俩的谈话显然十分投机,谈话内容也被不断地推上高潮,喝下的酒和酒瓶也不断地增加。这让我彻底放弃了酒后请代驾赶回去的念头,因为喝高了又这么晚才回去,给家人增添的只有麻烦,所以我打算今晚就在这里住下来,所以推杯换盏的速度也明显加快了。

朱总虽然也是“酒”久“沙场”的高手,虽然也有“酒逢知己千杯少”作为他的“护身符”,但毕竟一个人的酒量还是有限的,所以喝到这种程度,我们俩已经开始称兄道弟了。

朱总的话题涉猎十分广泛,民生民计的、军事政治的、国内国际的,最后他话锋一转,咪着眼睛,调侃起我所在的赣的好监理公司来:

“之前我说过没听说你们这家公司,是因为你们公司从来没在我们系统服务过。但我有几个在体制内的同学可没少在我面前提及,说你们公司监理人员不专业,吃拿卡要什么的,所以长期以来,你们公司也不是没人来攻关,但我总以各种理由推辞掉了,直到前些日子你来了。你说你是刚从深圳回来了,深圳是什么地方?那是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啊,什么东西不比内地先进?所以我马上就认了。如其说是认可了你们公司,不如说是认可了你刘总这个人。我希望接下来在我们公司服务的项目不要让我失望。”

朱总似是有些醉意,但“酒醉心里明”啊!他的思路还是十分地清晰,他的酒话还是直奔他肩上所扛的责任啊!

我有点佩服眼前这个比自己小一轮多的年轻人。在他这么年轻的时候,能够坐这么重要的岗位,快喝醉了还能够保持头脑里的这么一份清醒。如果接下来的项目服务质量上不来,那我就辜负了他的期望了,也算是砸了我回内地的招牌了。于是趁着酒兴,我热烈地“回敬”道:

“朱总,只要我在赣的好江东分公司一天,我定当不会让朱总您失望!我说过,第一步就是让我们赣的好江东分公司安排精兵强将来这个项目服务,这一点我算是做到了。当然我也很清楚,接下来如何服务才是关键,也才能见真章!朱总,我向次向您承诺,为了保证后期的服务质量,我会隔三岔五地来这个项目行使监督权的。这样做,一来是了解项目的进程,二来是可以进行全面的督导。现场决定市场,毕竟我在深圳甘迪公司干了多年的监理,经验和教训都是有的。更何况,我心里很清楚,这个项目能够中标不就是您朱总冲着我刘总这点薄面来的么?点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刘总,你言重了!不过,有你这句话,今天晚上我们哥俩的酒算是没白喝,你这个朋友我朱某人也算是没看走眼!来来来,为了我们哥儿俩的一见如故,我们再走一个!”朱总听我说完,立即很有感触地站起身来。只见他“反客为主”地边说边倒着酒,向我发起了新一轮酒桌“进攻”。

就这么一来二去,我们俩很快就都开始红光满面了,话题也开始多起来。

“刘总,我跟你打听一个人,他叫马龙,长的有点富态,据说家在市区,具体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听我表妹说,因为一次朋友的酒席与他相识,结果被这小子一眼就看中了!最近这小子开始频频向我表妹发起了冲锋,动作力度很大啊!市区离我们这个县级市少说也有三四十公里吧,他却隔三岔五地不辞劳苦地开着一辆白色宝马车又是送花又是送项链的,大有一鼓作气拿下我表妹的架式!

一家养女百家求。我表妹长的水灵是有目共睹,有人追求也是正常的。何况对于一个适婚年龄的女孩来说,遇见自己的白马王子也是一件幸福的事!谈婚论嫁都也是正常现象。但就是不太了解这个马龙啊!遇到这样的男人对她进行这么猛烈的追求,她倒是越来越由幸福变成害怕了!所以前几天,她为此找到我,让我给把把关。我能把什么关呢?再说也没有那闲功夫啊!刘总,你住在市区肯定认识的人多,要不帮我打听一下,看这小子什么来头?主要是看人品怎么样,还有就是他的家底到底是不是真有?千万不要遇到渣男,而且还是那种打肿充胖子的渣男!那可就是害了我表妹一生了!”

我听朱总说第一句的时候就想笑了,因为我基本上知道他在说谁了。天底下还有几个马龙,总不会是那个国乒大满贯选手吧?按朱总描述的样子,不是是我所在的赣的好江东分公司的那个公子哥还会是谁?所以当我耐着性子听完朱总讲完后面的那一大堆内容,再也忍不住笑出声音来。

“刘总,这是件严肃的事哟!你可不能只看笑话哟!”朱总见我居然笑起来,马上板起脸来上“教育课”。

我见朱总有点急眼了,忙不迭地笑着解释道:

“朱总,我是觉得事情太巧了才笑了,没有要把你表妹的前程当儿戏的意思。因为你说的那个小子,我可以肯定百分之百就是我们赣的好江东分公司的马老板儿子。前段时间还因为玩弄一对姐妹的感情被人找上门来要打他哟,这么说你朱总就明白我是什么意思了吧?”

“噢,原来是这样啊!幸亏从你这儿得知了真相,要不我表妹就只能抱憾终身了!这也是天意,居然让我们哥俩意外相识,居然让我能够从你那找到我想要的答案!而且是正确答案啊!刘总,说句良心话,如果赣的好公司马老板培养的子女这么不靠谱,那你在那也没什么好日子过,纵使你有通天的本领,他们可能也不知道珍惜啊。”朱总一听,马上吃惊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他激动地拉着我的手,使劲地抖动起来,临了端起酒杯,不等我来碰就干了。

朱总得到了他想得到的东西,最后几句话也戳到了我的软肋,于是我干脆也不藏着掖着,就把我因何回东江、在东江有什么遭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朱总听了我的离奇故事,唏嘘不已,感慨良久,但也是“鞭长莫及”、“爱莫能助”啊,最后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处理你的交通事故的朱警官是我堂弟”。

此话一出,我反而不好接口,免得把话题导入“裙带关系”的陷井。所以我们俩的谈话开始陷入了尴尬。

为了尽快打破这种尴尬,朱总开始主动给我倒酒,然后主动敬我酒。我客套着,但心里很清楚:他可能又是“有话要说”了。

“刘总,说实在话,我很羡慕象你这样能够自由自在地从东家打到西家。我们就不行了,工作和单位可能几十年都不会变更,而且灵活性也不多。比如逢时过节请客吃饭,原本是我们这个礼仪之邦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这几年却被告知不允许了。自从毕老爷的事情爆出来后,现在我们出进都还要担心有人挖坑拍照录音呢!哎,别看我们有时候很威风,其实也很无奈啊。”果不其然,朱总的酒兴又上来了,话自然就多起来,他可能是在试图开始有意卸下了平日里一贯保持的那种“庄严肃穆”的样子“一吐为快”吧。不过,此番言论一出,足以证明他也有普通老百姓的“怨天恨地”的一面。但也我马上感觉他的酒量还远未“见底”,要不怎么喝了这么久还能转移出这么“接地气”的话题再接着聊呢。

“朱总,我们打工人为了一日三餐是没有办法才四处谋生四处流浪的啊!那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自由自在’那么简单哟!这年头谁不知道公务员是‘旱涝保收’的‘铁饭碗’?要不每年总有几十万大军挤独木桥一样钻破头皮来参加国考?!哎,说句不该说的话,我们赣的好江东分公司的马老板一直也是公务员啊,之前没人投诉他吃空晌时竟偷偷地开了十多年的公司赚了不少的钱呢。好了,现在有人投诉了,他马上又第一时间乖乖地回到公务员的行列中去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还是当公务员好啊!关键是退休待遇高,比普通老百姓高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哟!至于你说的公务员有时候行为受点限制,那也是可以理解的。全国这么大,公务员这么多,每个人都随心所欲的,那不就乱了套吗?再说受那点限制比起国家铁打的待遇,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我听朱总说完,也算是找到了“发泄”的地方,“酒醉心里明”地顺着朱总的话题“就汤下面”一番。

没想到,我的一番话倒还引起了朱总更大的兴趣,他突然睁着布满血丝的双眼,瞅了我大约有两三分钟,然后悠悠地来上几句:

“刘总,不怕你笑话,咱们称兄道弟了半天,其实我还真的不太了解你呢。只是之前听说你一直在深圳做监理行业,那为什么又突然想回到内地发展呢?这其中肯定有不少鲜为人知的故事吧?不妨说来听听。”

“朱总,想看我笑话是吧?哎,这个说起来可真是一言难尽啊!我现在正在后悔当初没有听进老东家朱老板的话呢?!我在他那可是足足干了十二个年头啊,朱老板他人品不错,对我也不薄啊!”我被触及到伤心处,不由得感慨起来。

“?,没想到我们堂堂七尺男人的刘总人情味还很浓的嘛!刘总,你的老东家真的也姓朱啊?多大岁数啊?全名叫什么?我有个堂叔好像也是深圳开监理公司的,好多年他也没回来,我也没见着他。会不会就是他呢?我可听说他很办法的,在深圳开的公司也相当成功的哟。”

“啊?真有这么巧的事啊?你堂叔叫什么名字?个子多高?”我也来了兴致。

“他全名叫朱兴旺啊,就是‘六畜兴旺’的‘兴旺’那两个字,已经50多岁了,个子不是很高,大概一米六几吧。”朱总笑着脱口而出。

“哎!对上了,就是他,我的老东家!名字和形象基本是吻合的,跑不了!”我一听马上就认定了此朱老板就是彼朱老板的事实。

“刘总,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啊!这两年我虽然跟他没怎么走动,但是还保留了他的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变更没有。刘总,你过来看下我手机留的号码是不是他的?”朱总毕竟是为官一方的领导,做事力求“把握”的作风一览无余。

我赶紧凑过去一看,上写着:139××××××。那不就是我之前经常“呼来喝去”的电话号码吗?忙笑着回应道:

“没错没错,就是他的。不过,当初离开他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挽留我,而且还说了狠话:如果离开甘迪公司,以后就不要回来了。现在我本人当然是想再吃回头草的,但的确是我自己有错在先,所以我不好意思再打电话去求朱老板。”

“刘总,从朋友的角度我很认可你。你这次从深圳回到东江回到赣的好,就是个错误。这样吧,我现在就帮你打个电话问下我堂叔,省的你不好开金口。”朱总核准了一切,就开始张罗起来,还真没把我这个认识不到十天的朋友当外人。

一阵亲人间的寒暄后,朱总便把我的事说给了他的堂叔。电话里马上传来朱老板哈哈大笑的声音,然后他让朱总把电话给我。

我此时有点象个做错事的孩子面对父母一样手足无措,本能地接过朱总递过来的电话,率先向阔别多日的朱老板发起问候和致歉:

“朱老板晚上好!外面不好混啊,真后悔当初没听你的话,给我个机会吧。”

“你小子当初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愣种啊!本来象你这种情况,能力再强我也是不会收的,今天就看在我侄子的份上,破例一次吧!你小子可得给我把尾巴夹得紧紧的回来,安安心心地给我做下去哟!”朱老板知道拿捏分寸,他没有“痛打落水狗”,但也借机“教育”了我一番。

“朱老板,那是自然的事。我可是用切身的经历来铭记起这惨痛的教训哟。朱老板,感谢你大人大量,给我刘某某一次重新做人、改过自新的机会。你看这样行不?再给我半个月时间,等我把这边刚刚经手的工作同首尾交接出去,然后便回归甘迪公司,行不?”我赶紧抓住机会,表露自己的心迹,

“没有那么严重吧?好像要抓你坐牢一样。你就是通过这次误打误撞地回到内地,把一切都看清楚了,才真正知道什么是你刘某某要走的路!十五天就十五吧,二十天都没有关系,好像你的注册监理工程师资格考试通过了哟?我得提前准备准备一下,看是不是有合适的项目让你来做总监呢!”朱老板毕竟格局比我高,想的也比我周全,几句话就把我的心给安顿了。 (六) 一顿看似普通的晚餐酒,彻底拉近了我与朱总的距离。从另一个层面讲,这与其说是加深了我和朱总间的感情,不如说是让我们俩在“信息共享”中双双获益,真正实际了“互利共赢”:朱总因此找到“拯救”了他表妹的“正确途径”,而我也因此找到了回归深圳的最佳方式。

但毕竟接下来还需要呆在东江半个月时间,我也有许多的事件需要交待和交接。所以我开始一边向马菲菲递交辞呈,一边去兑现之前对朱总的承诺:有事没事就往投资公司的项目上跑跑并不时“提醒”一二,所以这个项目的监理服务也算说的过去。直到有一天,马菲菲又棚着脸把我喊到了她的办公室。

“刘总,我知道你对我们赣的好东江分公司不满意!你要离职我也挡不住,但是作为总经理,我不还没批准吗?这段时间你这个‘经营副总’可不能乱来哟!(看到有点错愕的样子)不要感到有什么奇怪啊,我是有证据才敢这么说的。你说你刘总最近是不是老往投资公司的项目上跑啊?还指手画脚的。别忘了,你只是经营副总,目前只负责开拓经营市场,说白了就是跑客户关系的,至于项目服务的事有现场监理人员呢,他们可不归你管。”马菲菲等我刚坐下就开始发“炮”。

“这怎么叫指手画脚呢?说的这么难听!我只是偶尔路过稍稍提醒一下而已。你不知道投资公司的朱总对我们监理公司期望值有多大?我可不想让他失望啊!我听朱总说他们投资公司后面还有很多大项目等着我们公司去参与呢。但是如果这个项目没服务好,后面的项目可能就没有什么指望了。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公司的利益着想啊!再说现在项目不多,经营与服务本来是一体的。如果现场的监理服务没搞好,我们做经营的人说的再漂亮也没人愿意听的。所以我觉得公司现在这点规模没必要分得那么清,而作为这个项目的引进人,我是有责任去督导项目现场的服务质量的。”对监理行业十分外行的马菲菲宁可不信我一个经营副总的话而听信他人所言,而且听“风”就是“雨”,对我的态度还如此“强硬”,这也一下子就激起了我心中积压的“怒火”,不再顾及她的情面而“据理力争”起来。

“刘总,麻烦你搞搞清楚,不是你觉得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的,这个公司还是我说了算的!这样,刚好你也提出了辞呈,我有个同学也正想在我公司来上班,从明天开始,你就负责带她。她跟我一样,都是没搞过监理只搞过造价的,你可要多用点心哟。还有,我得再次提醒一下你刘总,项目上的事以后再不要再插手了,搞来搞去会惹火上身的。再说,你说的那个项目本身就有我的一个老同学在现场负责的,他也干了好几年的监理工作,做事差不到哪里去的,这个我挺放心的。我不希望再听到类似这样的消息传到我的耳朵里来。”马菲菲听我说完似乎变得更加“强硬”了!不仅当场拔了我的面子,还给我重新划了一个圈子。

这是我想要的结果么?这是我从深圳回来所期待的场面么?就算要走,也要体面地走嘛!看来朱总分析的一点都没错,有些人就是自己不行还不知道珍惜啊!

我的心彻底凉了,没有为自己分辩任何话,只是默默地退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心中却在五味杂陈:没想到在深圳“满腹经纶”处处受人尊重的一个久经“沙场”自认为还有点能力的我,居然会被内地的一个从没搞过监理的小姑娘收拾得一点脾气都没有。要不是之前自己找好了退路,那真不是知道自己还能顶得住么?

朱老板的话又在我耳边回响:一家内地公司能开出比我们深圳公司还高出不少的工资给你,这寻常么?这说明什么?我觉得有很大的可能是这两种可能:一种要么他骗你过去顶包的,一种要么有求于你让你来‘过渡’的。

朱老板的话看来正在应验啊。马老板说是高薪挖我过来,实际每月不也是开出正常的月薪么?至于“年薪二十万”,听听就好,凭她马菲菲这种“咄咄逼人”的姿态,会有人做得到年底?!所以说谈年薪的都是在画饼而已。而马老板邀请我来赣的好的真实目的,实际上就是为他“培养”接班人而已,同时利用我在深圳沿海取得的先进的营销技能来为他迅速打开尘封多年的监理市场!而我也无问无愧地做到了,至少投资公司的中标是我“操作”成功中标的。我对得起马老板从深圳请我回来的架式!我凭一已之力打开了从未涉足的投资公司的业务,但可能永远也打开不了马菲菲的心结。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年纪轻轻的马菲菲对我们这些拥有多年先进管理和经营经验的“老司机”居然没有一点敬畏之心,她的结局肯定好不到哪里去!赣的好江东分公司在她的带领下,“阴沟翻船”是迟早的事!

原本我并不是一个畏难的怂包,但凡工作有些难度也很正常,我也会想尽千方百计来克服的,但是遇到这么一个处处“自以为是”还“油盐不进”的马菲菲,我真的就有点“束手无策”了!现在的年轻人,只要是父母赚了点钱就会惯着他,随时惯出一堆的毛病来,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一理他(她)们有机会“登堂入室”了,他(她)们首先想到可能不是如何把企业做好做强,而是自己如何地威风!他(她)们实际上完全不知道怎么用人、怎么管事,只知道一味地满足自己的威风而已!至于这样下去会有什么后果,那好像不是他(她)们要考虑的。而他(她)们的父母可能觉得自己的家业再大迟早也是要被孩子们继承的,如果在孩子们身上败了那就是命!所以他们大多选择“退出江湖”,不再插手孩子们的行为,任由他们的孩子们“自由发挥”,哪怕明知“大厦将倾”也“无怨无悔”。

正当“思前想后”的时候,马菲菲突然想起了什么事似,向我再发“重炮”:

“啊呀,我不想跟你争了,说你管的太宽你还不承认?我弟弟的亲事是不是你搅黄的?我听说本来小两口你情我愿的,结果就因为你在背后说黑话,对方女的马上就死活不与我弟弟见面了,电话都拉黑了。有你这么做人的吗?你不成人之美也就算了,还背后乱嚼人家舌根?不怕报应么?!你不怕马龙撕烂你的嘴?”

啊?这事这么快就“穿帮”了?难道是朱总的嘴巴不牢靠把我给出卖了?!我相信朱总的为人不为这么“浅薄”,肯定是为说服他表妹免跳“火坑”情急之下说这些信息都是对方公司人说的!而他表妹肯定也这样怼了马龙之后,才让马菲菲和马龙产生了这样的“脑回路”的。不过面对马菲菲的“挑衅”和近乎“刻薄”的”侮辱“,我也不想惯着她了,直接回敬道:

“莫怪别人,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了!种什么样的因,就结什么样的果!没错,是有人问过我,我只不过说了事实情况而已。这有错么?难道装聋作哑地成为一场悲剧的帮凶?!这于我的良心是万万不安的!”

说曹操,曹操到!

正当我与马菲菲互不想让的时候,一声声沉重脚步声由远而近,不看就知道是马龙来了!放眼全公司,除了马菲菲,就他一个这样的“吨位”才能发出这样的脚步声。难道是他闻讯真的要过来“撕烂”我的嘴?!

我正有点惊慌的样子回头向来人瞧去,结果好笑不笑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一堆肥肉正急急滚动过来,马龙拎着一张单头都不抬地向总经理办公室闯。嘴里还大声地叫嚷着:

“老姐啊,你让你这是干什么啊?放着自己的迈马赫不开,非要试下我的新能源宝马!这下好了,法院的传票来了。下午就得开庭呢!”

“有这么严重吗?”马菲菲一听也是花容失色,忙从座位上跳下来。

马龙这才把一直低着的头抬起来,猛然看见我正在他的身边,也是吓了一跳,然后边向他姐姐递单边狠狠地向我瞪着眼睛。

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赶紧闪身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眼前的这姐弟俩显然不是在演戏给我看,我也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只是我不知道他(她)们演的是哪一出?

正在这困惑之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我拿起来一看,居然是朱总打过来的!说实在话,自上次酒桌一别,我们俩好久没在一起了,他可是从未主动打电话给我的哟。难道又有了新的项目信息?

“刘总,你们公司的马总姐弟俩最近老是在为难你吧?!”

朱总开口的一句话,虽然有点唐突,但马上就显示出如他的“人间清醒”。

“你咋知道的呢?有千里眼顺风耳啊?”我吃惊不小,却想“游戏”过关。

“哎,果真的是这样,那这个肯定是我一手造成的啊!不好意思啊,当时为了说服我表妹远离马龙这个渣男,实际上就是在挽救她!谁知她早已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左右不信我的话。我情急之下就说这些信息是马龙公司的人说的,不会有错!我估计可能就是这样暴露了你啊,兄弟!当然我是没有直接指名道姓的。我估计马龙姐弟俩会猜的出来的,所以我心里很是愧疚!”朱总一通充满逻辑的大道理,让我大感意外!难怪年纪轻轻的,就当上了许多人眼巴巴盯着的投资公司一把手这一肥水油差而“四平八稳”。

“没事,朱总,千万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啊!我当初打算说出来,就已经想到了后果。你朱总不也帮我找到退路了吗?反正我已经也是要走的人了,也算是回报了朱总的真诚帮助啊!”我早已把一切看开了,所以对这些并未放在心上。

“兄弟,我知道你的海涵。不过,也别灰心啊!自古常言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我这里正有一条关于这姐弟俩的大快人心的好消息想跟你分享啊!”朱总真够沉得住气,一通话后这才“爆料”,声音也从刚才的沉闷一下子变成了欢快。整个过程用一个“稳”形容还不够,还得加上一个褒义词的“善变”才行。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他朱总是个当大官干大事的好材料了!

“真的啊?那我就竖起耳朵来听哟。”我的思绪顿时飞扬起来。

“之前不是说我表妹听了我的话,及时掐断了所有与马龙的联系么?他姐姐,也就是你们公司的老总马菲菲,以为是在她公司呢,直接就开着车来找我表妹讨要说法呢!我表妹电话打给我,我跑过去一看,哦哟,原来你们公司的老总这么胖啊,整个一个行走的肉砣!但她还这么嚣张,开口就指着我的鼻子骂人呢!我哪能惯着她这丑毛病?你好好说这事还有个了结,你这种态度我理都懒得理呢!她骂了一阵,看到没人搭腔,就灰溜溜地开车走了。”朱总一听,兴致更高,声音也更洪亮了,口吐飞沫,俨然一个收音机里才有的说书人样!

“她不知道她自己的弟弟人品啊?幸好你表妹没被他祸害上!”我看朱总说到马菲菲走了便略一停顿,忙接过话茬。

“好戏还在后头呢!这个马菲菲开的就是她弟弟马龙每次开过来的宝马新能源车,离开我表妹家便出事了!居然在一家加油站充电时拔了别人正在充电的枪给自己冲,而被拔掉充电枪的车子正是我的堂弟的就是上次处理你交通事故的那个大个子的老婆车子!我弟媳人就在附近,一下子就抓了个现形。一查看发现自己的车子充电口坏了,我弟媳马上就拉住马菲菲要她赔偿。好个马菲菲,平时也是骄横贯了,不但不想赔,还搬出市领导来压我弟媳呢!我弟媳马上把电话打到我堂弟那,我堂弟怕遇到狠角色,自己赶过去的同时,也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我才知道了这一切的。你说我堂弟怕过谁?双方剑拔弩张,一场‘大战’一触即发!幸亏我及时赶到了现场。我一看这架式,赶紧拉开我那已经冒火的堂弟,让他赶紧报警,由警方来协助拍照取证,然后再走司法程序,把马菲菲告上法庭。”朱总果然有“后手”,原本可能“两败俱伤”的局面算是被他“化险为夷”了。

“噢,难怪我刚才在公司看到他姐弟俩在热议着一张法院的传票呢,原来是你堂弟发起的啊!”我有点“如梦初醒”,但一切似乎也在此时对上了号。

“好了,作为现场的证人之一,我下午也要出庭作证呢。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让马菲菲赔点钱是小事,主要是让她长点记性!”朱总说到此处,“故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他也就因此收线了。

第二天下午,一向不怎么关注民事纠纷的我,刻意打开了江东市人民法院网

站的APP。在一则最新的判罚结果中找到了答案:

2023年3月9日,梅梅小美(朱总的弟媳)发现自己在公共充电桩充电的新

能源车充电枪被人擅自拔出,导致充电口等损坏后随即报警,民警通过监控录像找到拔枪者马菲菲,马菲菲认为车辆损坏与自己无关,拒绝向梅小美进行赔偿。故梅小美向法院提起诉讼。

江东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马菲菲因过错行为侵害了梅小美的民事权益,造成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合理方式计算。

本案中,证据证明梅小美的车辆充电口损坏与强行拔充电枪具有因果关系,故马菲菲应赔偿其侵权行为对他人造成的损失。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处马菲菲支付梅小美车辆损失费、机动车贬值损失、替代交通费、鉴定费共计32766元;驳回梅小美其他诉讼请求。

就在本案“尘埃落定”的日子,朱总却给我打来了电话,我以为是他找我“对账”他堂弟媳妇新能源车案结果的,却不料他还爆出了另一只“大瓜”:

“真是大快人心啊,熊老板被抓了!就是这几天的事,熊老板不就是之前跟你发生交通事故的那个胖子么?可惜搭进去了我的堂弟。我一直为我堂弟的事提心吊胆的,知道他们俩有些事不清不白的,谁知道他们俩为赌博输赢几十万!熊老板就撕破脸皮到我堂弟的交警中队去闹。我想我堂弟的屁股肯定也不干净,单位领导了解情况后就按相关规定开除了他!他可能是怀恨在心吧,一出来就找熊老板出气,结果两败俱伤,据说老熊打成了植物人,而我堂弟也搞成了终身残废!这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 (七) 随着马龙的情感受挫、马菲菲拔人充电桩的案子的“尘埃落定”,一切似乎开始消停了。但这对于毫无经验却坚执赣的好江东分公司牛耳的马菲菲而言,似乎更象是一场更大的“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片刻沉寂。

果然没几天,在我不再“关注”项目服务的时候,业主单位的投诉函一封接一封发过来让人应接不暇,因为赣的好江东分公司在监的项目一个接一个地都开始出现了问题,不是质量方面的就是安全方面的,有些甚至被强行勒令停工。而此时,我也收到了自己通过注册监理工程师资格考试的好消息。但这一切已经与赣的好江东分公司无关了。

而此时似乎才感觉大事不妙的马菲菲,不得不一天天拖着疲惫的身子跟着各个项目的负责人到现场“上窜下跳”“左右抓狂”,轻易在办公室找不到她的踪影,几乎用一句话来概括她这段时间的“煎熬”:不是在项目上处理问题,就是在去项目处理问题的路上!所以只须匆匆给我的辞职书签下“同意”两字的时间都没有,直到一个月后我行驶了自动离职的权力。

“刘总,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我还没批准你辞职,你怎么就不来上班了?公司现在遇到了这么多的困难,你作为公司的高管不能见死不救吧?”马菲菲见我几天没来上班,不明所以,直接打电话来“兴师问罪”。

“马总,我的辞职到期了,我可以不用来上班,请你及时支付我的工资。按《劳动法》的规定,我做到了提前一个月提出辞职,只是你单方面没签批而已;一个月后,我的辞职单会自动生效的。大家认识一场,我也不主张什么劳动赔偿,你马总及时把我应得的工资结清就行了。现在公司遇到这些困难,也不是我造成的,相反我之前提出要搞好项目现场服务还让你产生了误会!实践证明,经营和服务是不能绝对分开的。那个时候你不是嫌我管的太宽吗?现在出现大面积项目服务问题,按你的理论也不属于我经营方面的问题啊!我一个搞经营的人是没办法也没权力来收拾这些的哟。”铁了心要走的我,也不再对马菲菲客气,直接回怼她,并用她的“矛”直接进攻她的“盾”,让她知道自己之前的想法和做法都是片面的甚至是错误的,让她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大道理。

听我说得这么“理直气壮”,还没认识到自己不足的马菲菲直接把电话挂了。

我虽然“恶语相向”,但人心都是肉长的,心想着:只要马菲菲再求我一次,哪怕是说句软话,我都会在临走前“回心转意”地帮她一把的。

可惜的是,这个小姑娘压根就没有这样的城府!她小看了眼前问题的严重性和关联性,更小看了我这么一个从深圳回内地的老监理人的能力和优势,不但没有一丝“挽回”我的意思,还抛下一句冷冰冰的话:

“没有你刘总,地球照样转。赣的好分公司在你刘总来之前不是一直运转的好好的么?我也提醒你一下:你是公司的高管,你的辞职我反正是不会批的,就算批了也需要总公司的最终批准,不然结不到工资的。你自己拿着辞职单,直接到南昌的总公司去找牛总吧!反正我就是不批。”

马菲菲算是最后一次给我使了绊子,因为我知道正常的这种手续是可以通过电子签批的,但前提是要她马菲菲与总公司沟通好,而她本人作为分公司的最高领导都没签批,我跑到总公司去找牛总有用吗?

显然,已经翻了脸的马菲菲就是在整我,更不会为我去与总公司去沟通这事。

事情到了这步田地,我只得拿回了我的辞职单,去劳动仲裁暂时还没必要,但是很有必要跟马老板说叨产叨,反正也要通过他讨要总公司的牛总电话嘛!

于是我打通马老板的电话,把这儿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他。

马老板一听完情绪就失控了,他在电话里冲着我大声喊道:

“刘总,你是我请来的!发生了这么多的事你都不及时告诉我一下,要不是今天你为了问我要牛总的电话,恐怕等你走了还不知道呢!刘总,你先别着急,你在公司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赶回来,等我看下怎么处理才算比较好。”

很快,就听到马老板的开门声,他在总经理办公室与马菲菲会面了。

我的卡位临近总经理办公室,所以一切都在我的观察之中。

他们父女俩谈什么我是听不清楚,但很快就传出激烈的争吵声。

显然,为了我的事,他们父女俩在各执已见且分歧不小!

等争吵声音变小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也吱的一声开了。

只见满脸通红的马老板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冷凝地看住我。

我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赶紧拿着辞职单向他走过去。

马老板头也不抬一下地一把接过我的辞职单,摇着头叹息道:

“哎,刘总,让你看笑话了!大老远地把你从深圳喊回来竟然变成了这样?我老马有点对不住你啊。哎,我的岁数也大了,住建局又盯的紧,看来这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了,我也只有闭着眼睛代马菲菲替你把分公司的字给签了。”

“马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我们都是双向选择的,可能我不太适合留在这里,毕竟我个人的能力还是有些欠缺。现在社会上的能人高手多的是,离了谁天永远不会塌下来的,比我强的人肯定会有大把的。马菲菲是个好苗子,但是毕竟年轻,她可能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我也不是没及时提醒她,但是她有她的想法,可能觉得我说的不如她想的,所以现在有点被动了。但是,现在的问题也不是什么黑了天的大事!我相信她在你的指导下,很快就会‘扭转乾坤’地把这些问题统统解决掉的。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算是她成长的代价吧!”我看马老板还是有点人情味的,没有生气反倒安慰起他来。

马老板听我说完,略一思忖,就真的代马菲菲把字签了,然后从手机上找到一个电话号码,让我记下来,并略带歉意地说道:

“刘总,真的有点不好意思。这不是故意为难你,分公司的字我是签了,按总公司的规定,你作为分公司的高管,离职是要总公司同意的。那后面就得辛苦你亲自跑一趟南昌了,我给你总公司牛总的电话,你在走之前最好打下他的电话跟他约好,免得急急忙忙地赶过来,发现牛总人不在,害你白跑一趟。”

“好吧,其实这也没什么,我也谁都不怪,要怪就怪自己!因为一直呆在深圳吧,突然回来江东来可能是有点‘水土不服’吧!这也是我刘某人应缴的学费啊。当然,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感谢您马老板给我回江东工作的机会。通过这一次,我也觉得自己还有许多不足的地方。希望以后等我能力上来了,还有机会再来为马老板服务啊。”我也只好又客套了一番,顺手记下了牛总的电话。

江东离南昌有一百多公里,我边打电话给从未谋面的牛总边出门拦出租车。等我与牛总的电话打完,出租车也已到了江东火车站。我买了最快的一趟去南昌的动车票,很快就赶到南昌总公司。

牛总见到我本人和我的辞职单,似乎有点不太高兴。他并没有马上在辞职单签字,而是把它抓在手上打起电话来。

因为我就在他的身边,所以电话两头的声音都听得很清楚:

“马总,怎么回事?你分公司的刘总辞职了?我听你爸当初不是说从深圳高薪聘回来的能人吗?咋没留住呢?”牛总不悦的语气难掩他的失望之情。

“牛总,不好意思。这个刘总他不太听我的话,是我这个分公司的庙太小了,留不住他啊!现在我们这边乱了套了,他却甩手要走人,算了,走就走吧!”是马菲菲的声音。她自己这么多问题没检讨,却向总公司给我“倒打一耙”了。

牛总转身看着我片刻才挂了电话。

我知道他有话要说,所以并不着急分辩。

只见牛总慢慢地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烟盒,熟练地取出一支烟,然后再掏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嘭的一声便点燃了烟。在一通吸入和输出之后,顺着烟道长长地吹了口气,这才缓缓地说道:

“刘总,尽管马总说的很有道理,毕竟她年轻还没干过监理,这其中肯定有许多曲折,要不然你一个从深圳回来的人也不至于才干了一个月就不干了。说说吧,我想听。就算你刘总执意要走,说起来对我们公司以后的发展也可能会大有帮助的。”

看来牛总还是比较老道的。

我盘算着自己是走定了,但也不能就这么“蒙冤”而去啊,所以就借此机会一五一十地把在分公司的各种遭遇一一“呈现”给牛总,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哎,看来这个分公司要黄了!之前马老板干的还不错,在所有分公司中业绩一向都是名列前茅的。没想到最终会败给自己的女儿,就她这样的状态,居然还没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这是最可怕的。为了总公司的声誉,我得向马老板发出警告!不然,这分分钟影响到我们总公司的声誉啊!”牛总不愧是长期混迹于内地监理市场的精英,当等我分析完,他就果断地下了结论。

“牛总,后面怎么做就不是我的事了。我所说的也只是我所见的或者是我所想的,是不是真实情况还得有人去核实一下。毕竟我来分公司前前后后才一个月,可能是我的适应能力还不够吧!我选择离开不是逃避问题,也不是解决不了问题,而是不能解决。其它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牛总帮我签下字吧,我还等着赶回去呢。”我知道牛总是个高人,他已经很清楚真相是什么样了,这等于是还是了我一个清白,那我此行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我知道,这其中除了管理道道以外,总公司与分公司之前还有许多利益的分割问题,不是对的好的就选择它,而是一种折中,一种利益上的折中,所以我只能表达我的个人思想和坚定的去意。

牛总看了看,知道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只好低下头,从桌子上的笔筒里取出一支笔,唰唰两笔就把名字给签了。

手续办理完毕,我一身轻松。

回想从深圳回到江东,差不多三个月了,不得不说这是一次全新的体验,通过这种检验,我学到了许多关于内地监理市场的经营知识,也取得了一些小小的成绩,更是有幸认识到朱总等一些年富力强的“长江后浪”们。当然,因自己的“嫉恶如仇”的性格,跟朱总十分地投缘,却也无意中得罪了以马菲菲、马龙为代表的所谓“富二代”。

但不管怎么说,撇开能力这个层面,回内地的这些日子我自始至终还是很好地坚守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的做人底线,即使“冒犯”了马菲菲、马龙等人,那也不是故意而为之,相反正是这样才及时暴露了他(她)们的某些阴暗面,从而减免了对其他人的伤害。

就在我收拾行李,准备再次踏上南下深圳的火车时,一声“惊雷”又炸了!

这次是关于马老板本人的,一向作风严谨的他,最近居然因为收留女同事在家过夜的事而被自己的单位---住建局开除了!

不得不感叹:网络信息爆炸的年代,任何一点“风吹草动”就有可能变成“满城风雨”而“路人皆知”啊!

没错,认识他的人,没有不为他们一直留有极佳印象的赣的好江东分公司老板马千里“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感到可惜。但事实就是事实,不容质疑。

原来就在2023年4月初有人举报马千里在住建局安排值班的合租宿舍留宿异性同事,导致其家庭关系紧张。住建局的工会及时出面,却调解无果。

同月23日,住建局以马千里生活作风造成不良影响,违反该局《奖惩管理规定》为由,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同月26日,住建局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送达马千里本人手上。

这就意味着,马千里不仅从此声誉扫地,还会因此被取消了丰厚的退休待遇。

所以马千里很不甘心!自己丢下经营十几年的赣的好江东分公司为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名声和高额的退休费吗?如今,“鸡飞蛋打”地出了“纰漏”,而从小玩到大的住建局领导却不念旧情而与他“公事公办”,所以马千里不得不与这个住建局的领导闹了翻,并一纸诉讼将开除他的住建局领导告上了市区人民法院。

难道之前我们眼中的马千里是假的?马千里一案释放的信息犹如“重磅炸弹”让我惊掉了下巴,也让我对他之前尚存的一点好感,变成了“模棱两可”的感叹!

因为接管马千里案子的这个法院就在我的楼下院子里,所以我想亲自钻进去充当旁听观众,看看这个平时一副“道貌岸然”的成功人士,是不是跟他儿子马龙一样是个“寻花问柳”的货色。

在法官宣布开庭后,公诉人马上宣布了马千里的犯罪事实。

轮到被告发言环节,马千里马上站起身为自己的行为开脱:

“我带醉酒女同事留在住建局宿舍并无过错,因为住建局一直没有单独为女同事准备宿舍。而该女同事正在与其丈夫闹离婚,情绪低落、举目无亲,夜半有可能流落街头,自己给予帮助,于情于法都属于正当合法行为。

住建局的《奖惩管理规定》等规章制度一直并未告知自己;

所以,住建局行为系违法解除。

随后,马千里进一步提出要求住建局支付违法解除他的劳动合同赔偿金6万元的申请。

区人民法院当即不予支持。

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马千里在合租宿舍留宿异性,造成不良影响,违反了劳动合同规定及住建局的相关管理规定,故住建局解除劳动合同并无不当。而马千里要求住建局支付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驳回马千里的诉讼请求。

马千里当庭不服,随即提起上诉。

江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通过审理认为:马千里作为成年人,理应承担起为人夫为人父的家庭责任,认真做到忠实于婚姻、忠实于家庭,否则将背离人伦和道德,必将受到良心的拷问和道德的谴责。同时,马千里作为社会人,理应承担起传播善良风俗,传递正能量的社会义务,认真做到遵纪守法,忠于职守,否则将背离规章制度的规制和约束,必将受到规章的制约和制度的惩罚。

马千里在住建局履职期间,其所从事的工作范围之外的活动,最终导致夫妻关系不和,给所供职单位带来负面影响,给社会大众造成不良观感,该事实行为已违反住建局的规章制度和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故住建局解除行为并无不当。即使双方没有约定,马千里亦不能放纵恣肆,无拘无束。因为家有家风,行有行规,厚德载物,凡事当好自为之。

综上所述,马千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赔偿金请求不应予以支持。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维持。

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与此同时,市面上立即传出关于马千里年轻时候的多起“风流韵事”甚至还有多种版本,充斥着不堪入耳的细节,让广大市民大跌眼镜的同时,也彻底撕毁了套在马千里头上数十年的“民营企业家”、“慈善家”、“优秀会长”等光环。

这种传言孰是孰非,姑且不论,单是人民法院对于马千里案子的判决,就足以使他“人设崩塌”,也让我大开眼界!

这算是在印证“有其子,必有其父”的千古真理和“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千年古训吗?!

墙倒众人推,屋漏逢天雨。

在这个节骨眼上,赣的好总公司的牛总却给我打来了电话,希望我能够把这个江东分公司撑起来!他给出的理由是由于江东分公司的马菲菲“不懂管理”、“不善经营”,服务的项目“四面楚歌”“黄牌”不断,JX省住建厅因此已经给赣的好总公司发出了停接新业务的“红牌”!

这是我早已预料到的结果,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这么惨!但我哪有这样的“魄力”和义务来“力挽”赣的好江东分公司“狂澜”于“既倒”?!就算马菲菲马龙之流都“激流勇退”了,我也难以为继!因为我很清楚,要支撑这么大的局面,不仅要有超人的能力和毅力,还要有足够的资金来支持!

所以,我掂量完自己的份量后,便委婉地谢绝了牛总的一番好意。 (八) 2023年5月1日,国际劳动节。

阴差阳错地在内地江东折腾了近四个月的我,终于又可以回到深圳了!

在全世界各地纷纷以各种形式隆重欢庆一年一度的劳动节日的时候,考虑再三的我却不得不“残忍”地切断了与内地江东的监理市场和马菲菲、马龙以及朱总等人的直接接触机会。

中国很大,大到有时候只是一个转身,就可以抹掉从前几年十几年朝夕相处“唇齿相依”的人和事,然后不留什么痕迹地开始接纳新的人和事,开启新生活!

我知道一旦离开江东,就意味着从此开始之前所认识的人、所做过的事不再与自己相干,甚至直到生命终结;只要自己没有那份“回头看”的“好奇心”,从此从前的人和事便从你的脑子里“一笔勾销”地抹掉而“老死不相往来”也是完全可以成立的!这样的例子司空见惯、比比皆是的。

再次进入曾经为之奋斗十几度春秋的深圳甘迪监理公司,一种快要淡忘成陌生的熟悉感觉瞬间涌上心头!是啊,办公室的桌子、电脑甚至摆放的盆栽一花一木还有从前的年轻而朝气蓬勃的男女同事擦肩而过,一切象被回炉一样尽在眼前!

最让感到惊喜的是,还有人远远地向我喊过来“刘总”、“刘总”。

看来今年的五一长假,自觉不自觉留守公司的人还不在少数,但公司对外的监理活动肯定是中止的哟。看来他(她)们是在借机学习提升啊!这是个不错的选择,说明身在沿海的他(她)们明显感受到了竞争的压力,正与时间赛跑呢。

相较于眼前的年轻人,我更关注眼前的“物是人非”。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四个月时间犹如“大浪淘沙”,尽管经营部还是原来的那个经营部,标书室还是原来那个标书室,但我还是发现了不少的新面孔。当然与之相对应的,肯定也有一些一时我可能还想不起来但已经在激烈的竞争中落败了、黯然消失了的老面孔。

这就是亘古不变的自然法则!只是,没必要为了它的新成代谢而伤感而已。

朱老板得知我已回深圳,第一时间就打电话约我到他的办公室来“谈话”。

“作为老板,我不知道我人生的第一次为你破例正确与否、值不值得,但是我希望你刘总能用接下来的实际行动证明我的做法是对的、是值得的!不管公司以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不希望看到你刘总会有什么心理摇摆,除非我们俩协商好的那种!你明白我的意思么?”朱老板头几句,自然是以“教育”为主。

我当然知道自己能够顺利回归来之不易,于是马上激情地回应道:

“朱老板,我刘某某不是三岁小孩,不可能两次犯同一个错误的!你放心,甘迪公司以后不管遇到什么艰难困苦,我刘某某都会坚持到最后直到退休的,除非哪一天感觉自己的力不从心或者你朱老板用不上我了。”

“好!我今天就暂且把你刘总说的话记在这里。说实在话,现在的监理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我们监理公司同行们也越来越内卷。怎么办?只有不断地把压力转化为动力才能生存啊!但事情总是要有人做的,我们甘迪公司也需要你这样的有经验有能力的压舱石。我知道你的注册监理工程师资格证考试通过了,现在我给你两条路来选:一条路是挑工程部的头,来监管所有项目的工程和总监工作;另一条路就是挑一个合适的项目,象其他总监一样,通过服务好一个项目来带出一个好的团队来。这事在五一长假后就得定下来,我之所以放弃这个假期,就是想跟你一道好好把这事定夺一下。因为你的情况比较特殊,管过项目、搞过管理,一般人到这个时候就只有一条路可走了,那就是去做项目总监。这事我也不要强迫你怎么做,还得看你自己个人的意愿。”朱老板的一通话,显示出作为老板“因人而异”、“量体裁衣”的用人策略。

但朱老板的这番话,有点出乎我的意料!所以我开始“举棋不定”。

“我知道你刘总还没怎么想好,这是无所谓大局的事,干哪个工作都是为我们甘迪公司作贡献的,为业主单位提供服务的!这样吧,我再给刘总你两天时间考虑,5月3日你答复我一下,我好做新的工作调整和安排。这几天毕竟还是假期,全国上下都在放假,公司这么多人我知道都是准备考证的。我这个做老板的也不能这么剥削你刘总,你就痛痛快快地玩两天吧,5月3日记得给我准信就行。”

朱老板说完便投身而去。

留下我呆在原地,细细品味着朱老板刚才留下的话。

搞工程管理,就等于是把所有的项目纳入自己的管控范围,每天东奔西走的抽查、检查、开单并督促有问题的项目进行整改,检查结果与各项目的绩效考核得分挂钩。这种工作,我肯定能干的好!因为之前我在东莞分公司就在具体的项目上服务过,回深圳总公司后又多次参与公司绩效考核的修订完善以及具体考核工作。这工作虽然看起来有点拿捏他人“生死大权”的威风,却也是得罪人的事,因为从来就没有“一碗水端平”的时候,即便你再客观再科学,仍有人不认可或不全面认可。再加上,面对的都是自以为帮公司“扛大梁”“赚大钱”的注册监理工程师们,尽管我也已经顺利拿到了注册监理工程师资格证,稍有不慎,就可能“身陷囹圄”,因为这些为老板“打天下”的总监们在老板面前说话是很有份量的,有些人甚至决定了某个项目业主单位的意思和订单走向。这与自己之前在公司职能部门中取得的“江湖地位”“如出一辙”!所以,这不光是理论与实践的工作,而是分分钟掺杂着些人情世故的技术活!如何拿捏,也并不光是技术技巧的事,更多地涉及到金钱和利益问题,所以最终只有老板才能把握得住!

而搞具体的项目管理,或者说只是做一个项目的总监,这事情就单纯得多,但也并不见得就很容易。

我记得我进甘迪公司没多久的时候,那会儿还是在东莞分公司的一个项目部做普通的监理员,朱老板在一次年会上就曾经当着全公司人面说过一句至今让我印象深刻也算是很经典的一句行话:

“项目的问题,百分之六十就是总监本身的问题。”

虽然我浸淫行政人事管理工作多年,当时对此并不理解,甚至觉得朱老板有点太武断,因为我觉得,虽然项目总监是项目部总负责人,他可以安排监理部各岗位人员的工作,也有权更有义务检查、督导他们的工作,但人毕竟是最复杂的动物,即便安排的再好、检查的频繁,也可能有人出现差错,甚至有人“阳奉阴违”,让人防不胜防。后来随着自己知识的增加、岗位的提升以及“见多识广”才逐渐明白了朱老板经典语录的深刻含义!因为一个项目的总监,等于就是一个小型公司的老板,项目上的人和事他都有权力管理也有义务负责!项目上出现质量、安全以及人员思想波动问题,作为总监必须“洞察秋毫”了然于心并想办法去解决它!而不是“袖手旁观”任由其发展,最后把问题一脚踢回给公司。一个项目总监,比公司任何一个都更有可能最了解项目上的一举一动,也比谁更有资格力也更有义务去处理和解决好可能或已经出现的问题。如果没有及时发现或没有及时处理或没有处理好,都是总监的不作为或能力不够。

这么说就不难理解从业多年的朱老板何出此言了!甚至觉得他说的还太保守,应该是“百分之八十就是总监的问题”!

这么看来,做好一个项目总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分分钟面临全面考验一个人责任心、知识技能和应变能力。任何一个环节薄弱,便会出现大的“纰漏”!不要说深圳的监理行业,就是甘迪公司本身,每年都会有1-2名总监被业主单位因此退回来的,究其原因不就是某些方面的能力没跟上来吗?

尽管如此,两相比较,我还是觉得应该优先选择做一个项目总监更好。因为只有做了项目总监,切身体会到项目管理的方方面面深度、难度,并从实际监理服务过程和处理问题中获得第一手信息和经验、教训,从而为以后有可能重新选择全面工程管理岗位打下坚实基础。

有脑子是一件好事,很快我就把几分钟前还困惑不已的“单项选择”的选项分析得透透的,所以最佳答案也就自然“水落石出”了。

当我迫不及待地把自己的想法通过微信发给朱老板时,他秒回给了我信息:

超出我的预料,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做出了最佳的选择,让我倍感欣慰。先做一段时间项目总监,补齐你作为项目总监进行实际服务的“拼图”。相信你会成为一个出色的项目总监!

五一节后,我便安排人协助你进行监理工程师证书的初始注册。

趁假期好好放松一下,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朱老板的回复“简明扼要”又直击重点,与我“心有灵犀”,简直就是“亦师亦友”的存在!我在激动之余,也通过微信及时给他表表态,算是捧上了我的一颗“赤诚”的心:

谢谢朱总的理解和安排!我会好好把握第一次以总监的身份做项目服务的机会的!竭尽所能地扮演好项目总监的角色,为我们甘迪监理公司的发展、壮大贡献自己的力量!

五一长假转眼就成为过去。

朱老板没有食言,长假后的第一天就安排专人找我拿证、对接信息,然后协助我在网上登录进行初始注册。

以前总觉得,只要考过了注册监理工程师资格证,就自动成了总监。而专门办理注册手续的人员告诉我资格证和注册证是两码事、有资格证才能注册、注册后才有注册证时,我总觉得绕来绕去地听不太懂。现在自己亲身经历了,才知道原来专门办理这些手续的人员所言不假。

因为注册监理工程师注册证是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政务服务门户”直接提交相关材料,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在BJ进行线下审核,审核通过即向本人下发“注册监理工程师”证书,就可以执业了,可以做项目总监了。但是全国同期申报的材料众多,所以审核需要时间。

没有拿到注册证是没有资格去做项目总监的,所以在等待证书核发的当口,我开始熟悉公司拟任命我做总监的那个项目资料和工程概况,当然还要抓紧编写一下该项目的监理方案,包括监理规划和监理细则。

这是一个深圳本地国资委下属国企某某集团(下称业主单位)的房屋旧改项目,也是在当前全国上下房地地一片哀嚎声中作为改革开放的“急先锋”SZ市率先在全国推出的全面提升城市建设形象的试点项目。同期项目有五个工程,而甘迪监理公司不久前中标的项目体量超过12万平米,工程地点是令人咂舌的星罗棋布地分散在罗湖和福田两个区的11条街道78个小区。

我通过初步分析得出结论:这个项目技术难度不高,但工作面超多而显得较为繁杂。不过,第一次以总监的身份面对这种全新的工作内容让我莫名兴奋,我开始不知疲倦地查阅相关资料信息和借鉴相关监理方案,然后“闭门造车”起该项目的监理方案,想着在进入项目前做好充分的资料准备工作。

等到我把这一切做得七七八八的时候,我的注册监理工程师证也顺利下来了。

朱老板瞅准这个时机,马上就发了一堆监理人员的联系方式和项目的具体位置给我,让直接去该项目的业主单位报到,顺便把项目监理部的人员把把关。

找人和把关都不是什么难事,难的是,等我找个业主单位的项目经理项总汇报完我们监理公司的准备工作时,他却提出我们项目监理部的人员必须通过他们面试过关才能上岗的要求。

这确实出乎我的意料,我印象中的项目监理部在组建过程中经常是“拆东墙补西墙”地“拉夫凑数”,从来没听说过业主单位还要面试的!监理人员不都是由监理协会核准发证以示资格的吗?怎么还需要业主单位来面试?难道现在的业主单位已经开始不放心监理人员的专业水准或者不认可监理协会颁发的资格证吗?

我表面上应承着项总,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一走出项总的办公室便一个电话打到了朱老板那,然后把自己刚才的遭遇全部告诉了他。

“没关系,你就按项总的意见办吧!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谁让他们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呢?!你这样,为保证面试的通过率,公司为你项目准备的所有监理人员你自己先过一遍,看他们情况怎么样,有个差不多的就报到项总那去给他们面试,稍为弱一点的你就辛苦一点帮着临时补一补。这样通过率会高点,我们监理单位的面子上也好过点。”朱老板听完我的诉说,马上给出了他作为公司老板的态度和资深监理人的工作方法。

这与我正准备这么做的想法有些“不谋而合”,但我必须先得报告给他,也必须等他给个明确的指示。我之所以选择这样做,一来我是初始注册的总监,监理市场的行情我可能不太完全了解,有些新变化也是有可能;二来让朱老板也能第一时间知道有这样的行情,免得做着做着效果不理想时他会怪罪下来。所以我等的就是朱老板的这些话。

于是我赶紧按照朱老板提供给我的监理人员名单上的联系方式,一个个打过去,并说明原因,还要求他们一天两内赶到项目监理部先内部培训一下如何面试。

很快,监理人员便陆续来到了项目监理部。

说实在话,如果论专业,我可能比不上现场的任何一个监理人员,因为他们都是正儿八经地从其他项目上抽调过来的,至少也实打实地在本专业的岗位上干过一两个项目,但面试经常考的是心理关。这正是我搞行政人事的强项,所以我想通过调整他们的心理因素,从容地面对业主单位的面试,可能反而会产生更好的效果。

我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所以尽管业主单位的项总带着一帮人正襟围坐地摆起大场面,我带去的监理人员即便专业上稍有欠缺,也都基本上能够摆正自己的心态从容面对,所以面试通过率差不多达到七成,也算是为我们甘迪监理公司在这个项目上头一次与业主单位的大小业主“遭遇”战中赚了不少的印象分。据项总事后介绍说,业主单位同期的监理项目有五个,在这五个项目的监理单位面试结果中,我们甘迪监理公司的通过名列前茅。

当然,在这前前后后多达五场的面试过程中,我们甘迪公司的监理人员纷纷登堂亮相,一来二去地与主导面试的业主单位项目部的各级管理人员开始熟悉起来,为以后开展监理工作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 九) 很快业主单位就通知说要求本项目的五方责任主体负责人全部到位开会,算是项目开工前的准备会议。会上业主单位的项目经理项总通报了本项目开工前的各种准备工作进展并在会上通报正式开工的日期,最后项总还安排了五方责任主体之一的设计单位现场进行了设计交底。

这次预备会议,我算是第一次亲身体验了一个项目各责任主体的系统性分工协作的正式启动,当然也因此与各责任主体单位的负责人相互认识起来。

按照过往甘迪监理公司项目总监的只言片语结合我对项目工程的认知,我有这样的感觉:在整个五方责任主体中,如果按产业链的结构来分,业主单位无疑“上游产业”,地勘单位、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并列为“中游产业”,而作为最终要凭一已之力来完成项目直到达标的施工单位却成了“下游业主”。表面看,施工单位处于最低层,是吃力不讨好的层级,但一般却是获利最多的层级。但从管理的关系看,业主单位作为各单位的“顶头上司”,可以对所有单位“发号施令”(当然这其中也有一定“规矩”),而处于“产业链”末端的施工单位,处处“受肘”于上、中游的“产业链”单位,所以谁也不能轻易“得罪”,否则分分钟让你验收过不了关,过不了关就拿不到进度款,拿不到进度款就没办法继续下去了!

然则,实际情况果真如此吗?也就是说,处于“产业链”“下游”的施工单位会处处将包括监理单位在内的其他各单位“捧在手心”,“百般呵护”吗?

本项目工程中标总承包的施工单位,是一家规模听说还不算太小的广东民营企业。通过第一次预备会议,我正面结识了这家企业的罗老板,一个快七十岁却看起来精神矍铄的潮汕老头。

开完会后,罗老板就主动找到我,加了微信等联系方式。这也是很正常的交往,接着他轻声让我把所有监理人员都留下来说要找一个餐馆一起搓一顿的“不情之请”便让不由得“耳目一新”。

显然初次见面的罗老板“祭”出的“头一招”,大有“刻意”与我的“产业链”论中的位置在“对号入座”的味道。他淡定的第一次出手就直接“锁定”我们项目监理部的全体成员,昭示着他在建筑行业中的历练与老辣!

我当然是头一次面对这样的“礼遇”,自然有点犹豫不决。

“刘总,就是吃餐把饭而已不要想的太多,我老罗还能把你们一大群人吃了不成?谁说咱们是‘唇齿相依’的‘欢喜冤家’?这往后啊,我们两家在一起相处的日子还长着呢!不过,但请刘总和你的监理部人员放心,往后隔三岔吃点饭都是行规,更是人之常情,我老罗还是懂经的,决不会无聊到附带什么条件的这种程度!刘总啊,也难怪,咱们俩也是头一次打交道,你可能还不是很了解我,我这个人就喜欢交待朋友,赚不赚钱还在其次!所谓‘干一个项目,交一批朋友’,说的就是我这种人的处事方式!对于我这种人来说,什么没见过?该赚的钱早已赚到了,还图什么?不就图个快乐么?图咱们两家在往后的相处日子里能够快快乐乐么!能成为朋友更好!刘总,你觉得我说的对不?我的普通话说的不是很标准哟。”罗老板见状,旋即开始了他那独特的广式普通话进行“游说”的攻势。

“罗老板爽快!(附带向他伸出大拇指)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们项目监理部再推辞就有点不近人情了。不过,只是工作餐啊,与工作内容无关的那种哟!”我一听就知道眼前的这个老人并不简单,说明我以后面对的对手并不轻松,所以脑子一转,也“风趣”了一把。

见我代表项目监理部松了口,罗老板就招呼着手下的人,一车一车地把我们项目监理部的人员拉到只有他自己才可能比较熟悉的餐馆去。

等我们一大桌人坐齐了,罗老板便笑吟吟地站起身,从桌上抽起一支早已准备好的茅台酒,用力拧开瓶盖,然后挨着一个个咕咕地倒着酒,嘴巴却不闲着:

“第一次与刘总带队的全体监理人员合作啊,我老罗今天高兴,想陪大家喝一杯,希望大家都能给我老罗一点薄面。说起来还是刘总文化人懂得幽默啊,刚才说的那些话,真的是很有水准啊,不象我老罗大老粗一个。我老罗为什么不请业主单位领导吃饭偏请你们监理单位呢?说实在话,我做了这么多的项目很清楚地知道,我们两家单位虽然在工作上可能各有角色而互不相让,但关起门来却是一家人。试想下,如果我们施工单位的活没干好,业主单位会责罚谁?我们施工单位肯定首当其冲,但作为监管单位,你们项目监理部也逃不脱关系吧?反过来的道理也是一样一样的。如果我们施工单位干的好,业主单位肯定也会表扬你们监理单位督导的好,对不对?所以啊,我希望我们两家在业主单位面前就是两家,势不对立的两家;等业主单位的人走了,我们还是一家,一起努力把现场的活做好,这样我们得了进度款,你们也得了荣誉和下次订单的机会。这种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

罗老板的一番话,我听着听着就越来越感到有“洗脑”的成分,这样任由他“误导”下去,我们监理方就没有了自己的立场了,也失去了业主单位聘请过来的意义了,于是一清嗓子,笑着客套,实则是“回敬”他并给监理人员划红线:

“罗老板太客气了。我们俩家因这个项目走到了一起,成了一颗树上的两只蚂蚱。这不假,也算是一种缘分吧!但是毕竟我们两家各有身份,各有责任;而业主单位的人经常神出鬼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晃到了眼前,所以我们监理部的人还是要坚持做好自己的样子,不然被业主单位逮到了就说不清楚了。不过,罗老板你放心,我们甘迪公司的监理人员一向就不会胡搅蛮缠的,更不向‘吃拿卡发’,向罗老板伸手!一旦发现这种情况,我作为项目总监,是有直接开除的权力的!公司也不会再接受的!”

我的“一箭双雕”显然起到了“敲山震虎”的效果,罗老板显然是听出我的话外之意,所以立马不再在这个上面“做文章”了;而项目监理部的人员当然也能听得懂,这本就是我之前在他们耳边经常唠叨的话嘛!所以他们之间相互对视而笑,算是“心照不宣”了。

接下来的正式开工会议如期召开。

作为本项目的驻场总监理工程师,我也开出了自己人生第一张“开工令”!看着深蓝色椭圆形注册印章刻着我自己的名字,心里十分地激动:自己梦寐以求的项目总监的职业生涯终于开启了!我得好好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扮演好一个有正能量的项目总监,维护好甘迪监理公司的声誉和自己个人作为总监的形象。

整个项目的一切工作,随着我这张“开工令”算是正式启动,施工单位的进度表也宣告进入了倒计时;而项目监理部各岗位的工作也按我提前拟定的“条条框框”全面铺开。

一切似乎正在朝着项目顺利进行直至完工的正确方向挺进!

随着项目进程的不断推进,施工单位的材料开始陆续进场。

我通过一天天的监理早会,马上了解到施工单位的“小动作”不断。比如送来的材料材质“良莠不齐”甚至以次充好,报验的资料迟迟不能同步送到当班监理人员手中,更为严重的是人,我项目监理部监理人员查出这些问题时,施工单位相关管理人员不是讥讽我们监理人员“拿着鸡毛当令箭”就是一通破口大骂,骂我们监理人员“吃人饭,不办人事”,那意思差点就明说了:我们施工单位请你们监理人员吃了饭,你们监理人员就得“高抬贵手”地放我几马!否则就是“白吃白喝”的“白眼狼”!

我知道这是罗老板在幕后操纵的结果,但旧改项目的材料十分关键,怎么能说“通融”就“通融”呢?一旦这样的材料经过监理人员的手溜进了场,那就不光是施工后的质量问题了,还可能涉及到监理部的“性质”问题和公司的声誉问题呢!所以,我一方面在内部会上为坚持原则的监理人员打气鼓劲,另一方面又在公开场合主动找到了罗老板当面沟通。

罗老板似乎早有心理准备,他听我说明来意,就装着一副比谁都要忙的样子,边起身边笑着摆摆手道:

“刘总,我知道了,我现在正准备去业主单位项总那汇报工作呢!咱们晚上聊,我提前会打电话给你的。”

罗老板说完就真的走了。

都说潮汕人会做生意,难道是冲着他们象狐狸一样的狡猾劲而得名的吗?

罗老板显然是在我面前使用“迂回”战术,晚上给我这个项目监理方第一负责人挖个“坑”,然后来个“擒贼先擒王”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我给“收拾”了。

我还就真不信这个邪呢!就算他罗老板是只再狡猾的狐狸,我也有做个精明“猎人”的勇气和胆识!虽然明知晚上是个“鸿门宴”,我却更想看看是他这只“狐狸”足够狡猾?还是我这个“猎人”更加精明?!

华灯初上,罗老板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我也没有推辞就只身前往了。

说起来从第一次见面开始,我与罗老板便开始或明或暗的各种“较量”。罗老板肯定也知道我没有这么好打发的,正面“冲突”讨不到任何便宜,所以在倒满杯中酒后,一改之前一味“灌魂汤”的策略,他举起杯,什么工作上的事也不谈,只是“先干为敬”地喝下去后,淡淡地说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刘总,我跟你们甘迪公司的朱老板很熟。”

是狠话,从来就不需多话!

难道罗老板真的与朱老板有关系?这是对我客气地发出的“最后通牒”?抑或打着朱老板的旗号来压制我逼我“就范”?在建筑行业的圈子里,因为这项目那项目相互有机会接触那是常有的事,真谈交情可能就不一定了!说不定,这个罗老板压根就不认识我们甘迪公司的朱老板呢!再说,就算认识又怎么样?我哪儿做错?我不是在严格地按监理规范带着项目监理部的监理人员认真把着施工过程的关么?我不是在苦苦地坚守一个监理人的原则底线么?我不是在业主单位面前带头维护他们的利益和我们监理公司的声誉么?而且因此还受到业主单位大小领导公开场合上的肯定和表扬!

趁着月度回公司“述职”的空当,我单独找到朱老板把这儿的情况特别是业主单位领导的认可和施工单位罗老板的过分之处一一向他作了汇报。

一向思维敏捷、决策果断的朱老板,听完后却沉默不语了。

我马上意识到:罗老板上次单独给我说的话并非“空穴来风”啊!

强如朱老板这样要钱有钱、要名有名的监理行业“标杆”,也有无奈的“软肋”不成?说他欠罗老板的钱,肯定是不可能的。因为据我所知,从来没啥不良嗜好的朱老板身价早已超过十亿,且从开公司到现在从未向谁借过钱,包括银行。

难道看似“无懈可击”的朱老板有什么重要把柄抓在罗老板的手上?!

不否定,一般就是默认。这就是朱老板在我面前“秘而不宣”的底牌,也是考验我第一次做总监能不能“游刃有如”的尺码吗?我开始反思起来。

之前从事行政人事工作的经验告诉我:做人做事需要“原则性”,也需要“灵活性”。在这个世界没有“原则性”的人,是没有人愿意与之打交道的;而缺少“灵活性”的人,纵使一开始有些让人敬仰,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很快就会发现:留在自己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少到最终只剩下他自己“孤家寡人”一个了。

这样想来,莫不是近期我们项目监理部的工作少了点“灵活性”?

其实静下心来仔细想想,施工单位也怪不容易的!他们的行为,都是商业性质的,是无利不图的!而且是希望能够利益最大化。而我们项目监理部虽然肩负着业主单位严格把关的重任,但是不是有点“胡子眉毛一把抓”了呢?是不是有些监理人员没有分清‘原则性问题’和‘非原则问题’,从而动不动就脱口喊出了“不行”、“退货”等等足以“一票否决”施工单位所做出的种种努力呢?!

对,问题可能就出在这里!作为项目监理部总负责人,我得“高屋建瓴”,要看出问题的本质,并及时想办法去妥善地处理它!这不光是朱老板的“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暗示,耽误了项目的进度,就算我们项目监理部的其他工作做的再好再细,也不是聪明的业主单位所愿看到的!因为在市场行情决定一切的大环境下,业主单位的项目早点完工早点交付就可能早就为其创造经济效益啊!

想清楚这些,我就正准备开始“私下”里“动员”项目监理部的人员放松一下一向“严苛”的把关尺度即对‘非原则性问题’能放过就放过,以“缓和”同施工单位有点“针锋相对”的紧张关系的时候,几天没见面的罗老板却主动打过来电话,说是要找个地方好好沟通一下。

罗老板这是对项目监理部的做法自己“想通”了啊?还是“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地想给我这个总监耍什么新花招呢?

精明的潮汕人如果选择“锁定目标”去“主动出击”,背后肯定是其“无利不起早”本性和不可告人也让人捉摸不透的目的性和精准性使然。

关于这一点,应该不会有人低估和怀疑吧? (十) 我和罗老板就这样又一次相约在一家餐馆的包厢里。

几杯酒下肚,罗老板的精神头马上就来了。只见他红光满面地靠近我,瞬间“老戏骨”上身,苦笑连连地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

“刘总,通过最近一段时间的接触,你这个总监确实让我佩服。带出来的兵跟你一样,做起事来都是一板一眼的,我老罗左右挑不出什么毛病来。不过,大家出来都是混碗饭吃的,都不容易。我们施工单位没赚到钱,就只有把自己的钱袋贴进去;你们监理单位就不一样了,反正不管结果怎么样,有公司在后面给你们撑着,准时准点发工资那是雷打不动的事!所以相比之下,我们施工单位会更难做,处境也更艰难!开支也很大。你们这么十多个监理人员的一日三餐,一天一个人就是五十多块,一个月就是一千五百多块。这都是我们施工单位自掏的腰包,开工到现在我们施工单位也没有什么怨言。我作为老板,也知道你们这样严格把关,也是为了我们施工单位好!不用再返工什么的啊!现在项目的利润少得可怜,再返工肯定就得亏本了!所以在这个层面上,我老罗不当没有意见,还要代表我们施工单位感谢你刘总,感谢你刘总带的团队帮我们施工单位及时把到了关!只是希望你们项目监理部的一些人有时候不要太死脑筋,比如说资料没到迟一天行不行?不是主要的材料马虎一点可不可以?你不知道,这样对我们的员工士气伤害有多大?开工快两个月了,项目铺开了四十多个点,我这个老板却还天天在为招人发愁呢!”

我知道罗老板的意思就是让我给点“灵活性”的意思,这与我之前“脑洞大开”有“不谋而合”之意,只是不能让他感觉到这“口子”是可以轻易划开的,我也想借机“诱导”罗老板,从而从他的“思路”中找到突破口,于是回应道:

“罗老板,你能这么想让我不得不高看你几眼啊!监理单位的工作,很少有老板能够理解的!先不说我们项目监理部的小伙子工作做的怎么样,我且问你,我们项目监理部有没有人向你罗老板主动伸手的?”

“那是真没有,说明刘总带的队伍纪律过硬,没有原则的问题啊!”罗老板果然被我带了“节奏”,忙不迭地表态。

“罗老板,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我也正在考虑。我也知道你们施工单位不容易,都是分分钟自己垫钱来干活的,压力也特别大。我们项目监理部的人员也不是故意为难你们,可能他们有时候尺度过严了点,这本身是没有错的,但是可能因此损害了你罗老板的经济效益。这事我也怕把握不准,所以前几天就向我们公司的朱老板请教了一番,他回复的意思跟你罗老板刚才的说法基本差不多。所以我接下来是要同我们项目监理部的人员通通气的,凡是非原则性问题就放过就放过吧!”我忙接过话茬,随口编出了一套“无的来,有的去”的说法,好让罗老板知道我们在外的难处和公司领导的态度。

鬼才知道朱老板是不是真的是那意思呢?

谁知我的话刚说完,罗老板竟然兴奋地喊了起来:

“我说哟,我这女婿怎么不管事呢!原来是我误解他了啊,好好好!”

什么女婿?原来朱老板是罗老板的女婿?!难怪罗老板说跟他很熟,这岂止是很熟这么简单啊?这基本是可以通过他的女儿随时吹吹枕边风的关系啊!

看到我一副错愕的样子,老辣的罗老板瞬间明白自己失言了,于是端起酒杯,向我敬过来,以掩盖他刚才的“口误”,从而转移我的注意力,一饮而尽,临了还把空杯倒向我,那意思就不言而喻了。

我也不想让这种尴尬持续太久,因为只要他不觉得尴尬,那尴尬的反而就是我自己啊!于是也端起酒杯,同样地一干而净。

一切的答案,瞬间就都找到了!包括朱老板的沉默、朱老板与罗老板之间的关系和我接下来的工作调整方向。

正当我以为这餐饭就在此时以这种结果结局时,罗老板却站起来,再次端起酒瓶“先客后主”地先后把我和他的酒杯都倒满了。这是还有“杀招”没出吗?

正当我迷惑不已的时候,罗老板向我靠近,神秘地贴上我的耳朵轻声说道:

“刘总,很感谢你今天对我老罗工作的支持!为了表达我的感激之情,我打算每个月额外给你三千块钱!这钱只有你知我知,每个月我会找个合适的时间给你的。希望不要嫌钱少,本身项目目前还在持续投入,没怎么赚钱啊。”

“哎,罗老板,这个玩笑开不得呀!我们之间不要谈钱的事,也不是钱的事。不能怀了我的规矩,让我以后工作起来左右为难。”我一听忙起身推辞道。

“刘总,现在干项目都是这么玩的。哪个项目的施工单位没暗地里偷偷地塞钱给总监?何况这又不是你刘总伸手向我要的!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老罗了。这事就这么说了,我还希望每个月能够多得到一点刘总的指导和支持呢!”罗老板一看就扑过来,一边按住我坐下来一边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每月支持?罗老板说话真是带钩的啊!原本客套的话,到了他嘴里,倒象是要跟我“对等”做生意一般,长出了一个令我不安的“尾巴”来。

不管这些了,反正到时候罗老板给钱也不接就是了,省得那“钩”钩住我,省得被他踩住自己的“尾巴”。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我再也没有听见罗老板谈钱的事,更没有看到罗老板送钱的身影。这倒不是我在“掂记”他那点钱,而是隐隐觉得这是一个圈套!

正如罗老板所言,项目开工了三、四个月,他却还在“招兵买马”,工程进展十分缓慢,业主单位的项总也为此大为光火,在监理例会上严肃地批评了罗老板及施工单位,并责成我们项目监理部对其开具一张十万元的罚款单。

业主单位项目经理的话,就是工作指令!所以,再怎么强调客观原因再怎么能说会道的罗老板也只能吃瘪,默默地接受。

罗老板因此开始“病急乱投医”地四处里薅人。因为按业主单位项总的意思,不是这次开了罚款就完事了,下个月还有人员未到齐,还会处罚,还会罚的更重!至于人到位了,是不是顶用,那就变成第二件事了。

虽然现在许多工程人抱怨在外面工作很难找,但突然有一天要招这么多有经验有能力的工程人,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常常出现这样的情况:真正有能力的人可能已经在岗在位,不是“高过一头”的工资一般不会轻易“挪窝”的;而那些“半桶水”甚至梭拉西的菜鸟,施工单位也看不中。施工单位的活,不比其他单位,分分钟要面对现实做出来的,就算你说的再漂亮,到了现场做出来,也得马上滚蛋!如其这么“折腾”完了还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又何必呢?所以没有那“金刚钻”,一般人就不再敢去揽那“瓷器活”了。

“刘总,你得帮帮我,我认识的人也很有限,整天被业主单位催死了。”一天上午,罗老板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碰到我,居然把我当成了“救命稻草”!

“罗老板,不是我不想帮,我本身认识的人也不见得比你多,再加上我们是监理单位,原则上是不能介绍人给你们施工单位的,这是管理大忌!业主单位找到了会处罚我们的,我们公司也有这样的规定。所以说这是一条红线,谁都碰不得的。”我心里很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所以不为所动。

“介绍个人就这么大的副作用啊?我说有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瞎操心!那这么说,你帮下我还有错?你不帮我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业主单位处罚?还是等到我老罗掉到井里了,只剩耳朵挂在上面,大家来看我的笑话?!再说,你偷偷地给我介绍过来,你知我知,天知地知,等业主单位领导找到,我们的事情已经做完了,他们还追究个毛线啊?”罗老板冲着我一通输入,言语中充满着怨气。

我知道罗老板不是跟我过不去的,这段时间他一个年过七旬的老人在业主单位的赶催进度的口号声中,背负的压力实在太大了,面容也憔悴了许多,让人有些于心不忍。

“我有个孩子,也是做这类工作的,只是不知道行不行?”我的怜悯心触动了我脱口而出,说出了自己本不想说的话。

此言一出,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这不是自我打脸地触碰自己的底线吗?

罗老板闻讯却是一脸喜出望外的样子,他故意压底了声音向我询问道:

“你小孩现在在哪?赶紧让他明天就可以行不行?工资我给他开一万三。”

一万三?这可是我这个拿到注册监理工程师的底薪哟!当然一般施工单位的工资都比监理单位要高,但是据我所知,我自己的小孩已经毕业两年,工资好像还徘徊在六、七千之间哟。所以罗老板开出的一万三,着实有些诱人!

见我没吭声,人精一样的罗老板就猜出我十有八九是在权衡在犹豫,于是加大了说服了攻势,声色厉下:

“刘总,就算是帮我忙吧,赶紧把你小孩喊过来,路费我都给报销。咱们哥俩谁跟谁啊?老哥我遇到点困难,关键时候还不是得靠你这个小老弟出手相助?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那我就晚上打电话试试看吧!不一定能过的来啊,罗老板。”我只好给自己找个台阶下,说完就抽身而去。

我这个就是心眼太实,所以一到晚上还真的给远在内地的小孩打去了电话。小孩当然不知所措,他的情况我很清楚,他就看我的态度。

看在高出整整一倍工资的份上,我代小孩作出了选择。

小孩第二天,就在他公司“出人意料”地申请了辞职。因为他手头上没什么可交接的东西,在他公司也是个可有可无的边缘角色,所以他的辞职申请很快就批准了。再加上底薪也不高,所以很快就结清了工资。

第三天,小孩就屁颠屁颠地坐高铁赶了过来。

小孩很快就上了岗,而罗老板按这样的法子还从其他地方挖了几个人过来,很快就向业主单位交了差,免除了第二次处罚。

当然,为了避嫌,我经常刻意绕开小孩上班的地方,生怕别人产生联想,坏了自己的好事。

直到有一天,一个工地的外立面脚手架搭设过程中为赶进度一个架子工突然从十几米高的脚手架上掉下来。

这是一起典型而严重的安全事故!一时间业主单位的大小领导、街道办安检办的相关工作人员以及110警车闻讯纷纷蜂拥而至!

幸亏这个架子工命大,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摔的浑身是血,硬就是没死!但却经当地人民医院确诊为六级残废,基本丧失了工作能力!而施工单位也就罗老板不仅面临着业主单位和政府机关的处罚,还要在保险公司支付赔偿的情况下,自掏腰包五十多万才把这事平息下去。

正常情况下,工地出现安全事故,作为专业的监管机构,项目监理部是万万“难逃其究”的。然则,在经过业主单位和安全办领导几个小时“扣人心弦”的紧张问责后,我们项目监理部由于提前预警的资料齐全、现场又有安全员正在旁站,所以基本没有什么责任了。

这让“赔了夫人又折兵”的罗老板很是郁闷,一连几天,脸上布满乌云的他,看我的眼神都是怪怪的。仔细点看,就不难发现: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红得有点让人后怕。

罗老板这个让我捉摸不定的潮汕老头,会“狗急跳墙”地迁怒于我么?虽然他曾经“信誓旦旦”地承诺每个月额外给我三千元的感谢费,但一直没“兑现”我就当他是酒后的“信口开河”,毕竟既不是我开口要的,最终我也没有收到一分一毫;但自己小孩工作的事,虽然也算是在关键时候帮了他一把,他会不会“过河拆桥”呢,毕竟这事是见不得光的啊!

而一旦罗老板真的翻了脸,那可就不是开玩笑的哟!那后果想想都可怕!

首先,他极有可能会背着我给业主单位领导们把我们俩曾经的秘密约定来个“黑白颠倒”,让我知道后也因已造成“既成事实”而“百口莫辩”;更严重的是,他还拿着一张可以随时拿捏我的另一张王牌,那就是,他的另外一个身份,还是我们甘迪监理公司朱老板的老丈人哟!一旦这个罗老板真的翻了脸,通过他的宝贝女儿向朱老板吹吹枕边风,那我可就在甘迪监理公司没有了容身之地了!

但他罗老板果真这么做,也存在“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风险啊!因为这么一做,就不怕我“兔子急了也咬人”地向业主单位供出他这个总包单位的老板就是监管他的监理单位老板的老丈人身份吗?相当于总包单位和监理单位是不同公司的同一家人啊!聪明的业主单位会允许他们继续存在么?!

常言道:越是担心什么,可能就会越来什么。

所以接下来的几天里,我的右眼皮开始不停地跳动!就不正在应验“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吗?

自认为在项目监理部干的还不错的我,接下来真的会即将面临一场灾难吗? (十一) 正当我在项目工地一天天“如履薄冰”挨着渐至“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朱老板的一个电话让之前自己所能预料的所有一切不利的可能瞬间一个不漏地都变成了现实。

“刘总,我这么相信你,帮你这么大年龄的初始注册总监安排这么一个好的项目,你却这样回报我?你觉得你对得住我老朱么?你觉得你对得住我当初在光明市力荐你回深圳的我侄子朱成龙么?”朱老板等我一到他办公室,就开始“连珠发炮”,全然没有了从前那种“宽洪大量”、“惺惺相惜”的姿态。

“朱老板,是我辜负了你,是我对不住朱成龙总,你处罚我吧!”我自知大难临头,但压根就没想到,当面“捅破”我的“天”的居然不是阴森恐怖的罗老板,而是一直藏在背后我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我们甘迪监理公司的朱老板!

老早就听人说过:一般人玩不过潮汕人!我一直不太相信,因为我始终觉得每个人都是两条胳膊架个脑袋,不可能有“出众拔萃”的群体,但这次,我信了。不是因为他们这样式的有多么厉害,而是他们为了自身的利益有敢于突破人类道德底线的“勇气”和“胆识”!

之前我在心理做了最坏的打算,就是施工单位罗老板和业主单位项总的两张底牌均告“破防”,那还有甘迪监理公司或者说朱老板这张仅存侥幸的最后一张底牌。但当朱老板一改往日“风采”,全然不念旧情地黑着脸跳出来地揭开他自己底牌时,我马上意识到所有的底牌可能已经全部失效了,也就是说:我可能已经没有退路了!

“业主单位的项总,昨天打电话给我时,我才知道,你不仅收总包单位的钱,还把自己的小孩安插在项目的总包单位!你一下子连踩两条红线,每一条红线都是致命的哟!我都不知道以何面目面对业主单位的项总?业主单位以后还会不会给我们甘迪监理公司投标的机会?哎,事已至此,我这小庙已经藏不下你这座大佛了!你自己抓紧再个下家吧!”朱老板见我一言不发,继续往我“伤口”上不断地“撒盐”。居然说我收了总包单位的钱?看来这罗老板在朱老板面前没少“添油加醋”地给我“拱火”啊!但也瞬间燃起了我心中郁闷的怒火:

“朱老板,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你可能都不相信。罗老板是你的老丈人嘛,谁的胳膊肘往外拐?但是我对得起我的良心,这两件事都是罗老板主动找我挑起的,他主动找我说要感谢我对他工作的帮助,这种感谢就是每个月给我三千块,我当时就严辞拒绝了!所以至今我与罗老板之间不存在金钱交易。而我小孩工作的事,也是他被业主单位的项总那段时间快逼疯了,死缠烂打地让我找人才让小孩一试的。朱老板,你怎么发落我我都认,明天就可以离开,但是我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我对得住自己的良心。”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业主单位都已经对你‘盖棺定论’,你我还能翻案不成?不过,我也不是那么抹脸无情的人,明天我就安排一个总监去你的项目,你尽快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移交一下,然后自己看找个什么出路。”朱老板迅速接过了话茬,说明他已经失去了听我“解释”的耐心和信心,而且已经安排了善后工作,那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我这个曾经为他没日没夜为他和甘迪监理公司奋斗了十几度春秋啊!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我一直带着崇敬的目光仰视的朱老板,一向温文尔雅浑身散发着人格魅力的朱老板,原来在“大是大非”面前也是如此地“武断”和“意气用事”啊!

这就是所谓的“人无完人,金无足尺”在这个年代的重新给出的新注角吗?

我放下电话,也算是放下了对于甘迪监理公司的温情和朱老板的曾经在我眼中“完美无暇”的人设!

第二天,果然就有一个年轻人自称是姓朱是公司派过来的总监找到了我。

经过一个晚上的自我心理调整,我已经没有了任何怨言,也没有了任何尴尬!一颗曾经为甘迪监理公司为朱老板而滚烫而火热的心,已经降温至冰点。但“善始善终”的职业操守我还是有的,所以在简单的交流后,我就开始整理起资料来。而朱总监应业主单位的要求去面试去了。

就在我整理相关资料准备与朱总监进行交接的时候,业主单位方面却传来“噩耗”:新来的朱总监面试未能过关。

消息很快传到朱老板的耳朵里,这有点打乱了他正打着“如意算盘”的节奏,所以当天下午他的电话就打到我这里来:

“刘总,新派的朱总监没通过业主单位的面试,可能要麻烦你继续坚持几天。我这边一边招人一边想着从其他项目抽调的法子,希望尽快把新的总监安排上。在新的总监经业主单位确认前,你还是继续履行你作为项目总监的职责。”

“我知道了,朱老板。”我淡淡地回应了一句就挂了电话。这是我头一次主动挂断朱老板的电话,因为他的来电让我瞬间“五味杂陈”,我实在没有心情象从前一样“认真聆听”他的“谆谆教诲”。

朱老板可能也意识到我的心情复杂,所以也没有再打过来。

我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边做边等着有新的总监来接替我的位子,而心里有鬼的罗老板在这段时间刻意地回避着,几乎每天都看不到他的影子。但他背后的动作却从来没有停止过。

从项目监理部监理人员反馈给我的信息显示,罗老板在我“东窗事发”后不止一次在监理人员面前炫耀说我“就是得罪他的下场”!

我现在的身份等于“阉割”的太监,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总监,所以我也没有想跟罗老板“据理力争”的“闲情逸致”,从而让项目监理部显得“群龙无首”。这正是“牙呲必报”的罗老板趁机下手的大好时机,一时间项目监理部上上下下“人人自危”却不知所措,几乎笼罩在罗老板的“胁迫”之中。

不仅如此,罗老板还“一不做,二不休”地以“不配合工作”为由,在一周后强行解雇了我小孩的职务。我小孩怎么样的人品我心里自然清楚,那么温顺的人却安上这么一个“莫须有”的罪名,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啊!

我打电话安慰头一次遭遇“职场”“角斗”有点不知所措的自己小孩道:

“千万不要受我这边发生变故的影响,也不要去为解雇你的事争辩,就当它是一个教训或学习的过程。你还年轻,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重新找份工作,不是难事!老古话说的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自问没有害人之心,相反是有人在陷害我们。没关系,人在做,天在看!总有一天,计算别人的人,会把自己算计掉!”

我给小孩的安慰,似乎很快就变成了一种咒语,对耍心机陷害别人的人的咒语。因为没过几天,已经开始在项目上全面压制项目监理部甚至貌似“呼风唤雨”的罗老板,在工地回宿舍的区区几百米的路上散步,却十分诡异地被一辆无牌无照破烂不堪的面包车失控冲上绿化带车撞了!而且撞得很严重!

这也多亏了无所不能的现代网络资信啊!“近台楼水先得月”的深圳本土网络大佧腾讯视频第一时间详细地批露了这起刚刚发生的严重交通事故。引视频原话报道:据现场目击称,一位老人(罗老板)在罗湖区某小区人行道散步时被突然失控冲上绿化带的一辆面包车撞飞了,直接飞出几百米远,鲜血溅红了绿化带。路人见状纷纷选择第一时间报警,很快110、120先后赶到。在110警方现场查证的同时,120本着先行救人的宗旨及时拖走了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的老人。特别感谢热心的不愿透露姓名的SZ市民,是他及时报警,为老人能够得到及时抢救争取了宝贵时间。与此同时,面包车主一看事态严重,早就慌不择路地弃车而逃。因为该路段没有监控摄像头,所以没有留下肇事者的任何外貌特征。欢迎广大市民中的知情人士第一时间提供有价值的线索,以便警方及时将“肇事逃逸者”缉拿归案。而据警方现场查实,肇事面包车,是一辆报废多年的无牌无照车。车身发动机号码早已被人抹掉,锈迹斑斑无法辨认。。。。。。

后经警方通过罗老板留下的手机号,查到了其家属并联系到了其女儿,也就是甘迪监理公司的朱老板的妻子,及时通知其女儿到抢救罗老板的医院。因为罗老板伤情严重,多次软组织深度挫伤,生命垂危,必须马上进行手术才有可能保持性命!而做手术得家属同意并支付相关费用。

在SZ市人民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进行抢!这一抢就是七天七夜啊,可见被撞伤势多么地严重!

就是这七天七夜,可把朱老板搞得“焦头烂额”。因为发生这么严重的车祸,他得没日没夜地陪着自己早已哭成泪人的潮汕老婆守护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随时听从里面拿着手术刀的医生们的差遣,全程焦急地等待着任何时段从重症监护室传出已经“病危”的老丈人的最新点滴消息。

也正因为如此,朱老板不得不中断了继续物色总监来替代我的“重要工作”。

这是老天看不下去然后给予年过七旬却一肚子坏水的罗老板一个惩罚吗?!

我不得而知,但“上天自有好生之德”,任何时候都没有想一棍子打死人的残忍,而是更多地想“治病救人”。所以它在“略施惩戒”后就放过了罗老板。

据腾讯视频跟踪报道:在经过七天七夜的连续抢救后,罗老板开始苏醒过来,慢慢地恢复了意识。这也算是十分幸运地活了下来。

但经医院治疗小组的医生们会诊后给出的最终诊断结果显示,罗老板虽然勉强保住了一条老命,但却因撞伤了脊椎而致全身瘫痪。也就是说,他虽然脑子没撞坏,腰部以下安全没有了知觉,从此也就只能在轮椅上度过余生了。

这事给了一向信佛的朱老板“一记闷棍”,他开始参悟着其中的“禅意”,直到有一天,他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里,朱老板断断续续地说出他的老丈人也就是罗老板在医院里抢救七天七天夜的惊险万分的过程,那颤抖声音泣不成声的样子,让我很是怀疑这是不是平日里一向以儒雅淡定著称的朱老板本人?

难道这就是“男儿有泪不轻掸,只是未到伤心处”?

不过通过朱老板的“鸡零狗碎”的描述,我结合着自己这几天看到的腾讯视频片断,算是基本上“补充”“还原”了撞伤后罗老板境况的细枝末节。

人生无常!是我此时在心里最想送给朱老板的四个字!也算是一种安慰吧。

然而一向“杀伐果断”的朱老板临了却给我说了一堆的“忏悔”话,让我这个“局外人”一时间“云里雾里”地摸不清头脑。

挂完电话后,我开始品味起朱老板的话来。这一品不要紧,品着品着就开始有了“茅塞顿开”的感觉,品着品着就越来越感到了这事不简单甚至有点“震撼”!

必须声明一下:我一直是个无神论者,从来不相信什么迷信的东西。但这一次我是亲身体味到了什么叫“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真正涵义!所谓“因果报应”并非“宿命论”或“危言耸听”的“蛊惑”,而是关联性作用的极致发挥啊!只是它的过程有快有慢,有时候“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发生在罗老板身上的大意外,吸引走了工程项目各责任主体单位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也让业主单位的大小领导们暂时“忘记”了之前每日必催的生产进度,也让曾经想“除之后快”的朱老板暂时忘记了我的存在。

就这样,我这么一个连踩两条建筑行业“红线”“必死”无疑的人,居然神奇般地“活”了下来。 (十二) 一场“狂风暴雨”后,一切似乎又归于了平静。

接下来算是有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没有新的总监来找我替位了,这也让我渐渐地习惯了这么不尴不尬地带着项目监理部监理人员继续围绕着业主单位既定的进度、安全、质量等目标继续开展现场的材料验收、人员旁站、过程巡视、隐蔽工程及分部分项验收等把关工作。

而突遭飞来横祸的总包单位罗老板“大难不死”后,经过一段时间的精心治疗,身体恢复得很快,精神状态也开始明显好转!但正如当初医生们的诊断那样:再怎么恢复的好,也只能每天坐轮椅出进了!当然,因为他女婿朱老板的家境殷实出手大方而唯一的“掌上明珠”--女儿又是出了名的孝顺,所以给他安排了最好的治疗,而配给他赖以出进的“坐骑”自然是一般家庭无法期企的最高档最时尚的进口电动轮椅。

可能一直也是个“劳碌命”吧,抑或是不太放心“如火如荼”地进行的工程上的人和事的缘故吧,刚刚出院的罗老板就“固执”地开始每天开着自己的电动轮椅往返于工地现场,但对我却总是“藏头露尾”地刻意避开。偶尔没有退路地碰到一起,也只是低着头一言不发地从我面前默默而过。但他的眼神明显已经暗淡了许多,完全不见了从前的那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嚣张跋扈”劲。

我也不想“旧事重提”地揭人“伤疤”,更不想给已经看起来有点“弱不经风”的罗老板“碰瓷”的机会,所以凡事“中规中矩”,基本上做到了“得饶处且饶人”的地步。

一时间整个项目工程进展倒也能够平稳地推进,而工地现场随着以罗老板为首的总包单位各层级管理人员开始行事低调,一切变得“风平浪静”。

眼看着项目工程慢慢地进入了收尾阶段,我正为自己能够侥幸地“混”到了快要竣工验收而暗暗庆幸的时候,一个周末(星期五)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伴随着乒乒乓乓的打砸声,一下子打破了沉寂多日的项目工地的平静!

不好!肯定哪儿哪儿又出事了!

听声音来判断方向,我马上就意识到:这应该是总包单位自己的人在自己的工地附近、业主单位驻场办公室里整事,而且动静整的还不小!

但总包单位整这么大的动静所为何来呢?

作为项目总监,我肯定得过去问一下,至少也得了解一下情况嘛。要不然,业主单位找到了会说我这个项目总监在出现“突发事件”时一点责任感都没有,纯粹就是个“摆设”,钱事不管!白拿他们的监理费!

于是在好奇心和责任感的驱动下,我大着胆子跑出来一看究竟。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我的个乖乖!还真就是平日里熟络的总包单位的一群人在搞搞震呢!

只见不远处,他们中的几个正围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业主单位管理人员推推搡搡,另外几个手持棍棒见东西就是一通胡乱敲打。而总包单位人群中间围着的正是坐着轮椅的罗老板!不用说,这事就是他策划的!

没想到罗老板自己都已经这样了,还这么胆肥,竟敢带人来捋业主单位这只“大老虎”的胡须?!他这是不想干了吗?!

而罗老板却显得“理所当然”而镇定异常,好像这是他的习以为常的“常规操作”或者自认为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所以他一只手用力地紧扶轮椅,一只手指着业主单位的项目经理项总鼻子大声怒斥道:

“你个叼毛人五人六的,天天催进度就很会催!我们辛辛苦苦地还要自掏腰包地把项目做到这个程度,说好了昨天给钱的今天还没看到钱的影子!你当我老罗好欺负啊?你当我们工地一百多人每天不要开支啊?!你个叼毛,要我们办事嘴上就抹蜜;说到要给钱要兑现的时候,就没有声音了!今天不给钱,你就别想走出这个门!至于工人要怎么打你,我可是拦不住的啊!”

“罗老板,你这是聚众闹事你知不知道?请你嘴巴放干净点!催钱就催钱,不要侮辱别人人格!我们不是没有努力,我们说好的给钱,就已经在流程了!我知道昨天我们集团内部的流程已经走完了才跟你说的没问题,银行那边不也要走走流程吗?谁知今天正好赶上周末,银行方面没有想象的那么快也是正常的嘛!你们的钱没付出去那也不是我们集团单方面的事吧?凡事得讲道理,我们这么大的集团会少你老罗那三瓜两枣?我劝你罗老板还是识相点,赶紧把你的员工喊走,要不然我们集团的领导找到了,怪罪下来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的!打烂的东西你老罗肯定是全部要照价赔偿的!老罗,我劝你再放聪明点,再这么继续胡作非为地乱来,我们可是要报警的哟!那你的罪名可就大了,至少算是聚众闹事、围攻我们业主单位的哟!”项总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国企大员,所以面前老罗的“先声夺人”且“咄咄逼人”的架式,丝毫不怯,首先在气势上就“不甘示弱”,还“合理”地摆出一堆理由和让人“无限遐想”的后果,可谓“软中带硬”透着满满的“杀伤力”啊!

“你少跟老子扯这些没用的!还奉劝我呢?老子听你这王八蛋的骗人鬼话听的太多了,耳朵都要听出老茧来了!你老项以为我老罗只是个可以随便拿捏的三岁小孩这么好骗的吗?!切,整天说人话就是不做事!明明说好的昨天要付款的,到今天现在这个时候还没见钱的影子,你项总分明就是想糊弄我老罗!就知道一天天地往后拖!要是我们总包单位的生产进度也这么一天天往后拖,你老项能接受么?会乐意么?!别跟我乱扯那没有的胡琴了,老子今天要是见不到钱,你们业主单位不管是谁都别想走!工人要是打过来,我老罗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地装作看不见!”对于项总的“凌厉攻势”,罗老板显然并不为所动。很难想象,已经这么大岁数还刚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回来的他居然还这么强势,嘴巴还饶不了谁地“见招拆招”地抛出自己的大道理予以“有力地回击”。

一群农民工在罗老板的极富煽动的一套说辞“鼓动”或“暗示”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骚动!争吵声中又开始夹杂着些许打砸声,让包括项总在内的业主单位一票人马不得不“抱头鼠窜”!

现场气氛一度尴尬至极。

在强壮的农民工面前,再强硬的嘴皮子也护不住瘦弱的身子骨,所以对于业主单位的一群“识时务为俊杰”的年轻人而言,“逃避”才是最聪明的选择。但他们中还有更聪明的,已经在刚才的争吵声中偷偷地报警了。

正当以罗老板为首的一群农民工肆无忌惮地打砸着业主单位的现场办公设备正欢的时候,唔唔唔的刺耳警笛声由远而近地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农民工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纷纷丢下手中的家伙什,四散逃窜。

运气好的找个小巷子一溜烟不见了人影,运气不好的正好被前来的警车逮个正着。

当然坐着轮椅“目标太大”无法脱身的罗老板,自然首当其冲地成为前来的警方控制的第一目标。

现场画风瞬间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

搬来“救兵”的业主单位大小领导们,纷纷从各个藏身角落“光明正大”地一一显身,为首的项总一把抓住一个大盖帽的手,激动地抖动着。

“是谁报的警?”一大盖帽见现场局面基本被控制,于是发出威严的问话。

作为业主单位现场的最高领导,项总迅速地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谁出来“领功”,于是笑着迎上问话的大盖帽,一看还是自己的熟人,就“朱警官辛苦了!”地喊着,寒暄中不自觉地“帮着”他详细地“还原”了现场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朱警官显然是这拔出勤警察的头儿,只见他边认真地听着项总的描述边不停地点着头,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与身旁被控制的几个农民工的“战战兢兢”不知所措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路前来的其他几个大盖帽也没闲着,他们拍照的拍照,问话的问话,记录的记录。临了,就把几个缩成一团的农民工连同罗老板和他的轮椅一起搬进了带着钢丝网的面包警车里,然后对着项总笑着说:

“你们几个就不用我用警车拉了啊,也装不下了。项总,你也挑几个人,自己开车一起到我们分局去做个笔录。这年头你懂的,稳定压倒一切啊!”

“好好好!朱警官,你放心,我们几个随后就到。”项总也笑着回应道。

一场闹剧就这样以警方的强势界入而瞬间宣告结束了!

但这事情并不会就此简单地划上句话,而接下来的“严重后果”就有点让当时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的罗老板始料不及,甚至有些承受不起。

首先,罗老板一伙人不仅要对损坏的物品照价赔偿,还被警方扣上“恶意讨薪”的帽子,按《治安管理处罚法》罚款十万元,并分别判处了5-10天时间长短不一的行政拘留!

当然,仿佛为了“擦干净自己屁股”一样,业主单位的进度款也不早不晚地在罗老板带人闹上门来的当天下午进不他的账。这原本是属于他和他的团队应得的那部分,现在不得不从中拿出来十万元交给警方指定的账号作为自己“冲动的处罚”;另外还得拿出其中的一万多元交给业主单位,算是“赞助”给他们换掉那些本就半新不旧的办公家具设备了!

这对于一辈子靠“算计”别人过日子的罗老板而言,算是“阴沟里翻大船”啊!一路来把算盘顶头打了几十年的他,算来算去,最终还是把自己给“算计”进去了!几天前的那场闹剧,纯属“画蛇添足”、“得不偿失”之举啊!

其次,这场闹剧,不仅让罗老板在业主单位众人面前“斯文扫地”成为“过街的老鼠”,还把自己苦心经营的企业带入了业主单位划定的“绝境”:永久除名合格供应商!也就是说,罗老板和他的企业以后不可能再有机会接到业主单位的合同的订单了。这不是暂时的权宜之计,而是“永久”!说白了,就是被业主单位彻底“拉黑”了!

只是考虑到本项目的工作延续性和坚守合同的契约精神,业主单位还是让“大栽跟斗”的罗老板带队坚持到竣工验收。

亲眼目睹罗老板的悲剧结局,于他算是“雪上加霜”,而我竟有点“于心不忍”了!

如果说之前的意外车祸,是对他身体的严重伤害,而且这种伤害还是值得周边人同情的,那现在“恶意讨薪”的闹剧,就是对他心理的强烈冲击!而且造成的伤害也不会有多少人同情他!不仅不同情,还会成为众人十分憎恨的丑恶对象!

我不敢再把罗老板的遭遇与对我的“迫害”进行挂钩!因为他对我的“伤害”最多就是让我丢掉了工作,在这个项目监理部呆不下去。然则因为阴差阳错的各种原因叠加在一起,反而让我“苟且”地“存活”了下来;而他自己呢?用“人财两空”来形容,恐怕一点也不为过!碰到“意志”稍不“坚强”的,分分钟可能因一时想不开而了结自己的生命!

罗老板显然比我想象的要更“坚强”。

经历这场“雷霆之击”的身心双重打击后,罗老板不仅顽强地挺了下来,还咬着牙坚持在工地上带着一群跟了他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潮汕老乡们早出晚归,直到项目工程全面竣工验收。 (十三) 我自己万万没想到,本来早就该走路的人会因为一再出现“节外生枝”的人和事而一拖再拖,直至拖到了项目完工、竣工验收的阶段。

事已至此,恐怕已经不会再有人再提及我的过往了。这不是他们大发慈悲,不愿意揭我“伤疤”让我再痛一次且难堪,而是我这个项目总监的位子基本上“板上钉钉”任谁也抢不走了!业主单位领导不可能为逞一时之口快要求我们甘迪监理公司在项目临近尾声而再行换人;一直想“扳倒”我的总包单位罗老板在接连遭遇一连串的打击后也“偃旗息鼓”不再“翻浪”了;而作为他的女婿,曾经无奈地默认着自己的老丈人罗老板的这一做法的朱老板,实际上也是“感同身受”地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击!所以他从一开始积极地找总监替换我的“默认”态度,慢慢地变成了“放松”,直到最后变成了“放弃”。

这一切我都看在眼里。我之所以没有在朱老板不得不陪着罗老板遭受接连的打击的过程中“趁人之危”地跳出来“甩手不干”,善始善终的职业操守固然起了关键作用,但我更多地是想通过这个项目的全过程实际操作,切身体会一把如何做好一个项目总监的真谛!尽管我所面临的工作环境存在着一些偶然的因素和人为的意外,且我本人也因当初“拒绝”罗老板送钱、帮忙找人等问题上不够果断,造成了自己后面工作的极大被动,甚至为此还留下了职业生涯中难以抹掉的“污点”,这也直接导致我作为项目总监在以后的项目管理过程并没有百分之百的发挥出自己应有的水平。但不管怎么说,阴差阳错、磕磕碰碰地一路走来,我总算还是坚持到了最后。

我知道朱老板从罗老板“反击”我的号角吹响的那天起,就对我这个项目总监没抱什么“希望”,在经历意外“除而不得”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成了他对我这个项目总监“一降再降”降到不能再降的工作目标。所以,尽管业主单位最终在项目总评上给监理单位打出了五个责任主体中的最高分并特意送给甘迪监理公司一面“优秀合作单位”的锦旗时,也没能够提起他的任何兴趣。

我知道朱老板也是凡人肉体,他的心可能还未走出为自己的老丈人的过往“愤愤不平”抑或“郁闷不已”的圈子。这说明,看似再能干再强大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或者平庸的一面啊。

而朱老板有意无意地把这种复杂的情感写在脸上让人看起来总是一副重情重义的样子,不想却因此在同为数不多的与业主单位领导接触中引起了一些人的“猜疑”,进而给他招来了“弥天大祸”。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朱老板是罗老板的女婿的消息很快浮出了水面。

原本朱老板是罗老板的乘龙快婿,也是再也正常不过的小事。但因为同在一个项目,俩人竟是“翁婿”关系:一个是总包单位的老板,一个是监理单位的老板,明眼人一看,问题就出来了!而且还不是小问题呢!

谁都知道:一个项目有五方责任主体,作为投资方的业主单位是花钱请监理单位来代自己监管施工单位的。现在好了,监管人与被监管人是“翁婿”关系,这不就是明白地告诉业主单位“监理单位和施工单位是一家人”吗?!

这就是在啪啪打业主单位的脸啊!业主单位真的这么“钱多人傻”吗?!不仅不会如此,相反,对于国企、央企这类的巨无霸型业主单位而言,哪一个不是“藏龙卧虎”高手如林的所在?!对于他们而言,钱多是不假,但有时候根本就不是钱的事!特别是有人敢明里暗里地欺骗他们的那种!这就是性质问题!虽然不管是哪方责任主体都是他们的合法中标单位,赚他们的钱是可以的,但千万不能骗他们,拿他们当傻子!谁要胆敢这么做,他们就可能会动用他们背后的强大到让你有些意想不到的资源,让你“痛不欲生”付出可能足以让你“回到解放前”的惨重代价!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的朱老板,被人抖出这层关系后,算是继老丈人罗老板之后又一个撞到业主单位的“枪口”上的倒霉蛋了。

但朱老板也非等闲之辈。

“嗅觉灵敏”的他,似是已经闻到“血腥”味,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为挽回业主单位可能送给他的“败局”,不惜动用自己二、三十苦心经营在建筑行监理业的人脉资源和巨额资金,去“人上托人”、“宝上托宝”地与业主单位的关键人物“周旋”,算是放手一搏了!

朱老板为什么要如此不计代价地放手一搏呢?他与罗老板翁婿关系的这层窗户纸被人捅破,大不了不就是少了一家合作单位少了一个赚钱的主吗?

然则这件事远没有一般人相像的那么简单。

这个项目的业主单位是伴随特区的改革开放的脚步应运而生,是盘亘在年轻的深圳几十年的国姿委下属重要央企,它的“决策”往往在行业里具有“指导意义”和“跟风”效应,特别是不被认可的人和事,或事情的某一面,更是让同行们能够保持出奇一致的“步伐”。也就是说,当它否定了某个合作供应商时,其他类似的业主单位基本上都会跟着为它“埋单”。因为这不是没有主见的跟风,而是极有可能人家已经用“血的教训”验证了这一切的。

不得不点赞朱老板的“大格局”。

这一切是我回公司进行项目总结汇报完后上厕所回来,从总经理办公室不经意“掠过”看到的朱老板正在跟一个我从来没见过的男人恭恭敬敬地说出“有您出手,一切就妥了!”而产生的“合理想象”。

我觉得:站在朱老板面前的这个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但至于他是谁?而朱老板和他之间又有什么样的约定,我当然是一无所知。但仍隐约感觉到:一切虽然好像尽在朱老板的“把握”之中,但一切又似乎没有那么简单,更大的一场“暴风骤雨”可能在所难免,而且即将来临!

我不是预言家,我只是光凭自己的直觉说出自己的“预感”而已。如有雷同,实属巧合!如若不同,那就是我在“胡思乱想”!但愿我是错的,因为“树倒猢狲散”,真要甘迪监理公司遇到“大劫”甚至“不测”,作为它的员工,我们谁也没有好果子吃!特别是象我这样大岁数的即便手握注册监理工程师证的家伙。因为据我了解,这几年注册监理工程师资格考试的通过率太高了!随便一个监理员都可能一不小心就考过了。而他们都是九零后甚至零零后的,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拿什么跟人家小孩比?!

当然,朱老板幕后策动的是一场权与利的“博弈”!凭他的人脉资源和行事风格,博赢的可能性居多,但也不是绝对的。因为世上就没有绝对的东西!

与此同时,我也该考虑考虑自己下一步何去何从了。

是继续“蛰伏”在甘迪,还是另投他司重新打开一片天地?两种选择都有利有弊。继续“蛰伏”在甘迪,那就做好“不管工作做的再怎么样也照样被待见的”心理准备;而另投他司,凭我的“十八般武艺”,肯定能够打出一片天地的!但前提是要有公司和老板接受我才行。我很清楚,在深圳的监理行业,甚至一般的监理人员,超过三十五岁,想找工作就难了,想找合适的工作就更难了!总监市场的行情也大致相当。除非你一直在一家公司服务,或有特殊的才能,能够让老板欣赏你,才能谋得一份象样的工作。

我虽然自认为还有些能力,但能不能算是有“特殊的才能”,会不会“能够让老板欣赏”呢,我有自知之明:肯定没有到达那个层面。

所以我的选择答案也就出来了,那就是“按兵不动”!只要待遇不变或差不多,甘迪监理公司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决不会象年轻人一样“挑肥拣瘦”的。

所以接下来当朱老板随便找了个小项目“敷衍”我这个总监的时候,把一切都想开了的我没有任何怨言,而是“愉快”地接受了我作为项目总监“新的征程”。

“麻雀虽小,肝胆俱全”。

一到这个新的项目,我就感觉强烈地感觉到:别看它虽然小,但施工过程和监理要做的动作跟大项目一样一样的,少一样都会不行!但正因为它小,所以公司只给我配置了一个资料员而已。这反倒减轻了我现场管理和协调的工作量。

正当我“踌躇满志”的时候,公司职能办公室的同事却给我传来令人丧气的坏消息:我们甘迪监理公司被我服务过的业主单位正式剔除出合格供应商!

这可是业主单位对监理单位判罚的极刑哟!这一判罚,直接说明一向“运筹帷幄”的朱老板之前的各种努力失败了!它会不会在深圳的业主单位中产生令人恐怖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呢?我不敢往下想。

我很清楚地知道:虽然判罚这种极刑的业主单位是我刚刚服务过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业主单位决不是冲着我来的!相反我作为这个项目的总监一直是得到过业主单位充分肯定的!业主单位甚至为此还给我们甘迪监理公司送来了“优秀合作单位”的锦旗呢!

这一判罚,无疑在甘迪监理公司犹如平静的湖水里扔下了一块大石头,久久不能平静!因为这是作为深圳监理行业的老牌知名企业深圳甘迪监理公司创建近三十年来遭遇的头一次“暴击”,接下来在这个业主单位的活算是没得接了,其他业主单位的活却也在招标答辩环节不断地败下阵来,一时间甘迪监理公司内外“风声鹤唳”“险象环生”,“先知先觉”的总监们开始以各种理由婉拒来自一直引以为傲并笃定能干到退休的深圳甘迪监理公司的续约。

这一切出乎所有的意料,当然包括朱老板本人!所以没几天,办公室的同事就传出他因此“一夜白头”的惊人消息!

在这个“大难临头各自飞”节骨眼上,最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对公司的忠诚甚至也能看出他的品行或韧劲。而对于“身陷泥潭”的朱老板而言,可能最需要的就是“安慰”,真心的“安慰”!

作为他的曾经“拥趸”,尽管在我心中他的成色已经消褪不少,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所以在一个风高月黑之夜,我拎着一壶酒,“唐突”地摸到了朱老板的住所。

朱老板对我的突然到来很是诧异,他喃喃自语:

“想不到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刘总是唯一能来看我的人!”

而我同样诧异的是,朱老板的老丈人罗老板居然也在他家。

罗老板尴尬地朝我笑笑,眼神里充满着愧疚。原来,好久没有消息的他,正躲在女儿女婿家里“舔舐”着自己的伤口啊!

朱老板见状忙叫老婆炒几菜来。

没想到,一段时间如此“水火不容”的我们三个人居然也能凑到一起,而且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喝起酒来!

这一夜,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喝了很多,不仅把我带的酒喝得一干二净,连朱老板珍藏多年的茅台也喝了两瓶;我们三人在一起也谈了很多,天南地北,军事体育,绕来绕去地,最终又回到眼前的现实中。

罗老板借着酒兴,第一次向我坦承了当初自己的对我不利的种种行为,说到动情之处,还用力地啪啪地抽打着已经干枯的老脸。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错能改,就是好同志嘛!

看到罗老板虔诚悔过的样子,我对他的心结也慢慢地打开了!

而一向“德高望重”的朱老板见状,也开始展开起“批评与自我批评”来,丝毫没有从前在公司公开场合下的“豪言壮语”,在我眼底下全是几十年的老朋友才有发自肺腑的“真诚”的谷子话,让我感动得不行。

最让我感动的莫过于朱老板最后的一番话:

“刘总,通过这次重大变迁,让我重新认识了你的重要性。以前作为老板,我只看到你的能力,让你发挥出来也只是想为我多赚点钱;现在作为朋友,我看到了你做人的担当和大度。这些也是我朱某人需要虚心学习的地方。有鉴于此,我现场来个提议,就是把我的甘迪监理公司重组。你刘总懂工程有注册证,你适合做法人,具体负责公司的工程管理;我呢,在行业多年,手头上积累了一些资源,我还是干我的老本行,具体负责公司的市场开拓;至于我丈老头,负责行政人事采购,搞搞后勤。这方面我知道你刘总也是行家,有空的时候还需要多帮助他才行。至于股份问题,我打算三一三十一,三人三分天下,就是说我们三个人每个人各占33.33%股份。当然,你和我老丈人是不需要投钱的,都是纯干股。希望刘总能够好好考虑一下,我老朱不甘心就这么彻底退出监理行业的舞台,我还想‘卷土重来’重新创业!” (十四) 几个月后,曾经有口皆碑让人“趋之若鹜”了近三十年且以人才济济著称的深圳甘迪监理公司突然“门前冷落鞍马稀”地冷清了起来。

首先是办公室职能部门的各级管理人员,他(她)们“近水楼台先得月”,一般都是最先接触到公司的“机密”信息,所以一旦收到风声,他(她)们溜的最快!接下来才是被视为监理公司“中流砥柱”的总监们。他(她)们之所以会走的慢,并不完全是信息渠道问题,而是他(她)们赖以成名、赖以获利、赖以执掌项目管理的注册监理工程师。这证得跟着项目走,项目没竣工验收证就不能拿得回来!否则,不但该项目的业绩没有,还会被住建厅发黄牌警告,严重直接吊销注册监理工程师证。所以,他们尽管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觉得甘迪监理公司大势已去,都恨不得马上插翅飞掉。但实际上能够走多快,不是取决于他(她)们的心情有多急切,而是取决于在监挂证的项目竣工验收有多快。不过,几个月了,能走的总监也都基本上以各种理由走了。

放眼整个甘迪监理公司,能够剩下的不是年纪大的就是刚注册的小年轻。这并不是他们对深圳甘迪监理公司比走了的人更忠诚,而是自己无处可走啊啊!因为这些人“高不成低不就”,出去基本上很难找到相同岗位类似薪资的啊!

这一切都在朱老板和我的意料之中。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在朱老板的再三劝说和罗老板的多次鼓动下,我经过慎重考虑最后还是接受了朱老板先前提出的重组建议。这也算是摇成一变,跻身了建筑行监理业的老板行列了。

朱老板也没有食言,在我正式入主深圳甘迪监理公司的第二天,他便领着我到附近的工商管理局把法人的名字由他变更成了我。

身份变了,身上的责任自然就大了,而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往日。

以前是靠职业操守在做事,说难听点就是为了混老板点工资;现在呢?是在为自己的公司找生存机会、找发展机遇!只要自己的公司能够生存下来甚至发展起来了,那哗哗哗流进来的钱就必然有我刘某某一份!

所以那样的“走路带风”的“动力加速度”的精神状态,是发自内心迸发出来的,也是以前完全没法比的。

我也主动开始收集工程资料,对现有的项目工程进行梳理,然后马不停蹄地跑项目调研,查缺补漏,忙得不亦乐乎。

而罗老板这边也没闲着。他很快就全面接手了甘迪公司的行政、人事等工作,在我持续抽空、不知疲倦地指导下,算是在半个月内基本上熟悉了公司分配给他执掌的相关工作的流程和工作要点。

为更好开展工作,按之前朱老板的提议,罗老板开始张罗着给自己物色一个既能协助工作又能料理生活的助理。

朱老板就更不用说了。重新“焕发生机”的他频频外出约领导做酒局,每天晚上基本上都是喝到凌晨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赶回来的。

重组后的甘迪监理公司“三驾马车”算是一个个“身先士卒”,“各司其职、各负其责”,这也有效地带动了留下来的“老老少少”员工们。

一段时间后,我们甘迪监理公司尽管账面上的资金并未多起来,手头上的订单也没有增加,但是谁都看得出来,原来那个跑火的甘迪监理公司的精神头又回来了!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订单就会增加的,这账面资金也会多起来的!

就在重组后甘迪监理公司慢慢地恢复元气、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我们三个股东中活儿最少、最为清闲的罗老板却出人意料地出事了!而且有点“祸不单行”,并最终因一时难以接受接连的打击而导致了精神失常。

罗老板的第一个跟头就是栽在招聘助理这事上!

要不是法院的传票传到甘迪监理公司,一心各自忙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的我和朱老板都还蒙在鼓里呢!

原来就在2024年4月21日的下午,在面试助理的过程中,罗老板以考察协助其生活能力为由,要求一面试人员张女士使用精油给他按摩。谁也没想到,这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居然会来这个事?!他这是见色起意,而且是色胆包天啊!他竟多次要求张女士“往大腿内侧推”,最后干脆将裤子脱下,裸露出下半身。

张女士自然是被罗老板的举动惊呆了,赶紧草草了事走人。但事后罗老板可能以为她“没有反抗,就是接受”吧,所以通过手机微信继续对她进行言语性骚扰,问其私密问题,并承诺可以高薪录用她来担任自己的助理。

张女士果断地拒绝了罗老板的一番“好意”!但这个过程中明显感觉了自己的身心受到了莫大的伤害。接着她又果断地报了警,并向警方提交了相关证据。

警方受理后,迅速组织人员进行处理,并第一时间传唤了当事人罗老板。

经双方当事人多次核准后,警方根据实际情况开具了《行政处罚决定书》。

《行政处罚决定书》上显示:查明罗兴旺(罗老板的真名)实施猥亵的违法行为,给予行政拘留5日的处罚。但由于其已满70周岁,不予执行。

《行政处罚决定书》一到甘迪监理公司便传得沸沸扬扬,作为他的女婿朱老板也顿觉颜面尽失,根本就不好意思开口,甚至连续几天以约好客户为由整天不回公司“报道”,他这是在刻意避免与这样的老丈人见面啊。

与此相反的是,作为“罪魁祸首”的罗老板因为不用“执行”倒象个没事人一样,好像这错误不是他犯的而是“避而不见”的女婿朱老板干的!

世上真有这样“为老不尊”的老人啊?

我很尴尬更是诧异,因为罗老板的行为实在是颠覆了我的三观。

我以前只领教过他的阴险狡诈,通过在朱老板家里三人饮酒打开心结后,我以为罗老板经此剧变已经“痛改前非”了!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这个老人骨子里拙劣的本性远比我想象的要多的多,也严重的多!

与此同时,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张女士却表示不服。她很快就走民事诉讼程序向人民法院进行了上诉,要求罗老板道歉并赔偿。

张女士上诉的理由很简单:既然警方已经认定了罗老板猥亵的事实,就应该进行行拘处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年龄大了不是理由,罗老板还没有到丧失行为能力的地步。

同时,张女士还宣称,罗老板的行为已经让自己产生心理阴影,每天总觉得手洗不干净。经就医被诊断为强迫症和创伤应激综合征的倾向。此事严重影响了她的正常生活和接下来的面试。

然而令人意外和遗憾的是,人民法院还是维持了原判!并向原告张女士解释了相关法律依据和法理:

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若符合七十周岁以上,依照本法应当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不执行行政拘留处罚。

这是由于法律对高龄群体的人文关怀,然而,不执行行拘并不意味着不予处罚,也不意味着老人的违法行为可以被纵容或忽视,受害者可以根据行政拘留处罚决定书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违法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

赔偿项目包含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若受害者患上心理问题,能证明是施暴者猥亵行为直接导致,且治疗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根据民法典等法律规定,治疗费用应由施暴者承担。

实践中,当事人需提供专业医疗机构的诊断证明、治疗记录、费用清单等证据,以证明因果关系及治疗的合理性。

这件让人难以启齿的闹剧,以被告罗老板赔偿原告张女士3650元而告终,但罗老板的闹剧似乎还没有结束,没过几天,他又整出了一出。这次,因为对他视为生命的钱财损失巨大甚至“伤筋挫骨”,导致他一时承受不了而精神失常。

事后经过我与朱老板的“合理推断”,“还原”一下事情的真相大致是这样的:

几天前的某个时候,罗老板闲着没事在自己家中玩手机时,突然在手机上收到一则可以提供“色情服务”的陌生短信。

“人老心不老”的他,自然不想放过这一好事,马上便添加了信息中的微信。

一通操作后,对方很快就与罗老板加为了微信好友。就在罗老板上下其手,准备发出露骨的骚扰信息时,谁知对方“先发制人”地向他发来一条链接,称要下载链接内的App,才能提供相关服务。

罗老板急于获取对方的“色情服务”,同时认为下载一个软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所以马上就按对方要求下好软件了,然后被对方拉进了一个“会员分享交流群”。在这个群里,挂着性感美女图片的所谓“客服”马上发来几张十分诱惑的美女照片,让罗老板心神荡漾口水直流。

“客服”告诉罗老板说,让他自己来确定心仪的人选。

这不正合罗老板的心意吗?

罗老板面对一个个如花似玉的美女图片,左右摆弄着比来比去,面临单选时“患得患失”,最终极不情愿地选定了其中一个美女,并把结果告诉了“客服”。

但是“客服”并没有马上让他如愿,而是告诉罗老板:必须完成接下来的“3单任务”(刷单诈骗)才能约这个美女。

明眼人都会一眼就瞧得出,这明摆着就是“套路”就是“坑”嘛!

所以一般正常人也就“到此为止”了,但是急于“约会”心仪美女的罗老板却“色胆”上头,竟然无脑地开始接受了“客服”的刷单任务。

网络诈骗之所以能够“屡试不爽”,关键就在接下来敢做“诱饵”,循序渐进地引人上当:先以小恩小惠博取受害者的信任,等受害者放松警惕,便毫不犹豫、毫不客气地掏空受害者的钱袋,然后拉黑受害者便逃之夭夭。

罗老板遇到的“客服”用的就是这样的套路!而“色令神昏”的罗老板,根本就不知道“危险”正一步步逼近他。

“客服”一开始为了取得罗老板的信任,开始给他做了几单,数额比较小,“客服”都将钱和返利退还给了他。

罗老板见状自然是欣喜若狂,没有了丝毫的警惕和戒备。

这么一来二去的,做任务的数额变得越来越大,回报的利息也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刺激”!等到罗老板“兴致勃勃”地做最后一个任务时,“客服”告知因为罗老板的操作失误程序卡死了。要想重新开始,必须要再做三联单才能正常。

罗老板就这样被“客服”牵着鼻子一步步走向他精心设计好的“水煮青娃”式“陷阱”跳进去跳进去!双方相互打来打去的钱款也从一开始的几十元加到几百元,然后又从几百元吊着罗老板的胃口、变着花样加到几千元甚至几万元。

等到精明的“客服”发现罗老板的微信已经无法提款支付并开始觉察出罗老板的不对劲时,马上明白“事情败露”了,罗老板的下一步就是要逼自己提现了,所以马上就变换套路谎称账号异常,必须要一次性冲值550000元才能达成。

罗老板果然又一次被“客服”精准地“拿捏”住了。

为急于止损,罗老板只好换个有钱的银行账号来按“客服”的要求一次性充值550000元。

充完值后,罗老板开始坐等着“客服”帮他提现。可是左等左等等了半天,也没发现自己的账号有钱进来。于是便在群里向“客服”追问,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是之间热络半天的“客服”的好友了!

不用说,罗老板的微信已经被这个神秘的“客服”拉黑了!

这个时候,可怜的罗老板似乎才“如梦初醒”。但自己大半辈子的辛苦所得近150万元已不见了踪影!这可是自己用来养老的全部资本啊!这可咋办啊?!

罗老板感觉天自己的天已经塌了!两手空空带给他的恐惧象一个有力的大手,死死地卡住他的脖子,让他呼吸不得也反抗不了。

要知道之前的意外车祸和被众业主单位联合“封杀”,都已经给了罗老板一次次的打击,如果说他还能坚强地挺过来,那可能是因为他手上还有点钱成为他苦苦支撑的精神力量!但是现在,这最后的精神力量也没有了,怎不让他绝望?!

这种“撕心裂肺”的痛局就这么一直僵持着,直到罗老板突然发疯似地笑了起来,突然在天上下着小雨仍笑着走了出去。

如果不是隔壁的邻居发现了罗老板的异常,并没有住在一起的朱老板夫妇根本就不知道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一步。

罗老板算是彻底把自己玩完了,我们重组的甘迪监理公司的“三驾马车”一下子被迫变成了一个主外一个掌内的“两寡头”“两条腿走路”的模式。

不过,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我和朱老板并没有因此气馁,相反对于朱老板而言,象是放下了心里的包袱轻装上阵一样。我们俩的想法出奇地一致,那就是要相互配合着一起拉着刚有起色的深圳甘迪监理公司往前走!往前走!

我和朱老板能够如愿以偿吗?

欢迎有志之士随时加盟,欢迎有识之人及时指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