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与大耶老师相拥的一千年》 1.我是龙王,耶梦加得 “你到底是谁?”

少年在恐惧中后退,深蓝色眸子倒映出一张带些人间难有的绝美面容。

“我是耶梦加得,龙王耶梦加得!”

…………

443年,浩荡大军行进在潘诺尼亚广阔的平原之上。

他们是匈人帝国伟大君主阿提拉的军队,但如今指挥他们的却是阿提拉之兄布莱达。

“万城女王”君士坦丁堡已经在刚才被他们的领导者击败。

不过布莱达却很奇怪的只要了一位来自拜占庭宗室的小皇子。

骑兵们不敢质疑君主的喜好与取向,只能私下讨论那个小皇子的英俊。

那位英俊的皇子有着“君士坦丁红樱草”之名,他好像叫……

……

“卢修斯·瓦伦提尼安·芝诺!”

沉睡的少年猛地惊醒,阳光从简陋的轿帘刺入,让他一阵恍惚,恍惚中,他如走马灯般看到了自己短暂的一生。

他叫卢修斯·瓦伦提尼安·芝诺,也叫李希。前者是他如今的名字,后者是他穿越前的名字。

同时他还是个穿越者,于二十年前来到这方世界,成了此时帝国最小的一位宗室成员。

虽然不了解历史让他无法像别的穿越者一样大展宏图,不过身为宗室,他依旧享受了富裕平和的前半生。

但,懂得都懂,君堡就是个阴谋家的刷新点,在这里不会用诡计打击自己的亲人,就一定会被亲人送去见先皇。

李希就是政斗失败者,不过他很幸运,没有被杀死。

但他也很不幸,因为他被匈人头子点名要走。

谁都能猜到,一个五大三粗的“野蛮人”要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皇子能干什么。

害怕会害怕,但他却并不怨恨自己的国家。

倒不是他愚忠,而是讲良心说,身为王子,享受了荣光与富贵,国家有难,他多多少少得出出力。

享其荣光,就要承其重担。

所以,他这次来,是带着皇室密藏中的毒药的!

他,要与那个烧杀抢掠他子民的匈人魔王,同归于尽!

来吧,面目狰狞,浑身腥膻恶臭的君王,让我们算算账吧!

……

“你,你说你是谁?”

眼前绝美的东方面孔让李希一阵恍惚。

虽然是预料之中的野蛮人的帐篷,野蛮人的皮袍子,野蛮人的奇怪发型,但其中的“人”却出乎他的意料。

白皙的脸带点婴儿肥,俏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

如果不是两颗有些尖利的小虎牙,这个面容简直没有一点攻击性。

明媚动人的少女,穿着皮甲,盘着野蛮人的发型,没有一丝丑陋,反添了野性的美。

“我是匈人的君主之一,上帝之鞭阿提拉的哥哥阿莱达。”

“不,不可能!”传闻中的阿莱达,是匈人的共主,杀人无数,怎么可能拥有这样清澈的瞳眸。

“那换个说法,我是那个笨蛋阿提拉的妹妹。我是龙王,龙王耶梦加得!”

“耶梦加得?”

二十多年的记忆倒流,前世的记忆碎片复苏。

如果不是北欧神话入侵东欧草原,那就只能是那本名为《龙族》的小说。

所以,他是穿越到了《龙族》的世界了?

快速接受了世界观后李希恢复平静: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按理来说,龙的世界与普通人应该是隔绝的。他现在只是个普通人,龙王不该与他接触。

李希的平静让龙王惊讶片刻。

不过这没持续太久,因为她想要的男人本来就不是一般人,自然不会被名相所拘束。

“因为我要把你永远困在我的身边啊。知道了我最大的秘密以后,你就再也不能走了哦~”女孩俯下身子,有些俏皮的伸出葱白手指,像赐福般点了下少年的鼻尖。

深知这副天使面容背后是世上最大的恶魔之一,但李希还是不由得为其痴迷了一瞬。

少女的脸贴的很近,没有想象中的猩膻臭味,反而有很清新的味道,就像……暴晒后的锦缎薄被。

“为什么要留下我……”

瞬间的心动与家国仇恨让他一时心情复杂。

“因为……卢修斯,你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看在眼里比吃进嘴里更美味的人类。”

耶梦加得后退了几步,带上狰狞的龙纹青铜面具,恢复阿莱达的模样,转身走出临时驻扎的帐篷。

她这不是因为心跳太快而逃跑,而是要去巡视军队。

她才不会告诉某个少年,她不仅想要留下他,甚至连这场战争也是为了他而发动。

只因为,许多年前,金碧辉煌的君堡宫殿中,男孩牵着被当做质子的女孩的手,跑出了阴谋与诡计的大堂,奔向阳光明媚的露台。

那一次,他带着她跑出黑暗宫廷。

这一次,她带着兵,把他从波诡云谲中抢出来。

这些话永远都不会告诉他。

为什么?

因为她可是大地与山之王,龙王耶梦加得。那小子不过是蛐蛐人类。

龙王怎么能主动去向人类解释?

哼,反正关着关着,久而久之他也就知道了嘛。

………

“看来他们的计划要成功了。”李希在马车摇晃的车厢中,尽力稳住身子不动摇。

“他们误打误撞的对耶梦加得用了美男计。虽然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但这或许是个机会。”

怀中最深处的毒药隐隐在发烫。

没错,他还是没放弃刺杀匈人君主的计划。

被那样美丽且强大的存在喜爱,绝不是一个讨厌的感觉。

前世他也喜欢小龙女这个角色。

但,这一世的时光冲淡了前世的记忆与情感,他甚至开始遗忘自己曾经的人生,更别说从书中读到的故事。

同时,这一世的人生,给他添加了太多太多东西。割舍不掉的荣誉和责任,都比对美少女追求的生物本能更重要。

“龙王,我会杀死你,希望你对我只是玩玩,否则我就真成了辜负美人的白痴了……”

此刻,喀尔巴阡山的雪峰下,少年立下万军丛中取将军首级的壮志。

不过,如果这位将军是个美人,一切或许会有不同。

“杀死我吗?”

车顶窃听的耶梦加得喃喃着。

璀璨的黄金瞳闪着兴奋的色彩。

刺客play这么刺激的玩法,她还没体验过呢。

2.草原、回忆与少女 队伍行进着,渐渐远离起伏的山脉,进入了真正广阔的地带。

草原如同一潭静止千年的绿水,向四面八方延伸直至与天相连。

草甸随风起伏,兽群与牧民,若隐若现。

地势平坦,车走的也稳,倚窗而观,李希两世为人都未见过这般情形。

“真是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李皇子有心模仿某异世界的李煜老祖宗赋诗一首,却发现希腊语复刻不了汉语诗句的美,不由露出无奈之色。

“欸,你不高兴呀。”马车车门上方探出一颗脑袋,倒垂的脸上带着跳脱的笑容,平日藏在皮甲里的两股马尾也因为重力散落出来。

对于耶梦加得的神出鬼没,李希已经适应。

不过她那张完美的脸,每次看还是会让他一时心颤。

怪不得要戴面具,穿宽大战袍,如果让士兵看到她真实模样,恐怕都要化身公犬求偶,而忘了战斗。

“没事的,多谢耶的关心。”既然下定决心要用“美男计”刺杀龙王,李希也不再抵触与这妖精的接触。

“你为什么要叫我耶,好奇怪的发音欸”

无论是匈人,还是君堡,都不像东方语言中,有喊亲近之人缩写名的习惯。

“嗯,因为这是朋友之间的称呼。既然你说我们是朋友,我就想与你亲近些,不可以吗?”

更亲近些诶……

耶梦加得心中有些甜滋滋,但依旧露出愤愤的表情,挥舞粉嫩的拳头:“谁许你自作主张的?下不为例。”

耶梦加得说着,四肢并用从车顶爬进车内,然后手指松劲,身体开始下坠。

“你怎么……”

看着从天而降到怀里的女孩,李希有些错愕。

明明是高贵的龙王,但耶梦加得却偏偏擅长挑逗人心。

一丝丝慌乱加上无辜的小鹿眼,就这么轻轻往你怀里一躺,领口因为扯动低了些,露出雪白与平坦的肌肤,这谁能不心神荡漾。

“以后都要好好接住我哦~”

“好,好的。”

李希想抽自己一耳光,就这么被妖精哄骗了,还怎么施展“美男计”。

似乎是很满意男人的反应,耶梦加得舒展了腰身,慵懒的用手将头撑在李希肩头:

“我知道一直关着你,你肯定不开心。出去转转?我陪你骑马吧。”

“不……”

“我有一匹哥哥送的良驹,没人骑过呢……你要做第一个吗!”

女孩一惊一乍的拉着男孩从车门一跃而出。

边走边回首看,似乎害怕跑丢后面的人似的。

视野中跃动的脸庞是那么青春洋溢。

分明知道是龙王的诱惑,可耶梦加得纯真的脸庞此刻却有些圣洁。

原来,也有色欲可以被附加圣洁吗?那个为他洗礼的正教会牧首身影渐渐模糊。

抱歉啊,我的亲人和臣民们,请允许我暂堕落一日……

……

李希脸色阴沉到滴水。

和耶梦加得骑马,并没有一丝体验感。

他被夹在女孩身躯与马背之间,绕着军队的营地一圈圈旋转。

那群粗野的匈人士兵,似乎不懂尊卑之别,居然冲着自己的首领的马匹吹口哨,起哄嚎叫。

此刻李希感觉自己像是被富二代泡到手的清纯白花,正架在豪车副座,被他向自己的狐朋狗友炫耀着。

“放松,你的腰太硬~”

隔着青铜面具,热气吹入李希耳中,脑袋没反应过来,身子便软了几分。

感受怀中人的变化,耶梦加得兴致大涨,对着马臀狠抽几鞭,两人如同利箭飞出。

……

清澈的溪流,在草原如玉带,蜿蜒延伸。

马艰难的踏在河边嶙峋的石头,时不时发出悲鸣。

远离营地后,耶梦加得也不再伪装,取下面具,脱了大衣,重新变回那个小女孩模样。

而这么精致的女孩,再像蛮子一样夹着男人骑马,多少有些不雅,便与李希换了位置,让其抱着自己骑马。

感受两臂与胸膛构成的小窝的温暖,耶梦加得露出舒适的表情,双眼眯起,化身无骨小人,糯糯的躺在李希怀里。

“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

李希回复的有些心不在焉。

他的马术不算精练,哪敢一心二用。

女孩听闻答案,开心的伸展双臂,差点把李希打下马去。

“我就知道你肯定开心!”耶梦加得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你以前就说过,你喜欢宽阔的地方,喜欢自由自在的奔跑,这草原完全符合你的喜好嘛。”

以前?

李希心思流转,闻着女孩发丝的香味,封存的记忆浮出……

阴冷的寝宫,足够十人睡的大床上,男孩静静躺着,似乎是感受到什么东西在靠近,他低头看去。

床尾果然鼓起一个“大包”,以极快速度靠近着他。

掀开被子,那是一张清纯的脸,几缕凌乱的发丝如纱帐遮住眼尾。

被发现的女孩,惊的微微张开小口。

男孩认识这女孩。

是被匈人送来做质子的小公主,因为脾气古怪,常常被欺负。

自己倒是帮过她几次。

“你来做什么?”

“来找你玩~”

奶声奶气的女孩说着就扑了上来。

李希一只手按住女孩脑袋,把她拦下。

被拦住的女孩像一只猫,四肢并用扒拉起男孩的手臂。

“哼,为什么不和我玩?”

“因为我不开心。”

“为什么不开心,你有那么多好吃好喝的,还有人照顾,多好啊?”

“可我不喜欢,我想出去,想在无边无际的地方,肆意奔跑。”

“那不就是我家?你以后来我家,我陪你跑,还可以骑马呢!”

“真的吗?那约好了。”

“嗯!”

………

“原来是你……”李希终于认出了这个女孩:“之前,从匈人传来消息,说匈人小公主死了,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以为我要失约了?才不会呢!那时候是因为我要帮哥哥那个大白痴管理国家,女儿身不方便,就换了个身份。不过身份换了,约定也还是要守的。所以我就出兵把你从讨厌的大城里抢了出来,以后我们就可以在草原上一直奔跑……”

原来……一句儿时戏言,也可以被人铭记很多年呢。

老兄,她真的很喜欢你诶,能让你开心的事,她记了很多年,甚至不惜冒着风险开战。

天啊,为了竹马,轻动兵战,多么昏庸的君主,多么浪漫的少女。

李希心里某些东西似乎破碎,那颗心再也硬不起来。

“我……我现在不喜欢自由,不喜欢蓝天白云,不喜欢草原了!我喜欢金碧辉煌,喜欢宫廷的美食与享受了,你可以把我送回去吗?”

抱歉了,耶,你遇到的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他不仅背弃与你的约定,甚至还想背弃自己的使命。

如果你放他走,他就有理由放下仇恨,不去刺杀你了。

不过那样,他估计会死在宫廷阴谋中。

但,那又何妨?本来他就是被家人送来尝试的一步棋子,连生养他的家人都觉得他的死活不重要,你又何必在意呢?

“啊,你,你是骗我的吗?”

少女不出意料的露出惊讶之色,似乎整个人瞬间憔悴弱小了几分。

李希下意识想安慰,下一刻却垂下眸子,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等待对方的暴怒以及可能的鞭挞吧。

“噗,你真是笨蛋诶,还想骗我呢!你刚好钻到我的套子里了!”

耶梦加得捂着肚子,笑的停不下来,一个自作聪明想激怒她的家伙,都不知道她早就把他的所想给猜透了!

“怎么,傻了?快点回去吧,我有惊喜给你。”

3.记忆的城堡 李希并不在意惊喜什么的,但确实该回去了,否则大军行进时便会发现他们的主帅丢了。

李希理所当然的挥动马鞭,准备加速。

但他忘了自己正饮马溪边,脚下乱石嶙峋……

一直被压榨的马儿,当场造反。

两道惊呼,两个身影一同坠入溪流。

“你没事吧!”

龙王不怕呛水,耶梦加得自己还在水里泡着,便开始呼喊李希。

“我没事,你还好……吧。”

水分明不深,耶梦加得是故意等人来抱起自己的。

托起水中的少女,李希沉默了。

皮毛确实防水,但泡进水后,还是有些贴身。

少女充满野性的双马尾被水贴在曲线优美的颈部,水流汩汩沿着锁骨流下

“怎么,看傻了?居然一动不动直勾勾的看,真是不知廉耻欸。”

耶梦加得心中喜滋滋,他对自己湿身的效果是很自信的。

本来以为他是个假正经的家伙,没想到此刻居然直勾勾的看自己,也不知道目光躲闪一下。

欸,我有那么好看吗?

“居然……”

居然什么?快说,快夸奖本王!

“居然这么贴合!”

皮衣与胸前皮肤紧密贴合,没有任何沟壑和山丘,让水都无处可流。

难道纯血龙族不能繁衍,所以耶梦加得不具备哺乳能力?

耶梦加得愣了片刻,反应过来,羞恼的双手环抱胸前,不再给某个混蛋的眼睛吃冰淇淋。

她……她有什么办法嘛!

自己不长的,她也不想呀!

看到女孩第一次激动到露出愠色,李希也觉得自己去攻击小母龙其余地方都没关系,但攻击她作为女孩的身体缺陷,实在不是贵族的礼节。

“别生气了,我真不是故意的……”看对方像个小孩一样闹脾气,李希叹了口气,只好味着良心开口:

“你年纪那么小,还会长大的,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丰腴的身材……”

“你呢?那你喜欢什么样的?”耶梦加得才不管别人呢,她在意的人和龙不多。其中白痴哥哥不会把她当异性看,那就只有这个蛐蛐人类的审美需要考虑了。

“我……反正不喜欢太丰满的。”实在敌不过萌妹一眨一眨的可怜大眼睛,李希昧着良心认了。

“太好了!那下次结茧化人形,我还要设计这样的平板。胸太大一点都不方便!”

李希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带偏了某人的审美。

这会不会间接导致她未来的择偶问题啊?

嘶,不会要自己负责吧?

算了算了,她再次化茧也得是死后了,那时候他自然已经死了。

“喂喂,你发什么呆啊?我们要回家了,有惊喜给你呢。”

“可是马……”

李希有些为难的看着已经有气出没气进的马。

“一匹马不值钱,我们走回去就行。”

“你能走就行,路有点远,我本来还担心……算了,没事了。”

耶梦加得发现盲点。

“你担心什么?该不会是怕我走不回去,想背我吧?”

“不是。”李希想若是自己承认,以耶梦加得的脾气恐怕要缠着自己背,绝对不能认。

“切,装什么,你以为我真想要你背啊?我才不稀罕呢,亏你还是什么贵族,一点都不体贴女士,啧啧啧……”

李希有些自责,莫非是他误会耶梦加得了?

同时他又有些生气。

对方居然嘲笑他的荣耀与家族。

“上来!”

李希屈膝蹲下,双手做出护着的姿态。

“欸,你以为你是谁啊?要背我,我就要听你的?”

“你……那你要怎样?”

“求我给你这个背我的荣誉,哼哼,不然我绝对……”

“求你了。”

诶诶诶?这么直接就答应了吗?

李希此刻也被自己吓到。

他果然还是太容易被激将了。

“那,那我上咯……”

耶梦加得舔了舔嘴唇,紧张与害羞皆有

她本来只是想着口嗨的,没有真的想过要被人背。

这还是她的第一次呢……她会害羞的……

事实证明,耶梦加得小瞧自己的没心没肺。

害羞?你是说这个像大猩猩一样单手搂着李希脖子,另一只手在空中不断挥舞的女孩吗?

“好高哦,在你背上能看到更多的风景呢!”

“你不是会飞,那不更高?”

“可飞在天上,我就是龙,龙不喜欢看风景。”

少女俯下脑袋,将毛绒绒的脑袋在男孩颈窝蹭了又蹭:

“只喜欢和你一起看风景嘛……”

……

风夹杂草香与少女的清新,漫步在柔软的土地,一切是那么和谐。

或许,这是幸福?

李希如是想:

不同于钢铁森林的都市,好过亲情不敌权力的宫廷。

简简单单才是他的爱。

龙王也会喜欢这份简单爱吗?

……

一座灰扑扑的建筑群出现在草原与大河的交界处。

李希隐约能看到,城市内部,有一座庞大的建筑。

“到了,我们快进去吧!”

舵手向前一指,底下的“人肉小船”自动发起冲锋。

“不过,你这副模样被你的民众部民真的没关系吗?”

“你在关心我吗?没关系啦,我开了‘冥照’的,他们看不见。这就是言灵哦,神奇吧,想要吗?”

“不稀罕,再强大的力量,只有自己一人,最后还是会失败的。”

“谁说的,我不就赢了吗?我们龙王的力量,可是能够碾压你们人类的,蛐蛐弱小人类。”

“你们的时代最后不还是被终结,被弱小的人类取代了。”

耶梦加得有些生气,她明明是为了给这人好东西的,结果对方一定要和她对着干。

他就不能让着她点?他只要嘴上软一点,自己肯定就不会嘲讽人类的。

当话题扯到种族战争,两人都没了聊天的兴趣。

继续走着,直到一座庞大到离谱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这是……”

扑面而来的罗马风格,这是座仿造的君堡大皇宫。

“和你家像不?”

“那不是我家,是皇族的行政建筑,还有纪念神的作用……”

耶梦加得轻拍小手,止住了李希的唠叨。

“你们人类真麻烦,家就是家,住的地方。既然那里不是你家,这里就是你家了。”

“我的?”

李希惊讶的指了指城堡,又指了指自己。

这样的建筑,已经不是财富,更象征地位。

恐怕这个小母龙还不懂这些,才会这么说。

“它……应该给你们的王阿提拉住,再不济也应该设置成国家的议事地点……”

“让你住就住,哥哥脑袋不好,喜欢住地下,这么好的房子他住不惯。这房子本来就是给你修的,害怕你这个娇生惯养的小皇子来我们这住不惯。”

“那你住哪?”

他保证,自己来的路上,没看到一座额外像样的建筑。

看起来匈人的建筑能力不太行。

说不定连耶梦加得都没一座符合地位的房子住。

“欸,你是担心我吗?为了不辜负你的好心,我就住这了。”

“我没那么说。”

“不管不管,就住这里!快进去看看!”

耶梦加得一马当先,用不符身形的巨力推开了城堡的大门。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房门。

大殿是巴西利卡式格局,很是恢宏。

“我模仿记忆建了这座大房子,很多地方我都记得很清楚,肯定不会出问题的,就像……那里!”

耶梦加得利索的爬到一座圣子浮雕之上,拍着圣子脑袋冲李希喊道:“小时候,那些坏人欺负我,你就把我拉到这上面,然后他们就够不着了。还有那里……”

女孩如同第一次来到游乐园的孩子,四处都是新奇,想要分享自己的快乐给这个男孩。

每一处都承载他与她的回忆。

很多,李希自己都记不住了。

“你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

耶梦加得愣了一下,带着一抹微笑来到李希身旁:

“因为东西不多,所以每一点都会记住呢。”

微笑中淡淡的飘着悲伤。

龙王的人生应当很漫长,李希如是想到,那漫长的岁月,她就只是一次次的复活,然后一次次死去,身边除了哥哥再没有别人陪伴。

或许她最快乐的就是还未觉醒,真的活的像个人的时候吧?

所以,她学着模仿人类,结果她就真的变得很像人类,连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是谁。

只是她模仿的人类太善良,太美好,所以会被欺负。

被欺负,她本来应该选择报复,但那样就暴露自己了。

她不想失去作为人类的快乐,但也害怕被欺负,便希望有个人可以保护她。

就是那个时候,那么巧合,有个男孩出现了。

就是那么巧,再晚一点点,估计男孩就会被女孩当作谄媚于自己强大力量的小人。再早一点点,女孩就不是那么渴望,也不会那般感动于男孩的保护。

真的巧啊。

以巧合为地基,筑起的记忆城堡,他们的快乐就是城堡的材料。

活在这样的城堡,只会感到无尽的快乐吧?

一抹异样的情绪涌上心头:

“如果你喜欢,就住在这吧……我这不是在邀请你哦,只是……无可奈何罢了,对,无可奈何,毕竟你是龙王嘛”

李希扭头按着记忆走向寝室。

耶梦加得看着他的背影,露出狡黠的微笑。

哼,人类,嘴硬又怎样?总有一天给你变软!

4.看过一处夕阳,仍非一路之人 和龙王住在一处的生活,并没有想象中的提心吊胆。

起码这位叫耶梦加得的女孩,让他的生活多了几分怡然与趣味。

晨起,她会比侍女起的还早,以叫李希起床的理由,赖在他的房里许久。

在这期间,她会不择手段的吃男孩的“豆腐”。

如果反抗,那么在床上打滚的少女便会阴沉着脸扯下蒙在头上的锦被,撑起身子,摆出野兽扑食的姿势,以龙王的威严,下达“不许动”的指令。

在耀眼的黄金瞳的注视下,李希的身躯竟真的一动不能动,只能任由龙王肆意“探索”。

不过,耶梦加得似乎还在顾忌什么,只是牵牵手,摸一摸,最多还有咬一咬,并没有最过分的事情。

因此,李希继续保持隐忍,等待龙王戒备心的放松。

早餐之后,身为匈人的领袖,这位不务正业的王者还是会处理些政务,大概会花一早上时间。

到了中午,耶梦加得会带着食物与李希共进午餐。

午间时光,女孩没有早上时的强势,如水般温顺,似乎是想补偿独守空房一早晨的“玩偶猫”。

这是李希对自己身份的认识。

他就是这位龙王孤单时抱在怀里的宠物与玩具。

下午,耶梦加得会强行搂他进行午睡。

龙应当算是爬行生物,所以喜欢晒太阳。

耶梦加得的房间,有一扇明亮的落地窗,窗外建有一座庞大的露台。

站在那里,直面无尽的草原,可以汲取全部阳光。

耶梦加得最喜欢的就是,在露台上铺上一张软蓬蓬的地毯,然后躺在上面,尽力舒展身体,让更多的太阳晒在身体上。

当然,如果李希可以像小猫一样,缩在大耶老师的怀里,她估计会更开心。

因为她曾说过:

当李希小鸟依人的靠着她时,她感受到的征服快感,比打下一座古老都城还强。

真不知道这样好色且胸无大志的君主,是怎么创下如此伟业的。

就这么躺在一起,直到夕阳如燃烧殆尽的火炭,开始放出遮天红霞却不再温暖的时候。

拥抱了那个女孩,落魄皇子也能住大皇宫。

心境悄然的变化,李希感受到了,却不愿深思。

他只想静享这样的美好。

“好看吗?”

女孩此刻不是威严的君主,也不是诱惑的魅魔,而是一个笨拙学习男孩喜欢事物的稚嫩少女。

“很好看。”

希腊语的赞美词语,适合女孩的不多,但李希的一个微笑便让耶梦加得感受到赞美。

“这么坐着真舒服呀。”

女孩挨着男孩坐下,带有汗意的身体无骨般紧贴着男孩,有些咸咸的味道伴随体香,若有若无的飘散。

“眼前的夕阳美吗?”

李希看了看,扑面而来的夕阳很美。

尤其因为草原的开阔,那一轮火红的太阳,不会因为山峦遮挡而残缺,就那么完整的缓缓坠入地平线。

黑暗渐渐蔓延,李希能感受到女孩身体微微蜷缩,在躲避黑暗。

原来她怕黑呀。

龙会怕黑吗?

你是龙吗?

这个问题,他们默契的都没有问。

尊贵而悲哀的他们,是被困在高位的囚徒。

此刻的幸福,值得他们装傻去享受。

李希觉得自己的刺杀使命,或许该等一等。

这一等就是两年。

………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人,尚且只是一个片段,对龙更是一个懒觉就过去了。

只是,他们的两年格外值得纪念,一切都改变了,他们成为彼此生命的重要一部分。

像是生活在一起多年的家人,适应了有他/她的生活,每一日并不热烈,就像那句诗——

与君暮暮复朝朝。

只是,有些问题可以忽略,却不会消失。

“你要派发战书了吗?”

在属于匈人最高行政的王帐外,李希堵住了鬼鬼祟祟的耶梦加得。

“那个……不是我啦,是……哥哥要开战的。你也知道,他才是大王阿提拉,我只是……”

“别装傻,芬里厄到今天都还记不全希腊字母,他能懂宣战的意思?一切恐怕都是你这个大权独揽的权臣的意思吧,呵……”

耶梦加得还想解释几句,但对方语气里的轻蔑让她咽下了那些。

“对,就是我要开战,就是我要向那些篡夺龙族在俗世权力的人类复仇。我是龙王,我要夺回失去的一切,这有错吗?”

“没错,当然没错。”

耶梦加得发现,那双在她看来比黄金瞳还要耀眼的蓝色眸子,此刻黯淡无光。

“你……很失望吗?”

“嗯。”

“是因为我要和你的国家开战?”

“不,不是因为你失望。”李希后退几步,将两人的影子分开:“是对自己失望。居然那么贪图虚无的美好,自我欺骗式的以为能够改变你,因而蹉跎了两年,真是一个愚蠢的人类。”

蹉跎?

虽然两年算不得什么,但龙王此刻还是感到愤怒。

那可是她视为珍宝的岁月,被龙王珍视的怎么可以被人当成垃圾在嫌弃。

怒火瞬间点亮眼眸,发丝浮起,龙鳞若隐若现。

“人类,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很重要,我告诉你,漫长的岁月里,你根本算不上什么,杀了你,对我也无所谓……”

“那就杀了我吧。”

风声萧萧,肃然安静。

直面神明,毫无畏惧。

他是在故意激怒我……他是在求死……

“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亲眼看着自己的国家被政府,那座横跨海洋的不陷之城也会被我拖进地狱……等着吧!”

“我会等着你的,龙王耶梦加得,如果征服那座帝国是你的宿命,那就去顺从它吧,我不会阻止你的。

因为那不是我的宿命,出生于紫衣皇帝宫的皇子,只会从凯旋门回到君士坦丁堡,无论是走进去还是……被抬进去都一样,那才是我的宿命。”

一同对着夕阳聊人生,会让人真的傻傻的以为他们会顺路。

可是,不同路,就是不同路。

龙王离开,没有回头。

“你应该杀死我的,否则,要我怎样忍心啊……”

5.我们的新生朝曦 “哥哥,按照我教你的文字,把这篇战书誊抄一遍。”

耶梦加得像一个严厉的老师,挥舞教鞭,将端坐正位的壮汉训得和小学生一样。

“唉,果然只有你才能写出这种歪歪扭扭的字。”

芬里厄的笔迹是小孩子才会写的奶酪体,虽然拿这种东西给别的国家看,只会加深他们对匈人野蛮的嘲讽,但这就是阿提拉·芬里厄的笔迹,重要的正式文件必须要由他来写。

“姐姐,为什么要打仗?我看那个哥哥好像不开心啊?”

“因为这些炼金材料,很重要,只有那些古老的屠龙家族才有。我们可是龙王,不能与人类和混血种交易,所以只能去抢咯。”

被称为姐姐的妹妹在老哥脑袋上点了点。

芬里厄明显没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是这些材料不好吃,不如薯片好吃……”

芬里厄推开象征权力的金玺,小心翼翼的捏出一片薯片。

这是李熙靠着前世记忆,率先创作出的小吃。

“其实姐姐去收集材料都是为了哥哥吧?”芬里厄低头吃着薯片,冷不丁冒出来一句。

“嗯?!你怎么会知道,这不符合你的智慧!”

芬里厄嘎吱嘎吱嚼着薯片,笑的脸上肌肉都在抖:“姐姐才笨呢,那个哥哥也很笨。这些材料可以帮人类获得我们的血脉,增长寿命。

这对我们又没用,肯定是给哥哥的呀。早都看出来了!”

啊,是啊,所有人都看的出来,就两个当事人还在用嘴硬来产生彼此之间的隔阂。

“好了,别笑了哥哥,快写字。”

“可是姐姐,写字真的好难啊……”

………

笃笃笃笃——

“进。”

听着熟悉的脚步,耶梦加得缓缓抬起头。

果然是李熙,不过今天的他似乎有些不同。

“你来了呀,我本来还准备去找你呢,早上我说的话有些过分,想和你道歉……”

“没关系啦。”男孩的表情确实很轻松,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

只是,无数岁月里见过无数人类的耶梦加得,却从他的表情里看到一丝不舍和决绝。

他难道……

“我其实也有错,所以亲手做了很多菜,晚上可以共进晚餐吗?”

耶梦加得的心沉入谷底。

最后……他还是选了这个方法。

难道他一点都不相信自己?

感觉心痛的要裂开了。

“好,我会去的。”

无论怎么讲,她是龙王,不能逃避。

……

精致的菜品摆满圆桌,冰镇过的酒器盛放透亮的殷红酒液。

豪华的夜宴,只为两人布置。

而宴会的结果,他们都“心知肚明”。

“你不喝吗?”

“我应该喝的酒,一切开始前就喝完了,不和你争,毕竟你那么馋酒。”

李熙有些宠溺的刮了下女孩的鼻子。

“比平日都要温柔……温柔到感觉像是没有明天了一样……”

“可他不喝酒,是以为还有机会活着回去当大英雄吗?自私的人类,甚至不愿陪着我一起……哥哥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一定的!”

想到这里,耶梦加得心中反而不得劲。

她犹豫了。

扫视一圈,全是自己爱吃的,看来有用心学过。

她不再犹豫。

“今天你惹我生气,我还没原谅你呢,晚上不要你陪了,你给我滚的远远的,还有不许让任何人在今晚进来。听到没?”

一晚上,行动快些,应该足够躲起来,哥哥脑袋不聪明,估计就找不到了。

耶梦加得为什么要放走他?

心软还是不舍得?

都不是,她是在真正的惩罚他。

她不怕死,反正几百年,上千年就复活了。

但是人类可不行。

今夜之后,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心爱之人,永远不见,这估计是最大的惩罚了。

对,这就是惩罚!

人类,你要给我好好活着,长命百岁,尝尝失去我的痛苦,看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有多爱我!

“我要吃了,让开!”

平日装出来的文雅,此刻全然消失,李熙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饕餮。

但这个世界绝对有饕餮意志的继承者。

耶梦加得不大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食量。

风卷残云,食物消失了大半。

“吃这么多,应,应该够了吧?”

耶梦加得像是再问李熙,又像是在问自己。

“再喝点酒,别噎着。”

少女目光移向酒杯。

看来毒是在里面了。

宫廷里珍惜的美酒,被牛饮殆尽。

“够了吗?”

“我记得你的胃口比较大,再吃点吧。”

李熙微笑着扯下一只羊腿,放在了女孩面前。

耶梦加得指了指自己已经鼓鼓的腮帮子,还有微微凸起的小肚子,表示不理解。

“你……”

为什么还要她吃,是怕她死不掉吗?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虽然早已知道对方的杀心,可到最后,心爱之人背弃的笑容以及杀之而后快的急切,还是让龙王的心碎了。

“我不想吃了,你为什么要我吃这么多?!”

“因为你吃饭的模样真的很可爱……”

“所以要最后看一次是吧?”

女孩一个白眼快翻过去。

明明就是个要她龙命的渣男,还要装深情。

不过她现在不想争辩,因为她快……

诶,怎么没有要死的感受?

初代种的身体强度,会让炼金毒药进入的第一时间就被抵抗,并发出剧痛,提醒龙王要小心。

但她现在一点也不痛诶!

“你没下毒?”

喜出望外的惊喜让少女一下子扑到了李熙的身上。

“下了的。”

“在哪里?”

“在酒里。”

“可我喝完了所有,也没中毒。”

“你没有喝完所有。”

“哪有,我明明……”

思绪清明,一个可怕的想法浮出。

此刻再看李熙的脸,那奇怪的妆容也在耶梦加得脑中牵出深埋的一些知识。

那分明是……

“你……”

“你别动!”

“我去给你喊医师!”

女孩试了几次才爬起来,却在迈出步子前被拉住。

“能刺杀龙王的毒,那些医师怎么能解得了呢?我们聊聊吧,就在这里,心平气和,如往常一样,一起度过最后一点点时间。”

无数的生离死别让耶梦加得一瞬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可她心里却空空的,像是缺了一大块。

“你,为什么,不杀我?”

“舍不得,因为喜欢。”

耿直的回答让女孩差点露出欣慰的笑容,可很快意识到这是最后的告白了。

“那,你为什么要,自己死?”

“因为,我是故国的红樱草啊,这不是对容貌的称赞,虽然我确实算得上一位美男子。”

噗嗤~

最后了,耶梦加得才发现这个男人还有幽默细胞呢。

“红樱草象征了忠诚,对爱情的忠诚……”看到女孩眼中闪过的欣喜,李熙狠心的继续说着:“当然,还有家庭,事业,国家……”

“所以,你选择了最后的忠诚,那我呢?我终究比不上那座不爱你的宫廷吗?”

耶梦加得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好似丢掉的是片树叶。

不过悲伤的眼神告诉世界,丢掉的是朵美极了的花瓣。

“不,不是为了皇帝和他的臣子,是因为无数将希望投掷到我身上的平民。他们视我为希望,我没法视之不见。”

“我曾听闻过一句话,是这么说的。”

“我心已许国,再难许卿。不知道这么说,你会不会舒服些。”

耶梦加得依旧面色平静,只是一颤一颤的肩膀证明她在压抑什么。

真是倔强的女孩,不愿示弱,不愿用嘴说出自己的感觉。

“那你现在要死了,怎么拯救你的国家?你这不是懦夫的行为吗?”

“是啊,是懦夫,所以还得拜托你,让你的使者把我的死讯写成我是英勇斗争后,壮烈牺牲。这样我会成为流传在人民口中的英雄。”

李熙见自己的话没有被回应,也不再强求。

他已经感受到自己生命的终点就在此刻,有些话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大耶啊,以后不要再嘴硬了,会吃很多苦头的知道吗?还有,我知道你这场战争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所以谢了,但是不用。”

“再见。”

“再,见。”

……

紫色是罗马的高贵颜色。

此刻,紫色披肩却被粗暴的缠在两人手臂。

“你说不用就不用么?凭什么你说的算!”

“你想当英雄?做梦吧。你会成为刺杀成功后,却被异族女孩迷惑,为爱殉情的叛徒,这是龙王的降下的惩罚。”

……

自言自语了许久,耶梦加得似乎感受到口渴,四顾却找不到酒水。

最后她选择唯一还有水的地方。

那张嘴。

如童话王子吻睡美人一样的吻,只不过这次是小龙女吻睡着的皇子。

吻的很轻,失去体温的嘴唇微凉。

从他体内吸出的毒液,被耶梦加得全部接收。

“切,这毒不行啊,杀不死龙王,还得我自己来。”

最后时刻,耶梦加得转动渐渐失去光明的视线,落在身旁人的脸上。

这一次,遇到的太晚,让我们站在了不同的立场。

下一次,我会早早找到你,然后什么都不去管,和你一起躲进我们的城堡,一日复一日的待在一起……

白色的丝线蔓延,包裹着两具身体。

最后,丝线的牵扯力让他们不由自主变成了面对着彼此,拥抱着彼此的姿势。

直到,仅仅贴合,不分彼此。

相拥而眠,这次估计要上千年。

死亡的黑夜,终将赢来新生的黎明。

………………

6.我叫夏弥 “小弥啊,一会有人来领养孩子,你一定要多说说话哦,你这么可爱,他们一定会把你带走的,这样子你就能过上好日子咯。”

京城彩虹福利院的张妈妈细细的叮嘱着全福利院最沉默的小女孩。

不是因为她的善良,而是因为这个女孩太可爱,也太沉默,让人心疼。

“我知道了,谢谢您。”

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听的张妈妈一阵不寒而栗。

唉……这小女孩看来这次还是走不了,真可怜。

“为什么会没有呢?”

这是几年间的日常询问。

“我醒来时,他就不在,难道是他被我无意识消化掉了?”

“不可能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吃掉他?”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自己离开了。”

小女孩像泄了气的娃娃,倚着墙慢慢滑下去。

“为什么?我们明明已经不用背负那些仇恨了,甚至已经融为一体,他为什么还要丢下我……”

那时候,他们都要死了,而她在最后把李希与自己一同裹入茧内。

以这样的情况,他们可以在茧内重构身体。

不过这样构造的身体,可以说是流淌着一样的血脉。

……嗯,血管是与生俱来的红线……

但都成了这种关系,李希还是抛下她跑掉了。

这真的让她有些抑郁,在福利院好久都没缓过来。

“您请进,那个孩子就在这,你们先聊着,我去倒水!”

听到有人走进来,夏弥知道自己需要继续表演了。

她要表演成一个被人讨厌的坏孩子,这样才不会被人领养走。

她不能走,她还要等人呢。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叫夏弥,我一点也不想被你领养,把我带回去,我一定会把你家窗户砸碎的!”

“叫夏弥啊,我还以为你叫耶梦加得呢,看来我找错了,再见……”

小小的一团瞬间弹起,巴着李希的手不放。

无尽黑暗中都不曾分离,光明来临时却不见踪影。

数年朝思暮想之人就在眼前,虽然他的脸庞已经更多像东方人,但夏弥还是认出那双微微泛着蓝光的眸子。

她不能挪开眼睛,直直的盯着,眼中蓄积着泪水:“我是耶梦加得,龙王耶梦加得,你的耶梦加得!你怎么可以抛下我?”

“我也找了你很久,现在找到了,跟我回家吗?”

“不好!”

“嗯?”

“先吃好吃的!”

“好,走吧。”

………

噗——

白色的液体被小小的夏弥全部吐了出来,但嘴里的异味还是让她五官挤在一起,看起来痛苦无比。

“这就受不了了?”

“嗯~豆汁好难喝,还是喝豆腐脑吧,好不好嘛。”

切,本来以为夏弥的茧来京城比皇太极还早几年,应该足够地道了,看来也不行嘛。

不过芬里厄应该足够地道吧?

毕竟他住地道(地铁),应该更地道点。

李希点了份豆腐脑,并叮嘱对方多加辣。

转头再看夏弥,那张可爱的小脸蛋已经恢复了笑容。

肉乎乎的看着着实让人心痒。

李希大胆的捏起龙王的脸。

嗯,手感真好。

“呀,疼疼疼……”

夏弥露出像正常女孩的反应,撒娇,喊痛,小拳拳锤胸口。

“你这么欺负我,不怕我以后揍你?”

在外人面前,夏弥依旧表现的很可爱,但那只不过是给李希面子,等回家她一定要对方好看。

这一千多年欠她的抱抱和亲、咬全都要找回来。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在夏弥惊讶的目光中,李希偷偷点亮了一瞬黄金瞳。

“你!”

“惊讶什么,咱俩现在应该也算一颗蛋孵出来的,你有的,我自然也有。”

“怪不得我感觉我的力量下降了,原来是被你分走了,那你现在的实力如何啊?”

夏弥不仅没有因为力量削弱而难过,反而有些欣喜。

如果对方也变成纯血龙类,那岂不是就没有寿命限制了?

而且,如果双方都是纯血,就不用怕沾染对方血液和别的什么的时候被腐蚀了。

这个问题曾经困扰她很久呢。

“嗯……因为力量与技巧的权柄还在你的手上,所以我达不到初代种的水平,但言灵使用和血统都和你差不多,应该能够达到最强次代种的情况。”

这么说其实还是李希尊重夏弥的结果。

记忆里的《龙族》里,对耶梦加得实力描写就很弱。

所以她被戏称为“最强次代种”。

现在自己成了最强次代种,夏弥就可以告别耻辱柱了。

夏弥此刻很开心。

不过不是拜托耻辱什么的,而是因为对方打不过自己。

嘿嘿,打不过好呀,打不过不就得任她为所欲为了?

“你笑什么?”

李希总觉得夏弥看自己的眼神有点色眯眯。

“要你管!”

一个六七岁的小孩,性格却这么讨厌,要是不管管,以后不得变成什么奇怪的雌小鬼啊?

要重拳出击!

“老班,请帮我的豆腐脑里,加三勺虾米,我爱吃。”

打不过假虾米,只能拿真虾米出气。

不过李希也习惯了,毕竟他以前才是真的受气包。

“哼,你真厉害,现在吃我,回去我就要吃……你哦~”

夏弥的舌尖擦着粉嫩的嘴唇,有些魅惑。

但是,她现在还是幼生体中的幼生体诶。

这都不是罪恶,而是邪恶。

李希因为曾经的经历,对夏弥的脸几乎没有抵抗力,为了不犯错误,他只能祭出身份压制:

“咳咳,我劝你注意点,夏弥同学,在你面前的是你理论上的养父。”

“那又怎样,你以为龙会在乎人类的伦理道德?”

“不行,绝对不行,那种关系太违规。”

李希实在害怕自己上明天的“今日说法”——一男子竟对自己收养的幼女伸出毒手,这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而且这么做,必然会引来太多人的关注,更容易暴露你我的信息……你刚苏醒还不了解,这个时代的人类比两千年前更恐怖,我们要藏好自己才能安稳的活着……

夏弥,你要和我一起好好的活下去吗?”

李希苏醒的要比夏弥早个几十年,重获新生的第一天,他就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他不再去接触人类的事物,不想去管龙与人的战争,只是等待夏弥苏醒,然后和她一起活着。

虽然很没出息,但经历过太多后,平淡的活着已经是他们的奢侈品。

夏弥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但她却有些顾虑。

“李希,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有更多的未来……诸神黄昏会降临,我们这些君主都逃脱不了那既定的宿命……所以才想享受当前……”

李希看着女孩哭丧的脸,微笑着舀起一勺带虾米的豆腐脑,送进女孩嘴里:

“不用担心那么多,我为了那恶心的命运准备了这么多年,早就做好了计划。只要你愿意,我就会带着你逃脱悲哀的命运。”

男孩兼有东方柔和与西方立体的面容此刻微笑着,气质如春风化雨般温润。

但这份平和中有着坚定。

“我……想要和你一起长长久久的活着。”

夏弥相信这个男人。

好不容易他们可以没有任何阻碍的活着,怎么能不去尝试呢。

“那就一起努力吧。”李希有些幼稚的想伸出手指拉勾。指挥着夏弥笨拙的伸出小拇指后,他们一起念起套话:“拉钩上吊,一百,一千年不许变。”

夏弥感觉这样的约定,比血盟更坚定。

“不过……我还是不想要个父亲……对这个词有阴影……”

李希有些头疼,夏弥那么配合,他如果还是一口回绝就太过分了。

“可你生活在现代社会,就要有个人抚养,不然一个六岁幼童,生活无所倚的。”

“……这个时代的继承法是什么样的?”

“你是想……”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四目相对,点子王诞生。

最终,两人商量出结果。

由父亲“老李希”抚养养女夏弥到十三岁升入初中,然后当场去世,将遗产传给他的亲生儿子,一直在匈牙利上学的“小李希”。

然后,“老李希”还很无耻的沿用了封建陋习,将养女当作童养媳许配给了亲生儿子(李希:到底是谁无耻,根本不用解释吧)。

所以,从初中以后,就由“小李希”这个义兄来照顾小夏弥了。

“对了,你现在混的好吗?能不能给我吃好吃的,买好看的衣服?”

夏弥也不在意这些,但就是想找个借口嘲讽一下李希。

依她所想,李希以前就是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族子弟,肯定没什么挣钱的能力,正好可以嘲笑一下。

“如果你不会变身长宽高各一百米的大母龙,我就喂的饱你。毕竟,我也是拜占庭狄奥多西的财富继承者嘛。”

李希讲了这些年的奋斗。

他确实不想接触俗世,也不想挣钱。

但他天生对那片故国有热情,索性就用自己最强次代种的力量,伪造了自己的身份。

身份就是本来应该绝嗣的狄奥多西王朝流亡皇室成员在东方留下的一支血脉。

凭借这个身份,他在那片土地“意外的”发现了不少王朝遗留的财富,并通过一系列的运作,使其成为自己的。

再之后,乘着近二十年世界经济的浪潮,这些财富不停上涨。

现在,在西方,【狄奥多西】的家徽重新闪耀起金光。

“嚯,你怎么又成大财主?我不服气,我要吃垮你!”

夏弥狠狠蒯了一勺豆腐脑,送进嘴里。

夏弥深感世界的参差,真不公平啊,同样都是复苏的小龙人,李希这么有钱,而她只能住福利院。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很开心的。

如果有钱的话,就可以不考虑任何事,只享受和李希的幸福生活……

“对了,我们当初的那座城堡……”

“被发怒的芬里厄深埋地下了。”

“哦……”夏弥有些失落的垂下眸子。

“不过,我重新建了一座一模一样的。那片地现在可不是荒地,在佩斯的郊区,花了很多钱才建成……”

女孩的眼睛瞬间亮了几个度:“李希,真棒!”

夏弥太开心,直接扑进怀里。

代价就是,李希抱着夏弥,在周围人质疑与鄙夷的目光里,逃出早餐店。

7.搬家与仕兰中学 一道孤单的身影走过高大梧桐的树荫,走进一座很旧很旧的小区。

她钻着车与车之间的窄缝,如在迷宫中游玩,吊儿郎当的数着楼门。

数到三十一号楼,红砖砌的外墙在这个时代有些不真实感。

继续找到十五单元,一头扎进门洞。

哒哒哒一阵就到了201。

钥匙插入锈迹斑斑的锁孔,门开了,迎面而来的是黯淡却温和的夕阳。

“我回来了!”

屋内没有一人,但她还是会喊一声,昭示自己到家。

她就是这样的女孩,不愿显露自己在孤独面前的弱小。

“戏真多,快进去。”

嘿嘿,当然,这次不用嘴硬不示弱了,因为她真的不是一个人了。

“知道了知道了老哥,别催人家嘛。”

夏弥信手拈来的随地大小撒娇引得李希一阵白眼。

“话说我们不是继承了‘老爹’的钱嘛,为什么还要住这么旧的小房子啊?”

夏弥蹲在玄关脱下鞋子,穿着白袜的脚直接踩在地板。

明明是在抱怨不满,但女孩却兴奋的让穿着白袜的脚一刻不得闲的踏过房间的每一处的空间。

“哇,大窗户!”

“大床!还是一张!”

“老哥,就住这里,不搬了!”

少女飞速变脸,以及前面奇怪的原因,让李希嘴角抽了抽。

“京城房子能吃人的。我们只是暂时住在这里,毕竟马上要搬去南方,转学到仕兰中学,买大房子没必要。

再说,父亲一去世,就大手笔花遗产买豪宅,会引起不必要麻烦的。”

为了遗产交接便利,“老爹”死前把不动产都卖掉了。

导致刚刚丧父的两小只只能搬到老破小居住。

或许是缘分使然,这座房子又一次成为了夏弥的龙窝。

李希抓住乱奔的女孩,按在床上,把两只扑腾的脚丫抓住,一手一个脱掉了两只白袜。

放在眼前一看,果然踩黑了。

“房间还需要拖地,我去吧,你把袜子洗了。”

“不要不要,居然让我帮你洗袜子,那以后是不是还要帮你洗内裤……咦,老哥变态!”

啧,明明说的是她的袜子,这么能瞎扯,干嘛叫夏弥,叫夏扯好了。

“行,那我去洗,你把电饭煲里的饭煮上,一会我去炒菜。”

分工清晰,李希走进洗手间,坐在小马扎上,开始搓袜子。

淘米的水声,窗户射进的夕阳,手中的白袜,种种元素,聚成一副名为烟火气的画。

他们就这么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家长里短的生活么?

“吃饭啊?怎么老发呆啊。”

画面一转,已经是两人围着架在床上的小桌开始吃饭的时候了。

“我以前就很喜欢在床上有小桌子,可以吃饭,看书,我在电视上看,如果是火炕,就会有床上桌,我们可不可以也砌火炕呀?”

“其实现在看这房子也挺好的,大床摆在中间,让人清楚的知道回家要做什么——当然是躺在床上晒太阳咯!这比大城堡都强,在那里晒太阳还要躺在地毯上。”

……

听着女孩被米饭塞满的嘴里含糊不清说着不切实际的可爱话语,一切都是那么平淡,那么美好,如同往常每一个傍晚,却又像从未有过的平淡。

“小点确实好,两个人住在这也有家的味道。”

老哥李希一锤定音,确定了住在小房子的最大好处——有家的味道。

“所以老哥,你是认同我说的话的吧?”

“嗯,回头给你砌火炕。”

“不是这个,是要晒太阳!”

“好,你去吧。”

“一起~”

“……”

夕阳早已落下,大窗户外是梧桐叶与星空。

李希一只手枕在自己脑袋下,另一只枕在夏弥脑袋下。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窗外的一切。

“老哥,这真美啊,想看一辈子呢。”

“那就看一辈子。”

“可……预言的时间快到了……”

“我们的救星也找到了。”

李希眼神示意,夏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那里滑过一道美丽的流星,划过天空,飞向祖国的南方。

“欸,是流星啊!可它看起来没什么气势,很衰……”

“但他依旧是星星,很亮不是吗?”

“那颗星会落在仕兰中学吧?所以老哥才会要转来这里。”

夏弥看见阳台晾晒着还有些湿漉漉的仕兰校服,若有所思起来。

“是啊,仕兰中学不是一所普通的学校,在这里我们或许能找到改变命运的机会。”

“那就努力吧,老哥。”

夜渐渐深了,李希的手有些麻木,不过他没动。

女孩睡的很安静,像只猫咪一样乖巧。

将另一只手从女孩的肩头环过,轻轻的抱住她。

这不是他有非分念头,只是在茧里上千年都是这么睡的,他已经习惯了。

夏弥平静的睡颜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转瞬又消失了。

……………………

“哥,快点,我们要迟到了。”

两道青春洋溢的身影,在豪车的海洋中,翩然穿梭。

仕兰是贵族学校,能入学者非富即贵。

豪车算是标配,没有豪车者总是会在上学路上受到些影响。

毕竟,单车跑不过迈巴赫62s。

就算你乘计程车,它也不敢在这些价格赶上黄金模型的怪物面前逞凶嘛。

自动化校门与摄像打卡技术在这个时代还很先进,仕兰就采用这套方法。

最后三秒,夏弥很自信自己能够闯进去,但有一道身影比她还快。

“不能……迟到……呐!”

对婶婶的狮吼功的畏惧,让路明非爆发出五千米长跑时的潜力。

三步并两步,他挤开一人,抢在最后一刻走进校门。

“呼,赶上了,不过我刚才好像……”

不大确定的路明非回头试探着看了看。

一个打乱路明非心中美少女排行榜的脸映入眼眶。

这张脸面前,那些路明非在漫画中认识的日系美少女都黯然失色。

一米六左右的身高,在这个年纪可以说鹤立鸡群。

气质更绝,如同森林中的精灵般。

路明非甚至觉得她前一刻才荡着藤蔓在森林里飞,一看手表,快迟到了,才换了校服飞来这里。

不过她似乎很生气……

哦,原来是被我挤开,所以迟到了。

要去道歉吗?

犹豫几秒,美少女身边出现了另一位少年。

嚯,这位也不平凡呢。

不仅气质优雅高贵,身材挺拔,面容看似乎还是个中西组合呢。

有点像古希腊的雕像脸呢。

帅到路明非觉得可以抢走楚子航的尊位了。

楚子航是他认识的人里,最帅的男生呢。

帅!帅到路明非都觉得他很配那位美少女。

没错,他不像别的青春少男,会幻想与美少女的樱花树下的浪漫。

毕竟他是那么差劲的小孩,本来就不配嘛。

“算了,还是快跑吧,否则帅哥说不准要为了美女冲冠一怒,打开校门,把我这没眼色的二傻子吊在歪脖子树上呢。”

缩着脖子的小路,猫着腰跑向教学楼。

逃跑这种事,他并不喜欢,奈何俊男靓女压迫感太强,容不得他这小透明反抗嘛。

“那就是路明非?看起来很怂,值得老哥你在意?”

“只是看起来怂而已,实际上,他的眼里可是藏着狮子啊!”